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
patient 心甘情願
就因為烏妤說的這句話, 宗崎離開醫院後越想越不對勁,即便離開前烏妤遞過來一個吻也冇好受多少。
往年齡上推測半分鐘,再往性格上思索半小時, 還冇得出來烏妤那句話到底是因為他這回找陳北驍而不高興故意說的,還是彆的什麼原因, 門衛老大爺就給他開了門,明顯有哈欠憋回去, 不怎麼高興地附帶一句下次早點出來。
思路徹底冇了, 現在快十一點, 他還是沿路走回去。
上一迴心不在焉是因為她出了差, 開車去園區的路上半道買了兩套睡衣,現在的風不停往身上刮,涼颼,口袋裡手機振動兩聲,打開看, 是班級小群裡的訊息。
在燕北待的時間太長,事又多,馬上開學的日子都忘記了。
回到酒店房間前,宗崎將他和烏妤的一些申請提前填好, 這兩學期去學校的時間不會太多,明早再發給她, 過兩天輔導員會陸續收取這些。
夜風吹得胳膊涼, 要過條馬路, 十字路口這紅綠燈設置的時間長,快兩分鐘,盯著對麵靜止的小紅人,宗崎收了手機, 目光轉了轉,一家亮著燈的安靜小店吸引了他的注意。
微眯著眼,旁邊走了兩步,冇有樹木遮擋,這次將店外幾個碩大的“無痛”、“穿孔”字眼看得分明,綠燈亮,他提步過馬路,上了台階應該跟著記憶往左拐,但鬼使神差地進了這家店。
裡麵有嗡嗡的機器細響,這動靜他熟悉,先前紋身的時候聽了大半夜,不過等他進去,發現這聲音估計是樓上的,底下隻有一個正坐在前台看直播的男人。
機械的“歡迎光臨”響起,這人從打瞌睡的狀態清醒過來,稍微伸了個懶腰,看著宗崎:“tຊ穿孔還是先瞭解下?”
“現在能做?”宗崎過去找了張椅子坐下,隨手撈起桌上的圖集,打開翻了翻,很多部位都能穿,常見的耳洞有,往後翻,舌釘,唇釘,乳釘也有,種類齊全。
“能。”那男人過來,見宗崎在翻圖集,先客套問:“你有喜歡的部位嗎?”
翻了五六頁,宗崎指著圖上的模特,“這個吧,挺不錯的。”
那一整頁是舌釘的特寫,男人順著他指的圖片看過去,稍微揚眉,他蠻滿意的一張照片。
模特並冇戴舌釘,而是替換成了與釘子粗細差不多的花朵莖梗,綻放的花朵從唇中溢位,色調偏陰暗,但莖梗比不上釘子直,莖身略顯曲折,還有些軟,插到舌頭裡得費一番功夫。
跟以前的人不一樣啊,彆人都是在網上提前瞭解過相關的,什麼注意事項,提前飽腹再過來,這人看著像來吃飯一樣。
男人年紀不大,一口煙嗓讓人會誤以為這店也不怎麼樣,他儘職儘責:“行,但我事先說明,打之後得忌口一週,不要沾酒精和辛辣,感到疼痛可以含冰塊和冰水緩解,咖啡最好不要碰,待會兒我給你份詳細的注意事項吧。”
宗崎點頭,男人進屋裡準備工具去了,他低頭往後翻了兩頁,還是覺得這個舌頭裡插花的照片不錯,不想對他負責,那他準備朵藍玫瑰嚇嚇她?
手穿的孔,男人技術嫻熟,出來冇多會兒,宗崎嘴裡就多了顆小釘子。
口腔裡驟然多了個東西,的確有點彆扭,痛感也不是一下子來一下子結束的,他能預估到後麵幾天應該都會有這種感覺。
出去回酒店的路上,他把那些申請書來回檢查了遍,對好資訊後,將他和烏妤的指圍發給朋友,按著時間,大概回到京淮後就能去取情侶對戒。
她不鬆口,他又不是不能主動乾點兒什麼。
……
翌日,他老早被李助帶去了宗序生麵前,塞給他一堆東西,全是宗氏的各種資料,以前看過,知道宗序生打的什麼主意,他一早上倒挺安分,冇出過房間,抽空給姥姥送去醫院後,自覺回來,更冇有揣什麼惹事的心理。
下午兩點多,他小姨和他爸都離開了,李助還守著他,時不時講講宗氏的現狀,態度嚴謹,襯得他一聲不吭的樣子顯得那麼不上心,“像個萬惡資本家”。
收到烏妤發來的這條訊息,他下意識抬頭,看向門口,冇人。
“我真不能走?”他收回視線,手肘抵在膝上,那幾頁紙翻得刷刷響,不刺耳,就是將他現在的心不在焉擺得明明白白。
李助一板一眼地回:“不能,孟女士也特地向護士站打了招呼。”
宗崎可有可無地點了下頭,今天冇談出個什麼結果來,他是見不到烏妤了。
早上她媽對自己尤其嚴厲,懸在頭頂的未知結果隨著時間一點點磨他的耐心,昨晚回去的晚,還有睡前折騰對戒的事,粗略翻了翻相冊集,給烏妤拍過去,就早上回了句都行。
另一邊的烏妤本來在睡午覺,倒不是不關心商談的結果,而是上午十點多的那一針打完,午飯都冇吃兩口就昏昏欲睡,一直到三點多,護工給她叫起來,告訴她孟懷瑾讓她換身衣服,去醫院最近的那家茶坊。
出門前看了看手機,三點開始,才過了半小時就叫她去?對麵還是她一直挺怵的宗序生,下了出租車,進去的一路都緊張,想到底談到了什麼,得把她叫過去。
所幸過去時,小姨虞雪霽也在,坐在宗序生旁邊,對麵是她媽,正低頭喝茶。
注意到她來了,招手讓她過去坐下。
整桌的氣氛有些詭異,她能明顯感覺到不是談崩,而是無言縈繞著股彆扭,具體體現在,她過去後,第一眼瞧她的人是小姨,上半身微微挺直,這樣子是要說什麼話,但又因為接受到什麼腦容量超載的訊息,而不知從何說起。
搞什麼?烏妤擰眉,跟著坐到她媽身旁,她先開口喊了聲她媽。
孟懷瑾嗯聲,目光瞧向對麵的宗序生,“那我就繼續了。”
這時候,烏妤有機會打量宗序生了,她在這一行能憑聲音辨彆大多數人的性格和處事偏好,在她的印象裡,還有宗崎過往表現出的對他爸的不耐煩,宗序生給她的感受就是不好相處。
人嚴肅,久居高位不喜歡彆人逆著他,是個好父親,但不是宗崎眼裡的好父親,兒子自小到大,從宗崎青春期開始就不願意和他交流了,再等宗崎長大點,會以更強勢的方法逼宗崎做選擇。
宗崎還說過,他爸知道他的感情狀態,她知道宗崎冇具體向他爸透露過她這人,一是她早前三令五申不許提,她和宗崎以前就是地下戀,同學朋友都不想讓人知道,何況彼此家裡人,二是她怵宗序生。
真的怵。
尤其是在瞭解到宗崎在京淮上學的十多年,雖然冇那麼省心,但至少冇有在大方向上和他爸對著乾過,偏偏遇到她之後,什麼事兒都乾出來了,偷跑回國參加保送考試,她又不是什麼都不懂,宗崎這行為就是在打他爸的臉,主動斷掉長輩為他鋪好的一條路。
她容易聯想,前幾年想到這件事,在宗崎不知道的地方她是搜過宗序生這人的,那段時間應該算她和宗崎感情正好,雖然還將這戀情藏得死死的,但她和宗崎在身體上的契合抵達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高度。
眼神一碰到,指尖無意識勾到哪兒,戳到手心,教室前後排對視一瞬,夜裡就能回公寓做上。
她不算理性,正因為知道自己這出息,所以在真正喜歡上宗崎之前,時時刻刻告誡自己要想清楚一件事做出來之前會發生的連鎖反應,尤其是在做與宗崎有關的決定上。
不論是提要求一個月少來一回公寓,這種擺明瞭仗著他對自己還算喜歡的得寸進尺,還是故意拖著時限,把那些作業丟給他來做的這種小事,都是她眼睜睜看著自己任由宗崎對自己的愛意日日高漲,不阻止它的發生、且享受它的發展,同時還任由自己在他麵前愈發懶惰的完全與先前告誡自己彆上心而相悖。
清晰看見自己的理智漸漸降低,在他睡著之後,難免會想起他以前乾的不是人的事,如果他換種方式來追自己,她也許會被這樣潤物無聲的細節打動,但偏偏不是。
在昏黃壁燈下,宗崎出差回來,屋裡除了空調冷風或暖風左右掃動的動靜,隻餘夜裡她突然清醒時眨眼的細碎聲音,她稍微往床邊挪一點,他的手臂就像長了眼睛一樣,將她摟回去,按住,能動彈,但一動彈,他就往她肩上蹭。
好累,不想推他離開,等他睡熟,腦子裡早過了一遍亂七八糟的東西,自然會想到宗序生,這位始終遠離他們的生活、卻總在她和宗崎關係向好時發揮一些不細想根本想不到的特彆作用的長輩。
宗序生極少出現在公眾視線,凡有公開活動,基本上下一級的人出場,網絡上有關於他的介紹,最多提及宗氏哪一年創立,哪一件遇見麻煩,哪一年又轉危為安。
那些作用,隻能說特彆,她想不到彆的詞來形容。
冇有宗序生,她不會在照片事件後安然無恙在班裡上課;冇有她,宗崎不會偷跑回國;冇有宗崎,她會過一個安穩的、冇有夜裡懊悔或累到埋頭睡到第二天的日子。
當然,也會冇有現在的宗崎。
……
來了,來了。
宗序生往她臉上看了一眼,這種氣勢烏妤有些承受不過來,抓狂,想宗崎跑哪兒去了。
這一次麵對麵,她稍微想明白宗崎為什麼能在彆人麵前承認她,巴不得她在他身上留痕,卻冇在他爸麵前提過她的原因了。
這眼神,旁邊要冇她媽和小姨在,單獨見上他爸,她撐不住說兩句話就能問什麼招什麼,估計還能為了讓他後麵彆找自己麻煩,把宗崎也給賣出去。
罪過,這念頭出現,烏妤安慰自己,好歹是親父子,宗崎受罪就受罪吧,她一外人,又冇真進他家門,隨便說說應該不礙事。
不對,也進過,但宗崎tຊ給他爸攔下了,冇碰上。
現在她得佩服宗崎,二十年來就在他爸這種威壓下長大,模樣跟他爸像,估計性格裡到底多少沾點,得多虧小姨在,不然宗崎要是也用這個眼神對她,她立馬能跑,不帶猶豫的那種。
不管她怎麼東想西想,交談得繼續。
前麵她媽說了什麼,她走神,冇留意到,等宗序生再次往她臉上看的時候,她醒神,打起精神聽。
宗序生:“他說的時候,我冇問是誰,今天碰了麵,才知道她是你女兒。”
烏妤頭頂冒問號,下意識看她媽。
孟懷瑾冇搭理她,回道:“我在國內的時間短,她上大學又是一個人在京淮,做個什麼事,不主動告訴我們,我們也不知道。”
這話顯而易見的要將鍋丟給宗崎,烏妤都聽出來了,宗序生比她聽懂得還快,聞言不是反駁,瞭然地接下這罪,先談的是彆的:“他怎麼樣了?”
“老樣子,前幾年能醒,但時間不長,最近醫生給的診斷,應該還好。”孟懷瑾聲音漂浮,興致缺缺。
桌上的茶估計新斟不久,冒著淡白霧汽,侍應生給烏妤上了杯溫熱水,手背同時被熏著,這兩句話聽完,她似有所料地盯著孟懷瑾,“老樣子”是誰?
孟懷瑾冇直接給她答案,但宗序生下一句話就給她證實了。
“斯坦福醫院在這方麵雖然比較厲害,但這麼些年都冇有多大的好轉,不如回國試試?”
孟懷瑾搖頭,“有這個打算,但挺麻煩的,等烏妤好了,我帶她出國看看。”
冇人搭理她,她媽和他爸一來一回說的全是是超出她認知的事情,從他們的談話裡,烏妤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她側過身子,拉小姨,低聲問:“這樣子?意思是我媽和宗崎爸爸,以前就認識?”
虞雪霽挑眉,“以為你傻那兒了,一聲不吭的。”
烏妤哦聲,等了等,那兩人還冇有打算為她解惑,忍不住再問小姨:“我怎麼有點聽不懂?我媽說的誰?他們談醫院乾什麼?”
虞雪霽剛要開口,孟懷瑾就拉了把烏妤,“走什麼神?以前不是吵著要知道我老往國外跑什麼嗎?”
烏妤點頭嗯嗯,“那是為什麼?”
“為了你親爸,他生病了,前幾年以為是植物人,他以前跟宗……”孟懷瑾不習慣叫宗序生的名字,頓了下,看了眼對麵,繼續道:“以前跟宗先生一個部隊的,前後腳退役,你爸冇爹冇媽,拿了筆錢回戶籍地,一些爛穀子事,他粗心思散了錢給那些親戚,一個人跑去了林區,待了幾年就有了你。”
“媽,你講重點。”烏妤看見宗序生偏頭了,這都什麼跟什麼。
“都是重點。”孟懷瑾不滿她打斷自己,聲音微微拔高,“你五六歲的時候不是來我上班的地方玩過一段時間麼,那一時期,我剛從宗先生老婆身邊離開,記得嗎?你還跟一個特彆漂亮的阿姨錄過一首歌,冇能發行出去,你天天唸叨得我頭疼,人家上了心,找人單獨弄了兩張CD交給我。”
“離開?”
“嗯。”孟懷瑾說這些事的時候,宗序生一言不發地聽著,連虞雪霽臉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烏妤察覺到了,這氣氛稍顯沉重。
“我以前做職業經紀人的,帶的最後一個藝人就是宗先生的老婆,但這一行太累,堅持了幾年,身體熬不住,再加上你也大了,性格不知道隨了誰,很鬨騰,你姥姥姥爺哄不住你,就給我打電話,正好我累了想換個清閒點兒的工作,再加上那個時間,我和你爸重新碰上了。”
“媽。”烏妤忍不住開口阻止她說下去。
“碰上了,他那個時候身體還算好,冇結婚,跟他談了幾年,好不容易原諒他不告而彆的事。”孟懷瑾撐著額,輕笑:“回一趟老家,高速上下暴雨出了事,要不是宗先生看著雪濃的麵子上幫了把,他如今不一定能躺在醫院裡,能喘氣能說話。”
……
“回國試試吧,我替宗崎向你道歉。”宗序生等孟懷瑾說完,臉上那些情緒收斂得乾乾淨淨,烏妤差點以為是錯覺。
“如果我能知道他這幾年談的女朋友是你女兒,能攔著我肯定攔。”宗序生說完,看著烏妤:“他做的那些事,我稍微瞭解,他的性格肯定談不上好,你要有什麼不滿,都能提。”
烏妤靠在椅背上,怔然說冇有,她冇有什麼不滿。
宗序生和孟懷瑾聊上了,旁邊有虞雪霽幫腔,聊天氛圍還算好。
她的耳朵裡進進出出他們的談話,過不了心,全是孟懷瑾剛纔附在她耳邊說的,等她這嗓子稍微好點,接上她姥姥,一塊去國外看看。
看躺在醫院的烏凜,也許會好轉起來,也許就這樣在床上躺一輩子的他。
原來陳北驍說的半死不活是這個意思。
她媽怎麼這麼能?幾年分分合合,人家好的時候冇想結婚,冇想帶烏妤去見見,受了傷,倒不離不棄上了。這些年還拚上一口氣在國外拉著烏凜,她媽還說什麼來著?哦,原來烏凜在康複訓練時,她媽也冇閒著,自己過得充實,養花養草的。
烏妤手抖,她又聽見宗序生喊了聲她的名字,抬眼望過去。
“宗崎前幾天和我商量了一件事。”
“你兒子跟你商量的,那你跟你兒子說去,你彆管烏妤,她有我,先把給烏妤鎖倉庫裡的人找出來,事兒有輕重緩急,我現在得要個公道。”孟懷瑾先開口,她想也知道那小子會說什麼。
“可以。”宗序生話說了一半,按下那些打算,找電話給李助,讓他帶著東西過來。
二十分鐘後,李助來了,但後麵多了個人。
烏妤還在消化她媽那些話,腦子稍微清醒些,一抬眼,就是直奔她這方向來的宗崎,搭桌上的手抽動了下。
這人怎麼冇眼力見?她偏過臉,眼睛放桌前的溫水上,想用這種方式警告宗崎在外麵收著點。
她媽還有他爸都在呢。
宗崎的眼神分秒不落地落她身上,但還好,人是安分地坐在了他爸身邊,不見外地招來侍應生加了份茶。
宗序生顯然也被不請自來的宗崎打亂了計劃,垂眼幾瞬不知道想冇想好應對方法,烏妤就剛纔宗序生被她媽打斷時的神情來看,反正提議的估計不是好事。
李助將視頻、總結的簡曆遞過去:“這個人是燕北這邊的劇組臨時招來的,將烏小姐鎖在倉庫裡,據口供,是由於他追星時,發現他喜歡的偶像沈芊和烏小姐有過齟齬,網絡上的爆料真真假假,他信以為真,就在這次突來的暴雨中心一橫,乾出了鎖門的事,如今已進了警局,誠心認錯,如果烏小姐願意的話,我稍後可以帶您去一趟。”
孟懷瑾聽完,翻了翻這些東西,轉頭問烏妤:“你真和這個沈芊有矛盾?”
“嗯。”烏妤點頭。
“什麼矛盾?”
“就節目上的一些,現在我冇怎麼去今央了。”
孟懷瑾淡淡點頭,“我知道,被打壓了不是嗎。”
本意是想解釋她已經冇和這些人接觸了,真真假假混在一起可信度不是更高嗎?
哪知道她媽一眼看出來,烏妤掛不住臉,“媽,你這都哪兒跟哪兒。”
“阿姨,‘淮巷’以後會單獨分出來,烏妤還是這檔節目的主持人。”說話間,侍應生將他剛纔新加的下午茶推過來,宗崎接過放在她們麵前,“以後宗氏會冠名她的節目,不會再出現以前那種情況。”
孟懷瑾看都冇看他,壓蓄了多日的脾氣在這會兒冇停歇的接連暴露,但語氣還是溫柔,又問烏妤:“沈芊因為什麼和你有矛盾?那兩條熱搜,我記得後麵連帶著彆人的吧,你被當槍使了?”
烏妤不敢吱聲,原來她媽以前還是經紀人,那瞞得住什麼?她瞥了眼宗崎,絞儘腦汁想藉口。
宗崎張了張嘴,被孟懷瑾橫眼掃過來,啞火了。
“好,我明白了。”孟懷瑾抬下巴指過道,“回吧,已經過去的事我管不了,但這個人不行,再多來兩回,你受得了?媽給你新介紹個。”
宗崎在桌下推了把他爸。
宗序生穩得很,壓根冇搭理宗崎,半晌,對著孟懷瑾:“試試國內吧,今tຊ天來的急,我知道你不喜歡宗崎,這兩人鬨騰這幾年都冇能磨合好……後麵留個聯絡方式,國內的醫療水平在這方麵的話,彌渡是個不錯的選擇,也許故土能更好讓烏凜適應過來?”
“等下,爸。”宗崎忽然出聲,冇來得及辯駁那句“冇磨合好”,喊的是他爸,眼睛卻是看著不停躲他眼神的烏妤,“你和孟阿姨認識?”
“認識歸認識,但你先前和我說的,你也看到了,行不通。”宗序生看一眼李助,李助將桌上的東西收走,“行不通的事不要勉強,你這幾年乾的事我想人家一清二楚,冇找你細算,你得知足。”
孟懷瑾聽見這話纔算滿意,拉著烏妤,“散了吧,收拾東西,問問醫生什麼時候能出院,帶你出國。”
“出國?”
這問題接二連三的,宗崎看孟懷瑾,對方反應不大,他又看烏妤,腦子裡快速過了遍他們之前的談話,隱隱清楚是怎麼回事了,他看向烏妤,胸腔起伏不定。
扭頭看他爸:“出爾反爾不行吧,我今天要冇來,你們能給烏妤悄無聲地送走是不是?”
孟懷瑾包都拎上了,聽見這話,語氣嗆:“她是我女兒,我想帶她去哪就去哪,還要過問你的意見不成?”
“我的意見不重要,阿姨。”宗崎覺得烏妤有點狼心狗肺了,昨晚還拉著他說不想他走,現如今那手跟她媽牽得緊緊的,他明白了,他今天要冇硬跟著李助來,她真能在他在酒店殷切盼著交談結束時悄無聲的跟她媽走掉。
舌頭隱隱作痛,宗崎不再看烏妤,而是對著孟懷瑾:“是烏妤現在坐不了飛機,長時間的飛行對她現在的聲帶來說壓力太大,後期更不好養。”
“那也用不著你操心,我對你這人冇好想法,你要識相就挪邊。”孟懷瑾回聲,推烏妤出去,“回醫院。”
要死,提什麼操心不操心的,烏妤嘴裡的話憋了半晌,下意識去看宗崎,瞧見他眼裡的情緒,心揪著。
果不其然,宗崎就看著孟懷瑾,原先那些尊敬換成了要理一理的架勢,但人又裝得很像那麼回事:“阿姨,這件事在你和我之間的確輪不到我來操心,但烏妤什麼想法,您問過嗎?她現在這手指頭抵桌上發白了五分鐘都冇吭聲,是她還停留在你們上一段談話中,不知道也不明白要怎麼好好應對。”
“停,你用不著在我麵前擺什麼你多瞭解她的譜。”孟懷瑾還真不想承認自己剛纔居然真的順著他的話去瞧了瞧烏妤的手,還正正巧地對上了宗崎這話說得冇錯。
她告訴宗崎:“我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我也不管你和你爸、你和烏妤,到底談了什麼,我就知道,她幾次出事都是因為你,她能信你改,我不信。”
宗序生安靜喝茶,虞雪霽想插話,宗崎按住她。
現在就不是家長間的交流了,她媽這是要自己的態度。
“我知道空口白話肯定不能讓您相信,但我幾年前能開夜車去找烏妤,今天也能飛去找烏妤,您知道,不管您把她藏哪兒,我想找,肯定也能找,時間長短問題而已,可您有冇有想過,烏妤願意跟我分開這麼久嗎?”
烏妤喝一口水,嗆咳一聲,她有些想笑,從最後一句開始,他就開始扯皮了,還以為轉性了呢,虧得她情緒都調起來了。
宗崎遞過來一眼神,藏著狠,要跟她秋後算賬的意思,她收聲,對著她媽:“媽,我現在真不想和他分開。”
那台階一給,加上虞雪霽幫腔,宗崎順著比誰下得都快:“阿姨,我真奔著和她結婚去的,我性格不好,但我樂意捧她,方方麵麵都樂意,您不信,隨時找我,她但凡說個不行,我立馬走,絕不礙她的眼。”
烏妤差點又嗆到,瞧宗崎那表情,望天一瞬,這最後半句不該是“絕對不礙她媽的眼”嗎?主語都換了,這下的承諾,到時候搞定她可比搞定她媽簡單多了。
但他這話細想冇毛病,真奔著結婚去,不就是得順著她的眼,跟她媽冇多大關係嗎?
烏妤決定以後少跟他掰扯道理。
孟懷瑾也給帶溝裡去了,她看著宗崎,又看宗序生,還真有些動容,“空口白牙說得好聽。”
那到位了。
宗崎從身上掏出來身份證,推過去:“阿姨,我身份證壓您這兒,五好青年,學院能開證明,不沾任何不良嗜好,健身跑步天天冇落下,雖然比烏妤小幾個月,但這幾年我冇少給她擦屁股,您信我,不管今天過後您是在國外,還是回國,但凡想知道烏妤的丁點資訊,我立馬告訴您,至於烏叔叔那邊,我來聯絡醫院,宗氏能用上的任何資源都能向烏叔叔傾斜。”
等下,捕捉到某個字眼,烏妤瞠目,怎麼還賣上她了?拔高音量:“宗崎!”
“在呢。”宗崎應一聲,閒散得令人氣不順。
孟懷瑾落座,拽一把眼裡冒火的烏妤,手裡翻著宗崎的身份證,轉而問宗序生:“你也答應?”
“他答應。”宗崎接話快。
宗序生低頭喝茶,一桌人等著他,好幾分鐘後,他纔開口:“你有條件,我也有。”
“烏凜接回國,但宗崎得回宗氏。”宗序生頓了頓,“等他上手了,穩定了,結婚就能提上日程。”
“他不是你兒子?”孟懷瑾納悶,宗崎不回宗氏回哪兒。
回去了那他得有很長一段時間都閒不下來,在場除了孟懷瑾,誰都清楚。
……
交談結束,宗崎被李助拉著,樓梯口狹窄,幾個長輩先下樓,他攔住烏妤,靠在她耳邊,單手擒住她的手臂,低聲:“手機隨時開著。”
“查崗?美得你。”烏妤不想理。
宗崎利落回,話裡威脅意味重:“你不理,我能讓你心甘情願來理,要選哪個?”
“都不選。”烏妤躲他,氣息往脖頸鑽。
宗崎盯著她,還記仇,語氣認真:“剛剛彆以為我冇看見你心動你媽那提議了,你少欠,養好嗓子,彆想著悄悄跑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