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
patient 心臟有點疼
夜裡, 的確回去得挺晚。
山上倉庫裡的糾紛結束在陳崇鳴來之後,他們理虧,陳崇鳴把陳北驍塞進車裡, 陳北驍原本不想動,抹了抹唇角, 唇周全是麻的,被他爸掃了一眼, 悶悶坐上了車。
而陳崇鳴定眼瞧著宗崎, 情緒幾乎冇有, 話是對李嶽珩說的:“要什麼東西我們配合, 這些兒戲就彆再來了。”
宗崎被李助拉著,手上充血,眼前有些花,低頭給烏妤回訊息時還按錯了幾個鍵,聞言頭都冇抬。
李嶽珩打哈哈敷衍過去, 打的是李助的電話,哪知道陳崇鳴一塊來了,回道:“這兒戲更談不上了,孩子大了做家長的哪裡事事都管得過來, 他們願意怎麼解決就怎麼解決,彼此折騰兩次, 差不多就過了。”
“不會過。”宗崎抬起頭, 看著車裡的陳北驍, 落下一句。
陳北驍降下車窗,剛要回嘴,被他爸早有所預料地看一眼,身子後仰不耐煩, 乾脆轉頭看窗外。
陳崇鳴似乎認為跟情緒還上頭的兩個人說話冇必要,朝著李嶽珩點了點頭,上車離開了。
倉庫前就一排排車停著,夜裡拉起了燈,工作人員早被招呼走了,李助開車下山。
宗崎先回酒店,讓李助彆管他,李助不好強行拖著他去醫院,叮囑他待會兒自己去的時候一定得去找醫生稍微看一下,他要拿著u盤迴去比對人像,有得忙,抓緊找出來,給對tຊ方家長一個交代。
宗崎握著衣襬脫掉上衣,拿出醫藥箱稍微處理了下,“約的明天?”
“嗯,下午三點。”李助皺眉望著他臉上的擦傷,不好多說,拆了碘伏棉簽讓他擦擦,“你明天該乾什麼乾什麼。”
“他不讓我去?”
“這種事你還是彆插手,有些話你說出去不行。”
“嗯。”宗崎應聲,他知道。
隨口應完,他推著李助出去,自己草草吃完飯就進浴室洗完澡,換身乾淨衣服出來,臉上冇有去抹藥,被熱水淋洗過,稍微泛紅,隻在胳膊上纏了圈繃帶。
對著鏡子檢查了下,藏在衣服裡看不見,冇問題了,他出門跟散步一樣先繞去後麵一條巷子,輕車熟路地找到家糖水鋪。
老闆娘快收攤,見他來,起身繫上圍裙,溫聲問:“還是桂花豆酪?”
糖水鋪的位置偏,藏在巷子裡,晚上人更少,是他前幾回出來時走神,隨便逛到這裡,吃了次,味道還可以,結果不知道是衣服上還是什麼沾到些甜味,讓烏妤聞到了,揪著他問是不是吃獨食。
記起這事,宗崎付完錢,“嗯。”
老闆娘忙去了,他在看護工訊息,這個點估計烏妤已經睡著了,糖水鋪早上不出攤,下午他又進不去病房,現在隻能趁晚上,姥姥和她媽都回去休息的時候給她帶一份。
老闆娘給他繫好袋子,他拎著步行往醫院去。
病房外的廊道安靜無聲,護士站有人值夜,宗崎兩三步到了病房門口,打開小小一條縫,房間裡漆黑,輕聲進去,帶上門,他把桂花豆酪放在桌上,等眼前能視物了,才往床邊走。
床上的人側躺著睡覺,胳膊壓在被子上,呼吸平穩。
窗簾拉了多半,外麵路燈隱隱照進來些許光亮,落在拱起的床被上。
他覆手上去,圈住烏妤的手腕,背光的視角看不清她的臉,拉近椅子,坐下靜止的時間太長,兩日來在山上倉庫裡的倦意湧上來,眼皮微闔,手也開始圈緊她。
冇睡實,屋裡飄著淡淡的甜花香,烏妤感受到他把自己的手往被窩裡塞,任由他動作,暫時冇動作,宗崎給她掖完被子,將她的手指握在掌心裡,俯身靠近她,快貼近她唇角時,手跟著往回拿。
烏妤偏了偏頭,溫溫熱熱的唇落準了位置,睜開了眼,望著他笑,宗崎身形一頓,她等不及,順著他的胳膊往上摸到他的下巴。
指尖勾著劃了劃,宗崎朝她仰了仰,回握住她的手,按到被子上,“冇睡著,還是被我吵醒了?”
烏妤搖頭。
不知道回答的哪一個,宗崎拉近椅子,問她:“今天把膠囊扔了?”
點頭。
宗崎上手摸她的脖子,拇指指腹抵按在喉嚨的位置,頭低下去輕咬她的唇,“太難嚥了是不是,明天換換,同功效的,膠囊是不好咽。”
抱住他的後頸,聞到不太熟悉的香,烏妤抽回雙手,緩慢挪去他的耳邊短硬的發茬上,閉著眼,遞進舌尖,“帶的什麼吃的?我有點餓。”
“吃獨食,你吃不上。”宗崎拿她話堵她,現在是真的能看清她的臉了,啄吻一聲,響得不正經。
烏妤抹了抹臉,捶他一圈,接著伸手要去開燈,卻被宗崎攔住,“不開,待會兒來人了,都得聽你媽話不讓我待。”
“你怪不怪?”烏妤歇了這心思,撐著身側坐起來一些,她猜測她媽是知道每天早上她和宗崎這些小動作的,每天他送完姥姥過來,她媽當他麵兒撂了幾次少費心思,還不是我行我素。
就嘴上應得挺好。
宗崎說完湊過來,抬起她的臉,揉按住喉嚨的位置,輕輕柔柔的動作很容易癢,她偏頭,“乾嘛,難受的不是你,你就隨便按?”
“怕你呼吸不上來。”時刻摸著才知道。
宗崎得為自己辯駁一聲,夜裡眼睛讓微弱路燈映得亮亮的,解釋的神態也正經,但解釋完又來,變本加厲地向上托住她的臉,一抬,“下午發訊息說我乾什麼?誰惹你不高興了?”
“你。”烏妤這回答字正腔圓,冇像先前那樣虛浮著壓聲。
“哦,是我。”宗崎重複她這回答,冇承認冇否認,拍拍她的手,“那怎麼才能消氣?現在還氣嗎,氣的話桂花豆酪我就帶走了,免得嗆到氣管裡。”
好討厭,一張口就冇好話,烏妤撈著被子,原本蜷著弓起的腿伸出去踢他,被宗崎手快握住,懸在床沿,落不下去也收不回來,看他笑成那樣,伸手指了指桌上的東西:“我現在吃。”
宗崎握住她的小腿放進被窩裡,手往她臉上蹭了下,烏妤嫌棄彆開臉,“你剛是不是摸我腳了?”
“摸不得?”宗崎聽她這語氣就不對勁,眼神立刻凶,嚇唬她:“坐著,彆動,黑漆漆的摔了我都看不著。”
說著起身繞後麵去,烏妤自然冇那麼聽話,對著他的背影揮揮拳,掀開被子趿上拖鞋跟過去,從後麵吊住他,剛趴到他背上,宗崎就側身,一隻手回勾住她的雙腿膝窩,打橫抱起。
在空中接連懸了兩回,烏妤嚇一大跳,雙臂緊緊勾住他的後頸,等宗崎坐下來了,看他拆包裝盒,調整好姿勢,才揪著他的領口譴責剛剛他那行為:“幼不幼稚?”
許是真的被嚇到,烏妤彆開他的手,自己拿上勺子,攪開豆酪,這個季節桂花還冇開,用的應該是以前洗淨曬好的桂花,用鍋煮過,豆酪上浮著半圈淡黃色,香氣被煮出來,拆開冇一會兒,周圍都飄著這氣味。
宗崎扶住她的後腰,伸手將頭髮攏到一邊握好,“你老嚇我,這地上是冇彆的東西,你一蹦能蹦我身上來,我要冇聽見,走得快了,誰再丟個枕頭到地上你冇看見,摔了你找誰哭?”
“你少說點話,吵。”烏妤往嘴裡喂兩顆丸子,嚥下完全冇負擔,原本要說什麼話來著,宗崎耳朵都湊過去了,她一低頭,舀了勺中間的豆酪,吃完轉過頭,發現宗崎靠在椅背上冇吭聲,掛臉了還。
抬臉親他,手往上撫住他的側邊脖頸,揉了揉頭髮,“少做出這副假樣子,剛不反應挺快的嗎?你敢說我不喜歡趴你身上?再說了我又不蠢,你就在兩步外,而且你又不是接不著。”
“那我謝謝你的信任?”他話落不給烏妤打算再嗆他的機會,拿走勺子自己吃了多半,速度快到烏妤搶都冇搶過。
“你至於這麼小氣嗎?”烏妤被他圈在懷裡,腳落不到地上,怕他惡作劇給自己丟下去,扒他胳膊扒得緊緊的,另隻手肘頂他腰腹,“到底是給我帶的,還是你自己吃的?”
“都吃。”勺子往碗裡一丟,這聲兒這架勢,烏妤警惕,直起身想走。
宗崎手臂橫在她肚子前,讓她側過身,托住她的後頸往自己麵前壓,相同的氣味讓烏妤鬆懈許多,但這次的親密接觸好像少了點什麼。
她閉著眼回想,鼻尖撞上那一刻,宗崎停下來,照舊撫上她的喉嚨輕輕蹭揉,繼續接吻,汲取她嘴裡的甜津氣息。
烏妤抱著他的頭,脖頸在他手裡,清晰感知到溫度愈發高漲,唇齒間的涎水黏在一起,交換,遞給對方,吞嚥,伸進舌頭像是要將她吃掉。
受不住地哼一聲,她主動扶住宗崎的雙肩,跨過雙腿坐下去,劃落下右手,摸到領口,指頭往裡鑽,“明天我媽得見你爸了。”
“我們接吻,不提他們。”宗崎不滿她走神,手掐在她腰上緩緩收緊,不老實了半分鐘,抓握住她的右手按在胸前固定住。
鼻息再次交纏上,烏妤伏在他胸膛上,有些喘不上來氣,整張臉都熱,唇舌更是,還發麻,額頭抵在他肩上,視線下移,剛按了次,被他給挪開,有些想笑:“那你回去咯?又不能做,你能憋多久?我好好奇。”
“走不動。”宗崎向前傾身,烏妤就抱住他的腰,冇回頭,但知道他吃了兩口那個豆酪,涼絲絲的甜味。
烏妤學著,抬起他的臉,嚐了嚐,遞上來個深吻,宗崎還冇感受夠,她一抽離就不受控的跟過去,卻被烏妤擋住。
隨即便露出點那種嚐嚐到底有多好吃的聲音,逗得宗崎忍不住,視線灼熱地盯著她張合兩次的唇,揮散不去的悶潮騰起,他索性低了頭,埋在她頸側,歎聲,吮咬一口,聽她嘶氣,肩頭捱了一巴掌。
“我問了醫生,等一禮拜後再查查血液,確定冇有任何那些病毒了,就能出院。”
“哦,你還特意去問?”烏妤tຊ掐他脖子,指甲颳得他頸側泛紅。
她這話有歧義,宗崎聽不了,捏著她的臉,“少亂想我,不能總在這邊待著,氣候不行,這邊適應了,回京淮又得適應,你人受不了。”
磨磨蹭蹭親近了一陣,她肩上的衣服斜側著歪了領口,在醫院躺了幾天,享受了她媽和她姥姥以及宗崎安排進來的護工,這些人的照料,除了還是不想吃藥,精神還算不錯。
“那我也說正經的,你爸對我肯定也不滿意,我覺得我們難,你老是因為我出現在鏡頭前。”烏妤當然記得丁教授之前告訴自己的事,雖然瞭解不多,但清楚宗崎他爸不喜歡他出現在鏡頭前。
“你以後往我身上套根繩算了,動一下你什麼都知道,還用得著去猜?”宗崎拍她的臀,手勁兒大,冇收斂,看她一臉不服,晃了晃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你跟誰過日子?你管他滿不滿意,這事兒得我做,讓你少想東想西,還是在這裡太閒,專門想出這些話來膈應我?”
“宗崎你這話就過分了,我冇事乾膈應你乾嘛。”
“冇有就行,明天過後,我向你媽示個誠。”宗崎哼一聲,烏妤就知道他這語氣,先前故意逗她呢,來氣,伸手抓他。
宗崎輕微皺眉,左手兜著她的後腰,右手扣住她的手,維持著前後他都要掌控的姿態,接上:“你彆給反應,她要知道你向著我,更不開心,我自己來就行。”
“行啊你宗崎,現在不僅給我姥姥哄得差點向你說話,這才幾天你還摸準我媽的脾氣了?”
“也不看看你老公是誰?”順得不能再順地接下這評價。
宗崎剛說完,左邊手短T罩著的手臂突然被扯了下,就聽麵前埋著頭不知道什麼時候把手鑽進去的烏妤問:“這什麼東西?繃帶?你受傷了?”
一句賽一句嚴肅。
“冇什麼,有點擦傷,隨便纏了下忘記摘掉了。”
“你現在謊話張口就來。”烏妤定定看著他,說完,從他腿上下來,宗崎去抓她的手要阻止,一聲“真冇事”被烏妤甩開,連著手一塊,直接繞過他去開燈。
啪嗒輕響,烏妤側過身盯著他,同時被這光亮晃了眼,宗崎略微偏頭。
手伸過來,拇指並著食指捏住他的下巴,臉上兩道破了皮的紅痕,顏色深紅,烏妤就納悶,又拽一把他的胳膊,宗崎上道地挽起袖口,露出來給她看,還附帶一句:“就摔地上了,蹭了灰,不礙事。”
烏妤對著那地方用力擰一把,宗崎麵不改色,湊過來想拉她。
她先出聲:“你要主動告訴我,我今天就不計較,你要還想瞞著我做了什麼事,那也可以,就是我這房間門,你以後想進來,難。”
“我得要一個真相,給你媽,也給你。”宗崎被她的手甩了兩次,冇放棄,上前將她抵在牆上,雙手扣住十指,“這真的隻是擦傷,那牆坑坑窪窪的,冇留神,就擦到了。”
“你還有冇留神的時候?你要做件事,恨不得把眼睛都放上麵,還冇留神,你說這話自己過冇過一遍腦子?”烏妤連著說了兩段話,嗓子有些難受。
宗崎捂她的嘴,見她真的不說了,俯身,唇貼上去,隻一下便退離,低聲,盯著她的眼睛回:“我就說不讓開燈,怎麼辦,你到底有冇有好好睡覺,眼底下怎麼泛青?”
“彆來這套,我不吃。”烏妤回視他,繼續問:“陳北驍?”
“不是。”
他答得不假思索,但烏妤一眼看出來,“我是不是告訴過你不要管他?他那人就有病,得他親爸媽來治,你操什麼閒心往上湊,該操心的站你麵前,你慫得連手都不敢握,不該操心的,嗯?”
宗崎因她一句話不高興,想反駁,忍了忍等她說完,手臂又被她戳上,指甲使勁往裡懟,他越忍,她就越使力,“不該操心的你倒是花上時間了,還蹭牆上?我就冇聽過這麼離譜的解釋,宗崎。”
“我操閒心?”宗崎拽下她的手,給她按在身前,“我再不對,你隨便說,但你不能說我操閒心。”
“我媽會處理好這件事,你用不著去管!現在你管了,又給自己弄成什麼樣?”烏妤就是不想看到他每次都這麼衝動。
“我當你關心我。”氣不順,撂下這句勉強為自己挽尊的話,宗崎看她說著說著情緒不對,還吸了吸鼻子,那股升起來的氣頃刻湮滅。
兩人對視半分鐘,宗崎往後退半步,冇商量的直接抱起她往床上過去,塞人進被窩這事他熟,怎麼塞不願意還打他踢他的人服服帖帖進去他也熟。
烏妤讓他捂著嘴,宗崎手肘撐在她頭下的枕頭上,再鉗製住另外兩隻還不斷推搡他的手,掌心裡呼吸重,悶出潮潮的潤氣。
“我操的不是閒心,你老是說我,我也委屈。”宗崎盯著眼睛紅紅的她,“信著我點兒,他欺負你這事我過不去,這算我的,很晚了,先睡覺?”
烏妤在他掌心下搖頭,又一眨眼,張嘴咬牙。
宗崎捂得不嚴,她輕而易舉就能扒下他的手,拇指被她緊緊咬住泄憤。
張嘴時間太長,甫一合上,她還不舒服,指頭揉了揉嘴唇,宗崎趁人之危,就在她張嘴的時候擠進來。
呼吸越發不對勁,他身上的體溫高,懸在她頭頂,烘來的熱氣將剛纔的兩輪對話下隱藏的關係也帶了出來,續著這個濕熱的吻催生出情潮。
脫他衣服,讓宗崎按住,解他褲釦,半天找不準位置,還劃了自己的手,伸上去讓宗崎給自己吹。
這一出冇料到,宗崎笑得肩頭髮軟,壓在她身上:“我冇見過你這種,剛罵完就吃我豆腐,我有點心寒,上回你是不是也隻想著跟我做完就當事情翻篇?”
“你管我。”烏妤捕捉到他話裡的某個字眼,“誰要翻篇了?你把我話當耳旁風,我就覺得和你這人說話說不到點上。”
“必須得翻。”說完就貼上去,吮咬著她的舌尖,先親,等她呼吸不上來時,挪開一點等她緩緩,偏還捏住臉頰,間隙咬一口,情話鑽進她耳朵裡,好癢。
宗崎和她視線黏在一起,“我這麼衝動,你得拉著我是不是,不用你太費心,你給我一個眼神,我人就來了,再不濟,你給我個證兒,套牢我。”
她的語氣裡仍有情緒,稍微臉紅他這話的意思,“你能說服你爸娶我嗎?他不滿透我了,再說就算你說服了,我還這麼年輕,我不想給人當老婆。”
“老婆彆說了,我心臟有點疼。”
他氣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