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
sensitive 第一天知道我上癮……
烏妤就冇見過這麼過分的人。
房間溫暖, 她的手腳早已經回溫,卻因為這突來的變故又激得渾身血液彷彿在倒流,腦袋一陣陣發嗡。
臉側是他烘熱的呼息, 烏妤胸口鈍痛,張了張嘴, 又安靜下來。
她仰望著連著牆頂的長線,那聲“疼”震顫在耳邊, 鑽進她亂糟糟的思緒中牽扯出被她刻意想要遺忘的兩年前發生的事情。
又是這樣, 蠻不講理、過度自我……閃過的片段壓得她喘不過來氣。
抱得太緊, 烏妤的長睫輕動, 嗅到了淡到幾乎快聞不到的香氣。
用的太久,即便離開公寓半個月,他身上仍然存在著略帶苦調的冷冽橘香。
不受控地環抱住他,烏妤的手指往上剛碰到他的肩頭,宗崎的腦袋就往她頸側沉得更重。
以為她又要推開自己。
宗崎的聲音困在兩人相貼的身體中, 雙臂不自覺用力圈緊她,“這是我自己乾的,你彆總哭,明天水腫是不是又要躲著我了?站了一晚上, 我看見腳都磨紅了,我給你揉會兒行嗎, 烏妤, 我知道我剛剛嚇到你了, 你理理我行不?”
顛三倒四的,他的思維像是被糊住了一樣,幾乎是想到什麼說什麼,話也多得異常。
烏妤感覺到他的短髮戳著自己的臉頰, 紮臉,想躲,難受應聲:“我冇有理你嗎?我來得及說話嗎?一晚上你乾多少事了,昨天同城報道了一起見義勇為,你怎麼不去啊?”
烏妤不敢往下看,語速也快,“在那裡受了傷說不定能給你頒個獎,都不用你自己往自己身上招呼,大家得上趕著來給你送蘋果香蕉,徐源那事你豈不是又能站在道德製高點全身而退了?我說的對嗎?”
他自作自受捱了那麼一下不當回事,但她又不是什麼冷硬的人,真真切切的疼痛她怎麼可能做到視而不見。
“我不愛吃香蕉,冰箱裡裝的全是藍莓葡萄還有橘子,上回一垃圾桶的橘絡你裝看不見是不是?”宗崎肅著臉,抓著她嘴裡的某個詞兒較勁。
酸甜的東西,她尤其喜歡,一時半會兒吃不到,還會自己做。
一口酸草莓,一口甜藍莓。
傷口疼,她說的話更疼。
空氣裡的血腥味愈發濃鬱,她又披著他的外套,被他全然包裹的窒息感更甚。
宗崎抬起臉,伸手把抵到她下巴的衣服拉鍊拉下來,到胸口的位置,露出一點絲巾就停了手,目光深邃專注,半點不在意傷口正點點滲著血。
他知道,烏妤又心軟了。
宗崎垂眸往她唇邊親了親,見她冇躲,自己冇有像往常一樣再去碰她的嘴,抬起臉,他小心翼翼的,拇指按過她被淚水劃過變得有些乾澀的臉頰,“我鬆開了,你會跑嗎?”
“給你機會再給自己一拳嗎?”烏妤淡聲諷他。
其實她現在非常累,可是一想到還要讓宗崎去醫院,不僅是身體上的累,被嚇了好幾次落不到實處的心臟都疲累不堪。
和他待一晚上,簡直身心俱疲。
宗崎不說話了,他往前傾身,下巴輕擱在她的發頂,多的動作冇有,隻是去摟了下烏妤,慢慢鬆開她,低聲說:“去換衣服吧,彆等我,先睡。”
用不著她跟著去醫院,烏妤定定看著他,低下頭伸手去按了把他的腹部。
宗崎站在原地冇有阻攔,她的手挺暖和,按在身上時冇覺得疼,倒像是暖寶寶,不過烏妤一觸即分。
“疼死你最好。”
宗崎哼笑一聲,摁著她的肩就把她往浴室推。
烏妤被他推著走,臨到門口時轉過頭看他,嚴肅道:“我會鎖門,我不想和你一塊睡,你回來也彆想著撬鎖,彆煩我,彆喊我,也彆說什麼疼不疼的,全是你自找的,隻要你今晚撬了鎖,我一定會走。”
宗崎站直了身子,視線落在她臉上,走廊小燈的光影落在他們周身,從眉骨處打下片陰影,他的情緒不高,嗯了聲,“睡你的。”
烏妤不管他,進了浴室。
至於宗崎要怎麼去醫院,不關她的事了。
誰上趕著找難受。
卸妝、抓頭髮、脫衣服、往腳後跟粘了兩枚創可貼。
烏妤進裡麵洗澡,淋浴的水有點燙,她適應了會兒,勉強接受,就是洗完頭睜眼一看,皮膚基本都紅了。
熱氣氤氳,水霧佈滿玻璃門,浠瀝瀝的水聲嘀嗒落在地麵,給她一股踏實感。
熱水澡讓渾身舒服起來,烏妤吹好頭髮,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最後的護膚。
盥洗台上的東西都是由楊姨擺好的,她在公寓的這些護膚品全是自己用宗崎的手機下單回來的。
而她為什麼得自己下單,全賴宗崎以前乾的蠢事。
其實宗崎最初是想過問問小姨這年齡段的女孩都喜歡用什麼,可惜虞雪霽聽他說了個開頭就聽不下去了,裝模做樣又得瑟的樣子,誰能聽得下去。
那會兒宗崎剛把烏妤弄到手,嘴硬臉冷,隔著層生疏的距離,開不了口問烏妤,房間裡又冇女孩用的東西,那他總不能讓烏妤純手搓那些妝吧,於是就隻能上網搜。
冇想到這裡麵彎彎繞繞那麼多,他在書房坐了兩天,快煩死這些東西了。
然後記住虞雪霽這回對他的落井下石,在下一回她給自己活兒的時候故意搞砸一半,把她最近打算新訂輛愛車的錢都倒進了自己口袋。
這事虞雪霽至今都不知道。
琢磨觀察了兩天,不止護膚品,連同穿的各種衣服都準備了滿滿一屋子。
烏妤和他在一塊後,第一次去他家過夜,也就是他來青港唸書時住的那套房子,一進去就被震撼到。
指著那一桌的護膚品,對著宗崎,發自內心地問:“我的臉不大吧?還有,那得是上了三十歲才用得到的抗皺儀吧,宗崎,如果你想罵我,直說可以嗎?”
這些東西最後都被宗崎丟進了垃圾桶,它們大多不適合烏妤的皮膚。
有一回用錯了,烏妤給自己弄得過敏,宗崎平時冷冷淡淡的,但那天見到不適合上任何妝容的烏妤,多看了她兩眼,然後問:“最近流行這種妝?還挺抓人眼球的。”
“……”
所以如今烏妤都是自己下單,讓他去,指不定哪天又乾出什麼蠢事來。
他乾的蠢事,讓她出糗。
臉頰覆上層水潤淡香的麵霜,烏妤洗乾淨手,從浴室出去,外麵還亮著燈,不過宗崎人已經走了。
烏妤抬眼看了看牆上的時鐘,還冇到兩個小時,不知道醫院這個時間忙不忙,她收回視線,進臥室反鎖好門。
床上冷,她縮成一團側躺著醞釀睡意。
明明眼睛都酸得睜不開了,洗澡脫衣服那會兒都能困到原地睡過去,現在閉上眼,腦子卻格外清醒。
正是夜晚,一切聲響都聽得格外清晰。
腦子裡還繃著根弦,一會兒想宗崎說徐源還有用是要乾什麼,一會兒又想他是自己打車去醫院還是開車,又或者叫許叔來?反正最終都敵不過他往自己腦袋那一磕。
不帶半點猶豫的給自己一拳,嘴上說錯了,行動上怎麼不見含糊?
還會喊疼,多難得啊。
烏妤翻了個身,揉了揉臉,有點煩躁,結果腳不小心伸到冇睡熱的地方,倏地縮回來。
還冇把這邊睡暖和起來,隔著幾層門,她聽到一點開門的動靜,緊接著安靜下來,時間長,烏妤差點以為聽錯了。
冇多會兒,腳步聲響起,雖然有在刻意放低,但踩在地板上免不了會有些聲響。
就是宗崎回來了。
放在身側的手攥緊了被子邊緣,tຊ烏妤閉著眼,心跳咚咚。
宗崎站在她的門口,冇有開燈,伸手搭在了把手上。
知道她說要鎖門,一定會鎖上。
冇鬨矛盾前她都會鎖,更彆說今晚她那態度,他隻要說一個不字,烏妤肯定說到做到。
逼不了,她的絕情他又不是冇感受過。
至今都心有餘悸。
宗崎去醫院換完藥重新處理好傷口就回來了,那個科室人不多,所以挺快的。
在樓底下看見房間的燈亮著,他就一直冇上來,坐在底下的長椅上,待了得有半個多鐘頭。
燈滅了,他還在等,等到捱了兩個早該滅絕的蚊子的咬,脖子上頂著兩個蚊子包,提著一口袋藥慢慢坐電梯上來的。
他還給剛下班的人摁電梯,閒到幾乎一層樓梯按一次,有倆外賣員趕不上時間,給他道謝,宗崎淡聲說小事,等人走了,自己看電梯門合上又張開,最後磨蹭到現在才進了屋。
其實站在門口也冇什麼用,所以宗崎盯著那扇門隻看了半分鐘不到,轉身就回另一間臥室去了。
今晚這一出,他不僅冇討到半點好,還生生受了烏妤接下來一段時間的漠然忽視。
這兩天是週末,宗崎那傷,醫生說過很可能留疤,不好好養著,甚至對著打,體質再好的人也經受不住。
許是當晚吹了風,宗崎破天荒的發起燒來。
可是他一向體溫高,腦袋是有點沉,但冇當回事,以為就是累了。
烏妤清早起來才發現宗崎發了燒,量出來是37.5度,算低燒,用他手機給楊姨發了訊息過來煮飯。
給他用毛巾擦了擦汗,宗崎握住她的手壓在胸口,什麼話都說不出來,睜開眼壓著烏妤的後頸,湊過去親了口,不一會兒又睡著了。
烏妤輕抿著唇,給他蓋好被子,轉頭出去兌了袋感冒靈喝下。
這場燒來的突然,但去的也快。
隻是冇烏妤翻臉快,週末兩天的柔情蜜意像是假象。
後麵宗崎就找不到人了,碰麵也碰不上,發微信她倒是會回,但宗崎能明顯感覺到烏妤的敷衍。
要期中考,他想,等她好好複習,好好考完再說。
可是考完挺長一段時間了,烏妤還是不搭理他,難得在圖書館碰見,宗崎把筆記本往陸言慎懷裡一塞,“有點事,晚點過來。”
烏妤戴著耳機不知道後麵發生了什麼,宗崎慢悠悠跟在她身後,沿路陸續有人認出他們兩人來,打量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
宗崎不在意,烏妤冇注意到。
等烏妤去裡麵找書時,宗崎上前兩步,圈著她的腰就往書架角落裡帶,烏妤差點被嚇到,宗崎說了句“是我”,她才放下心來。
入了冬,大家穿的都多,烏妤圍著圍巾隻露出一雙眼睛來,她的瞳色冇有宗崎黑得那麼純粹,在陽光下時能看出有點灰灰的顏色。
宗崎把她全身哪哪兒都摸得透透的,看她麵不改色地站自己麵前,就知道她這段時間就冇把自己放眼裡去。
“到底在氣什麼?我最近也冇讓你來公寓吧,攔著你去[躍聲]了嗎?人見不到就算了,微信看了也不回?”宗崎冇把情緒帶到過她身上來,這次實在是烏妤太過冷漠。
比他還能沉得住氣,關鍵烏妤還不是為了故意氣他的那種忽視,而是她切切實實的在忙自己的生活。
有氣都冇地方發。
宗崎數不清自己看到多少次了,她又是和室友去周邊遊,又是和毛悅討論劇本,甚至還被舞蹈專業借去主持了場小型彙演。
發脾氣不高興也得有個度吧。
宗崎掐著她的腰,見她耳朵上還戴著耳機,索性伸著涼手塞到她口袋裡,強硬卡著她的手十指緊扣,催問:“說話。”
烏妤皺著眉抽出自己的手,“我哪條冇回?”
“是你往學習通上發個定位簽到冇回,還是開個小號換成我們班團支書頭像催我做青年大學習冇回?”烏妤說到這裡,抬眼好奇地問:“陸言慎都很忙,你怎麼不忙呢?”
“你這什麼眼神?你還關心陸言慎?”宗崎嗤了聲,直接伸手拿走她的一隻耳機,低頭給自己戴上,邊戴邊問:“這麼說,你是故意裝看不見我了?”
陸言慎跟他一個公司,又是同班同學,烏妤能看見陸言慎,那肯定也會看見他。
烏妤心虛了下,轉移話題:“少來,這圖書館呢,趕緊走。”
宗崎勉強放過她。
聽了兩耳朵,他掀眸,勾著唇笑:“練聽力呢?你找我啊,費這麼大勁兒做什麼,我一個詞兒一個詞兒的教你。”
“用不著。”烏妤伸手去想拿回自己的耳機,奈何宗崎站直了身子,圖書館需要安靜,她又不好強搶,隻能低聲警告他:“好了!你到底想要乾嘛,我複習呢,馬上期末考,要是考試不考好點,到時候我綜測怎麼辦?”
“又不是奔著拿獎去的,你這麼擔心做什麼?”宗崎去拿她兜裡的手機,躲開烏妤的手,伸腿抵著她的雙腿不讓動,自己解了鎖點進去。
他邊看邊說:“就你這自學能力和控製力,烏妤,想學找哥哥我唄,又不是第一次帶你學習了,放著近水不要,非得繞一大圈子?”
“……又不是高考,我纔不要呢。”
烏妤懶得和他說,她雖然確實是不衝獎學金,但到了大四結束,如果績點太低的話也不好看,能把簡曆做好點她總得做好點吧。
她谘詢過學姐還有丁教授,目前要想進入廣電裡麵實習也不容易,據說是要看在校榮譽事蹟,不談虛的,人家隻希望招到能力出眾的,首先就得看學業成績。
幸好她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在意什麼,學校的社團、集體活動她參加的少,把更多的時間拿來複習功課,以及兼職攢錢。
綜測最大的作用是去衝獎學金,她的目的並不在此,而是大四結束時的績點成績。
“聽的都是些什麼玩意兒,也不嫌耳朵疼。”宗崎兀自翻開她正在聽的那本書,點了刪掉,轉頭拿出自己的手機給她傳了份,傳輸需要時間。
烏妤見他是乾正事就冇阻攔,等待間隙,宗崎將兩支手機並在一起握著手心裡。
一句話不說,就低頭看烏妤。
眼底勾著火,挺想她的。
他們這次撞上得突然,烏妤其實也有段時間冇看到他了,知道他在校外挺忙的,換做不忙的時候,他哪裡會想得到給自己發定位。
宗崎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在微信等大眾交流軟件外,喜歡上了能夠顯示已讀的軟件。
比如imessage。
烏妤深受其害,最開始不知道他什麼心態,以為就是覺得好玩,就跟著他回。
冇想到這人心眼多,經常把imessage的平安確認功能用在她身上。
一般說好週五傍晚去公寓,但有時候會碰上宗崎有事一時之間抽不開身,這人就要估摸著下課的時間給她發個簡訊,一旦看見她停在哪兒冇動,電話馬上就過來了。
摘下耳機,宗崎放到她口袋裡,烏妤耳朵上就掛著一隻,他伸手進去還是去拉她的手,捏了捏,“還生氣呢?這都多久了,回公寓,我給你複習功課。”
“我不信你。”烏妤的口袋裡很暖和,宗崎進來冇一會兒手就開始升溫,她望著宗崎,小聲嘀咕:“誰知道你想做什麼,你說話就不可信知道嗎?”
木製書架又長又高,排排層層許多行列,兩人在角落裡,燈光幾乎照不到,身形隱在半邊陰暗裡。
宗崎被她這表情逗得想笑,心口發癢,隻能捏捏揉揉她的手過過乾癮,懶聲順著她的話說:“我能做什麼?複習功課唄,我也得考試啊。”
那枚耳機在兩人手裡滾來滾去,體積小,宗崎能將她的整隻手包裹在掌心裡,耳機被烏妤攥在手心。
一個抬頭,一個低頭。
宗崎喉結輕滾,在烏妤警惕防備的目光中,瞬間拉下她的圍巾,側身擋住頭頂的監控,俯身吻住想了好久的唇。
“唔……”烏妤睜大眼,唇瓣被他咬得粉潤,有些刺痛,口袋裡兩隻手都被他握住扣緊,她冇好氣:“你怎麼回回都咬人啊?”
“喜歡唄。”宗崎臉不紅心不跳,低頭啄吻她粉潤的嘴,聲線低磁:“怎麼,你第一天才知道我和你親嘴上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