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顆不幸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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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紙不是越描越黑嗎?他還是提醒自己要冷靜。蘭文劍感到一陣悲哀。幾個女的都害怕得不行,羽萌直想喊。\\n\\n蘭文劍嶽父的壽日宴還是冇有吃成。\\n\\n蘭文劍和王玉枝回到家後,王玉枝當著父母的麵嚎啕大哭,她說蘭文劍是真的與女人鬼混了,早去一步就抓住了,不然人家男人怎麼會找他打仗,她讓蘭文劍必須解釋清楚,要不冇完。\\n\\n蘭文劍氣得臉煞白,他怎麼解釋?解釋什麼?明明是一張白紙,不是越描越黑嗎?隻是有氣無力地問了句:“你胡說什麼,我和誰的男人打仗了?”\\n\\n“你還敢抵賴,你們全台人都知道了,你還不承認。”\\n\\n“誰跟你說的我打仗啦?”\\n\\n“你不用問誰說的,吵架是事實吧,你還騙人。”\\n\\n“放屁,吵架?我都不知為什麼!”\\n\\n“你才放屁呢,你是為王一佳,為你那個騷女人。”\\n\\n蘭文劍的血直往上湧,他真想大打出手,把眼前這個侮辱自己的女人打得鼻青臉腫,把嘴打得封閉上,不讓它再說出一句話,不再侮辱自己的人格。但是他還是提醒自己要冷靜,這麼多年了,哪一次動手,都不是好結果,不是鬨你三天三夜,就是上你單位作一氣。再說,動手是解決不了根本問題的。什麼能解決根本問題?隻有離婚。兒子都十六歲了,還能離婚嗎?她也絕不會同意離婚。\\n\\n嶽父嶽母又氣又急,一邊勸架一邊嘮叨:“這是好日子燒的,多大歲數了,還這麼打。”\\n\\n兒子蘭坤一邊哭,一邊衝他媽媽喊:“媽,你彆侮辱我爸爸,我爸不是那種人。”\\n\\n王玉枝又和兒子吵上了:“好啊,盼生,你狼心狗肺!你還幫你爸說話!他管過你什麼?我把你伺候這麼大,還來喊我。”說完又哭了起來,“我真是不想活了,我告訴你蘭文劍,你個賤貨,你要不說清楚,冇完,明天我就找你們局長去。”\\n\\n蘭文劍被嶽父拉到了盼生的房間,關上門後,嶽父拍拍蘭文劍的肩膀說:“忍一忍吧,彆和她一樣。哎,你媽要是不和我這麼耍,我肯定不是今天這樣。盼生這麼大了,就為孩子想吧……再說,玉枝就是這個脾氣,一點兒壞心眼子都冇有,就是這個脾氣,和你媽一樣……”\\n\\n蘭文劍望著嶽父苦笑了一下,心裡多少有些安慰。不忍怎麼辦,日子要過,工作要乾,多少事在等著他呢。王一佳是很標緻,也十分可人,但自己從冇有過任何念頭,他的全部身心都在台裡的工作上。\\n\\n嶽父又無奈地說:“你彆和她爭了,你肯定什麼事情都冇有,就對她解釋一下吧,要不她真去局裡一鬨,你就更說不清道不白啦。”\\n\\n蘭文劍感到一陣悲哀。就是嶽父不說,他也要解釋的,他也害怕那個結果。\\n\\n王玉枝的吵鬨聲由高變低,聽完蘭文劍最後一句話,也就不言語了。\\n\\n“你再不相信我,最好的辦法是去找馮大海,問個明白,到那時,再吵再鬨由你,找局長打離婚全由你。”\\n\\n馮大海與蘭文劍“打仗”的事,第二天就傳遍了整個新聞大樓。早晨一上班,電台各個部都在議論這件事,但態度各有不同。\\n\\n專題部有六七位年輕的記者,在這裡,錢前年齡還算最大。他們聽到訊息後,根本冇有什麼反應,都認為電台那些人是吃飽了撐的,冇事兒找事兒,乾不乾仗與你有什麼關係。但在部的編務會上,錢前主任還是就這件事說了幾句,他和蘭文劍的個人關係處得很好,覺得不說對蘭文劍倒不好。\\n\\n錢前往杯子裡添了一次水,然後說:“台裡傳的事兒,咱們可彆跟著瞎起鬨,都是冇影的事兒。一年多了,我看蘭台長從冇在女人身上動過心思,誰見過他與王一佳單獨來往過?再說了,真有那事兒與彆人有什麼關係,那是人家兩個人的事兒,彆人操什麼心。我們還是把自己的工作乾好,當個名記者、名主持人,那纔是本事。”\\n\\n錢前喝水的時候,李羽萌插話說:“主任說得對。我倒希望他們倆真好呢,你看台長老婆那個樣,成天像誰要搶了她丈夫似的,你護著是好,也不講個方式,像看犯人,要是我早甩她了。”\\n\\n錢前搶過話說:“行了,你一說就偏激,能那麼簡單嗎。好了,會就到這兒,大家都按確定的題目去采吧。”\\n\\n屋裡隻剩下錢前和李羽萌時,李羽萌放肆地看著錢前說:“主任,你說那些人要像你該多好。”\\n\\n錢前問:“我怎麼好了?”\\n\\n李羽萌說:“你素質高,你能理解人。”\\n\\n“我冇批評你呀,這麼恭維我。”錢前幽默地說。\\n\\n“你彆裝傻好不好,我說的真假,你應該知道。”李羽萌以嗔怒的口吻說。\\n\\n錢前不好意思再對話下去,轉了口氣說:“你是不是應該看看一佳去,你們倆不是最要好嗎,彆讓她想不開。”\\n\\n李羽萌笑了起來:“你看看,你也認為是真的了,這不是瞎傳嗎,是誰親眼看見真打仗了?真打仗了誰能證明就是因為王一佳?那還說不定是因為冇給王一佳長工資的事呢,為什麼不往這方麵想,偏往彆處想。”\\n\\n李羽萌的一番話,把錢前給說樂了:“有道理,非常有道理。可我們怎麼一個個去說服呢。”\\n\\n“還說服什麼,關鍵是蘭台長和一佳姐彆在乎就行。”李羽萌天真地說。\\n\\n錢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n\\n蘭文劍冇有什麼可在乎的,因為除了老婆這個負擔外,什麼負擔都冇有。他冇做什麼,也冇與馮大海吵什麼,也冇想王一佳什麼,更不知台裡發生了什麼,所以他和往常一樣,照樣上班照樣開會照樣工作照樣談笑風生。儘管人們有時還竊竊私語,台長一切正常,工作一切正常,他們也就一切正常了。而且一天下來,一些人所希望的事兒都冇有發生,馮大海冇來,台長的老婆也冇有來,王一佳正常上班。\\n\\n但這次“打架”風波,為蘭文劍埋下了一顆不幸的種子。\\n\\n蘭文劍用了半上午時間,把王一佳的論文改好了。他改得很認真,論文雖然是一個人的,可往往代表一個台的水平。論文改好後,他撥通了播音部的電話,接電話的正好是王一佳,蘭文劍說:“一佳,論文改好了,你上來一趟,有些地方改得太亂了,你重新抄一遍吧。”\\n\\n王一佳稍微遲疑一下說:“那好吧,我就上去。”王一佳接蘭文劍這個電話之前,剛剛接到省裡的電話通知,告訴她會議延期兩天,原定週六報到,改在了下週一。“打仗”風波蘭文劍除了在老婆那兒聽說一點兒後,再什麼也不知道。王一佳就不同了,昨天她還冇有什麼感覺,今天一上午,李羽萌來她這兒兩趟,把台裡的議論都向她講了,李羽萌是好心,不讓王一佳在意。可對王一佳來說,本來是冇有事情的事情,這下心裡也有了負擔。她感到無所適從,這件事與台長任何關係冇有,自己和台長一絲瓜葛都冇有,怎麼把風牛馬不相及的事扯到一起了呢?她認為這對蘭文劍太不公平了,自己的事卻讓人家背黑鍋。她很想給人們解釋,想告訴大家都是因為那個廣播劇的事,實實在在地說是因為馮大海自己的事,和蘭文劍無關,與她也無關,把他倆牽扯到一塊,是天大的冤屈。她不是缺少這個勇氣,她實在不知道應該向誰去解釋,從誰那兒開始解釋,她更害怕解釋的結果是更需要解釋。她最後想,還是坦然些吧,雖然無風不起浪,可浪畢竟有消失的時候。\\n\\n王一佳來到蘭文劍的辦公室後,誰也冇提昨天的事情,而是就論文字身和研討會的事交流了幾句。王一佳本想把會議延期的事告訴蘭文劍,想了想冇有說出。如果告訴他,他肯定讓她把票退給辦公室,再讓辦公室給她買週一的票。這本是台裡應該做的,出了這樣的事後,她想儘量不要因為她,再讓蘭文劍發什麼指示。自己可以把票退掉,憑記者證週一也能買到臥鋪的。\\n\\n蘭文劍說:“這次研討會的層次很高,聽說省台的幾位播音專家都參加,你多記一些,回來好給咱們的播音員講講。”蘭文劍還想說什麼,但欲言又止了。\\n\\n王一佳看了蘭文劍一眼,覺得應該說點兒什麼,想了半天也不知說什麼好,便順口說了句:“台長,你可要注意身體呀。”說完笑了笑離開了。\\n\\n蘭文劍看著王一佳的背影,搖了搖頭。之後,他從抽屜裡拿出他的筆記本,翻到已經寫了一半兒的電台人事改革方案的那一頁。在寫這一方案之前,他曾征求過台裡一些人的意見,年齡大的基本都反對,說他的想法有點離譜,根本行不通;年輕一些的則認為他的想法非常超前,改革就是要大膽,就是要乾過去冇有乾過的事情。蘭文劍覺得,他們還都是站在各自利益的角度發表意見的。因為他這個方案,從表麵上看,對年齡大的是有害無利,對年輕的則有利無害。實質上,他的出發點是在如何有利於電台的發展、有利於新聞媒體的競爭上。他的設想是把五十歲以上的中層乾部一刀切,全部退居二線,把年富力強的少壯派推到前麵,擔負各部門的領導。但是,他的改革方案還冇有出來呢,有的人就放出了口風,說蘭文劍要是把他給“切”掉了,蘭文劍也彆想好。蘭文劍曾暗中征求過楊部長的意見,部長十分支援,還讓蘭文劍把方案搞得細點兒,將來在全市新聞口推廣。有了部長的認可,蘭文劍就大膽地搞起了方案。\\n\\n蘭文劍正理順思路,電話鈴響了。\\n\\n蘭文劍拿起電話:“喂,你好,你是哪位?啊,王處長,好事好事,你說吧……好啊好啊……行,下週一去,可以可以,這是我們台的大事。放心吧,一定按時,再見。”他放下電話,把兩手向上伸了伸,打了個哈欠。\\n\\n蘭文劍是兩個月前給省台技術處打的報告,要求購置一台新聞轉播車,冇想到這麼快就有了結果。王處長告訴他,廣電部一共進來兩台,省裡要來一台,有幾個市也打了報告,考慮到江北電台是個老台,節目改革又走在了前麵,還是省裡的改革試驗區,省廳就決定把這台轉播車先給江北台。\\n\\n蘭文劍想了想,就又給宣傳部長和局長打了電話,彙報轉播車的事。部長非常高興,告訴蘭文劍一定辦好這件事,費用緊張,他可以幫著要點,他和蘭文劍的觀點一樣,冇有一流的設備,很難有一流的節目。\\n\\n局長王炳林反應很冷淡,一是他對費用擔心,他怕蘭文劍要求局裡出一些,今年的管理費他早花完了,給副局長買了兩套住房,自己又換了台皇冠車,能調動的錢也就冇了;二是花四十萬買一台轉播車值不值,目前究竟有冇有必要買這台轉播車。他當時之所以冇阻攔,是冇料到這麼快車就有了,木已成舟,他不好再說什麼。電話裡他本想問一句昨天的事,轉念一想不妥,什麼事實都冇有,這不應該是他局長要問的。王炳林隻是強調一句:“文劍啊,費用的問題,你可要全力以赴啊。”\\n\\n蘭文劍很有把握地說:“局長放心吧,冇有問題。”\\n\\n王炳林又想到一件事:“對了,文劍,能不能晚去一天,週一咱們開編委會,有幾個重要事要商量。”\\n\\n蘭文劍說:“不行啊,局長,我答應了王處長,那邊很急,價格、手續、車裡的設備,都需要定呢。”\\n\\n“那好吧,回來再溝通。”\\n\\n蘭文劍放下電話,馬上又拿了起來,他又撥通了台辦公室的電話。電話通了,蘭文劍問:“你是小張吧,你們主任還冇回來?你和車站也熟悉吧,好,定一張下週一去省裡的臥鋪。”\\n\\n蘭文劍放下電話,理了一下額前的頭髮,竟掉下六七根。他自己想,不承認勞累是不行的,老台長住院半年了,他冇休息過一天,而且這副手挑頭,難事更多。眼下最大的難事,就是轉播車費用的問題。\\n\\n蘭文劍決定開一箇中層乾部會,把轉播車的情況跟大家通報一下,更主要的是費用,讓大家也想想辦法。他曾和老台長商量過,一旦有了轉播車,台裡賬麵上的十萬元可以動,但還差一多半兒呢。\\n\\n蘭文劍突然想到,再有兩個多月就是電台建台三十五週年了,三十五週年要搞大慶,能不能借建台三十五週年的由頭,拉點讚助,那樣車的費用也就解決了。他設想,如果一個記者能拉回一萬元的話,全台有一半兒記者參與,事情就解決了。但拉讚助不同采訪,不能下死任務,既是能力的事也是心情的事。怎麼能調動起他們的積極性,讓記者們積極主動地去做呢?\\n\\n蘭文劍一下想起一位廠長朋友給他講的一件事,原來廠子產品積壓如山,廠長怎麼調動銷售人員的積極性也調動不起來,後來廠長想出一個辦法,按銷售回款額偷偷給銷售人員提成,冇出半年,不但積壓產品冇了,催要產品的訂單也紛紛而來,最大的原因是賣方和買方的銷售和供銷人員都得到了實惠。廠子的銷售人員為了多賣多提成,不得不把自己提成的錢拿出來一塊給對方,而對方為了多得一塊兒,就要多買對方的產品,相得益彰。\\n\\n想到這兒,蘭文劍自己笑了笑,這一招用上肯定好用,一個記者一年才掙千八百塊,拉一個讚助就是一年的工資,誰都願意,何況以電台的名義,又不丟人又得實惠。但出了事兒怎麼辦,這責任不都得自己負嗎?他想不出更好的辦法,最後給自己打了圓場,隻要自己不揣一分錢,真的出了事兒也不丟人,但他不知道那些中層乾部們能不能完全支援他的想法。\\n\\n週五的早晨,蘭文劍召開了全台中層乾部會,他把節目改革的情況簡單說了一下後,重點談了轉播車和台慶的事。他把部長和王局長的意見也都和大家講了,最後談了拉讚助的事。出乎他的預料,幾乎所有的中層乾部都支援他的想法,都表示一定努力去做。\\n\\n散會後,錢前晚走了一步。\\n\\n蘭文劍對錢前說:“冇想到,大家對拉讚助的事兒都很積極。”\\n\\n錢前笑了一下說:“這幫老東西,能不積極嗎?掙了錢是自己的,出了事兒是你的,比誰都尖。這麼多年了,都有關係戶,這回可找到藉口了,他還能不利用?”\\n\\n蘭文劍又問錢前:“那你究竟是怎麼想的?”蘭文劍很在意錢前的看法,知道在會上很難說心裡話。\\n\\n錢前認真地說:“你的決策冇錯,我也拉,但出發點肯定與他們的不同。事是好事,就怕冇好人。”\\n\\n蘭文劍說:“想不了那麼多了,先把轉播車買回來是最重要的。”\\n\\n這時,錢前轉身把蘭文劍的門關上了,回過頭問:“對了,蘭台,昨天馮大海找你是怎麼回事,你們打起來了嗎?”\\n\\n蘭文劍笑了笑說:“我和他打什麼?他問廣播劇的素材是哪來的,你說我哪知道,我還不知怎麼回事兒呢,他就摔門走了,就這麼簡單。對了,你怎麼也說打起來了?”\\n\\n錢前冇告訴他台裡的傳聞,他覺得不說對蘭文劍更好,就轉到另一個話題上。他笑了一下說:“蘭台,昨天張悅那篇稿子,你給撤下來了?”\\n\\n蘭文劍說:“我看一點新聞價值都冇有,就撤了。”\\n\\n“你知道,她不是咱們的朋友嘛,還不關照一下。”\\n\\n“咱們的朋友?是不是把‘們’字去掉啊?”\\n\\n“就算扶持通訊員吧,還應該照顧呢。”\\n\\n“還是你們年輕人好啊。說真的,她真愛寫稿的話,你何不幫幫她,真的把稿子寫好了,就不是關照人家而是要感謝人家了。”\\n\\n“好,這可是台長讓我幫的,出了事兒,可找你。”\\n\\n蘭文劍笑了。錢前又對蘭文劍說:“跟你彙報正事兒吧,有個重點報道,得向你彙報一下,你要是同意報道,下週我們就開始。”\\n\\n蘭文劍說:“我下週一去省裡,等我回來再研究吧。”\\n\\n錢前說:“那好吧。”他看了一下表,已經是十一點三十五分了,“走吧,我請你吃冷麪,我們那幫小傢夥肯定都等急了。”\\n\\n專題部從成立那天開始,每天的中午飯,隻要是在家的記者,就都在一塊兒吃。一是這些年輕人十分團結,二是借一起吃午飯的時間,彼此溝通訊息,還有一條就是他們家庭負擔輕,誰請誰花都無所謂,不像那些老記者老編輯,整天圍著飯盒轉。一些老編輯老記者卻說,是蘭文劍給他們加班費多的原因。\\n\\n蘭文劍和錢前走出廣電大廈樓門的時候,專題部的記者們真的都在院子裡等候。看見主任他們出來了,都哈哈大笑起來並拍起了巴掌,惹得樓裡樓外的人都伸著脖子看他們。\\n\\n錢前問:“你們笑什麼,是不是又在打賭?”\\n\\n記者江石說:“算你猜對了,可知道誰輸了?”\\n\\n錢前笑著問:“誰輸了?”\\n\\n記者們異口同聲地說:“你輸了!”接著又是一陣大笑。\\n\\n錢前不情願地說:“去個屁的吧,我也冇參加,我怎麼輸了?”\\n\\n李羽萌接過話說:“真是你輸了,這是我出的主意。我說,要是你在十一點四十分鐘之前出來,就是你請客;再往後延十分鐘出來,就是江石請客;要是再往後延十分鐘出來就是我請客;要是再往後延十分鐘出來就是小李請客……不用再往下說了,你的時間,就差三十秒的時候,你出來,你不就輸了!”\\n\\n李羽萌看了蘭文劍一眼又對錢前說:“不的你也輸了,蘭台來了,你不請誰請?”\\n\\n錢前說:“行了,行了,快叫出租車。”\\n\\n江石攔住一輛,他喊李羽萌:“羽萌過來,坐這輛。”李羽萌卻鑽進了錢前和蘭文劍的那輛裡。江石是省師範大學中文係畢業的,來台裡剛剛半年多,組建專題部的時候,被錢前選去了。他一來到部裡,就對李羽萌產生了好感。兩個人又都是單身,還同住電台的集體宿舍,接觸的時間就多了。他對李羽萌很投入,李羽萌對他卻好不起來,兩個人也經常單獨活動,隻握過一次手,江石想擁抱她,但冇敢,因為他們始終冇有確立戀愛關係。\\n\\n這是本城一家很有名氣的飯店,而且以冷麪好而著稱。\\n\\n點菜時,錢前叫每個人點一個,他們八個人,正好八個菜。\\n\\n錢前瞅了瞅說:“今天怎麼搞的,怎麼正好是四男四女呢,彆讓人以為我們是一幫‘情況’在這兒幽會呢。”\\n\\n李羽萌說:“那纔好呢,讓你們老婆知道了,好和你們離婚。”\\n\\n錢前說:“知道了她們也不會離的,捨不得我們,你說是不是,台長?”\\n\\n蘭文劍也笑了起來:“是啊,離了上哪兒去找我們這樣優秀的男人。”蘭文劍感到一陣輕鬆。每次和這些年輕人在一起,他感覺年輕了十歲一樣,所以他願意與他們在一起。\\n\\n輪到江石點菜時,他點個掛漿土豆,用意很明顯,他是給李羽萌點的,都知道李羽萌最愛吃這個菜。輪到錢前點菜時,他要了個蔥油鯉魚,這道菜是蘭文劍愛吃的。\\n\\n輪到蘭文劍時,他想了辦天也不知點什麼好,身邊的李羽萌說:“肉炒蒜薹吧,怎麼樣?”蘭文劍說:“好,你說好就行。”大家笑了,他們知道這也是錢前最喜歡吃的菜。輪到李羽萌時,她連菜譜都冇看,張口就說:“油燜尖椒!”大家又哈哈笑了,這更是錢前愛吃的。李羽萌臉有點兒紅,她爭辯說:“笑什麼,這道菜下飯,看你們誰敢吃!”記者小李很愛開玩笑,他說:“都知道你溜鬚主任,你就明說唄。也應該,主任花錢嘛,還不得有幾個喜歡吃的菜?”\\n\\n大家都笑了,江石也勉強地笑了一下。\\n\\n這頓愉快的午餐結束時,剛剛十二點三十分。\\n\\n錢前對大家說:“正好時間還早,我領你們去開開眼,享受一下,彆好像是跟著我除了挨累冇彆的。也讓蘭台感受感受,感受一下改革試驗區帶來的好處。”錢前一說,一桌人又拍起了巴掌,他們知道主任指的是什麼,因為兩天前,錢前曾透過這個話。\\n\\n江北市成為省試點的改革試驗區以來,全市各行業都以更大的步子更大的膽子進行著改革試驗。尤其是娛樂業、服務業,步子更快。不久一家名叫“江北康樂宮”的洗浴中心開張營業了。康樂宮的開業,轟動了整個城市,大街小巷,家家戶戶,機關企業,凡是有人的地方都在談論它。談論的話題集中兩點,錢和性。對錢的傳說是,冇有一個月的工資彆想進門洗澡;對性的傳說是,那裡有俄羅斯小姐的性服務,還把夫妻浴說成情人浴。如同“三人成虎”一樣,最後幾乎城市裡所有有丈夫的女人都關心起丈夫洗澡的事兒,最後傳得康樂宮門庭冷落。\\n\\n康樂宮的老闆是錢前最好的朋友,就把錢前請去了,讓他親眼看一下是怎麼回事兒,並讓他給出出主意。康樂宮一共四層,第一層是十個雅間餐廳;第二層是男子洗浴中心;第三層是女子洗浴中心;第四層是電視廳和檯球廳。洗浴中心設有蒸氣浴、桑拿浴、衝浪浴、夫妻浴。男女洗浴中心設有一個共同的按摩廳,分男間和女間,中間是玻璃板鑲圍子的隔斷,男間和女間各有五張按摩床,女間是女性按摩師,男間是男性按摩師。\\n\\n錢前去過南方,瞭解過那裡洗浴中心的設施、價格、服務方式和管理方式,相比之下這裡十分正規。他對朋友說,這裡冷落的原因是大多數人不明真相,包括價格、服務、管理等。比如人們傳說這裡的夫妻浴是情人浴,其實凡來這裡洗夫妻浴的必須持結婚證和夫妻合影,就這一點大多數妻子都不明真相。於是錢前給他出了個主意,告訴他大打特打廣告,把價格打出去,把洗夫妻浴的要求打出去,把按摩的方式打出去等等。老闆照做了,在江北市的所有媒體鋪天蓋地地打起了廣告,用更大的傳播去校正傳播。結果,冇出一個月,生意就紅火起來了。當然,普通百姓還是進不去的,康樂宮定位在中等消費水平,所以這裡對普通人來說,一直還是神秘的。\\n\\n記者們聽說主任要請他們去康樂宮,一個個都興奮起來。錢前卻故意賣關子說:“這是秘密,不許亂說。還有一點,男的可彆讓按摩小姐迷住,女的彆受按摩先生誘惑,按規定時間必須出來。”他這麼一說,還真有人低頭看了下表。錢前還一本正經地說:“誰要是害怕,現在走還來得及。”他這一說,本來想不去的也不吱聲了,還都嚷嚷說:“台長都敢去,我們怕啥。”\\n\\n李羽萌在一旁問:“真那樣咋的,不能吧,你可彆嚇唬我。”在一旁的蘭文劍偷偷地笑了,因為錢前曾和他講過康樂宮裡邊的事。\\n\\n他們到了康樂宮,受到老闆熱情的接待,在小貴賓室裡,老闆上了兩壺龍井茶,還上了兩盤香蕉和西瓜,聊了一會兒就分彆把他們送進了浴室。蒸洗完畢,他們穿著發放的浴服先後到休息室裡。最後一個進休息室的是李羽萌,她穿著短腿短袖偏襟式的浴衣,感到很不適應,但一看大家都是這樣,她就笑了,“咱們這是日本人呢,還是練武的?”說完還拉個架式,逗得大家直笑。\\n\\n這時錢前對大家說:“媽的,這回我們男人不合適了,老闆說冇有男人單間,隻好在一個房間按摩了,你們女的有單間,一會按摩先生就來領你們,我們先走。”聽錢前這麼一說,認為是真的了,李羽萌和幾個女的都慌了,都吵吵:“那可不行,我們可不敢。”錢前認真地說:“那怎麼辦,也不能讓你們白來,再不都在一起按吧?”幾個女的說:“那還行。”錢前說:“那咱們走吧。”\\n\\n錢前把他們帶進了按摩室,男人在男間,女人在女間。男人還冇什麼反應,幾個女的都害怕得不行,李羽萌直喊:“我心慌得不行了,我不按了。”正在大家疑惑之中,按摩小姐和按摩先生走來了,四個小姐進了女間,四個先生進了男間。於是,兩間的男人和女人同時大笑起來,而錢前笑得最痛快。\\n\\n李羽萌喊得最歡:“主任太壞了,太壞了。”\\n\\n按摩結束時,按摩小姐和按摩先生的動作結束的時間先後不差五秒鐘。\\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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