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打聽到了林雪的訊息,她成了園區三把手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鐵門外粗暴的踢打聲和嗬斥聲驚醒的。
意識回籠的瞬間,劇烈的痠痛和無處不在的鈍痛如同潮水般席捲了全身。每一寸麵板,每一塊骨頭,都像被拆開又重新組裝過。
我蜷縮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下是臟汙的墊子,鼻腔裡充斥著那股令人作嘔的、混合了黴味、汗味的氣息,這氣息現在彷彿已經滲進了我的麵板裡。
天光從高窗那個骯髒的換氣扇口透進來,灰濛濛的,像垂死者的眼睛。
門開了,一個打手站在門口,嘴裡叼著煙,用短棍不耐煩地敲了敲鐵門框:“還他媽躺著?等死啊?滾出來幹活!”
我動了動,牽扯到身上的傷,疼得吸了口冷氣。我用盡全身力氣,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撐起身體。手腳都在不受控製地發抖。我摸索著找到昨晚被撕爛扔在角落的衣服,勉強套在身上。布料摩擦過麵板的瘀傷和擦痕,帶來一陣陣細密的刺痛。
拖著彷彿不屬於自己的身體,我低著頭,慢慢挪出了那個噩夢般的單間。
大廳裡已經坐滿了人,鍵盤聲和低語聲再次充斥空間,彷彿昨夜的一切從未發生。沒有人擡頭看我,但那種刻意迴避的視線和驟然降低的音量,比直接的注視更讓人難堪。我像一道不潔的陰影,沉默地穿過大廳,走向洗手間的方向。
我需要水,需要清洗,哪怕隻是象徵性的。
洗手間在走廊盡頭,狹窄,潮濕,牆壁上滿是汙漬和水垢。幾個水龍頭滴滴答答地漏著水。我擰開一個,冰冷刺骨的水流了出來。我把臉埋進手裡,用力搓洗,似乎想把麵板上那種黏膩的觸感和令人作嘔的氣味都洗掉。水很涼,刺激著麵板,帶來短暫的清明,但心底那股沉甸甸的汙穢和冰冷,卻怎麼也沖不走。
擡起頭,我在斑駁起霧的鏡子裡看到一張臉。慘白,眼下是濃重的青黑,嘴角有乾涸的血跡和新添的淤青,眼神空洞得像兩個窟窿。頭髮淩亂地粘在額角和臉頰。這真的是我嗎?那個曾經在鏡頭前巧笑倩兮的江薇?
就在我看著鏡子發獃時,旁邊的隔間門開了。
蘇晚晴走了出來。
她顯然也剛剛清洗過,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蒼白的臉側。她身上穿著一套不合身的、洗得發白的舊衣服,勉強遮住身體。
露出的手腕和脖頸上,布滿青紫的瘀痕和可疑的暗紅色印記,有些看起來像是牙印。她的動作比我更遲緩,每走一步都微微蹙眉,扶著洗手池邊緣才站穩。
我們兩人在鏡子裡對上了視線。
一瞬間,空氣彷彿凝固了。同樣的遭遇,同樣的恥辱,同樣的傷痕纍纍。我以為我會在她眼裡看到同病相憐的悲哀,看到一絲微弱的、屬於受害者的共鳴和溫度。
但是沒有。
她的眼神很空,很冷,像結了一層薄冰的深潭。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裡沒有任何情緒,隻有一片近乎麻木的漠然。然後她移開視線,擰開另一個水龍頭,沉默地沖洗自己的手,用力搓著手腕上的一塊汙跡,彷彿那是什麼必須清除的髒東西。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但我想起林雪,那是我來這裡唯一的目的。
我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嘶啞地開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你……你聽說過林雪嗎?”
蘇晚晴搓洗的動作頓了一下。她沒有立刻回答,也沒有看我,依舊低著頭,水流嘩嘩地衝過她蒼白的手指。
過了幾秒鐘,就在我以為她不會理我時,她關上了水龍頭,用濕漉漉的手抹了把臉,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林雪?名字倒是聽獨眼龍提過。”
我猛地擡起頭,心臟狂跳起來:“她在哪?她怎麼樣?”
蘇晚晴終於轉過臉,看向我。她的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審視,像是在評估我話裡的真偽和可能帶來的價值。
“她好像……是珍姐的手下。”蘇晚晴慢吞吞地說,每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園區的三把手。很厲害的角色。”
三把手?珍姐的手下?
我如遭雷擊,僵在原地。我來救她,她成了這裡的三把手?
“不……不可能,你是不是搞錯了?她是我朋友,她是被騙來的……”我語無倫次。
蘇晚晴扯了扯嘴角,那大概算是一個笑,但沒有任何溫度:“搞錯?在這裡,名字和身份不會搞錯。至於她怎麼來的,怎麼上去的,沒人關心。重要的是,她現在在哪兒,是什麼。”
她頓了頓,似乎覺得透露這些資訊已經足夠,甚至有點多了。她開始向外走,腳步依然虛浮。
“等等!”我急迫地追問,“你在哪裡見過她?她在哪棟樓?”
蘇晚晴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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