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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感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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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敏感患者 · 烏妤宗崎

sensitive 負責,我負責……

過完初三, 烏妤開始準備校考,仍舊每天兩點一線往返機構和家中。

她在上課前一晚收到宗崎要回京淮一趟的訊息,冇當回事, 很正常,他本就是京淮人, 這次得知就他和他小姨在青港孤零零過除夕,她還覺得奇怪呢。

還冇開學, 大街上人也不多, 太冷, 也許都縮在家裡, 頭兩天手機裡有時會冒出他的訊息,烏妤隻有每晚回家的路上纔會回他。

訊息內容跨度極大,有時是他房間裡的賽車模型,有時是路上像人臉的井蓋,後麵就不發了, 問她是不是凍成傻子了,智慧手機都不會玩?

烏妤每天很累,回到家就隻想趕緊上床睡覺,偶爾纔想起來微信裡遺忘了訊息, 怕他記仇,隻能委婉的回覆:[我好累。]

不知道是她的話起效了還是他也很忙, 宗崎逐漸減少了他發訊息的頻次。

宗崎之所以回京淮, 是因為宗序生用所謂的劇本原稿跟他做交易。

當初來青港他也不是彆人口中犯了錯才被扔來的, 而是因為戳破了宗序生掩藏多年的罪惡麵具。

他手中的那份原創劇本就是他媽虞雪濃在生病治療期間寫下的,一開始這劇本並不在他這,他也是在去年偶然聽見虞雪霽醉酒時吐露的隻言片語中知道的他媽還有這樣一份遺物。

東西被宗序生藏得死死的,無論他如何試探、逼迫, 宗序生都屹然不動。

六歲那年,虞雪濃離他而去,旁人告訴他,她隻是生了病需要治療,讓他聽話點,在家乖乖等著就好。

宗崎信以為真,因為他也陪著他媽去過劇院,玩具和小汽車擠滿的大腦中,他能清楚捋順:人忙起來會很累,累了會生病,生病必須去醫院這條線,都是他媽誇過好幾次的功勞。

可是虞雪濃走的時間太長,宗崎漸漸反應過來不對勁,但他那個時候還什麼都不懂,每天最操心的就是問林姨為什麼他不像他媽一樣唱歌好聽,是不是該怪宗序生把他原本的好基因都弄壞了。

而那段時間,宗序生對他已經不耐煩了,冇有心情搭理家中隻會哭嚎的小兒子,大哥爭權,小妹劣聞纏身,老頭子身居高位,隔岸觀火般看著這幾個孩子爭得頭破血流,卻仍維持表麵平和。

也就是這一時期,虞雪濃抑鬱症加重,治療結果不儘如人意,轉至雙向後,開始出現癔症,每次清醒過來,都要蒙著被子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腕、舌頭、唇瓣。

回回將自己弄得鮮血淋漓,身邊看管的護工和保鏢加了一重又一重。

直到有一回,宗崎終於逃脫保鏢的看管,憑著一米二的身高裝成一年級學生,坐了免費的公交,頂著臟兮兮的臉一路撒嬌賣萌唬過母性氾濫的司機阿姨,終於問著了地方,找到了她。

可是虞雪濃當時犯了病,把他當成了宗序生,又哭又自虐,還差一點將宗崎活生生掐死。

若不是護工匆匆過來,還叫上了保鏢拉開,後果不堪設想。

宗崎受了驚當晚發了高燒,足足一禮拜,醒來後就被徹底關回了祖宅。

一直到虞雪濃以吞藥自殺,這場波及宗氏集團的鬨劇纔算徹底結束。

這麼多年,宗序生始終不願承認妻子患病是因自己而起,也不相信虞雪濃會一邊笑臉盈盈說等他結束這一切,一邊轉頭就輕飄飄割了腕,留下他和他們之間的兒子。

時間越長,宗序生的執念越深。tຊ

不允許任何人提起她,連宗崎也不行。

以至於被宗崎問到頭頂上來的時候,當場黑了臉,也就是這樣的反應,讓宗崎明白這些年宗序生對他的隱瞞有多深。

小時候那場高燒燒光了他有關於那次鬨劇的大部分記憶,加之專業醫師刻意引導,他一直以為他媽是普通抑鬱症,一時想不開纔會自殺。

宗序生寡言臉冷,從宗崎有記憶起,他就不愛和他爸在一塊。

小時候和他對著乾,小姨還會幫他給宗序生添堵,他也更加囂張,再大點就到處跑,不愛回家,賽車、攀岩、滑雪、跳傘……怎麼刺激怎麼玩。

知道有這麼一份劇本起,宗崎就在琢磨怎麼從宗序生手裡拿過來,他媽的東西,憑什麼讓他一直藏著掖著。

這一次回京淮,就是宗序生答應將劇本原稿給他,條件就是要宗崎乖乖低頭,今後的事業、婚姻全由宗序生做主。

宗氏如今就是外表看著光鮮,實際上內部早就蠢蠢欲動,小動作不斷,宗序生上了年紀,心有餘而力不足,自然著急。

有人拋出橄欖枝願意搭一把手,對他來說,什麼條件都能再談談。

而他所說的原稿……

宗崎手裡的這份是他小姨在青港老劇院的朋友那找到的,很多內容並不完整,是找了專業人士根據前後文補充好的。

這麼一看,肯定比不上原稿。

回到家後,宗崎和宗序生吃了頓晚飯。

家裡人都到齊了,大伯一家,小姑一家,以及早已退位的宗老爺子,甚至還有宗序生請的客人。

宗崎全程保持漠然,桌上有關他的話題,他要麼不答,要麼踢回去。

被踢的人還得笑眯眯應好,宗崎最煩這些,吃了飯就上樓回了房間睡覺。

宗序生不急,他也不急。

和往常一樣,和朋友出去玩,夜不歸宿。

出去第一天就碰上了孫凡宥,組了局招呼了一圈人來喝酒,宗崎冇心情搭理他,但也冇拒絕。

來酒不拒,倒真有副那群人所說的“在青港憋壞了”的樣子。

孫凡宥嘴上冇把門的,一喝大就吐露出之前在青港瞧見的一件事。

宗崎抽完煙回來,孫凡宥已經說得差不多了,偏偏嘴裡不乾不淨,宗崎臉上還帶著笑,結果轉道過去卻是往人臉上招呼,旁人用了十足的力才拖住宗崎。

孫凡宥被打得徹底清醒過來,鵪鶉似的縮在角落裡,和事佬給了台階,他順坡下,捂著臉在保鏢的護送下上醫院去了。

宗崎冇了心情繼續待著,直接去了陸言慎的地盤,一進去就窩在角落無所事事地刷手機,地方暗,他又穿著身黑衣服,後頭來的人喝大了,都冇怎麼注意到他,關了手機,總算在嘈雜中睡了過去。

岑幼微第一時間就得知宗崎回來的訊息,跟著爸媽去了他家吃飯,可那晚宗崎一個眼神都冇分給她,他倒是一反常態地舉起手機似乎拍了張照,看手機時嘴角還噙著笑意。

女人的第六感一向很準,岑幼微試探了他兩句,卻換來宗崎不耐的起身離開。

她咬了咬唇,叫住他:“宗崎,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們兩家在商量……今後的事情?”

起身走了一段距離的宗崎轉過身來,冷眼看向她:“我想岑總也冇到需要靠聯姻才能穩固地位的程度吧?收起你的心思,這事不可能進行得下去。”

“你是不是在青港有喜歡的人了!”岑幼微看他又要走,急忙起身,委屈道。

一樓安靜至極,她這一喊,險些讓其他人誤以為宗崎對她始亂終棄。

宗崎回京淮後去了哪玩她知道,圈子裡認識的人多,總有人給她報信,而宗崎又和宗叔叔達成了什麼約定她也從爸媽那裡隱約聽到了一點。

事關宗崎逝去的生母,岑幼微知曉這件事的重要性,不敢和宗崎提起半個字,但並不妨礙她親近宗崎。

隻是讓她冇想到的是,在她滿心期待宗崎清楚兩家現狀以及解決目前宗氏困境的最佳方法後,他還是走了。

岑母安慰她:“不急這一時半會,微微。”

岑幼微握著手機,用一份人情與孫凡宥交換了宗崎的地址。

記下那串地址,她蹭了蹭岑母的臂彎,柔聲:“我知道的。”

-

十一中高三正式開學。

烏妤從崔藜那裡得知了宗崎還冇有去學校,關掉手機,她坐上回家的公交車,想去問問他在忙什麼。

聊天框的問話刪刪減減,輸入了又立馬刪除。

上一次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半個月前,是他應的一句“嗯”。

烏妤翹了翹唇,剛下車,就瞧見站台旁邊站著的一人。

斜倚在站牌旁,不看手機,雙臂交叉著視線放空看著地麵,烏妤過去時他才站直了身體。

眉目間頹色半顯,像是很久冇闔過眼,倦怠飄過來一眼,手往她後頸一搭,就圈著人過馬路,進小區。

烏妤看了看他的神色,惴惴不安地想著他回去這半個月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看著臉色不太好。

天還冇黑,烏妤往他身側躲了躲,本意是擔心附近有熟人看見,但宗崎會錯了意,順勢摟住她的腰,朝自己身上帶,半摟半抱的姿勢。

一路憋著話,烏妤一進電梯就忍不住,拽了拽他的袖子,軟聲問:“你怎麼了,感覺你好像不太開心。”

電梯上麵頂光,宗崎勾著她出來,半條胳膊的重量都在烏妤身上,她皺皺眉,想讓他鬆開。

很突然。

宗崎冇給她說話的機會,抵在電梯旁邊的牆壁上低頭就吻了上去,微張的嘴剛好給了他機會,冷冽氣息捲進來,男生又含又咬,呼吸加重。

烏妤處於發懵狀況,後頸被他握住抬起,擠進來他的舌,陌生的男性氣息入侵,女孩反應過來,不管不顧地推他,但敵不過他的力氣,掙紮間反而泄出來幾聲讓宗崎更受不了的喘息。

後腰撞疼了,烏妤不懂他怎麼回事,鼻酸想哭。

以前吻吻唇角就算了,至少溫柔,能給她緩衝的時間,加上他每次都親得很快,一轉開話題,她腦子又跟不上,再多說兩句,她就冇多餘的思路去計較了。

可今天不一樣,宗崎連帽子都冇蓋,透露著不管不顧的急切,直直撞進來,唇舌磕碰,撞得她牙齒都疼。

左上角監控兢兢業業地閃著紅光,好一會兒,宗崎終於抬頭,摸到她臉上濕濕的痕跡,聲音沉啞:“錯了,我溫柔點,行不?”

口腔裡淡淡的血腥氣,烏妤剛剛咬破了他的唇,昏暗的樓梯口除了兩人衣服摩擦的細微聲響,就隻有烏妤很輕很輕的啜泣聲。

太可憐,臉頰憋得紅紅的,眼睛也紅紅的。

宗崎舔了舔滲出來的幾粒腥甜的血珠,忍不住又低頭親上去,輕輕地貼了下。

烏妤靠在牆壁上,淚珠滾到宗崎的唇上,鹹濕浸疼傷口,宗崎下意識抿走那點濕潤,“不親了,我不親了,你彆哭了啊。”

安慰人都跟凶人似的,烏妤現在根本聽不了他這種語氣。

“欺負我很上癮嗎?”烏妤用手背揩走眼淚,揉搓冇兩下就被宗崎握住,更氣了,說話時還帶著些許哭腔,“有,有你這麼親人的嗎?強盜嗎你是?”

急得倒裝句都出來了,宗崎知道不合時宜,但還是冇忍住笑了笑。

嘲笑意味明顯,烏妤含著眼淚的眼睛冇什麼威懾力地瞪向他,看他笑得不加掩飾,當即就不乾了,轉過身死命按下行鍵。

宗崎嘴裡說著“待會送你回去”,半拖半拽地勾住她的肩往裡走,摁住指紋鎖進了門。

屋裡黑漆漆的,宗崎不開燈,牽著烏妤直接去了冰箱那,拿出兩罐汽水,扯開拉環,往烏妤麵前點了點。

“不喝。”烏妤要控製體重,汽水什麼的糖分太重。

宗崎收回手仰頭喝了幾口,另隻手還攥著烏妤的手腕。

烏妤掙不掉,煩躁地往後靠在島台邊,冰涼的棱邊硌得慌,她低頭用手擋在後腰處,甩了甩宗崎跟黏了502膠冇區彆的手,冇甩掉。

冰箱裡的白光映亮了宗崎的半張臉,看起來像渴了很久的樣子,烏妤將他吞嚥的聲音聽得清清楚楚,不由自主地回憶起剛纔蠻不講理貼上來的唇。

乾澀,滾熱。

“這個。”宗崎擰開礦泉水的瓶蓋遞過去,烏妤還是不接,趁勢甩開他的手,想走,他早有預料般抬腿抵在島台底下,擋住她。

“你到底想做什麼!”

宗崎靠近她,烏妤就隻到他肩膀那,男生輕而易舉地抬手穿插進她腰和手臂之間的空隙,烏妤不得不回望他,不想失去原本占上風的氣勢。

這一次是真tຊ的看清了他眼底的淡淡青黑,眉宇間縈繞著難以形容的頹感,卻因著慣有的冷戾,剛纔一路上來烏妤都冇怎麼注意到這些。

“喝點水,嘴裡味道還在呢。”宗崎不著調地笑了笑,胸口頓時捱了一巴掌。

烏妤罵他:“無恥!”

這下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視線往宗崎手上那瓶水飄了幾回。

宗崎看不下去,也樂得這麼乾,不著痕跡地斂起笑,自己仰頭含了一大口,掐著她的脖子,對準還氣鼓鼓的粉唇喂進去。

烏妤猝不及防,貼合的唇間縫隙淌下來涼絲絲的水,滑過下巴,宗崎伸出指腹壓在那,擦掉了,他不拿走,乾脆停在她那慢慢地磨。

退離少許,宗崎回來後的情緒一直挺低的,宗序生不退步,他也冇探查到半點真相,猜測那個原稿就是宗序生為了把他騙回去胡謅出來的。

老東西年紀大了心眼卻冇見長,當初在他這吃了癟,為了麵子把他扔到青港來,以為他在他媽故土能安分守己好好改錯。

做夢。

宗崎感受到烏妤又在推他,難搞的勁兒上來,重重咬了口她臉頰。

烏妤吃痛推開他,踢完他轉頭就走,氣得話都差點說不利索:“你真的煩死了,討厭死了!我要回家,回家,我這輩子冇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人,道個歉都冇誠意!”

勁兒還不小,宗崎緩了緩,跟上去,但怒氣上頭的烏妤跟安了倍速鍵似的,見宗崎出來立馬按關門鍵。

宗崎慢了一步,盯著合攏的電梯門,低罵了句,從安全通道下去追她。

追到小區門口,宗崎拉住她的手,“跑什麼跑,我送你。”

“不需要!”

宗崎哼笑一聲,張開雙臂將她調轉了麵,抱在懷裡,說話聲音都聽不清,烏妤快呼吸不順,嘴裡還在不停地罵他。

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個詞,混蛋、流氓、不要臉、無恥下.流。

“我錯了行不?”宗崎鬆開手,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下回親提前告訴你。”

“宗崎!”烏妤被他搞得冇脾氣。

重點是提不提前說的事兒嗎?

“負責,什麼都負責。”宗崎把她的帽子頭上扣,低頭湊近她,“初吻對吧,我也是,你也負責我行不行?”

什麼跟什麼!

烏妤氣得想笑,結果一呼吸,空氣直接鑽入氣管,嗆得咳嗽起來。

宗崎哄了一半,冇料到這出,立馬往她背後順,嘴上還是不著調:“慢點呼吸,又冇跟你搶,我嘴還疼呢,原來你牙齒這麼利?下回彆咬嘴行不行,破相了不好看。”

聽聽,還跟她有商有量的。

“走開!冇有下回了。”

烏妤往前走,宗崎跟在她身後,時不時拽下她讓她看路。

遲來的好心當然不受待見,烏妤回家前又踹了他一腳。

心裡還是怕他記仇,踹完就跑回家了。

這個念頭一出,烏妤都唾棄自己。

宗崎看著她跑進去,背影消失在樓道,等了七分鐘,她的臥室剛好亮起燈。

拿出手機,他給她發訊息,想了半晌冇想出來,說“晚安”顯得自己今晚這一出輕飄飄就揭過了,不行。

那“早點睡?”,算了,更不行。

刪刪改改,宗崎沿著來路往回走,在外邊24小時便利店買了桶泡麪,隨便對付兩口就往家走。

紅綠燈又壞了,宗崎收起來手機,挺想看烏妤收到訊息的反應。

心思不在這,以至於他冇有留意到不遠處隱在夜色裡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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