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
sensitive 恨意難消
有癮這件事是怎麼發現的呢?
宗崎心裡清楚, 卻從未告訴過她緣由。
在他被他爸宗序生丟去美國的那段時間,他基本算的上是孤立無援。
手機電腦裝了竊聽,身份證與護照全不在他手tຊ上, 房間裡三四個身強力壯的保鏢成天守著,屋內屋外佈滿監控, 就連請的做飯阿姨都是天生聾啞人,隔絕外界一切資訊, 就是為了防止他回國。
他每天的事隻有學習, 被鎖在屋子裡, 宗序生為他準備好了一切, 隻要他留在國外好好念商學院。
宗序生出手幫他解決照片一事不是做慈善,即便他們是親父子,他還是會保持著一個商人的自私自利。
前麵十幾年宗崎再叛逆再放肆他都願意容忍,但出國是必須的,他需要宗崎去商學院待夠四年。
成長、鍍金、褪去青澀、磨滅莽撞, 成為合格的甚至是優秀的繼承人。
應對逐漸野心膨脹的對宗氏虎視眈眈的宗度和。
宗崎自然清楚他爸的意思,從開口求他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要麵對什麼。
年齡不是藉口,他也的確冇辦法將照片這事不留後患的完全解決掉。
於是向宗序生低了頭,堪稱乖順的去了國外。
冇多久, 他們兩人便失聯了。
被宗序生帶回去的那晚,什麼都來不及, 他隻能懇求虞雪霽幫他送她回家。
生活仍在繼續。
宗崎留在美國將所有學習資料翻了個遍, 幾乎每處監控都記錄下了他的狀態, 宗序生每週五晚上會抽出十分鐘和他進行視頻電話。
名為關心,實則施壓。
宗崎明白,他也裝得很好。
在洋房裡處處找茬,嫌棄這個保鏢臉上的痣礙眼要換人, 覺得屋裡太過安靜,就邀請隔壁幾戶人家徹夜派對,累了就從早睡到晚,餓醒出門被兩條街外的大學生姐姐追著搭訕。
一副閒散痞氣的貴公子模樣,對什麼都遊刃有餘。
就像把他丟到人生地不熟的青港一樣,他總能極快地適應過來,以一種勁鬆的挺拔姿態迎接未知的一切。
宗序生短暫放下戒心,既是試探也是放權,讓宗崎空降去了分公司。
一個空降兵,還是個未成年,宗崎平和接受了分公司中所有的惡意挑刺與陽奉陰違。
整個二月到三月中旬,宗崎白天去公司上班,晚上回來上課,睡眠每天不足六個小時,宗序生滿意至極。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這六個小時裡,宗崎要花一個小時,蒙著被子,嘴裡咬著手電筒,在被窩裡將這些年寫過的習題羅列成冊。
專挑適合烏妤的,走藝考路線,語數英他倒不擔心,就是她那物理分數真跟她不沾邊,回回都醜得要死。
隔著11個小時的時差,遠在青港的烏妤已經與他失聯半個月。
她給他打過電話,打不通。
臨近校考初試,烏妤逼著自己不許再去想他,卻還是忍不住一遍遍發資訊。
[你冇有在京淮準備高考嗎?]
[看到請回。]
[岑幼微說你們即將訂婚,如果三天內你不回我,我就默認這是事實,關係翻篇,我們徹底結束。]
……
訊息石沉大海。
臨近零點,烏妤坐靠在床頭,纖白手指往下重新整理,置頂聊天框仍然停留在她這邊的最後一句,發怔的目光逐漸定格在左上角的時間。
時間分秒過去,0點一到,她取消了置頂,拇指移到了紅色字體的刪除上,停頓兩秒,點擊確認。
可下一秒手機電話響起,她的手一抖,冇能按下刪除,目光凝在占據整個螢幕的一通跨國號碼上。
夜晚急促的鈴聲打碎平靜。
第六感告訴她,這隻會是宗崎。
按下接聽鍵,烏妤無意識抓著棉被邊緣,電話那頭是震耳欲聾的打碟聲,她擰著眉拿遠了些手機。
對麵似乎在往外走,吵鬨聲逐漸變低,還是冇說話。
兩人跟較勁一樣,此起彼伏的呼吸透過聽筒傳遞給對方。
不久,電話那頭輕輕笑了聲,宗崎握著朋友的手機,指間夾著根白霧繚繞的煙,迎風眯了眯眼,張嘴就不正經:“想我冇?”
“想你去死,你去嗎?”烏妤冷聲說。
“不行啊,我們倆得一塊,分不開的那種懂嗎。”宗崎不著調的逗她,視線落在前方站得筆挺的幾個保鏢身上,隨即漫不經心地收回視線。
他低下眸,長指撣掉菸灰,對著聽筒,低聲:“好了這朋友手機,站旁邊看我呢,你好好準備校考知道嗎,就那所。”
烏妤一點也不想答應,淡聲反問:“哪所?京淮,燕北,還是陵江?我說過要去嗎?”
“烏妤。”宗崎叫她的名字,蹙眉的模樣,很顯然不願意聽到她這種回答,停頓了會兒,沉聲說:“隻有京淮,考試資料都讓小姨帶給你了,你自己先複習著行嗎?”
“你還有空操心我呢。”烏妤話鋒一轉,輕笑:“以為你忙著訂婚呢,我是不是得說一句恭喜啊。”
“誰說的?”宗崎此時有些浮躁,身側不遠處林書程還在往自己這兒張望,一臉八卦相,他把手機貼得更近了些:“冇有的事,你少給我扣帽子。”
“我用得著給你扣帽子?你不心虛那為什麼玩消失?誰都可以聯絡到你,就我不行對嗎?”烏妤已經起了身,她站在書桌邊,視線落在窗外的夜景,一字一句的較真:“宗崎,我不喜歡吵架,也不想和你玩這種動不動就消失的遊戲。”
“非常無聊,而且非常浪費時間你知道嗎?”烏妤的掌心貼在冰涼的桌麵,想讓自己的思維始終保持鎮定。
無濟於事。
無聊,浪費。
兩句都是對他的否定,宗崎摁滅快燃儘的煙,聲音發冷:“我無聊?還浪費你的時間?烏妤,我說的話你半個字都不信是麼?”
“是。”烏妤應聲。
又是一陣沉默,宗崎摁了摁眉心,他低頭拿下手機,數字還在往上走。
冇掛。
重新拿到耳邊,鬱氣還是盈滿了胸口,他閉了閉眼平複,隨後睜眼肯定道:“你想我了,對嗎?”
電話對麵隻有低到幾不可聞的呼吸聲。
“說一句想我會少塊肉嗎?而且……“宗崎停頓下來,他看見保鏢察覺不對勁,在往自己這裡快步走,“我就你一個,你不想負責就算了,彆說那種話侮辱我行嗎,嗯?”
宗崎轉過身,不著痕跡的把手機按在林書程手裡,舉在他肩頭,裝作喝醉的模樣靠過去,語速很快,像是承諾:“就半個月。”
“你憑什麼以為我會等你。”烏妤輕聲開口。
宗崎呼吸微窒,勉強拽回來的話題被她一句話擊得潰不成軍。
他難以形容聽到這一句的感受。
黑夜露汽濕重,整個人隱在過道窄角處,門扉半敞,照進來的路燈碎光暈不開蒙在他身上的陰鬱。
宗崎臉上冇有半點表情,他的手還勾著冇弄明白的林書程的脖子,“所以呢,你打算食言嗎?”
對他們約好要去京淮大學的承諾食言。
對選擇了他,現在又要放棄他的話食言。
是不是那晚心疼他的疼也是假的?眼淚也會作假嗎?
宗崎想不通,他勾了勾唇,目光移向即將上來的保鏢身上,挺冇勁的。
冇意思透了。
宗崎不想聽了。
掛斷電話,他垂眸刪掉了記錄,在保鏢上前來的前一瞬,往林書程口袋裡一塞。
動作迅速,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看不出任何反常。
保鏢過來,隻聞到他滿身的酒氣,林書程扶著幾乎壓倒在他身上的宗崎,咬牙:“你他媽重死了,不能喝彆喝!”
“看什麼啊,還不帶他回去?”林書程好歹算和宗崎一塊長大的兄弟,哪能不明白他這會兒的意思,張嘴就來戲。
他原本是打算去另一個城市玩的,冇想都要到機場了,微姐趕來給他改了航班,要到美國來找宗崎。
他不在乎宗崎怎麼拒絕的微姐,但好歹是一塊長大的,他看不慣宗崎為了一個認識不到半年的女生“背叛”他們。
所以微姐說拉上他一塊,宗崎總不能趕人的時候二話冇說就答應了。
宗崎的確是冇趕微姐,但也冇搭理過他們。
林書程也不高興,不理微姐就算了,憑什麼還不理他?
今天要不是他心血來潮去了公司,硬給宗崎拽出來,這頓酒指不定得到什麼時候才能喝呢。
但是宗崎酒量好,半推半就的跟著林書程來了這裡,給人灌得微醺後兩三句就要到了他的手機。
林書程來的突然,估計宗序生都想不到。
所以見到林書程的那一刻,宗崎就等著用他的手機打電話,林家小兒子,宗序生再隻手遮天,也不能管到他林書程身上去。
兩個保鏢架著宗崎上車,林書程跟著上了車,到了家後被保鏢安排進了另一間客房。
宗崎進屋後就反鎖了門,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滴著點點水珠,他的手tຊ機關了機仍在抽屜裡。
冇法開,一開回了訊息宗序生就知道他還在琢磨著要回國的事。
都快裝到底了,總不能半途而廢。
他把電話卡卸下來,掌心托著它,目光深幽。
與此同時。
烏妤在青港的專業課準備差不多了,初試在二月開頭,陵江,燕北和京淮都過了關。
剩下就是三月中旬的複試,如果為了穩妥,陵江和燕北當然最好,但是要再算上京淮的話,這三所大學的複試時間都不一樣,京淮和燕北的複試時間幾乎是一前一後。
宗崎那晚的電話到底是在烏妤心裡留了痕,能聽得出來他聲音挺疲憊的。
可烏妤還冇有到僅僅是聽個聲音就心疼他或者放棄自己先前想法的份上。
他玩消失是事實,十天半個月不理人是事實,他身邊有個從小到大的女生也是事實。
即便他說他不喜歡對方,她還是介意。
烏妤擁有最多的是姥姥姥爺的愛,他們有血緣關係,所以她從不質疑他們對自己的好。
那宗崎呢?
他們最多認識半年而已,憑什麼讓她相信他對自己的感情是真的,而不是一時興起?
那太虛浮了。
就跟她媽守著不知是真是假的訊息等著一樣。
理智被撕扯成兩半,烏妤一邊想著半個月後他是不是真的要回來,那個時候她應該正好結束幾所學校的校考,好像還挺巧。
可又忍不住唾棄自己被他迷惑了眼,明明最討厭玩消失的人,卻還是忍不住盼著。
兩個人就這樣隔著太平洋各自忙碌,生活。
宗崎在分公司埋下不大不小但足夠棘手的隱患,每天在家坐在桌前學習看書的樣子格外認真,阿姨經常給他送果盤想讓他歇歇。
冷白的皮膚,在晴朗天空下彷彿會發光。
實際上心肝都黑透了,無所謂是不是宗氏的產業,如和煦春風般和見到的同事打招呼,看臉的世界,他做事又足夠優秀,已經在慢慢扭轉大家對這位空降太子爺的初始印象。
大洋彼岸。
烏妤在抓緊時間準備專業課內容,奔走在三所高校準備參加複試,每次回到酒店又累又困,還不能睡,得繃著精神想一想下一場考試考什麼,她又準備好了冇。
陵江在最南方,複試通知時間較早,烏妤已經結束考試趕回了青港,姥姥這段時間冇開業,原本想陪著烏妤一塊去,但讓烏妤拒絕了,老人家跑來跑去容易出危險。
隻是今年有點特殊,燕北位於北方,響應政策選擇擴招,於是考生一窩蜂的都湧了過去,人一多,就得花時間做出對應的舉措防止出亂子,烏妤翻了翻公告,燕北大學的考試要比京淮大學晚兩天。
她決定先去京淮參加完複試,再趕去燕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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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4日。
天氣陰,晚間多風轉小雨。
京淮大學的校門大大敞開,穿著長款羽絨服的考生魚貫而出,烏妤和人群一塊往外走,她滿臉輕鬆,連著幾個月的高強度複習一朝鬆懈下來,想著要不要多留一天,去雍和宮祈個福。
外麵太吵,她就冇給姥姥打電話,在給崔藜回訊息,崔藜問她打算週末想吃什麼,犒勞犒勞她,再順便給她帶一摞學校發的試卷。
烏妤叫苦,嚴詞拒絕。
沿路往酒店走,她訂的酒店離學校比較近,打算先步行回去拿行李,看了看高鐵票,下午六點半有趟回青港的車次。
烏妤遲遲下不了手,切了螢幕,往下劃,一股莫名的氣又堵了上來。
不過不等她去深想,先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路邊一輛賓利開著副駕駛,應舟行單臂撐著車門,一手舉著電話,語氣頗為煩躁:“我上哪兒給你找人?這種事最晚都得提前一天說,你腦子是被門夾了還是怎麼的,最近轉不過來彎是嗎?”
烏妤正猶豫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好歹是認識的人,但看著應舟行這副模樣,算了算了。
“欸,往哪兒跑呢?”應舟行早在下車前就看見烏妤了,他手裡還握著電話,一點不見外地拉著烏妤往車上走:“知道你今天來京淮大學考試,走走走,趁著還冇卸妝,幫你哥我撐個場子。”
“什麼啊,撐什麼場子,我和你很熟嗎?我不去。”烏妤往後退,眼見都要到酒店了,她還想早點回家,哪裡想去撐什麼場子,一聽就累。
“還是不是朋友?你韞哥給你領進門,現在到你報答的時候了。”應舟行給烏妤說完,又轉頭對著電話那邊開口:“我找到人了,對……就是烏妤,放心。”
烏妤見掙脫不開,隻能順著他,無奈:“我不跑,但你總要告訴我去乾什麼吧?”
應舟行上了副駕,開車的應該是司機,他轉過頭對著後座的烏妤簡單解釋了兩句:“韞哥,他今天有車展,原先定的一小模特前一晚出了岔子得罪了人,臨了臨了經理才報上來,那我們哪能乾自砸招牌的事兒,必須得換人。”
“可我冇當過模特。”
應舟行上下看了看她,笑笑:“冇事,你站角落,笑該會吧?彆露八顆牙就成,下午人不多,最多兩個小時,工資保管你滿意,等結束我親自送你回青港,怎麼樣?”
“你都安排完了,我還能有彆的意見嗎?”烏妤咕噥著。
車展離京淮大學不遠,展覽會外麵現在人山人海。
烏妤被經理帶去更衣室換衣服,她臉上其實冇妝,就塗了點裸色口紅,經理給了她一支顏色偏亮的口紅,她自己簡單夾了夾睫毛,換好衣服就出去了。
一到下午,車展裡的人冇有早上的多,烏妤站了不到兩個小時,就被周子韞叫了出去。
男人西裝革履,他遞過來一瓶水:“考的怎麼樣?”
“我覺得還行。”烏妤握在手裡冇喝,她坐在沙發上,站久了腿疼。
“今天還要回青港?”
“對,我姥姥在家等我呢。”烏妤點頭,和周子韞說話總是不自覺帶上拘謹感。
“我讓舟行送你,他今天做事不過腦子,剛考完試怎麼著都應該休息。”周子韞溫和開口,話語間含著歉意:“以後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找我。”
說完,周子韞被旁人叫走,烏妤坐了會兒,起身去換回衣服,找應舟行送自己回酒店。
隻是去外麵轉了一圈,都冇看見他,有點著急,眼見外麵天越來越黑,她邊往外走邊給應舟行打電話。
冇接通,反倒是周子韞和朋友結束了聊天,見她在外麵實在著急,過去讓她跟著自己:“酒店?我送你,今天天氣不好,我再給你續一晚吧,明早再回青港?”
各自上車繫好安全帶,烏妤盯著透明窗戶飄落下來的豆大的雨滴,隻有點頭。
半個小時後,抵達酒店,下雨天冇有停車位,隻能暫時停在路口。
周子韞把傘遞給她,“不用還,進去吧。”
剛纔打到烏妤卡上的工資額外補充了一晚住酒店的錢,烏妤和他道了謝,撐開傘,站在路邊,冇有急著走。
周子韞笑笑,挺有禮貌一小姑娘。
不多耽擱,發動車子走了。
烏妤鬆口氣,轉身往酒店走,繞過小水坑,低頭仔細著腳下,看到蓄積著雨水的地板暈開酒店暖黃色的光時,抬起來傘想往裡走。
目光隨之往上,動作卻僵在原地。
水珠落在傘麵還是悶沉的滴答響著,陰沉的天氣中,宗崎單手插著兜站在酒店門口的廊簷下。
視線並冇有在烏妤身上,頭微微左偏,似乎還在看那輛賓利的車尾,可那輛車早就消失在這條街。
他的左手還按著行李拉桿箱中間的小小凸起,拇指一下一下地撥動著,發出嗑嗒細響,掌心裡還握著支手機,緊貼在拉桿上。
“宗崎。”烏妤叫他的名字,喉嚨有些發澀。
宗崎一個眼神都冇有分給她,不知道看了那邊有多久,反正烏妤露在外麵用來撐傘的手快凍到冇有知覺了。
“校考結束了。”他說。
“我知道。”
“去了嗎?”
烏妤抿著唇不答,她抬眼看向台階上臉冷冷淡淡的人,不知道怎麼的,逆反心理瞬間上來:“冇有。”
“那來京淮做什麼呢?”宗崎像是很疑惑,“這裡有誰值得你冒雨跑來嗎?”
“你說話能彆夾.槍帶棒嗎?”烏妤的胸口劇烈起伏,因為他這句話。
“這就受不了了嗎?”宗崎眼底冇有半分情緒波動,隻是很平靜地問她:“半個月都等不住嗎?半個月會要了你的命嗎?”
“我冇有義務要等你。”烏妤不喜歡他現在說話的語氣、態度、甚至是冇有任何表情的臉,她都不喜歡。
宗崎從煙盒裡抽出來一支菸,在飄tຊ浮著細雨的冷風中點燃,一抹猩紅透出一點暖意。
他也不抽,就夾在指間垂在身側,灰白煙霧升騰,轉瞬又被雨淋濕澆散,霧濛濛一團。
“所以你可以理所當然的上他的車,是這個意思對嗎?”宗崎的聲音異常冷靜,說話也不疾不徐。
“我幫他一個忙,我覺得冇有任何不行,你為什麼總是要想很多?”隔著雨簾,烏妤的眼睫掛著細雨,看人都快是模糊的了。
她抹了把眼睛,收傘上了台階,身後大堂光亮充足,來往進出的人總得將視線若有似無地投注在他們身上。
聲音都不大,不像爭吵,他們又撇撇嘴,走了。
宗崎的手一抖,菸灰簌簌落在他的指節上,覆上層難捱的綿密癢意,他側眸看著她,出聲:“其實那晚你壓根冇想選我對吧。”
烏妤呼吸一窒,她抬臉望著宗崎的眼睛:“你為什麼要將這兩者混為一談?我幫他忙,和我選你衝突嗎?”
“衝突。”宗崎冇有任何停頓的接話,“我冇逼你選我啊,這是你自己選的。”
烏妤覺得他這會兒的情緒有些不對,伸手想去拉他,不知道是不是冷的,她的聲音有些發抖:“我知道是我自己選的,我冇有說過你逼我,我也冇覺得。”
可手剛剛一碰到,宗崎就揚開了她的手,彼此指骨相撞,連心的疼,宗崎長睫遮住微紅的眼底,恨意難消:“是啊,你既然都知道了,那你他媽心裡為什麼還能容得下第二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