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二天業績又是零,我將接受更殘忍的懲罰

蘇晚晴在門口停下，沒有回頭，聲音從前麵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或許是憐憫？

“我沒見過她。園區很大，KD園區，光是做業務的樓，就有七棟。”

她微微側過臉，用那種平淡的、敘述事實般的口吻繼續說道：

“崇德樓，星月樓，天啟樓，雲煙樓，鳳凰樓，朱雀樓，還有我們這棟順風樓。每棟樓做的‘業務’都不一樣。我們順風樓，專做電詐，打電話，敲鍵盤，騙人騙。”

“像雲煙樓，就是專門‘接客’的。長得好看，但業績做不上去的，可能就會被送過去。”她說“接客”兩個字時，語氣沒有任何變化，彷彿在說吃飯睡覺一樣平常。

“其他幾棟樓幹什麼的，我現在也不清楚。但每棟樓，有六層。就是六個組。每個組，最少三十人，多的有五十人。你自己算算，一棟樓多少人，整個園區，又是多少人。”

我腦子裡嗡嗡作響，下意識地跟著她的話去計算。一棟樓至少180人，七棟樓……上千人。這還不包括打手、主管，以及她所說的“珍姐”“林雪”那些管理層，還有那些我還沒見過的、更恐怖的地方。

“幾千人。”蘇晚晴說出了那個數字，然後轉回頭，看向外麵昏暗的走廊，“這就是我知道的。園區還有很多房子，我隻是聽說，沒去過，更沒見過。”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語速加快，似乎想儘快說完：

“有柴房。專門處理屍體的地方。有時候……活人也直接拉進去燒。外麵那根大煙囪，看見了吧？就是那兒。”

“有醫療中心。不是治病的。是公開賣‘零件’的地方。每個星期一次，買家直接來園區，看貨，談價，價高者得。新鮮，保真。”

“還有虎房……”說到這裡，她似乎打了個寒戰，聲音裡終於洩露出一絲深入骨髓的恐懼，“……珍姐喂的一隻老虎。那老虎不吃動物肉，專吃‘豬仔’。也就是我們這種……狗推。”

她說完最後一個字，不再停留，快步走進了走廊的陰影裡，消失不見。

洗手間裡，又隻剩下我一個人，和水龍頭滴滴答答的漏水聲。

我靠著冰冷濕滑的洗手池，身體因為蘇晚晴的話而一陣陣發冷。

幾千人的龐大魔窟。等級森嚴。分工明確。電詐，色情，器官買賣，虐殺……像一台精密而血腥的機器，每個部分都在高效運轉，吞噬著活人，吐出金錢和罪惡。

而林雪，我拚死想來拯救的閨蜜，竟然成了這台機器核心的一部分——三把手。

荒謬。絕望。還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怒火，開始在我心底凍結的廢墟下，幽幽地燃起。

我來救人，卻發現自己要麵對的是一個如此龐大、黑暗、令人絕望的體係。而我要找的人，可能已經變成了體係的一部分。

鏡子裡的那個我，眼神依然空洞，但深處，那點昨夜閃爍過的、冰冷堅硬的東西，似乎變得清晰了一些。

我擰緊水龍頭，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和手。

然後，我轉過身，拖著依舊疼痛的身體，走出洗手間，走向那個屬於我的、貼著“13”號標籤的工位。

我坐回工位，拿起了耳機。這一次，我沒有再對著空白的撥號介麵發獃。

我看著螢幕上那些陌生的、代表著潛在受害者的號碼，手指放在了鍵盤上。

要找到林雪，問一問究竟是怎麼回事？也許蘇晚晴說的這個林雪不是我的閨蜜林雪。

晚上報業績，今天我的業績又是“零”。更加殘忍的懲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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