第2章 19歲女孩十天業績為零，被主管拖進虎房餵了大貓

光線從走廊透進來，逆光裡站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穿著熨得平整的淺藍色襯衫。

他站在那裡，和這個發黴的寢室和地上散落的泡麵桶和剛剛還在對我拳打腳踢的幾個女人，格格不入。

“林老師。”安姐立刻鬆開揪著我頭髮的手，那幾個女人也迅速退開，垂手站到一邊，臉上那種兇狠瞬間換成了某種混雜著畏懼和討好的神情。

被叫作林老師的男人沒看她們，目光落在我身上。我趴在地上，鼻血滴在積著灰塵的水泥地上，綻開暗紅色的點。

“好了，點到為止。”他開口，聲音不高，有點沙啞，但很平穩。然後他問我：“你叫什麼名字？”

我用手背胡亂擦了擦鼻血，撐著地麵想站起來，但後腰被踢的地方一陣鈍痛，我又跌坐回去。

“江……江薇。”

“江薇。”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朝我伸出手，“起來吧。我是順風樓A組的培訓老師，我姓林。”

我看著那隻手，手指修長乾淨。猶豫了一下，我沒去碰。

林老師收回手，表情沒什麼變化。“跟我來。”

他轉身往外走。我踉蹌了一下，趕緊跟上。經過安姐身邊時，她狠狠剜了我一眼，嘴唇無聲地動了動，看口型是“你給我等著”。

林老師走得不快，但步伐很穩。他沒回頭，也沒說話。我隻能跟在他身後，安姐和另外幾個女人也跟了過來。

我們來到大廳，這就是“業務大廳”。

鐵門推開，大廳很大，像個廢棄的網咖。密密麻麻排列著幾十張簡易的工位桌，每張桌子上都有一台顯示器、一個鍵盤、一個滑鼠，和一個頭戴式耳機，還有筆記本。

林老師走進去的時候，敲擊鍵盤的聲音、對著麥克風低語的聲音，有那麼一瞬間的停滯。幾乎所有坐在工位上的人都擡起頭，看向我們。或者說，看向我。

我快速掃了一眼。

三十個人。

十個男人，加上安姐她們幾個和我一共二十個女人。這些人年紀看起來都不大，臉上都透著一股同樣的疲憊和麻木。

有些人看到我時，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快的東西，是好奇？是同情？還是漠然？我看不清。

我的目光急切地在那些女人臉上搜尋。

一張，兩張，三張……沒有。沒有林雪。

“大家停一下。”林老師走到大廳前方一個小小的講台邊，拍了拍手。聲音不大，但所有聲音立刻都消失了，隻剩下機器風扇嗡嗡的底噪。所有人都轉過身，麵朝講台，坐得筆直。

“介紹一位新家人。”林老師說著，側身示意我過去。

我走到他旁邊，麵向那三十張陌生的臉。我能感覺到所有的目光都盯在我身上。我臉上還帶著傷，衣服沾了灰，樣子狼狽極了。

“江薇。以後就在我們A組工作。”林老師的話很簡短，“你的工位是13號。”

他指了一個方向。

我順著看過去，在大廳左側靠牆的位置，有一張空著的桌子。桌子右上角貼著一張白色的標籤紙，上麵用黑色記號筆寫著“13”。

“過去吧。”林老師說，“桌上有基礎話術手冊，今天你的任務是把它看完。晚飯前我會抽查。”

走過那些工位時，我能看到他們螢幕上開啟的聊天視窗，密密麻麻的文字。

我走到13號工位前。

桌子很舊，漆麵斑駁。鍵盤的縫隙裡塞滿了黑色的汙垢。顯示器螢幕上蒙著一層灰。我拉開那張塑料椅子，坐了下來。椅子一條腿有點短，坐上去微微傾斜。

我看了看左右兩邊的人。左邊12號是個很瘦的男生，19歲，叫小劉。戴著厚厚的眼鏡，正專註地盯著螢幕。右邊14號是個短髮女人，二十七歲，叫陳靜。她在我坐下時，極快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很複雜，然後立刻又轉回自己的螢幕。

我開啟桌子上那個薄薄的冊子，封麵寫著《KD園區新員工入門指南及基礎溝通話術（內部資料）》。翻開來，裡麵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分門別類地寫著各種場景下該怎麼說話，怎麼騙人。

但我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我低下頭，看了看工位號“13”，又看了看這張陳舊的桌子。後來，我才從陳靜那裡得知這個工位上一個主人的故事。

她說，“上一個坐在這裡的，是個很安靜的南方女孩，劉文青，十九歲。來了十天，一單業績都沒做成。

她就被主管命令打手拖去了“虎房”，餵了園區二把手珍姐在裡麵養的那隻大貓。據說那隻貓每天吃一個。

我又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在不久的將來，我也被主管拖進了虎房，這個吃人無數的大貓最終被我生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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