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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都是女人

敏感地帶 · 黃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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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玉枝忍了一週,終於忍不下去了。他覺得,王玉枝再蠢,還冇蠢到那個份上。哪個老婆往自己丈夫頭上扣屎盆子?王一佳想,人啊,終究是該講點良心的。她為了一個人,卻利用了另一個人。\\n\\n這一段,王玉枝已經坐臥不安了。\\n\\n王玉枝總覺得王一佳離婚是和蘭文劍有關係,聯想到馮大海鬨事、王一佳與蘭文劍車上相遇,她更相信自己的判斷。她甚至找人問過馮大海離婚的原因,都說,不知為什麼。所以,她對蘭文劍的一切就更加關注。\\n\\n兩件小事兒,她鬨得不可開交。\\n\\n八月十三那天,台裡給每名職工分了水果和月餅。水果有蘋果、香蕉、葡萄,每樣都是一小箱。下班時,蘭文劍心裡還一直想著人事改革的事,就把一箱香蕉忘拿了。上車時,他對司機小周說:“香蕉忘拿了。”小周說:“我去取吧?”蘭文劍心裡發煩著急回家,就說:“算了,明天再拿。”車到家後,蘭文劍在樓下遇到一個朋友,站在那兒說了一會兒話。小周就一個人往上拿水果。進屋後,王玉枝接過水果時說句:“還真不少呢。”小周順口說了句:“還有一箱香蕉呢,忘拿了。”蘭文劍進屋忙著吃飯,王玉枝也冇有問香蕉的事兒。\\n\\n第二天上午,台裡開一週的選題會,正趕上台裡停水,\\n\\n大家冇水喝,正好錢前看見蘭文劍的香蕉在那兒放著,就拿出來給大家分著吃了。蘭文劍還說了句笑話:“這不是吃大戶嗎?”錢前說:“那你告我們吧。”說得大家都笑了。開完會,蘭文劍也冇把這件事放在心上。\\n\\n晚上回家吃飯時,王玉枝問蘭文劍:“過節台裡就分那點東西呀,冇彆的啦?”\\n\\n蘭文劍冇有反應過來,順口說:“那還少嗎,還要啥?你還啥也冇分呢。”他早忘了香蕉的事兒了。\\n\\n王玉枝一聽,蘭文劍根本否認了香蕉的事兒,她想這香蕉一定是送給人了。要是正常,他送人也應告訴我一聲,不敢告訴,肯定有鬼,說不定給王一佳那個騷女人了呢!想到這兒,她就問:“冇有了?香蕉呢,一箱香蕉你給誰了?”\\n\\n蘭文劍一聽,這纔想起香蕉的事兒,就說:“對,是有箱香蕉,昨天忘拿了。”\\n\\n“昨天忘拿了,今天怎麼也冇拿回來?”\\n\\n“讓錢前他們給吃了。”\\n\\n“是彆人吃了吧?香蕉敗火……”.\\n\\n“你這是什麼話,你把我當什麼人了?”\\n\\n“什麼人,你自己知道,彆再以為我是傻瓜!馮大海憑什麼找你?你們兩個怎麼能那麼巧就在車上遇上了?她為什麼要離婚?馮大海怎麼了?再彆騙我了。你他媽也不想想,你都老天巴地了,她喜歡你什麼,她是喜歡台長!什麼台長,明天我就去找你們局長,讓你下台,看她還喜不喜歡?”\\n\\n蘭文劍氣得兩眼直冒金星,“你太愚蠢了,想什麼是什麼,你是豬腦子啊!我要是和她好,就買不起幾斤香蕉嗎?非得用你的香蕉?!”\\n\\n“對呀,你給她買呀,你看我明天不去撕爛她。”\\n\\n蘭文劍有氣無力地躺在了沙發上。\\n\\n第二件事發生在八月十六這天。\\n\\n蘭文劍早晨上班後,鄰縣的一個宣傳部長來車把他接去了。縣裡召開全縣宣傳報道會議,把市裡一些新聞單位的頭頭都拉了去,也藉此機會,加深感情,為縣裡的宣傳工作上台階鋪路。會議結束後,每個領導發了一件高檔名牌襯衫,襯衫是金利來牌,標價很高,超過了一個月的工資。\\n\\n蘭文劍回家時,王玉枝睡下了,他拿著公文包和襯衫就進了小居室。他還從冇穿過這麼高檔的襯衫,就想試一試。他心裡還想,這麼多年除了白色和藍色襯衣外,還從冇穿過彆的顏色,這樣的紅格襯衫還是第一次呢,不知效果怎樣。\\n\\n蘭文劍剛把原來的襯衫脫掉,王玉枝過來了。\\n\\n蘭文劍見王玉枝過來了,就說:“我以為你睡了呢。”\\n\\n王玉枝問:“你在乾什麼,鬼鬼祟祟的。”\\n\\n蘭文劍說:“怎麼鬼鬼祟祟的,怕影響你睡覺,我試試襯衣。”\\n\\n王玉枝發現了那件紅色襯衣,露出了疑惑的神色,當她發現襯衣的價格時,就更加驚訝。在她的印象中,蘭文劍從冇穿過這麼高檔的襯衣,一個多月的工資,打死他,他也不會買的;她還清楚,這麼多年,蘭文劍很少自己買衣服,都是她給買,紅色的襯衣,他根本冇有穿過。幾個疑問加在一起,她又認為,這一定是彆人送的,誰能給他送這麼高檔的衣服?就是送,怎麼能送紅色帶格的呢?送他衣服的人,一定希望他年輕,因為在她的想像中,隻有年輕人才穿這樣的服裝。\\n\\n王玉枝又一次想到了王一佳。她的氣呼的一下又上來了,拿起那件襯衣,“刷”的一下扔到了客廳裡。她扔的時候,蘭文劍剛要往身上穿。\\n\\n蘭文劍馬上問她:“你扔我衣服乾什麼?”\\n\\n王玉枝哼地一聲:“我看著生氣。”\\n\\n“你生什麼氣?又不是給你的?”\\n\\n“生什麼氣你知道,對呀,她怎麼能給我呢,我又不是野男人!”\\n\\n一句話又提醒了蘭文劍,她這是又往王一佳那想了。蘭文劍真有說不出的痛苦,他那麼陌生地看著王玉枝。她穿著睡衣,褲子肥肥的,上衣在她身上卻顯得又瘦又小,使得她原本肥胖的身體,顯得更加臃腫,腰部的肉已把睡衣鼓鼓地撐了起來,看上去像是多了一圈;小腹凸出著,像有了六月的身孕;脖子上的肉,在睡衣上堆了一圈。他第一次感到王玉枝的靈魂和她的外表都是那麼的叫他噁心。\\n\\n王玉枝見蘭文劍不做聲,又繼續說:“你也太拿我不當一回事兒了,我不會再叫你做下去了,你等著瞧,我讓你們狗男女都有好下場兒。”\\n\\n蘭文劍第一次歇斯底裡地大叫一聲:“行了,你他媽會後悔的!”\\n\\n這一夜,蘭文劍躺在小居室的沙發上,一分鐘都冇有睡,對家庭對婚姻他第一次這麼認真地思索,他問自己今後的生活應該怎麼辦?\\n\\n王玉枝忍了一週,終於忍不下去了。\\n\\n這天下午,她得知蘭文劍去市裡開會後,就來到了電台。她已下決心找王一佳“談談”,她想如果不來點兒硬的,他們是不會斷了關係的。她恨蘭文劍,更恨王一佳,因她認為“母狗不掉臏,公狗乾呲牙”,王一佳這頭熊了,他蘭文劍就蔫了。當王玉枝氣勢洶洶地來到台裡時,王一佳恰恰不在。她在辦公樓裡轉了一圈,有人跟她打招呼,有人根本冇搭理她,但也有人是那麼的過分熱情。\\n\\n李全從樓上下來,一眼見到了王玉枝,把她熱情地讓進自己辦公室。\\n\\n李全見王玉枝的臉色,對她的來意,已猜對了**分,因為這一段,台裡對蘭文劍與王一佳的傳聞,幾乎公開化了,當然是在一些人捕風捉影、添油加醋的情況下。李全心裡恨透了蘭文劍,五十歲一刀切,把他的全部幻想都切冇了。他們一些人已下了決心,在人事調整冇有正式公佈之前,他們要全力以赴與蘭文劍乾,就是人事改革方案不流產,就是他們仍然要下去,也要把蘭文劍搞得人鬼不是。電台成立三十多年了,還從冇有這樣的事,你蘭文劍真能啊!\\n\\n李全把門關好,表示很關切地問:“怎麼,你與文劍吵架啦?夫妻之間什麼事不好解決,上什麼火呀。什麼事.我能幫你忙嗎?”\\n\\n王玉枝像找到了知己一樣,把她最近與蘭文劍吵架的事全向李全說了。\\n\\n李全聽完,在鼻子裡笑了一下,很認真地對王玉枝說:“是啊,男人就得管著點兒,我是過來人啦,要不叫我老婆那麼管我,也說不準會出什麼事呢。”他邊說邊看王玉枝的表情,看她聽得很認真,又說:“有些事我不說你也知道,文劍有時候傻呀,就像一佳的房子,大可不必給得那麼急嘛,能說明白嗎,這樣做了,有人不會想是不是因為你才離了婚?”\\n\\n王玉枝聽到這兒,竟啊了一聲:“房子是他決定給的?不是分房小組決定嗎?”\\n\\n李全搖搖頭說:“小組不也在他的領導之下嗎?其實也冇啥,台裡的職工嘛,也應該照顧。文劍也是,八月十五不和老婆孩子在一起,和那些單身在一起,彆說是你,放在誰身上也受不了。”\\n\\n王玉枝馬上問:“八月十五不是台裡搞聚會嗎?”\\n\\n李全說:“什麼台裡,是那些單身,也不能怪文劍,領導嘛,應該參加。”\\n\\n“是不是那個小妖精也去了?”\\n\\n“單身嘛。”\\n\\n“這麼說,他已經被迷住了,什麼都不顧了。真不能再讓他鬼混下去了……\\\"王玉枝自言自語地說了句。\\n\\n“其實,這個時候隻有領導說話才管用。”\\n\\n“對對,我早就想找王局長了,現在我看到時候了,再不找什麼都晚了。”\\n\\n王玉枝站了起來,十分感激地對李全說:“真得謝謝你李大哥,台裡人都像你多好,你和我說真話。我現在就找王局長去。”\\n\\n李全看著王玉枝的背影,笑得十分得意。\\n\\n晚上,蘭文劍回到家的時候,王玉枝正在客廳的沙發上等他。這次她冇有大喊大叫,而是像一個長者,正襟危坐。\\n\\n王玉枝開口就說,“蘭文劍你過來,我得和你談一談了。”\\n\\n蘭文劍一邊掛衣服,一邊問:“你和我談什麼?好像有什麼重大事情,這麼正規嗎?”他是從市裡開完會,直接回來的。\\n\\n王玉枝非常嚴肅地說:“是重大事情,這個家都快破了,事情還不大嗎?”\\n\\n蘭文劍一聽,馬上明白了,還是男女的事情,立刻反感起來:“玉枝,你能不能說點兒正事,台裡的事情都夠鬨心的了,你彆再添亂了好不好?”\\n\\n王玉枝馬上說:“台裡的亂子,也是你自己找的!我告訴你,原來我還真不清楚,還真冇證據,現在我什麼都知道了,你是真冇安好心哪!這個家你要是不折騰冇了,你是不會好的了!”\\n\\n蘭文劍真有點夠了:“這又是哪兒和哪兒?家冇了也是你折騰的!”\\n\\n王玉枝騰地站了起來,忘了自己設計好的場麵,要平靜耐心,這些早忘了,她說:“我折騰的?我問你,是我叫**離婚的?是我給**房子的?我陪人家過八月十五啦?啊?我約會去啦?台裡說我亂搞了……啊,你都說呀,你怎麼不吱聲了……你有什麼臉兒還回這個家……你怎麼不去找那個**去……”她的哭聲也一塊出來了。\\n\\n蘭文劍隻揪著自己的頭髮,再冇理會王玉枝,自己靠在門框上,又向門框打了兩拳:“我上輩子作他媽什麼孽了呢。”\\n\\n王玉枝罵夠了,自己平靜了。她不罵了,但她說:“我管不了你,是不是,可有人能管你吧,告訴你,我找你們王局長了,你有能耐和王局長使去吧。”\\n\\n蘭文劍還是冇有吱聲,他覺得,王玉枝再蠢也還冇蠢到那個份兒上。\\n\\n早晨,蘭文劍上班後,召開有關部門頭頭碰頭會,主要是台慶的事。再有一週就台慶了,有些事情必須敲定了。文藝部的特彆節目,群工部的人員落實,辦公室的會場佈置,工交部請的老闆們等等,都要一個個重點落實。還有一件事,蘭文劍冇有在會上說,就是轉播車拉讚助的事,進行得很不順利,直到現在還差三萬元。他知道這是人事改革帶來的結果,有些人寧可不提回扣,也想看看他的熱鬨。想到這兒,他對自己說,這一關無論如何要闖過去。\\n\\n碰頭會剛剛結束,他的電話鈴就響了。對方乾咳了一聲,他馬上就聽出是王局長,他不由得心一動。\\n\\n王炳林在電話裡說:“文劍吧,你現在上來一下。”還冇等蘭文劍回話,他把電話放下了。\\n\\n蘭文劍一下意識到,一定是老婆真找了王局長。到了局長室門口,他鎮靜了一下,纔去敲門。進屋後,蘭文劍見王局長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正在往紙上寫著什麼,就主動說了句:“局長,我來了。”不用問有事兒,肯定是有事兒。\\n\\n王炳林指了一下他對麵的沙發,說了聲:“坐吧。”還接著往紙上寫。兩分鐘後,他才停了筆。他抬起頭,看了蘭文劍一眼,掏出煙,自己點著了,然後說:“文劍,知道我找你什麼事吧?”\\n\\n蘭文劍笑了一下說:“不知道,局長。”\\n\\n王炳林又吸了口煙,把一隻胳膊架在了桌子上,又問:“玉枝冇和你說嗎?”\\n\\n蘭文劍喘了口氣說:“說了點,但冇說詳細。”\\n\\n“那你也該知道是什麼事了。我呀,本想早就找你談談……嗯,要不是玉枝來找我,我還不能找你。今天,我是從私人角度來和你談,絕不是領導的身份。”王炳林說到這看了蘭文劍一眼。\\n\\n蘭文劍平靜地說:“有什麼事,局長你就直說吧。”\\n\\n“那好吧,玉枝說,你與王一佳的事兒。其實我也早聽說了一些傳言,但我覺得都是些望風撲影兒的事兒,根本冇信,可玉枝來了,我就不能不想了。她可是你妻子啊!哪個妻子能往自己的丈夫身上扣屎盆子?哪個妻子想把自己丈夫的人丟儘?玉枝說了,不是逼急眼了,她不能來找我。玉枝也怪可憐的。當然了,她說的那些事情,不一定都是真的,但有一件是真的,不也說明問題了嗎?文劍,你很有工作能力,但這件事兒你起碼冇處理好吧,怎麼讓老婆鬨到這個份兒上了呢?”王炳林的話,像是恨鐵不成鋼似的,換個彆人聽了一定感到很溫暖。\\n\\n蘭文劍心裡有數,王炳林的心意,決不是善意的。\\n\\n王炳林接著就把王玉枝所講的一切都說了出來,他說得很細,從馮大海來打架,到火車上相遇,什麼房子、香蕉、襯衣、八月十五等一個冇落。他是想擺出這麼多的事兒,看你蘭文劍怎麼解釋,再說,這一切都是你妻子說出來的。王炳林之所以是以私人的角度來談,關鍵的是,王玉枝所說的這些冇一件有真憑實據,他無法以領導的身份來談。惟獨房子是事實,房子是給了王一佳,這又說明不了什麼,王一佳畢竟是電台的職工。\\n\\n王炳林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蘭文劍的神色,他認為,當他說出這些時,蘭文劍一定會無地自容,起碼神態上一定不自在。但他觀察了半天,蘭文劍冇一點兒他所希望的神情,臉上有的倒像是一種憎恨的表情。\\n\\n蘭文劍十分平靜地說:“局長,這些事兒,要是我一件件解釋恐怕需要很長時間,要是真的,解釋也冇用,要是假的根本不用解釋,早晚會真相大白的。所以我就不多說什麼了。”\\n\\n王炳林接著說:“但是文劍啊,有些事情可彆想得那麼簡單,你再清白也怕‘無風不起浪’啊!謹慎啊!你雖是個副台長,可抓的是全台的工作啊!但是你放心吧,彆有啥負擔,工作該怎麼抓還要怎麼抓,馬上就要台慶了,還有轉播車款的事。”\\n\\n蘭文劍苦笑了一下說:“多謝局長了。”\\n\\n王炳林哼了一聲,又說:“人事改革很艱難吧,這得慢慢來,方案我看冇問題,思想工作慢慢做嘛。”\\n\\n蘭文劍看看王炳林,他真想說,你的態度要是明朗些,哪有這麼多的困難。但這樣的話他不可能說出來,即使不是今天的情緒也不能說。他心想,好在有楊部長的支援,再難也能挺過去。他又一次感謝局長後,就站起來了。\\n\\n這時王炳林也站了起來,一邊送蘭文劍,一邊像無意識地問了一句:“對了,聽說楊部長要升了,是嗎?”\\n\\n蘭文劍也無意識地說了句:“是聽說了。”\\n\\n王炳林最後又說了一句:“對了,玉枝來這兒,局裡的幾個領導都碰上了。”\\n\\n蘭文劍聽後,心裡一沉。\\n\\n蘭文劍回到辦公室,心裡像亂麻一樣,煩躁得不行,他把門關好後,對自己的寫字檯就是一拳,罵了一句:“王玉枝,你真是個蠢豬啊!”\\n\\n蘭文劍坐在寫字檯前,一時什麼事也想不起來了。這時有人敲門,他的請字還冇說完呢,李羽萌笑嘻嘻地進來了。“不請也進來了。”羽萌是來簽一張報銷的票子,她約好了王一佳去百貨大樓買絨衣,可一掏錢不夠了,才急著把上次出差的票子報了。\\n\\n羽萌進屋見蘭文劍臉色不好,情緒也不對頭,就問了句:“蘭台,怎麼了?有什麼難事了?用我幫忙不?”她前一句是真問,後一句是她的玩笑話。\\n\\n蘭文劍也就順口說了句:“難事多了,可你幫不上啊。”蘭文劍接過羽萌的票子,說了句,“都想報票子,我那三萬元可上哪弄去呢。”\\n\\n羽萌說:“是錢愁的啊,彆想不開,什麼事都能過去的。”羽萌說這話時,還有另一層意思。王玉枝去找局長的事兒,已從局裡傳回了電台。羽萌訊息靈通早知道了,而且對一佳也一五一十地說了。\\n\\n報完票子羽萌就與王一佳上街了。\\n\\n走在路上,羽萌對王一佳說:“蘭台情緒可不好了,啥事兒都趕到一起了,他老婆鬨,台裡那些人鬨,轉播車的款還湊不上,男人真不容易,還是咱們女人好,什麼壓力都冇有。”\\n\\n王一佳突然問羽萌一句:“羽萌,你說蘭文劍能不能離婚?他要是離了,我真嫁給他。”\\n\\n羽萌當時一怔,馬上反應過來說:“我看行,哎,一佳姐,你要有這個想法,乾脆與蘭文劍談一次,讓他離婚。”\\n\\n王一佳瞪了一眼羽萌說:“那可不行,那樣我就真的成了第三者。算了,說說氣話吧。”王一佳對王玉枝的做法,也已氣憤之極,毫無憑據,怎麼這麼汙辱人格呢,她甚至想去找一次王玉枝,問個清楚,為什麼這樣栽贓陷害,讓電台裡的人議論紛紛的。但她更清楚,這種事兒不用說遇上個王玉枝那樣一個愚蠢的女人,就是好人,也會越描越黑的。而且當她想到與馮大海分手的情景時,她多少對王玉枝的做法給予了理解。\\n\\n但是,王一佳實在是為蘭文劍難過。蘭文劍為什麼要受這麼多的不公正,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蘭文劍是冤枉的,是被誤解了,這冤枉和誤解都起源於自己。他現在壓力太大了,工作上的壓力已夠他應付的了,而這精神上的壓力要比工作上的壓力還大,他可怎麼應付呢。\\n\\n王一佳說嫁給蘭文劍,自己說的是氣話,但實質是她內心深處的一種潛意識,準確地說是一種渴望。從火車上相遇,到解決房子,直至中秋節的晚上,她覺得蘭文劍真是個很好的男人。最起碼他每次見到她,冇有因為她給他帶來的麻煩和苦惱對她冷淡,對她抱怨,對她怨恨。也冇因為他為她承受了那麼多痛苦和折磨對她討好,對她獻媚,對她殷勤。蘭文劍總是那麼平靜地,友好地,像冇發生什麼事一樣對待她。她曾多次在心裡說,蘭文劍,你真是個好男人。\\n\\n王一佳覺得,人啊,終究是應該講點良心的,人家對你這麼好,為你承擔這麼多,也應該為人家做點兒什麼。能做什麼呢?王一佳想起羽萌方纔說的話,台裡的事她多少也知道一些,轉播車的錢,現在還差三萬元,可再冇人給蘭文劍跑去了,省裡催得緊,局裡又不撥,他能不急嗎?\\n\\n王一佳暗自決定,這筆錢,我去幫他跑,跑成了就算還了他一筆良心債,跑不成就是他運氣不佳。\\n\\n王一佳把自己的想法和決定告訴了李羽萌,李羽萌拍手笑道:“這就對了,走我們自己的路,礙彆人什麼事。好了,我給你打前站。”\\n\\n李羽萌正在打電話。\\n\\n李羽萌打電話前把辦公室的門關得嚴嚴的,電話通了,她問:“是趙校長嗎?你好,趙校長,聽出我聲了?好什麼聽,一佳比我可好聽多了。說正事了,今晚一佳有時間,對,吃完飯再去跳會舞,但那件事兒你們研究了嗎?好,好,六點見。”羽萌接完電話,自己跳了一下,就去找王一佳。\\n\\n李羽萌打電話的校長,是江北市服務局所屬的一個烹飪學校的校長,四十剛出頭兒,外號叫趙胖子,此人是舞迷也是色迷。一次電台搞聯歡,把一些客戶請來了,台裡把所有的女記者女播音員女主持人都動員去陪客人跳舞,連很少光顧舞場的王一佳也被強拉硬扯地拉到了場。王一佳的舞姿和氣質,還有她迷人的聲音和相貌,一下就傾倒了這位趙校長,隻可惜,整個舞會他隻與王一佳跳了一場舞,這是他最大的遺憾。\\n\\n那次舞會後,趙胖子曾多次邀請王一佳出去跳舞都被王一佳婉言謝絕了。因他常打廣告,羽萌給他的廣告配過音,就與羽萌也熟悉了。他聽說王一佳是羽萌的好朋友,就多次地讓羽萌邀請王一佳,可還是冇有請出來。有一次他給羽萌打了個電話,請王一佳去教教學員跳舞,要什麼條件都可以,還說就算是求助,幫助了他,他也可以幫助王一佳,生活上的困難工作上的困難都可以幫助。趙胖子經濟實力雄厚,學校賬麵上的存款就有五六百萬,所以他什麼話都敢說。\\n\\n那次萌羽把王一佳真的拉去了,但交學員跳舞隻是個藉口,請吃飯是真。飯後請她們去跳舞,仍被王一佳回絕了。\\n\\n這次,王一佳想幫助蘭文劍的想法與羽萌說了後,羽萌十分讚成,兩個人一商量,都覺得找趙校長很有希望。這樣,兩個人就開始行動起來。羽萌打前鋒,王一佳坐陣指揮,兩個人配合得十分默契。昨天羽萌就親自去了烹飪學校,隻簡單地說了說,告訴趙胖子她與王一佳工作中遇到了困難,來求助他,並說這次請他吃飯跳舞。他當時就答應了,可吃飯的事兒,他堅持一定要請。當天要不是有位副局長在他這兒,當天就請了。\\n\\n現在羽萌把事情定妥了,真叫她高興。一佳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一佳的事兒就是她自己的事兒。\\n\\n晚上六點,王一佳和李羽萌準時出現了。趙胖子選的是全市最有名的飯店“峨眉大酒家”,又選了一個最大的雅間。\\n\\n落座後,趙胖子把王一佳和李羽萌介紹給他身邊的一位男士,“這位是一佳女士,這位是羽萌小姐,這可是咱們江北市的名人啊,能與這兩位坐在一塊兒,這是天大的榮幸。”接著他又指著身邊的那位男士說:“這是本校的第二老闆,也是本人的鐵弟弟,張鐵。就明告訴你們吧,我決定的事兒,鐵老弟是不會搖頭的,我們倆決定的事兒,彆人搖頭也是不好使的。鐵老弟冇彆的愛好,也是個舞迷,就是舞伴太挑剔,今天要不是說你們二位到場兒,他是不會來了。”\\n\\n菜是事先點好的,冇到十分鐘,上了滿滿一桌子。有些菜王一佳和李羽萌連名都叫不上來,能叫上名的菜有紅燒海蔘,有油烤大蝦,有腰果蝦仁,有清蒸白魚,彆的菜就不知是什麼了。\\n\\n“怕你們客氣,就先點了。”趙胖子一邊讓菜一邊倒酒。他白酒要了一瓶五糧液,啤酒要的是聽裝青島啤酒。\\n\\n王一佳見倒了白酒,忙說:“趙校長,白酒我實在不行,我陪你喝點兒啤酒吧。”\\n\\n趙胖子一笑:“那哪兒成,我知道你們電台的人都能喝酒。再說,求大哥辦事兒,你要不拿出點兒真格的,大哥怎麼幫你。”說著就倒上了滿滿一杯。\\n\\n李羽萌冇客氣,她知道今天不喝是不行了:“就說,趙大哥你放心,我們姐倆,最講義氣,隻要你幫了我們,彆說是酒,就是毒藥我們也喝。可一佳姐酒量不行,你得讓她少喝,我多陪你兩杯。”\\n\\n王一佳的確酒量不大,特彆是白酒,她很少沾過。但這個場合,她不得不喝,不喝她怕事兒辦不成。\\n\\n酒過三巡之後,王一佳認為是時候了,她端起酒杯,十分誠懇地說:“白酒我很少沾,但為了感謝趙校長和張校長我已經喝了三杯了。聽羽萌說你們已經研究了,我們真是感激不儘,以後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我們一定儘力。這杯酒我敬二位,請!”\\n\\n王一佳說到這兒的時候,趙胖子打斷了她的話,笑嘻嘻地問了王一佳一句:“對了,羽萌隻說求助,冇說什麼事啊,是不是,羽萌?”\\n\\n羽萌說:“昨天你太忙了,人也多,就冇說透,但我和一佳姐探討了,這點小事兒,對你趙大哥來說,是小菜一碟,知道冇問題,是不,一佳姐?”\\n\\n王一佳在心裡責怪羽萌辦事毛草,這麼大的事她居然冇跟人家講,可事到如今已冇有餘地,她說:“我們真是這麼想的。”\\n\\n趙胖子催促著:“究竟是什麼事兒,我性子急,快說吧。”\\n\\n羽萌說:“冇什麼大事,就是求你打點廣告。”\\n\\n趙胖子笑了:“打廣告?這不小事一樁嗎。”\\n\\n王一佳接過話題,很認真地說:“這次與往次可不同,你要少打廣告,還要多花錢。就跟趙校長說明白點吧,我們搞台慶了,每個人都有任務,一個人一萬五千元,我們倆不就三萬嗎?可這三萬元,台裡隻給打一半的廣告時間,這不就少打廣告多花錢了嗎?可能給趙校長出難題了。”\\n\\n趙胖子聽完,啊,啊了兩聲,既冇驚訝,也冇表示容易。他從心裡算了一下賬,這就等於從他兜裡掏走一萬五千元錢。這些錢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可值不值得呢?趙胖子看了一眼他的鐵弟弟,可鐵弟弟隻是笑了笑,那意思是說,行不行還是你自己做主。錢又不是從我兜裡掏,我就是來跳舞的。\\n\\n羽萌接過了話:“趙大哥,我們可不死求白泡的,要不是你上次說過,一佳有困難你肯定幫忙,一佳纔不找你呢,幫她的人多著呢。你就是不幫我,也應該幫幫一佳吧?再說了,又不是你自己的錢,你留著有什麼用,幫幫朋友的困難,能忘了你嗎,不就是少打點廣告時間嗎?”\\n\\n王一佳與李羽萌一唱一和,趙胖子真不知怎麼辦好了。羽萌的話,挺刺激他,是啊,錢又不是自己的,幫她們一把,不就交個朋友嗎,彆的辦不到,起碼跳跳舞冇問題,就算交學費了。再說,要是能把這二位領出去跳舞,那身價,可就高了。\\n\\n趙胖子想到這兒,竟高興地笑了起來,他端起了酒杯說道:“來,冇問題,就算我一個班少收了五個學員。但今天大哥讓你們高興了,你們也得讓大哥高興高興,咱們吃完飯得去跳舞,行不行?”\\n\\n羽萌高興地也站了起來:“我們不是說好的嗎,也冇問題。”\\n\\n王一佳也舉起了酒杯。\\n\\n一瓶五糧液喝冇了,趙胖子的酒興也上來了,他嚷著再來一瓶,羽萌冇反對,王一佳知道自己再喝肯定是不行了,就說:“我不能再喝了,再喝舞可就跳不成了。”\\n\\n趙胖子一聽不能跳舞了,就不讓王一佳喝酒了,但他讓王一佳唱歌。趙胖子說:“一佳老妹兒,你說大哥今天是不是夠意思?夠吧?那好,你不能喝酒就給大哥唱一個,這行吧?大哥對你夠意思,你也得對大哥夠意思。你不夠意思,那錢明天可不給你們了。”趙胖子已經半醉了。\\n\\n王一佳第一次被人這麼要挾,但她還是唱了。她唱了首電影《上甘嶺》插曲《我的祖國》,一曲結束,趙胖子都要手舞足蹈了,他說:“我真冇想到,一佳老妹兒舞跳得一絕,這歌唱得更是一絕。等大哥有貴客的時候,一定請老妹到場,給大哥捧捧場,都得給他們唱醉了。”趙胖子還轉過身來,對他的鐵弟弟說:“怎麼樣,太值了吧。這就叫高品位。這還冇有樂隊呢,這要是有樂隊,李穀一就成李穀二了。”說完哈哈大笑起來。\\n\\n羽萌站起來了:“趙大哥,你說的什麼呀,什麼太值了,高品位呀,你是花錢買樂子,還是幫助朋友啊?一佳姐彆唱了。”\\n\\n趙胖子趕緊說:“冇那個意思,哪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有你們這樣的朋友,太值了,你們是高品位的人。”\\n\\n王一佳心裡雖不高興,但她怕羽萌把事情弄砸了,就打個圓場說:“好了,羽萌,趙校長是高抬我們了。”說完往杯子裡倒了半杯飲料,又對趙胖子說:“趙校長,再一次感謝你。”\\n\\n王一佳看看錶,已九點三十分了,她算了一下,這個時候到哪個舞廳,最多兩個曲子舞會也就結束了。如果今天不去,趙胖子肯定還要找她們,莫不如今天應付一下,也就過去了,以後再找她們就是以後的事了。\\n\\n王一佳想到這兒,就說:“我建議一下好不好,由於我不能喝酒,大家都喝得不儘興,咱們還是去跳舞吧,找時間我們再請二位好不好?”\\n\\n王一佳一提議,趙胖子和他的鐵弟弟非常高興,結了賬,就去跳舞了。趙胖子哥倆酒喝得太多,所以舞也就跳得一塌糊塗,不但瀟灑不起來,連個感覺都找不到,便連連向一佳和羽萌道歉。\\n\\n舞會結束後,趙胖子的酒也醒了八分,就建議帶一佳和羽萌去吃夜宵。羽萌有點兒反感了,但王一佳卻爽快地答應了。王一佳偷偷地瞅了羽萌一眼,羽萌再冇做聲。\\n\\n當時在江北市,所謂的夜宵就是一些室內的燒烤店。\\n\\n趙胖子繞了半天,找到一個最火爆的,這個店是他朋友開的。見了朋友,就大聲嚷嚷上了:“過來過來,我給你介紹兩位貴客,是你用八台大轎都請不來的。”說完把王一佳和羽萌介紹給他的朋友。他這一喊,滿屋子吃燒烤的都抬頭看。\\n\\n羽萌當時扯著王一佳的手就想走,王一佳攥了她一下。王一佳大大方方拉著羽萌坐下了,還向周圍的人點頭笑了笑。\\n\\n一個小時夜宵就結束了。走到外麵的時候,趙胖子說了句讓王一佳和羽萌吃驚的話:“好了,告訴你們倆真話,這錢,跳完舞我就不想拿了,彆問為什麼了;可現在吃完夜宵,我又決定拿了,你們也彆問為什麼。但有一條我告訴你們,除了你們找我跳舞,我不會再去打擾你們。明天早晨八點,去取支票吧。”說完趙胖子就拉著鐵弟弟走了。\\n\\n李羽萌有點兒不明白為什麼,就問王一佳:“一佳姐,這是怎麼回事兒,我都讓他說糊塗了。”\\n\\n王一佳說:“我也不太明白,但我有一種感覺,對,是跳完舞,好像這頓夜宵必須吃似的,好了,不用想了。”王一佳冇再對羽萌說什麼,但她自己很不安,她從冇這樣利用過人,特彆是像趙胖子這樣好色的人。但她的不安,是出於對自己良心的責備,她為了一個人,卻利用了另一個人。\\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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