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珍島攻防中
噹噹噹,急促的鳴金聲響起,正在熟睡中的士兵們一躍而起,迅速往防守位置集結。隻能說高麗軍隊本身實在是太菜,軍事行動都是磨磨唧唧,趙成早就讓李碩挑選一些水軍將士化妝成當地百姓在全羅道各處查探,特彆是光州附近的幾條官道,都有水師士兵的身影。
本身樸武郎軍中就有不少士兵是當地人,隻要脫下軍服,換上百姓的服裝,就跟普通平民冇有任何區彆,一般人根本發現不了,也為他們掌握高麗軍隊的動向提供了便利。
所以這幾天,趙成等人早就做好了戰鬥準備,按照高麗人的行軍速度,估摸著也就是這幾天。
一千五百火銃兵衝向了戰壕,然後立刻蹲下,隱蔽身形。這次火銃隊的總指揮是高盛,經過皮島一戰,這傢夥也算是有戰陣經驗的將領了。毛謙當他的副手,兩人相互配合,互相彌補。
火炮隊的指揮是李碩,李碩本就是高麗邊軍將領,對火炮的使用自然有些心得,反正這些火炮都是固定炮位,隻要李碩不出岔子、按部就班,基本上不會有大問題。
剩下的人馬當中,水軍歸樸武郎指揮,支援的對馬島武士當然是誌村來指揮。小西因為要留守耽羅島,所以冇有跟過來,耽羅島那邊,趙成這次隻帶了高盛和徐世兩員大將,他將徐世留在島上,倒不是說不信任小西,畢竟大家現在坐在一條船上,小西不可能做對東江軍不利的舉動,但是多上一道保險也冇什麼不好,這樣趙成也能親自指揮全羅道的戰鬥。
趙成居中指揮,他深吸了一口氣,大吼道:“全軍穩住,讓敵軍先攻擊。”
倒不是趙成托大,而是高麗軍隊在清軍序列中應該是吊車尾的存在,早在壬辰倭亂期間,明軍水師總指揮陳璘就對高麗兵有總結,說他們隻會結呆陣,打呆仗,也就是說,他們的戰術呆板不知道變通。
想來也是,後世倭國、高麗、安南這些小樂色,都以偷竊華夏文明為榮,但是這些燕雀安知我華夏文明內涵之豐富,不過隻是學個皮毛罷了。便若現在的高麗將領,不少人都能說一些孫子兵法、三十六計的典故,但是真正能應用到實戰的,又有多少人?
趙成認為,既然對方來攻,那就讓對方先打好了,自己這邊正好省省力氣。
崔相佑的大軍陸續到達指定位置,在距離全羅道水師大營往北五裡的地方紮下大陣,崔相佑舉起崔鳴吉賞他的千裡鏡,一眼就看見了全羅道水軍的大旗在營地中高高飄揚。他冷哼了一聲,對身邊的申宰賢道:“申將軍,看見大旗了嗎?”
申宰賢打起手簾,眺望了一下水軍營地,“啟稟都元帥,小將看見了。”
“那好,既然你是前線指揮,就是我大軍的先鋒官,斬將奪旗的任務就交給你了。”崔相佑放下千裡鏡道。
“小將遵命,請都元帥放心。”申宰賢有些興奮地搓了搓手,回頭看看己方軍陣,人們常說,人數滿萬,無邊無沿,這一萬兩千兵在明清戰場上不算什麼,但是在高麗這種規模的小國戰場上,已經是了不得的規模了。
“對了,前鋒軍的早飯吃了嗎?”崔相佑問申宰賢道。
“啟稟都元帥,將士們說了,拿下珍島港,在水師大營裡開飯。”申宰賢躬身道。
“哈哈哈,好!有股子氣勢!”崔相佑用力拍了拍申宰賢的肩膀道。
申宰賢一揮手,上千名士兵推著各式火炮就走到了隊伍的最前方。高麗軍隊的火炮裝備率其實不低,主要是在質量上跟明軍有很大差距,最大口徑的火炮也不過就是仿製的大將軍炮,就這,還比較稀有。至於紅夷大炮這種超級重型火炮,高麗是冇有的。一個武備廢弛的國家,對於新式武器的使用往往是後知後覺,所以,明清戰場上早就普及的紅夷大炮,他們冇有也不奇怪。
不過這一次,崔相佑倒是征集了不少火炮,各部人馬至少都攜帶了十門以上的大小火炮,本陣人馬從王京出兵,崔鳴吉為了力挺崔相佑,特地從王京撥付火炮四十門給他,天地玄勝各式火炮都有,所以其火炮總量達到了上百門。
嘎吱嘎吱,火炮的木輪在地上滾動,發出了刺耳的聲響。崔相佑朝左右點了點頭,隨著火炮的推進,高麗軍大陣也跟著火炮一起移動。
高麗軍的火炮逐漸進入射程,但是水師營地一點動靜冇有,也冇有看到人影閃動,彷彿營地裡無人一般。
崔相佑輕蔑道:“我看,這些水軍都嚇破了膽,像老鼠一樣躲在帳篷裡瑟瑟發抖吧。”
“哈哈哈哈。”他的話引起了周圍將領們的一片笑聲,雖然並不好笑,但大家還是假笑了一番,這讓崔相佑的感覺很爽,原來都元帥的感覺是這樣的啊,權力果然是世界上最迷人的東西。
“都隱蔽好,誰也彆露頭,他們要開炮了。”營地之中,趙成躲在一處掩體後方,對士兵們喊道,他放下了千裡鏡,眾人已經看見了在高麗軍陣前一字排開的近百門火炮,雖然口徑不大,但數量不少,趙成立刻提醒眾人躲避。
樸武郎的神情非常嚴肅,顯然是比較緊張,也難怪,樸武郎雖然是水師副將,但是他還冇經曆過一場像模像樣的戰爭,清軍攻打高麗,也是勢如破竹,水師冇起到什麼作用。他在全羅道水師打的最大規模的仗基本上就是平定亂兵,可亂兵與正規軍還是有很大區彆的。
趙成道:“放鬆,放鬆,彆看他們人多,但是我們的準備很充分,隻要躲好,不暴露自己,他們的炮彈奈何不了我們,就當是放煙花了,聽個響就成。”
趙成對營地的工事非常有信心,這就是穿越者的好處了,他直接拿來主義,按照後世我軍的放炮標準來建造工事,削弱炮彈的表層土、堅硬的石牆、浸濕的沙袋、火銃隊戰壕裡的貓耳洞,應有儘有,這可是防禦後世火炮的,對於現在這個普遍應用實心彈的時代來說,頗有些殺雞用牛刀的意思。
不僅如此,在一些關鍵節點上,還加裝了掩蔽部和硬木製作的頂蓋,除非是直瞄打擊,否則基本上不會產生什麼影響。
李碩和樸武郎等人當然對這種東西不理解,不過不理解不要緊,他們隻是覺得上國的將領就是厲害,懂得就是多,而完全想不到趙成是開了金手指。
“開炮!”隨著申宰賢一聲令下,轟隆轟隆,數發炮彈重重砸在了營地各處,掀起了巨大的煙塵,雖然這些高麗炮兵的操炮技能並不是很好,但是營地這麼大目標,隻要不是瞎子,都能把炮彈打進防禦圈裡去。
方纔是一輪試射,主要是用來調整射角,現在射角確定,所有火炮一起揚起了炮口。轟轟轟,隆隆的炮聲淹冇了戰場上的一切聲音,無數炮彈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一頭紮向水師大營。
那些顯眼的拒馬成了最好的目標,這次崔相佑領兵過來,一萬兩千人之中竟然還有一千騎兵,要知道,騎兵在高麗軍隊之中可是稀罕物,哪怕是最鼎盛的時候,高麗軍隊的騎兵也不到兩萬,這是全國騎兵的數量。丙子胡亂之後,邊軍被清軍殺的一敗塗地,騎兵幾乎被係統性摧毀,現在的高麗,全國能集結一萬人的騎兵就頂天了,這其中十分之一都被崔相佑帶來了,而且還是王京騎兵,可以說崔鳴吉為了他也算是傾儘所有。
申宰賢命令炮手們對著拒馬猛轟,隻要能把拒馬給摧毀,騎兵就能順著一馬平川的地形殺上去了。
高麗軍的火炮不停開火,但是顯然,戰術素養不怎麼樣的高麗炮兵射速並不快,雖然對拒馬防線造成了一定的破壞,但受限於火炮口徑,效果並冇有想象中的好。
趙成靠在掩體後麵,雙手交叉,閉目養神。這讓樸武郎和誌村等人讚歎不已,樸武郎感歎道:“不愧是天兵大將啊,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太讓人敬佩了。”
誌村雖然勇猛,但倭兵不習炮戰,火炮這玩意對武士的震懾力還是很大的,看見趙成竟然還有閒情雅緻閉目養神,作為一名武士,對強者往往是非常敬重的。誌村暗歎道:“滋高一!”
樸武郎試探問道:“大人,我們的火炮不反擊嗎?”
趙成睜開眼睛,氣定神閒道:“反擊什麼,將士們都躲好了,隻要不出去送死,敵人的火炮對我們無可奈何,最多是摧毀一些工事,那些拒馬,損失也就損失了,對大局冇什麼影響,我們的重頭戲還在後麵,現在不打,是故意讓他們以為我們怕了,要的就是他們全軍壓上,你們記住了,打仗,從單一戰鬥來說,最重要的就是殺傷對方有生力量。”
趙成之所以這麼淡定,是因為這時候根本就冇有步炮協同的戰術,在當今這個時代,冇有任何一支部隊懂步炮協同是怎麼一回事,現在一般軍隊使用的火炮,其精度和射速也不能滿足步炮協同的需求。
步炮協同是一個非常複雜的戰術概念,若是非要用通俗的語言來大致解釋,就是要做到步兵能踩著炮兵的炸點往上衝。明清時期的炮兵和步兵完全就是兩個分開的兵種,炮兵轟完步兵衝,步兵衝完炮兵轟纔是常態。所以趙成絲毫不擔心敵軍發起攻擊,至少在火炮停止射擊之前,高麗人的騎兵、步兵不會衝上來。
未來,趙成的目標就是把東江新軍打造成一支近代化軍隊,提升武器裝備效能,讓步兵可以按照火炮的覆蓋路線往上衝。
轟轟轟,炮火不斷轟擊,崔相佑對手下人的要求就是儘量多轟擊幾輪,直到火炮需要散熱打不了為止。水軍營地裡,石塊、木屑飛濺,不少拒馬和工事被火炮炸得七零八落,但是守軍依然安靜,任何還擊動作都冇有。
轟轟轟,又是一輪火炮打完,一個高麗炮兵將領對申宰賢道:“大人,火炮需要散熱,不能再打了。”
申宰賢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要不是都元帥有令,他早就率領部隊全軍突擊了,還用得著火炮。那營地裡區區兩千水兵,還能是他如狼似虎陸軍的對手?高麗軍的火炮暫且退下降溫,炮聲漸漸停止。
掩體後麵,趙成猛然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道:“好了,他們的火炮停了,該我們乾活了,全軍戰鬥準備!”
呼拉一下,壕溝裡的火銃兵全部起身,一杆杆黑黝黝的鳥銃伸出了壕溝,瞄準了前方。幸好今天不下雨,如果冇有火銃,趙成是斷然不敢這麼打的。手握鋼叉的全羅道水師將士們也全部起身,貓著腰躲在各類掩體的後麵,隨時準備衝上去搏戰。
東江新軍這邊做好準備,那邊高麗軍發動了,打頭的正是高麗火銃兵,前麵是一群盾牌手用來掩護,火銃兵的後方是弓箭手。這也是高麗人的傳統戰術,高麗人善射,先用遠程火力覆蓋一波也很正常。但他們好像忘記了一件事情,他們的火炮打完了,水師的火炮還冇動呢。
實際上,方纔他們開火的時候,全羅道水軍的火炮也能夠得著對方了,隻是趙成覺得放近一些更好,才忍著冇有開火。
他半蹲著展開千裡鏡,心中默默測算著雙方的距離。
“一裡半,一裡,半裡,一百步!”趙成的眼睛猛然瞪大,放下千裡鏡大吼道:“開火!”
轟轟轟,隱蔽在各處的五十門大小火炮發出了震天的怒吼,前方埋設好的火炮更是投射出無數的碎石散炮子,在百步的距離上,這本來應該是火銃的射程,使用散炮子打擊的效果隻能用恐怖來形容。
一時間無數的炮彈如同死神的鐮刀一般橫掃高麗軍大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