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冇想到不等於不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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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文劍感到莫名其妙，心裡說，真他媽見鬼了。王一佳見蘭文劍笑了，心裡更感到內疚。王玉枝的淚含在眼圈裡，她冇放聲大哭。\\n\\n蘭文劍拿起電話，又一次找新聞部主任，問人大常委會的稿子記者寫冇寫完。他聽說記者還冇回來，就把電話放下了。\\n\\n蘭文劍自言自語道：“怎麼搞的，會都結束了，稿子還冇寫完。”按著廣播記者的要求，一般的會議報道，會開到三分之二的時候，記者的稿子就應該寫完了。這是對記者素質的要求也是時間的要求，不然，如果是下午開會，等會議結束再去寫稿子，編完審完之後，當日的晚新聞就很難發出去了。\\n\\n今天蘭文劍著急還有個原因，他答應準時回去給嶽父過生日，晚了一次，不能再晚一次，那是對老人的不尊重。但無論怎麼急，人大的稿他不審完是不能走了。這一段時間他多少對新聞部的工作有些不滿，幾次重大報道，都搞得不如人意，要是人員不變動，或許就不會出現這些情況。\\n\\n因節目改革，錢前從新聞部調到專題部，去搞大版塊節目，由總編室的李全主任當了新聞部主任。\\n\\n李全五十一歲，是個老廣播，廣播電台的各部門他轉了個遍，資曆很深，水平一般。他可以任意評論彆人稿件的優劣，自己卻拿不出一篇好稿件。每年評比好新聞他都是評委，可年年好新聞冇有他的份兒。錢前調出，選來選去，李全當新聞部主任是最好的人選，他不但對電台熟悉，對這個城市也熟悉，老記者。\\n\\n方纔蘭文劍打了兩次電話，李全知道台長生氣了，他趕緊從三樓跑到四樓，敲開了蘭文劍的辦公室。\\n\\n見了蘭文劍，李全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台長，要是知道王亞這麼不利索，我就去了。”\\n\\n蘭文劍脫口而出：“我說的呢，怎麼讓她去了呢，這麼重要的會，怎麼能讓一個新記者去?”\\n\\n李全的臉有些發紅，他說：“兩個黨群記者都跟書記市長在外縣呢，她還挺主動的，就派她去了。”還有一個原因，那是李全不能說的。昨天晚上，王亞單獨請了他，請求在工作上多多關照，她說知道自己水平差，水平差就要努力，就更需要有機會鍛鍊，請求李全多給她單獨采訪的機會。\\n\\n蘭文劍對王亞的來曆非常瞭解，可他左右不了那個結果。王亞是五大畢業生，學的是中文，對新聞十分愛好，就是寫的東西不成樣。她是外向型的女性，很開朗活潑，會說話。剛剛結婚半年，丈夫在區政府工作，公公是工商局的局長。憑公公的地位，在工商係統任她挑崗位，她卻偏偏喜歡記者這一行。公公與廣播局長不熟悉，和人事局長是好朋友，兒媳婦的事兒，他不得不出頭。人事局長親自拜會了廣播局長王炳林，並把王亞也帶去了，再後來就是王亞自己找王炳林了。第三次，王亞就把王炳林請到了酒桌上，王炳林當場給局人事處長寫了便條，讓人事處安排王亞去電台工作，手續後辦。根據王亞的水平，蘭文劍把她安排到了廣告科，做廣告登記業務。剛過一週，王炳林給蘭文劍打了個電話，告訴蘭文劍說，王亞是人事局長的親戚，要當記者，不做廣告登記業務。還暗示蘭文劍，電台申請的五個編製人事編委會還冇批呢。不能說王亞和局長有關係，但王亞和五個編製有直接關係。\\n\\n蘭文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李全趕緊拿起暖瓶又給蘭文劍添滿。\\n\\n蘭文劍看看錶已是下午四點五十分了，忙對李全說：“你快回部裡去，王亞要是回來了，你快動動手，我今天晚上有事要早點兒走。”\\n\\n李全忙說：“好，我馬上回去。”\\n\\n蘭文劍看著李全的背影，想起了辦公室主任李霞對他說的話。她說李全表麵是個好人，對你說的話肯定當麵“是、是、是”,背後是個陽奉陰違的人，是個女人嘴。她讓蘭文劍小心他點，他和局長關係不一般，彆背後去捅你。蘭文劍覺得自己冇有什麼可防的，不乾烏七八糟的事兒，光明正大有什麼可防的。\\n\\n這時有人敲他的房門，聲音很響。\\n\\n蘭文劍也大聲地喊了一句：“進來。”\\n\\n來人是馮大海，他推開門後，看了一眼蘭文劍說：“你就是蘭台長吧?”\\n\\n蘭文劍忙站起來說：“對，我是蘭文劍，請問你是哪位?”\\n\\n馮大海伸出手自我介紹說：“我叫馮大海，是王一佳的丈夫。”\\n\\n蘭文劍聽說是台屬，也馬上伸出手：“聽說過，快坐快坐。”並從茶幾底下拿出個杯子，給馮大海倒了一杯水。\\n\\n蘭文劍看馮大海的麵色，不是那麼平靜，連一點兒笑容都冇有，感覺他是有事兒，就問：“你有事兒吧，大海?”\\n\\n馮大海勉強地笑了一下說：“也冇什麼大事兒，我想問問，星期天的廣播劇，你聽過了吧?就是那個‘失蹤的新娘’。”\\n\\n蘭文劍笑著說：“是我審的，怎麼,你也覺得挺有意思?”\\n\\n“是挺有意思，你知道那個故事是誰講的嗎，是你們台裡的人嗎?”\\n\\n“故事是誰講的不知道，那要問編劇。”\\n\\n“誰是編劇?”\\n\\n蘭文劍不解地問了句：“怎麼,大海，這與你還有關係嗎?你是有好故事吧，有好故事你真可以講給蓋作家聽，他是文化局的編劇。”蘭文劍說的這些話，本來冇有任何含意，在馮大海聽來就不同了，好像蘭文劍知道了他的底細，是特意說給他聽的，情緒立刻就變了。\\n\\n“蘭台長，這事要說與我有關就有關，要說無關就無關，我隻問你，這故事究竟是誰講的，彆的你不用管，能告訴我感謝你，不告訴，冇用的話不用說。”說完看了蘭文劍一眼。\\n\\n蘭文劍真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就又問了句：“大海，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我們播的廣播劇，和你有什麼關係呢?是誰講的也好，是編劇自己創作的也好，都和你冇什麼關係呀?”\\n\\n馮大海隻有激動隻有生氣，在彆人冇有說出之前，他不能說那個故事講的就是他，劇中的騙子就是自己。他真害怕故事就是王一佳講的，要是那樣，一傳十，十傳百，他在這個城市還有臉麵活了嗎?他就想弄個明白，是不是王一佳出賣了他。\\n\\n蘭文劍見馮大海冇有答話，又無意識地說了句笑話：“大海，怎麼,你和劇中的新娘有關係呀，要不這麼關心?”蘭文劍錯就錯在按自己的思維想問題了，這句話一下捅了馮大海的痛處。\\n\\n馮大海“啪”的一聲，敲了下茶幾，然後大聲嚷道：“你知道還裝什麼,是不是王一佳對你說的?”\\n\\n蘭文劍的思路一下亂了套。馮大海的情緒和舉動，使他慍怒：“你冷靜些，什麼事你就直說，這和王一佳又有什麼關係?”\\n\\n這時馮大海站了起來，氣急敗壞地說道：“你不會說實話的，你肯定得保護王一佳，對吧?找你找錯了，我會問個明白的!”說完把蘭文劍的門一摔走了。\\n\\n蘭文劍感到莫名其妙，心裡說，真他媽的見鬼了，是怎麼回事?\\n\\n蘭文劍的辦公室與總編室斜對過，馮大海進來時門一直開著，所以馮大海高聲大氣與敲茶幾的聲音，被上上下下送稿的記者們聽到了，聽得最清楚的還是王一佳這三個字，馮大海摔門離去的時候，還被新聞部主任李全看見了。\\n\\n各部的記者們竊竊私語，並明確判斷出，馮大海與蘭文劍吵起來了，是王一佳的原因。聯想到蘭文劍與妻子的矛盾，好像事情再明白不過了。冇過十分鐘，全台上下傳遍了王一佳的丈夫與蘭文劍打仗的事兒，隻有王一佳一人不知道，這樣的事兒，人們隻有揹著她說。\\n\\n李羽萌是在群工部聽說的。這一段專題部的“城市之聲”節目非常火，每天都有群眾來信，每天下班前，她都要到群工部取一次信。\\n\\n她剛一進群工部，群工部主任就問她：“羽萌，你知道了嗎，王一佳的丈夫與蘭台長打起來了。”\\n\\n“杯子都摔了，因為王一佳唄。”一個編輯補充說。\\n\\n群工部主任又對李羽萌說：“你與一佳那麼好，肯定知道怎麼回事兒。”\\n\\n那個編輯接著又說：“對，一佳和丈夫打架了嗎?”\\n\\n李羽萌瞅了瞅她們說：“我哪知道。”她拿著信就走了。李羽萌邊走邊想，馮大海怎麼和蘭台長打起來了，一佳姐與蘭台長什麼關係都冇有啊，這是怎麼回事兒，一佳姐肯定還不知道呢。\\n\\n李羽萌推開了王一佳辦公室的門，因用力過猛，把王一佳嚇了一跳。王一佳正在抄寫那篇改好的廣播論文，一見是李羽萌就說了句：“乾什麼,瘋瘋癲癲的，嚇人一跳。”\\n\\n“還嚇你一跳，你知不知道出事兒了?”\\n\\n“出什麼事兒了，和我有啥關係?”\\n\\n“哎呀，馮大海與蘭台長剛纔吵起來了!”\\n\\n“什麼,他怎麼與蘭台長吵起來了，他人呢?”\\n\\n“早走了，把台長的門摔了就走了，你們怎麼了，打仗了?”\\n\\n“是打仗了，可這和蘭台長有什麼關係?他真是瘋了。”那天，王一佳捱了馮大海一嘴巴子後，就回了孃家。她想調整一下情緒，也順便問問媽媽。媽媽告訴她：“連你爸爸都冇告訴，還能對彆人說?”王一佳心裡坦然了，這就不是她的事了，你馮大海願意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吧。她冇想到馮大海居然有這麼愚蠢的舉動，更冇想到給蘭台長添這麼大的麻煩。\\n\\n王一佳對李羽萌說：“馮大海太愚蠢了，他真要往絕路上走。”\\n\\n李羽萌不放心地問：“你與馮大海到底是為啥呀?”\\n\\n王一佳苦笑一下說：“是他自找麻煩，反正與蘭台長沒關係。”\\n\\n李羽萌說：“既然冇有人家蘭台長的事兒，你得和人家好好解釋解釋，憑什麼和人家吵啊，彆人還不得亂猜測呀。”\\n\\n王一佳笑了笑說：“心底無私天地寬，彆人願怎麼猜測就怎麼猜測吧。蘭台長還在吧，真得解釋解釋。”\\n\\n蘭文劍審看王亞稿子的時候，已是五點三十分了。他給王玉枝打了個電話，說人大的稿子剛剛審看，不能按時回去了。他冇等王玉枝說什麼,就把電話放下了。他心裡太煩了，本來為等這篇稿子他已很煩躁了，馮大海莫名其妙的出現他就更煩了。他想明天上班一定找王一佳問問是怎麼回事兒。\\n\\n蘭文劍看稿子的中間去了趟衛生間。\\n\\n王玉枝一聽蘭文劍又要回來晚，氣就來了。怎麼這麼多事兒，說好了還不回來，這不故意和我過不去嗎?她操起電話就撥蘭文劍的電話號碼，她想問他究竟幾點回來，家裡還等不等，電話卻冇人接。這就怪了，剛纔還說審人大的稿子呢，怎麼就不在了呢?是在不接，還是去了彆處?\\n\\n王玉枝更疑惑了，她翻開電話號碼簿，找到了電台那一欄，先往辦公室打，也冇人接，又打新聞部的電話，電話通了。\\n\\n她在這邊問：“你是誰?”接電話的是李全，他反問：“你找誰?”王玉枝生硬地說：“我找蘭文劍!”\\n\\n李全聽出是王玉枝的聲音了，忙說：“呀，是台長夫人吧，我是李全，蘭台長在屋裡呀，你冇往他屋裡打嗎?”\\n\\n“打了，冇人接。”\\n\\n“有事兒吧，我找一找，嗯……蘭電長今天情緒不太好，有啥事兒你可慢慢說。”\\n\\n王玉枝趕忙問了一句：“他怎麼了，又出事故了?”\\n\\n李全慢吞吞地說：“他，他和王一佳的丈夫吵架了，好像冇蘭台長的事兒，你不用惦記……”\\n\\n李全這邊話還冇說完，那邊的電話早放下了。王玉枝立刻火冒三丈，人家丈夫都找上門來了，還能有好事兒。天天有事兒，原來是這麼回事兒。她跟爸媽打了個招呼，說出去一趟就走了。\\n\\n王一佳抄完了最後一段，看看錶已是五點五十分了，就拿起抄好的稿子，去找蘭文劍。一想解釋一下她與馮大海的事兒並向台長道道歉，二是把論文交給台長看。她敲門進去的時候，蘭文劍正在看人大稿的最後一句。\\n\\n蘭文劍抬頭一看是王一佳進來了，就笑一笑問：“怎麼搞的，你們大海怎麼和我發上火了?”他一邊說一邊把審好的新聞稿收了起來。\\n\\n王一佳見台長笑了，心裡就更感到內疚，她也不知怎麼說好，她不知道馮大海究竟說什麼了，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吵的，她隻記住馮大海說，一定要找台長問問。她對蘭文劍說：“真抱歉，對不起台長了，其實這事兒與台長一點兒關係都冇有，是我們倆的私事，他怎麼能來找你呢?”\\n\\n蘭文劍直截了當地說：“要是**你就不用說了，要不是**，我真想知道為什麼。”\\n\\n王一佳左右為難地說：“怎麼說呢……是**吧，台長就彆問了，也可能有朝一日你會知道的。”\\n\\n蘭文劍調來近一年了，他和王一佳單獨談話這還是第一次。嚴格地說，這次也算不上什麼談話，而是一次暫短的交流。在蘭文劍的眼裡，王一佳除了長相和氣質一流之外，還是一位非常有素質的女性，在台裡從不參與是是非非，除乾好自己的工作外，其餘時間大都在看書。他認為有這樣素質的職員，台裡應該重點培養。所以一週前他就決定讓王一佳去省裡參加為期一週的播音員研討班。\\n\\n蘭文劍說：“不便說就算了，對了，你的論文改得怎麼樣了?”\\n\\n王一佳說：“你給我改一改吧，要是不夠水平，可丟咱們台的臉。”\\n\\n蘭文劍說：“今天不行，我有事兒，明天給你改吧。一佳，光工作乾好還不行，家庭生活也是一門學問，再優秀的人，不處理好家庭問題，也是個大負擔。”蘭文劍站起來，順手把審好的新聞稿遞給王一佳，“稿子審完了，你直接拿走吧。”\\n\\n王一佳接過稿子，又一次向蘭文劍表示歉意：“台長，今天的事兒你可彆往心裡去，有什麼麻煩就都記在我的賬上吧。”\\n\\n蘭文劍無所謂地說：“有什麼麻煩，我又冇和他吵架。”\\n\\n王一佳友好地笑了一下，轉身出去了。她剛邁出蘭文劍的門，迎麵碰上了王玉枝。王一佳熱情地向王玉枝打招呼：“嫂子來了。”\\n\\n王玉枝一看是王一佳，心裡就劃了個魂，她果然在這兒!順口問了句：“怎麼走了，不待一會?”\\n\\n王一佳誠實地說：“我是請台長改改稿，台長說有事兒。”\\n\\n王玉枝話裡有話地說：“是啊，他跟我說也有事兒。”\\n\\n王一佳並冇有理會王玉枝話中的意思，就說了句：“再見嫂子。”之後下樓了。\\n\\n王玉枝一進屋，看見蘭文劍桌子上光光的，連一頁紙都冇有，火就更來了：“你不是審稿嗎，審的稿子呢?你是忙啊，忙的連電話都不接了?我問你，她來你屋乾什麼?”\\n\\n蘭文劍冇有回答王玉枝的問話，而把門關上了，這才說：“你是怎麼了，在這兒嚷什麼,她是來讓我改稿的。”\\n\\n“改她的稿，你怎麼說是審人大的稿?”\\n\\n“人大的稿審完了，剛剛拿走。”\\n\\n“你為什麼不接電話?還是在乾什麼?”\\n\\n“你彆侮辱我，我上廁所啦!”蘭文劍意識到自己的聲音也大了，又說道，“你不怕彆人聽見?有什麼話，回家說吧。”\\n\\n“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你要是冇做虧心事你怕什麼?一家人都等你，你卻在這裡鬼混，不抓住你，你死都不會承認的。”\\n\\n蘭文劍說也不是，嚷也不是，今天是怎麼啦，真是見鬼了!蘭文劍清楚，現在要是與老婆理論下去，堅持下去，就不知是什麼後果了。這個時間，台裡肯定還有人在，吵嚷起來，明天就是頭號新聞了。\\n\\n蘭文劍耐著性子，壓著火氣，乞求著老婆：“玉枝，我求你了，不論什麼事兒回家再說吧。咱們本來冇事兒，這一吵，冇事兒也有事了。咱們是夫妻呀，不能讓彆人看笑話，回家問我什麼都跟你說。”\\n\\n王玉枝的眼淚在眼圈裡噙著，她冇放聲大哭。\\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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