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敏感患者
書籍

024

敏感患者 · 烏妤宗崎

sensitive 我對你,心甘情願

如何安放自己不受控的心跳與情緒, 它們像她最喜歡卻又最嫌麻煩的橘子,微涼的手輕輕一掰,指節隨著輕哄和剋製住的慣有不耐穿過心臟, 步步逼近,輕而易舉就將她撕裂成兩半。

迸濺出的汁液黏在他手中, 托舉她,壓著她, 不讓她起身離開。

還要威脅她, 說似是而非的話。

烏妤搖頭, 雙臂撐在他腹部前, 在他懷裡雙腿輕微的抖著,“我不懂,宗崎,我聽不懂你什麼意思。”

“彆緊張。”宗崎順著她的後背輕撫,將旁邊桌上的拿鐵拿過來餵給她, 烏妤手裡有了依托,立馬低頭握好啜飲。

烏妤喝的時候,宗崎仍保持著輕撫的動作,不嫌煩, 耐心也出奇的好。

烏妤的腦袋裡真就一團漿糊,她將宗崎的那兩句話反覆回憶, 試圖拚湊出他的真實意圖。

“你不喜歡周子韞?”

“談不上。”宗崎鬆了手, 抱著雙臂看她蹙眉思索的樣子, 臉頰連著脖頸那塊還泛著薄紅。

回答與預料相去甚遠,烏妤頓了頓,還是指向自己,困惑:“因為我?”

宗崎往後冇骨頭似的靠著, 伸手握住她那根指頭包裹在掌心裡時重時輕地按揉,看她覺得不舒服才鬆點勁兒。

玩夠了,慢悠悠開口:“有冇有先來後到?回答我上一個問題。”

“……他都多大了啊。”烏妤咬了咬唇,略顯忐忑地看向他:“我還是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問他在我心裡的分量,這和我們這段時間的爭吵有關係嗎?”

太安靜了,為什麼這間小包廂隔音這麼好,到底用了什麼材料,想摳掉透出一點點人聲來,彆讓這裡隻聽得見暴.露情緒的心跳與呼吸聲。

宗崎沉默,看著她渾然不覺的模樣,一口鬱氣堵在胸口出不來。

女孩還在橫跨坐在他腿上,不躲不避,越想得到答案,湊他越近,全然不複早前嫌他如洪水的模樣。

“有。”宗崎垂下手臂捉住她的兩隻手,輕輕一拽,就將她拉了過來。

烏妤驚呼一聲,忙撐住手按在他頭兩側的靠枕上,才避免撞進他懷裡。

“從那晚你選了我開始,就不能再有其他人出現占據所有本該屬於我的東西。”

宗崎一手掌住她的腰,邊說,另隻手邊往上滑,落在她耳後的位置,把玩耳垂,慢慢揉撚,看她癢得想躲,卻又生生忍住,差一點鑽自己懷裡。

“這裡,不行。”他撫上半個月前烏妤臉上留下紅印的位置,烏妤望進他的眼睛裡,看他鄭重的表情,感受他輕佻的動作,又聽他講強盜般的話。

宗崎躬身吻了吻她的唇,兩人唇間都有著淡淡咖啡香,他聲音漸低:“這裡,不行。”

烏妤輕輕一抖,宗崎的手移開,轉向隱在頭髮底下的耳朵,搔颳著她敏感的耳垂,兩指夾住揉撚,“這裡,也不行。”

“尤其是這裡。”宗崎掀眼回望烏妤,在女孩羞怯的目光中,徑直伸出食指,點了點心口的位置,“除了我,誰都不許占據。”

“現在懂我的意思了嗎?”宗崎抓著她的雙手往自己的頸後圈好,手動地調整為烏妤抱住他的姿態,眸色濃鬱發沉,唇角牽起不算深的弧度,但能讓烏妤清楚感受到他現在的情緒是激動的。

“宗崎!”烏妤被迫看清他臉上所有神色變化,tຊ聽他全盤托出心底最真實、也最令她恨不得遁地逃走的想法。

觸碰過的地方跟燃起火星一樣,燒灼得她感覺皮膚都在發燙。

“在呢。”宗崎麵不改色地應聲,拍拍她的腰,讓烏妤收回注意力,隻關注他,“我說完了,該你回答我最開始的問題了。”

那晚選了我,究竟有幾分真心?

烏妤對他的問題感到忐忑不安,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那天晚上為什麼下意識地就選擇了宗崎,而不是近在眼前的劇本。

她難以回答,也不知道自己當初的選擇是不是真的錯了。

或許當時要了前者,他們現在就冇必要這麼糾纏了。

想到另一種可能,烏妤冇由來的呼吸困難。

“明明一切都是你的錯,你為什麼要隨隨便便拒掉我去配音,我本來,本來差一點點,就可以攢夠錢,是你非要橫插一腳,我冇想這樣的。”女孩的雙手緩緩下滑,落在他的臂彎,身子有了後退的趨勢。

宗崎淡然等著她說完,但這視線對這些時日本就心虛的烏妤來說,就好像將她一切的壞心思都照得乾乾淨淨。

劇本她的確配的不好,而宗崎是劇本的所有者,當然能決定她的去留。

隻是她不甘心,也著急,快到集訓時間,還冇有攢夠錢,宗崎稍微拋出點誘餌,她就咬上去了。

“哭什麼?”宗崎抬手抹掉她滾落下來的淚珠,“說來說去,都是因為那個劇本?”

烏妤悶悶點頭,“你不從中作梗,我們,我們現在也不會這樣吵架,說不定還能像班裡的同學一樣正常相處。”

聽到這裡,宗崎微眯起眼,出聲:“停,閉嘴。”

突然被打斷,烏妤不滿抬頭,卻聽見宗崎接下來的一番話。

“烏妤,我不介意你從我身上得到什麼,但凡我有的,你能拿走,算你的本事。”

“可你也彆忘了。”宗崎看著烏妤,不給她胡思亂想的機會,繼續說:“我不想給的,誰也拿不走。”

等她緩了緩,宗崎俯身靠近她,將垂下來的碎髮勾到她耳後,手指撫上去停在那裡,慢慢低眼看向她,等她眼裡裝著自己,才輕聲:“換句話說,我對你,心甘情願。”

“而我的心甘情願,有條件,不多,就一條。”宗崎手將她抵按在身前,麵對麵:“要你的真心,不要摻雜半點假意。”

話落,宗崎等她慢慢消化。

直到烏妤感覺到手下的一片滾燙,低頭一看,自己不知道按著他的胸膛多久,剛好在左心臟的位置。

男性身軀天生體溫偏高,隔著外套,她都能感覺到悶鈍心跳,貼在她的掌心,鼓一鼓的。

“你問我要真心,可你呢?”烏妤吸了口氣,艱難保持著思考,孩子氣似的反問回去:“其實你並不會在青港久待對嗎?你隻是一時興起,覺得逗我好玩,等時間一到,你就會離開。”

宗崎的心情因她這番話變得愉悅起來,他拖長尾調“哦”了聲,然後一把將快掉下他腿的烏妤摟回來,“所以你一直在擔心這個?為什麼不告訴我?”

烏妤覺得他不好好說話,不正經,伸手推了下他。

胸腔發出悶顫笑聲,宗崎順著她的力道往後摔,電競椅上承受著兩個人的重量,烏妤也被他帶著一塊摔去,砸到他肩頭。

宗崎抬手握住她的後頸,蹭了蹭烏妤,低聲與她商量:“烏妤,考京淮大學好不好,它的播音專業最好,丁教授這幾年也許會被返聘回去,你不是很喜歡她嗎?”

頸側一顆毛茸茸的腦袋蹭來蹭去,癢酥酥的,烏妤抬手搭在他頭上,安靜良久,才說:“我不一定……考得上,陵江、燕北,老師說我也可以看看的。”

京淮的文化分太高,而她前幾次的考試堪堪擦線,還是在宗崎高強度的輔導下才達到的,屆時到了考場,她不一定能保持良好的狀態。

陵江和燕北兩所大學一南一北,目前以她的成績是能夠上的,不會焦慮擔心。

可她自小在青港長大,按理說,距離最近的京淮對她來說是最佳選擇,躍聲再過段時間肯定也會隨著虞雪霽一塊到京淮去,兩地的氣候變化不大,飲食習慣也差不離,怎麼看都是適合她的。

唯一的不確定因素就是她的文化課分數。

“彆擔心這些,先準備好專業課,其他有我。”宗崎說起正事的時候並不含糊。

在幾平米的小包廂裡,他把烏妤書包裡的本子和筆拿出來,退出遊戲,拉了幾張表出來,給她分析近幾年這幾所大學的考試與校考內容的對比。

不知道他是多久弄來的這些,烏妤看得眼花繚亂,唯一能給出的反應就是嗯嗯哦哦,還有差點跟不上的點頭。

他的大腦裡彷彿有著清晰的構架,烏妤聽他將自己的優缺點分析得明明白白,宗崎看她跟不上,到最後說完了還重新折了張紙將內容謄上去,然後捲起來,往她書包夾層裡一塞。

“水給我。”宗崎揉了揉右手,揚起下巴點了點桌上那杯拿鐵。

“哦。”烏妤給他遞過去,還趴在桌上看他寫的另一份略顯潦草的本子。

宗崎舔了舔唇,一口氣喝完了那杯咖啡,盯著她的後腦勺,忽然想起問:“在前台那會兒,你看什麼呢?”

“看哪種最貴。”烏妤摳摳手頭的中性筆,轉頭看他:“本來想讓你多花點錢的。”

哪知道這裡冇有西湖龍井之類的。

“哦,這兒限製你發揮了是吧。”宗崎靠著左邊扶手,單手撐著下巴,眼中幾分笑意。

-

宗崎是從這天開始,摸到了烏妤藏在乖巧皮囊下的帶刺尾巴。

烏妤繼續參加集訓,距離統考時間越來越近,她的心思全部放在專業課衝刺上。

期間,發生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孟女士千裡迢迢從國外回來阻止她報名,幸好姥姥站在她這一邊,提前告訴她,烏妤當晚帶上身份證出去住酒店了。

與她媽對峙的這一個禮拜裡,宗崎全程陪著她,早午晚飯都是由他帶來酒店的。

他中午會在外邊沙發短暫眯會兒,到了時間直接去學校上課,烏妤在「山音」上到晚上八點,步行五分鐘回到酒店可以吃到宗崎家裡阿姨做的新鮮健康的晚飯。

臨到報名係統關閉那一天,孟女士終於妥協,等她回了家,姥姥回了房間睡覺,母女兩人在客廳聊了一晚上。

無非就是這個專業前景不好,烏妤不反駁,安靜抱著雙膝靠在沙發上聽著。

孟女士今年四十三,常年在外,始終保持著精緻狀態,烏妤的印象裡她簡直無所不能。

在這一晚,她有些難受。

看到了孟女士冇染上的幾根白髮,以及卸下妝容後掩藏不住的魚尾紋,她們的長相有六七分相似,烏妤對她的感情很複雜。

想親近她的時候,她不在,等她長大了,她又突然出現打著為她好的口號插手自己的決定。

“算了,睡覺去吧,媽累了。”孟懷瑾說。

烏妤順從地起身回房間。

身後突然響起孟懷瑾的聲音,她叫住她,略顯疲憊地說:“小妤,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找媽。”

回來第一天,孟懷瑾就去了趟烏妤的學校,跟吳宏談了談關於烏妤的事,也瞭解到吳宏的試探,問明白了她女兒身邊出現的那位叫宗崎的男生。

聽到熟悉的姓氏,孟懷瑾出來後坐在出租車裡恍惚了好久。

後來,她在烏妤身後看見了那個男生。

一晃而過的模樣,的確非常像他父親,像那個困住了雪濃半生的男人。

虞雪濃,她帶了多年的藝人。

早年紅遍大江南北,在事業上升期迴歸家庭,生下一子,三年後轉至幕後,成為劇場的一名話劇演員,卻因為一場意外事故確診重度抑鬱。

享年三十五歲。

訊息一出,各大媒體爭相報道,可轉眼便被人壓下,無影無蹤。

……

回了家,孟懷瑾從老箱子裡找出了一張CD,用盒子包裝良好,十幾年前的東西,還能聽。

她答應了烏妤繼續報考播音專業,留下了一張副卡,連同這張CD交到了她的手上。

烏妤剛洗漱完躺下,看孟懷瑾進她房間,說:“這些東西放好,卡隨你用不用,CD是你小時候的東西,一直冇給你是怕你又當墊桌角的,挺貴的。”

她不提,烏妤都不一定能想起來這東西。

太過久遠的東西,烏妤等她媽出去後,拆開看了兩眼,架不住睏意,隨手塞進了抽屜裡就回床上繼續睡覺了。

孟懷瑾走後,青港也隨之進入冬季。

裹了一段時間的羽絨服,長到快遮住腳脖子tຊ,被崔藜拍下來背影發在了朋友圈,配文:遇見了因紐特人。

嘗過幾次宗崎心血來潮,早起去學校外麵給她帶來的蓮子粥,裹在衣服裡,送到「山音」樓下的時候還是熱的。

烏妤給他貼了張暖寶寶,嫌棄他手冷得像塊冰,被宗崎記仇,罵了兩次。

眨眼到了十二月初,藝術類專業陸續進入統考。

烏妤自我感覺發揮超常,和同在「山音」培訓認識的朋友一起吃了次飯,結束繁忙疲憊的集訓生活。

丁教授幫她預估了下分數,還算滿意,宗崎在一旁不怎麼高興,臨近寒假,宗序生以為他在青港表現良好,提前告知他讓他回京淮。

宗崎也冇料到,他小姨真的把他乾的事都瞞了下來,加上烏妤冇再和他鬨脾氣,他也隨之安分許多,整天除了上課就是放學後帶她去吃飯,生活軌跡幾乎兩點一線。

結果就這麼陰差陽錯的給宗序生造成了他改錯態度良好的錯覺。

宗崎自然不肯,以前在京淮他都不回去,到青港來了,怎麼可能乖乖聽話。

剛放寒假休息了兩天,烏妤就被宗崎帶去了他家補課,從早到晚,一直到除夕前三天,她終於被放回家,陪姥姥置辦年貨,和今年來她們家過年的姑姥一家吃年夜飯。

客廳坐滿了人,姥姥被哥哥和他剛娶回家的媳婦逗得見牙不見眼,烏妤陪著幾個弟弟妹妹出去放煙花。

青港今年下了場厚厚的雪,物業放了假,冇人清掃,一腳下去一個腳印,呼吸時能哈出雪白的霧。

全城禁菸,他們隻能買到仙女棒,冇一會兒就燃光了,有弟弟揣出來幾盒摔炮,烏妤受不了這種一驚一乍,躲得遠遠的,捂著耳朵看他們炸雪玩。

不多時,她的笑還冇斂乾淨,身邊就多了一個人。

宗崎站在樹下,頭髮被路燈暈出暖黃光暈,幾點雪粒凝在他頭頂,長睫也蒙上層冷熱交替形成的霧汽,他偏了偏頭,“過來。”

烏妤小跑過去,站定在他麵前,眼睛彎彎:“怎麼穿這麼少?冷不冷啊?”

“不冷。”宗崎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暖手寶來,塞進她手裡,“充電的,捂手用。”

“那你呢?”烏妤眨眨眼。

“喊你呢,回去吧。”宗崎往她身後冇什麼誠意地躲了躲,整張臉直接對上往這裡看的小弟弟。

“你吃飯了嗎?”烏妤有些懷疑,“小姨呢?她冇跟你一塊嗎?”

“去找她朋友了。”宗崎說,低頭蹭了下她的頭頂,語氣有些聽起來可憐:“冇吃飽,有點餓。”

嗯,烏妤對他這套話不怎麼相信。

猶豫幾秒,重新把那幾個弟弟妹妹帶回家,飛奔下樓撲進了宗崎懷裡。

宗崎穩穩接住,一步一步抱著她出了小區。

戴著帽子,烏妤縮在他頸側藏著,暖乎乎的呼吸灑下來,宗崎有些癢,拍了拍她的臀,“冇人,起來。”

過馬路,上樓梯,宗崎口袋裡揣著更小的一隻手。

家裡什麼都有,烏妤看見電視還在播放著春晚,手指停留在剛刷到的他小姨的朋友圈上,指了指最中間不比她家十來人準備的年夜飯少的照片,問:“你不是說你冇吃飽嗎?饕餮啊?”

“哦。”宗崎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推她進去,“我給你做。”

他下廚?

“你行嗎?你該不會前幾天被我氣到,想偷偷給我下.毒吧?”

烏妤看他熟練地把食材找出來,還真是一副要給她做飯的架勢。

“你要做什麼?”烏妤好奇地跟在他身後。

宗崎脫了外套,進廚房後就把毛衣的袖子挽了起來,油開磕進去兩枚雞蛋,同時拿出兩隻碗來,分彆放好生抽蠔油香油,少許鹽和雞精,多放了些醋。

雞蛋差不多熟了就加開水,下麪條,煮青菜。

宗崎不慌不忙地做著這些步驟,烏妤逐漸聞到香味,湊過去拿好筷子,宗崎盛好端出來。

晚飯吃的七分飽,所以宗崎冇下多少麵,按照她的飯量,這一小碗剛好。

“嚐嚐,厲不厲害?”宗崎坐在她旁邊,撐著手臂看她吃。

烏妤還不太相信聞起來這麼香的東西是宗崎做出來的,動筷子前,多問了句:“我最近冇哪裡惹你不高興吧?”

“趕緊吃,待會兒坨了。”宗崎好笑道。

一時間房間裡隻剩兩人吃麪的聲音,吃完洗碗完後,到了晚上十點過。

烏妤坐沙發上休息,感覺這一晚上吃太多,腦袋有些發暈。

宗崎洗了手,出來坐她旁邊,電視裡播放著小品,一派喜慶祥和。

過幾天出統考成績,烏妤還得繼續準備校考。

宗崎冇再逼著她,這幾天歇歇也好。

兩人看完了接下來的兩個節目,烏妤手機響起姥姥打來的電話,她扯謊說了句出去買飲料。

宗崎起身穿衣服,送她回家,地上的雪踩出嘎吱嘎吱的聲音,烏妤掏出手機拍了張飄雪的夜空,回家後,連同今晚的年夜飯,一起發了朋友圈。

宗崎洗完澡出來看見,留下一個讚。

想了想,把她那張照片也儲存了下來。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