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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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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莫要中了敵人圈套

明代風雲 · 勤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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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兵部調檔的兩名校尉被刺後,臣往北鎮撫司提審畢旺時,便已留了後手......”

錦衣衛指揮使商輅略作停頓,目光微沉,說道:

“臣在詔獄周遭佈下了三名暗哨,皆是身家清白的可靠人手。”

“先生行事果然周密。不知這暗哨可有所查獲?”

作為一名聽眾,朱齊顯然十分合格。

“確有發現!”

商輅從袖中取出一封密函,“今晨醜時,得一名暗哨急報。

昨夜子時,見一錦衣校尉鬼祟靠近詔獄,與當值獄卒竊竊私語,不過半刻便匆匆離去。”

說到此處,商輅忽然住口。

朱齊聽到這,不由得皺眉問道:

“先生日間方提審畢旺,便有人夜探詔獄,莫非是……那背後之人坐不住了?”

他猛地想到什麼,聲音陡然一沉:“那暗哨不會也被......”

“殿下莫擔心。”商輅口中說著不讓太子擔心,但臉上神色卻是頗為凝重:

“那名暗哨無恙。隻是那校尉極為警覺,行蹤飄忽,專擇暗巷迂迴。

若非臣遣去的是追蹤好手,隻怕早已跟丟。”

“那後來呢,結果怎麼樣了”

朱齊追問道。

“那校尉......”

商輅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道:

“最終消失在臣原上司——兵部尚書於大人府邸的側門處。”

“什麼?!”朱齊聞言陡然起身,手邊茶盞差點翻倒。

他心中猶如驚雷炸響,難道那刺客錢勇背後指使之人乃史上大名鼎鼎的於謙?

當年,土木堡一役,英宗天子親軍全軍覆冇,剩下的拱衛京師的殘兵敗將不足十萬,士氣低迷,人心惶惶。

朝中大臣手足無措,有人主張南遷,有人建議避戰,朝廷上下亂作一團。

在一片混亂中,正是當時的兵部侍郎於謙挺身而出,堅決反對遷都。

他力陳:“京師乃天下根本,一動則大勢儘去!諸公豈不聞宋室南渡之禍乎?”

這番擲地有聲的言論,得到了監國郕王朱祁鈺的全力支援。

在於謙的建議下,郕王立即發檄天下,急調順天府、應天府的備操軍,山東和南直隸的備倭軍,江北各地的運糧軍,星夜馳援京師。

當時形勢危急——英宗被俘,太子年幼,瓦剌大軍直逼北京。

大臣們紛紛請求郕王即位,以穩定軍心。

景泰帝再三推辭,正是於謙當庭高聲說道:“臣等是為國家考慮,絕非出於私心!”

這才促使景泰帝登基,並立即任命於謙為兵部尚書,全權負責京師防務。

在整個京師保衛戰中,於謙的軍事才能體現的淋漓儘致。

從軍隊調動到城防部署,所有決策都由於謙一手製定,即便軍情緊急,戰況瞬息萬變,他總能迅速做出精準判斷。

最終,明軍成功擊退瓦剌,保住了北京城。

直至現在,景泰帝對於謙仍是極為倚重。

此時的於謙不僅掌握著遠超一般兵部尚書的權力,統領全國兵馬調度,還主導了京營改革。

甚至在朝廷人事任免上都有很大話語權——每當重大人事任用之際,景帝通常會詢問他的意見,當然昨日的錦衣衛指揮使任命除外。

從權力角度來看,包括安插東宮侍衛和消滅證據,於謙確實具備這樣的能力和手段。

但蹊蹺之處在於——他這麼做的動機究竟是什麼?

作為朝中重臣,於謙已然位極人臣,即便英宗如今再次複辟,他也斷無可能再獲如此權柄。

更何況史書明載,英宗複辟後便“以謀逆罪,殺於謙棄市”。

“莫非……”朱齊手指輕輕在茶杯蓋上繞圈,皺眉思索:“莫非這於謙仍執著於儒家正統之念,心中還想要匡扶正統皇位傳承?”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他便暗自搖頭。

要扳倒孫太後已非易事,更何況還要對付深受景泰帝信任、手握重兵的於謙?簡直難如登天。

想到這裡,朱齊不禁覺得頭都大了幾分。

“等等,頭大?”

他突然醒悟,自嘲地拍了拍額頭,“看來自己還是未能熟練運用這新增的能力!”

隻見太子朱齊整肅衣冠,正襟危坐,在心中默唸“於謙”二字。

然而與方纔那張秋虹一樣,腦海中仍是波瀾不驚,全無預警之兆。

“莫非這能力今日失靈了?”他不信邪,又嘗試念道:“Fangini”。

霎時間,往日熟悉的刺痛感如約而至。

但見眼前一片漆黑,唯有海浪拍打船舷的聲響與陣陣鼾聲交織——原來這廝正在海上酣睡!

昨夜倉皇出逃的方吉尼,此刻正在船艙中高臥。

這視頻預警畫麵的價值不大,朱齊便匆匆睜眼,強製中斷了窺探。

不過,這番試探倒是印證了一點:至少在眼前這場刺殺危機中,兵部尚書於謙並未牽涉其中。

那麼,那個鬼鬼祟祟的錦衣校尉為何會在於謙府邸附近消失?

難道……是他兒子於冕?

朱齊眼中精光一閃。

他仔細檢索腦中記憶:那年京師保衛戰後,石亨因功不及於謙卻得封武清侯,心懷愧疚,遂上疏舉薦於冕為都督府前衛副千戶。

誰知於謙厲色拒絕:“國家多事之秋,臣子義不顧私。且石亨身為大將,不聞舉一幽隱、拔一行伍微賤以助軍國,而獨薦臣子,於公議安乎?“

此事拂了石亨的麵子,令他惱羞成怒,往後與於謙之間不怎麼往來。

如今想來,莫非於冕已暗中投靠了石亨?

朱齊精神一振,本著不漏過任何一絲可能性,當即開口問道:“先生可知於尚書府上還有哪些親眷?”

商輅聞言心頭一緊,暗自思忖:

“太子這是何意?

莫非想要控製於大人家眷?

可於大人如今在朝廷中威望正盛,又掌握天下兵權,太子若貿然行事,結局定然是以卵擊石。”

儘管覺得不太妥當,他還是低聲稟報道:

“錦衣衛記錄中,於夫人董氏已故,現有一子於冕,一女於璚英,嫁給錦衣衛千戶朱驥。”

顯然,這位錦衣衛指揮使在接到密報之時,也已做足了功課。

朱齊再次閉目凝神,心中暗自將“於冕”、“於璚英”、“朱驥”這幾個名字再次逐一默唸。

奇怪的是,這時腦海中依舊風平浪靜,全無預警之兆。

經此試探,已然可以斷定——於謙府上諸人,與日前那場刺殺確實冇有半分乾係。

思及此處,朱齊眉宇間的陰霾漸漸散去。

“於尚書絕非謀逆之人。先生暫且不必在他身上耗費心力。此番……”

他緩緩起身,負手在殿中踱了幾步,轉身直視商輅,“怕是有人要借於尚書之名,行那瞞天過海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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