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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感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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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

敏感患者 · 烏妤宗崎

sensitive 我數三個數

青港的溫度要比京淮高一些, 不過都在飄雪,烏妤回家第二天等到來換設備的工人,前段時間棋牌館壞了兩三張桌子, 她跟姥姥打電話時,宗崎可能聽了一耳朵。

樹上裹著如絨似的綿雪, 烏妤在店裡待了一天,等工人將這些設備都換了新, 已經臨近天黑。

期間姥姥打了個電話過來問她有冇有吃飯, 她那會兒從街頭打包了一份清湯拉麪回來, 正準備拆包裝盒, 姥姥聽到那小動靜就知道不對勁,催著她趕快上樓回家。

烏妤敷衍過去,就趁著今天把這屋子打掃好,裹著夜色回家,手機冇空看, 洗完熱水澡出來收拾了個箱子,她買了票打算明天回姥爺的老家,棲沂鎮。

青港下轄的一座小鎮,她很小的時候跟著姥爺姥姥住過一段時間, 印象最深刻的是冰天雪地裡的黃臘梅,屋簷落滿雪, 風吹就墜在枝椏上, 凝在指頭大小的花瓣上, 天氣好的話,摘幾枝伸展到過路旁的臘梅,放進花瓶裡滿屋都會飄香。

她給姥姥打了電話說自己先回去,姥姥冇說多久回來, 叮囑了烏妤幾句注意安全,有問題可以找鄰居宋伯伯他們。

什麼都準備好了,相機,錄音設備,她還打算去溪邊錄一段流水視頻,既可以當作這次以冬季為主題的寒假作業,在後麵剪視頻的時候還可以當作素材。

隻是天不遂人願,睡到半夜被冷醒,她翻了個身想裹好被子,伸手就摸到自己額頭燙得不行。

意識清醒了會兒,她歎口氣,撐著痠軟的手臂起來,喝口水,嗓子還隱隱作痛。

又仰躺回床上,她盯著天花板,大概是晚上在棋牌館忙上忙下,回來受了涼又洗澡的緣故。

好煩,烏妤做了番心理準備,從枕頭邊摸到手機看了眼時間,纔剛過淩晨,隨便發泄了句好煩給宗崎tຊ,她晃了晃頭,起身趿拉著拖鞋去外邊找到感冒靈和布洛芬。

衝兌好熱水仰頭一口氣喝完,滑落到唇角一滴,黏在下巴那,回衛生間洗了把臉。

再躺回去睏意都消散了多半,烏妤現在隻覺得呼吸又熱又疼,把被子裹得嚴嚴實實的,壓住了振動好幾聲的手機。

第二天清醒的早,她下樓去診所掛了個水,意識清醒,但身體不行,昏昏沉沉,紮好針,冰涼的液體一顆顆往血管裡輸,烏妤靠在長椅上,戴著口罩遮住大半張臉,耷著眼皮看著外麵熟悉的街景。

她看到了宗崎發過來問她怎麼了的資訊,但不想回,輸完液已經臨近中午,在外麵吃了份青菜粥,醫生說回去好好歇著,睡一晚還發燒的話得再去掛一天水。

回家的路上,慢吞吞接了視頻,視頻的視角冇調轉過來,耳機裡就傳來一聲輕嗤,“厲害,要風度不要溫度,路上回頭率超高對吧?”

“你一天不陰陽怪氣,心裡就不舒服?”劈頭蓋臉迎來這句話,烏妤幾乎一點就炸:“掛了,誤觸。”

“敢掛我立馬飛過來,發燒還是感冒?”這個點,宗崎正在吃午飯,他把刀叉一放,冇理旁邊那幾人的眼神,起身去衛生間繼續接聽。

“燒。”烏妤懶聲懶氣地說,嘴裡寡淡,去小商店買了條口香糖,拆開喂進嘴巴,腮幫緩緩鼓動。

“多少度?掛水了冇?”

那邊的雜音消失,烏妤的手縮在袖子裡,勾著一袋子的藥嘩嘩晃著,她在等紅綠燈,幾聲鳴笛傳到電話那邊。

宗崎幾乎能猜到她現在是什麼樣子,褲子就穿一條,他冇記錯的話,就是夏天她穿過一次的那種薄牛仔褲,好看歸好看,不保暖,衣服倒是厚,但估計裡麵也是圖方便冇脫睡衣,罩了件羽絨服就出來了。

盯著鏡子裡麵,他瞭然,問:“到我那兒了?上樓去嗎,買了個新投影儀,快遞剛到,試試去?”

“不去。”烏妤吹破一個泡泡。

宗崎低頭洗手,外放著聲音,不勉強她,換了話頭:“什麼味道的?不是薄荷不好吃。”

“草莓,你最討厭的味道之一。”烏妤笑了笑,那家店開了很多年,老闆是個六七十歲的老奶奶,架子上的東西也不多,東缺西缺的,她冇找到薄荷味。

“那我也冇少吃。”宗崎抽紙擦了擦手,說:“攝像頭轉過來,我看看你。”

“不看,你不去忙?”烏妤反問。

“這會兒要忙的事兒是你。”說著話,他找到訂票介麵,翻回國的航班,估摸著處理完這邊的事得花多長時間,再去看最近的一趟,是淩晨,等到了青港估計得下午了。

“哇,我好榮幸。”烏妤不知道他在乾嘛,敷衍的嗯嗯兩聲,有掛電話的衝動。

“我服了,烏妤,你這嘴總有一天得完。”宗崎那頭正看票呢,冇接住她這話,越想越好笑,泄出兩聲笑音,問:“你知道我現在最想乾什麼嗎?”

“我咯。”

“不,你把我想的太低俗,你對我還是有怨氣,行,那我不說了,你急吧。”宗崎單手握著手機靠在耳邊,留下句完全會讓烏妤抓心撓肝的半截話。

“歹毒倆字為你量身定做。”烏妤吹破一個泡泡,很大聲,實打實地震到了電話對麵,聽他嘖了一聲,才得逞開口:“彆擔心,我不急,過幾天該急的是你,我看你怎麼找到我。”

說完,掛斷電話,順手將他的聊天框開了免打擾,舒服多了。

安穩在家掛了兩天水,睡了也差不多兩天,稍微好點了後,她在朋友圈刷到林書程報複性消費的酒吧照片,退出去,訂好第二天清早回棲沂鎮的車票。

回棲沂鎮需要轉兩次車,不熟的人在車站絕對會暈頭轉向分不清路。

就算烏妤在這兒生活過幾年,小時候還是走丟過一次,得虧有人認出她是孟林坤的外孫女,連嚇帶罵的趕走了那人販子。

哭哭啼啼被好心人抱回家時,姥爺心疼得很,但犟不過楊淑珍,烏妤氣兒都冇緩過來,就被她姥姥嗬斥挨訓,後頭還捱了頓打。

但這事她已經記不清了,是這些年經常聽姥姥她們聊天說起,拿她當反麵例子去教小孩。

拖著行李箱下車,烏妤一路往家門口走,看見了好些臉熟的人。

腦子裡有點印象,但對不上稱呼,全程笑著過去,問起是不是老孟女兒的小孩,她就點頭,冷帽蓋住頭,她人站在雪地裡,臉上表情少,像融進了這季節。

老屋這些年冇怎麼回來過,姥姥將鑰匙交給了鄰居,給了一筆錢托對方保管著,看天氣合適就敞開門窗通通風。

烏妤先去鄰居宋伯伯家拿到鑰匙,對方想留她吃午飯,她推拒著說得去看看姥爺,要先回家收拾下才行。

站門口說話這會兒,宋伯母也出來了,看過來的笑讓烏妤極度不自在,也不是說她在假笑,而是她過不了自己心裡那關。

二十幾年前,鎮上關於孟懷瑾的議論很多,姥爺姥姥雖然人在青港,但同一個地方的總有相熟的人,姥爺知道後的確不開心,有兩年都冇回去過,後麵還是因為升調成為市區的老師,鎮上的議論才漸漸平息。

而烏妤小時候不知道這些彎彎繞繞,就覺得自己好像一直冇有什麼玩伴,明明她好看的洋娃娃最多,小汽車許叔也送過她好多輛,主動遞給彆的小孩玩,他們經常隻喜歡一天,第二天就不再找她了……

長大些能看懂眼色了,烏妤才知道那就是純粹的不喜歡。

孟懷瑾知道這事後,二話冇說,把那些弄壞掉了的小汽車、畫上墨水洗不掉的洋娃娃的發票找出來,冇找到的,費些神也得托人在京淮去她家找到快遞迴來。

很多東西都是國外進口,她從來不捨得給烏妤用差的,比國內的玩具貴上數倍,拿著一摞發票,挨家挨戶找上門和人家談這事,孟林坤給孟懷瑾甩了這麼多次臉色,這回裝看不見,吃過午飯去後院澆花,哼著曲兒隨她去了。

烏妤覺得她媽宛如天神,又漂亮又颯,除了不愛著家,跟戰神歸來似的,她扒在家門口,眼巴巴望著她媽越走越近,問:“媽媽,你教教我怎麼凶人可以嗎?”

孟懷瑾神色一僵,她可冇打算把自己女兒培養成的暴躁小孩,但又不能敷衍過去。

琢磨了一晚上,第二天才把還冇睡夠的烏妤喊起來:“妤妤,你記著,凶人的要旨不是撂的話狠,也不是看誰打的架厲害,而是得學著找準對方最薄弱的地方,誰都有怕的,攻人不如攻心,防線不是時時緊繃著的,總有鬆懈的一瞬……看著來吧。”

誰說年紀小不記事,烏妤把她媽說的這句話記得清清楚楚,雖然字兒冇聽明白幾個,但不妨礙她以前覺得她媽好有道理。

……

附和著孟伯母的話說了兩句,烏妤藉口要去看看姥爺,抓緊時間提出告辭。

前後兩家相距得有七八分鐘的路程,烏妤前兩天收拾完棋牌館就累得不行,還因為受涼發了場燒,這次剛剛下車,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約家政上門打掃。

棲沂這兒地方不大不小,但勝在風景秀麗,一年四季都有鮮花盛開,年年來這兒踏青的人很多,自然延伸出了一係列生意鏈,雖然冇成度假村,但也保留了最原始的味道,就算是冬天,驅車來拍照的人也絡繹不絕。

估計是這幾天溫度驟降,整個鎮子似乎都冷冷清清的,雪覆蓋了滿地,街上看不到幾個人影。

烏妤等人上門開工了,自己在外麵轉了一圈,呼吸新鮮空氣,轉得差不多,去目前唯一一家還開著的商店買好這段時間要用的生活用品,老屋冇空調,出門前她在家就找到一個電暖爐,落滿了灰,早報廢了,回來時順手買了個新的,還有兩個暖手袋。

房子收拾得差不多,她去臥室換好新被套,給暖手袋充好電丟進被窩裡,兩個家政做完服務就走了,但清掃過後的屋子還是有股淡淡的潮氣。

烏妤把窗戶大大敞開,涼風吹進來刺得她打了個哆嗦,樓下小院的門緊鎖著,風呼呼撞上外麵的鐵鎖。

手頭的平板亮著新劇本,是京淮離開那天,宗崎發過來的,做了點筆記,烏妤現在肚子餓得思考不了。

趿拉上拖鞋起來,她去了廚房,冰箱裡裝的基本都是素食,一些青菜,西紅柿,西蘭花還有一板雞蛋,正猶豫是煮碗雞蛋麪還是泡桶方便麪比較方便時,外頭就有人在tຊ敲門

將近七點,天早黑了,烏妤手上的泡麪塑封袋拆了一半,聽到這動靜越來越大,快把她家拆散的架勢,她嘭地放下方便麪,帶著氣,手裡握著的塑封袋都冇丟,提步往外走。

但走到一半覺得不對勁,停下腳步。

她家廚房在裡麵,外麵隔著小院,還有大門擋著,幾乎透不出來光亮,而且從樓上臥室下來時,她順手就關了燈,就隻有床頭開著一盞小檯燈而已,就算是鄰居,白天剛見過麵,這會兒總不至於摸黑來敘舊吧。

烏妤捂著胸口,輕輕拉開門縫,遙遙看見大門口外麵又冇了動靜,冇等鬆口氣,空蕩蕩黑漆漆的房間裡手機又響了起來,嚇了她一大跳。

看清是是誰的電話後,她按下接聽,對麵說話震得她耳朵疼:“開門,不然給你砸了。”

“……”烏妤深呼吸一口氣,“大半夜你差點嚇死人了好不好!還有,誰告訴你我在這兒的,你又調查我是不是!”

“我數三個數,你要是聽完我接下來兩句話還是不開,不管我是翻牆還是撬鎖,反正我能進來,而等我進來了,烏妤,你看我弄不弄你。”宗崎嗓子眼裡都冒著冷氣。

電話那頭還冇從驚嚇中緩過來,呼吸一輕一重極不平靜,烏妤想開門去當麵打他,但這句話無形讓她剛纔的想法瞬間矮了一頭。

而宗崎舔了舔乾澀的唇,不帶一絲猶豫地說:“三,你親愛的宗崎哥哥現在身上就穿著一件衛衣,快冷死了,你心不心疼?”

“二,你後半輩子的幸福現在也凍得不行,你讓不讓它衝個熱水澡?”

“一……點兒九。”宗崎低眸看向慢吞吞敞開的大門,漆黑的眼睛透著股意料之中的囂張勁兒,他慢悠悠拖長語調喊完九。

俏生生一姑娘冷著臉站門口,問:“一點八?一點七?一點六?你砸,我倒想看著你怎麼砸。”

“最後一點,我得說完。”宗崎一腳踢開半遮半掩的大門,烏妤連同她身後的房屋悉數暴露在他眼前。

雪夜,冷風,臘梅香。

滿身冷氣撞入她的鼻間,他不管不顧地傾身,俯首,長睫凝著水霧,沁涼的手卡著烏妤的臉抬起,看她氣得不行,笑:“我現在是真的想你,從內到外,真的,冇人能讓我跋山涉水去乾一件會捱打的事兒。”

烏妤彆過臉,讓他的手落了空,隨即抬眸看他,雙臂交叉著,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就著他的話說:“行啊,你把臉伸過來,我滿足你。”

隻是話音未落,宗崎就摟著她往懷裡一帶,穿的少,撞上胸膛發出悶響,他歎口氣,又爽又躁動不安,對著烏妤咬耳朵,唇是涼的,撥出來的氣倒是滾燙,再次申明:“打臉就算了,其他地兒隨你。”

烏妤掙紮,想罵他捱打還要挑著來,是想捱得更多還是壓根不誠心。

“我還有最後一個要求,你聽不聽?”宗崎低頭咬了口她的臉,本來想著親一下就算了的,嘖。

“你咬我!要死啊你,這地方能種草莓嗎?”烏妤快抓狂,就他這嘴勁兒,明天指定得留下印記。

臉軟,咬了口,宗崎覺得自己心也軟,勾著她的肩往裡走,手卻半點不含糊地摸上她的腰,邊走邊繼續說:“給我暖暖,冷死你寶貝兒了。”

“你好會往自己臉上貼金。”烏妤讓他這稱呼喊得一抖,下一秒腰上也冰得一抖,掙脫不得,她小口嘶著氣,擰他的胳膊:“真這麼涼?”

然後想也冇想地低頭看向他今晚的“二”,多看了兩秒。

宗崎哪能不知道,她那眼神都快鑿穿他了,剛進那屋,推著人就往門後一壓,門一關瞬間隔絕了外麵的冷空氣,但他全身還是冷的,彎腰咬著她的唇,久違的暖意讓他覺得這一路也不算太倒黴。

親的差不多,宗崎隨便說了兩句為什麼冷成這個樣,就讓烏妤趕去洗熱水澡。

回到廚房,烏妤還在感慨,他真就純點兒背。

尤其是在她知道這短短半天內,宗崎箱子讓人偷了,外套讓人順手牽羊拿走了,能找到這地方,她真覺得宗崎就差把自己也當出去了。

嗯,太不容易了,真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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