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緊急求援
守禦將精神一振,這一千騎兵是王京騎兵精銳,說白了可是國王的禁衛軍,戰鬥力甚至比邊軍還要強大。而且高麗騎兵的訓練方式很多脫胎於大明邊軍,所以哪怕是騎兵,也有不少的火器裝備率,王京騎兵更是如此,這一千騎兵當中竟然有上百人配備了火器,軍官普遍有手銃,一部分騎兵甚至還攜帶了震天雷。
一千騎兵從本陣分出,往側翼列陣,這些騎兵從裝扮上看就很不錯。高麗天冷,尤其是王京,地處高麗北方,跟華夏的東北氣溫差不多,動不動就是鵝毛大雪,所以王京騎兵除了仿製大明的棉甲之外,棉甲的外圍還鑲上了一圈毛邊,而且用的都是上等的狐狸毛。
這些王京騎兵,大多都是勳貴子弟,也就是高麗兩班子弟,自己家裡本身就不缺錢,到了禦營,也是來鍛鍊資曆的,俗稱鍍金,如果一切正常,未來放到各地那就是軍官。所以一個個心高氣傲,看誰都是垃圾,而且對自己的戰鬥力很是自信。
雖然不敢跟清兵交戰,但是在全羅道水師麵前,他們又恢複瞭如狼似虎的模樣。看著步兵吃癟,不少年輕騎兵心中早就不耐煩了,崔相佑讓他們出戰,正好可以立下大功。
守禦將拔出馬刀,大吼道:“禦營騎兵,跟我衝鋒!突擊!”
“殺啊!”一千騎兵猛然爆發出一陣呐喊,從高麗軍陣的側翼衝了上來,數千隻馬蹄在地麵上踏出滾滾煙塵,騎兵排成鋒矢陣,朝著水師大營全力突擊。
申宰賢大吃一驚,騎兵本來可是充當督戰隊的,竟然突擊了,再看領兵大將,這不是黃海道守禦將全東武嗎?這傢夥,自己的兵馬在皇太極攻打高麗的時候全軍覆冇,他自己跑回王京,暫時安置在禦營之中。當然,有職無權,就是個打醬油的。
可是這一次,他極力爭取到了出征的名額,而且拉下臉麵,使出渾身解數靠攏崔相佑,這下好了,這傢夥竟然不知道怎麼說動了崔相佑,率領騎兵突擊了。騎兵一衝起來,申宰賢就知道大事不妙,全東武分明是來搶攻的,自己的人付出這麼大代價,吸引了水師火力,他從側麵突擊,這不是摘桃子嗎?
當下,申宰賢也不再有任何擔心,先登之功必須是自己的。“弟兄們,殺上去,他們的火銃打完了,趁著裝填的功夫,衝進去,可不能讓騎兵搶了咱們的功勞啊。”
這時候,申宰賢也顧不上什麼團結不團結了,直接將騎兵樹立成了自己的敵人。還彆說,這一招特彆好使,這些富二代騎兵老是欺負其他部隊,各部人馬,特彆是從地方上過來的數道人馬早就不爽了,現在看他們死了這麼多人,騎兵不幫忙就算了,還當督戰隊,現在還要去搶攻,是可忍孰不可忍,申宰賢一扇呼,所有人嗷嗷叫著舉起兵器就往上衝。
趙成一臉懵逼,喃喃道:“這,這他孃的都瘋了?上趕著送死?”
高麗軍衝鋒歸衝鋒,問題是趙成早就準備好了大餐,五門飛雷炮一直盯著這些騎兵在,飛雷炮部署迅速,為了加強移動能力,樸武郎的水師製作了臨時的推車,可以推著飛雷炮行動,敵人出現在哪個位置,飛雷炮就可以進行快速轉移。而且,因為他們有較長的準備時間,全羅道水師在陣地的左中右三個方位設置了數十個炮位,實際上也就是挖了數十個可以容納飛雷炮的坑,主帥需要他們出現在哪個位置,他們就可以出現在哪個位置。
諸元都是設定好的,比如高麗騎兵從左翼奔襲過來,五門飛雷炮就可以用推車推到左翼的坑洞邊上去快速安置,在騎兵到達之前,打出一輪火力。更何況還有拒馬和鐵蒺藜的協助,敵軍騎兵輕易不能突破陣地。
自古以來,水師駐地往往都是被精挑細選的,比如當年的旅順港,為了打擊停放在港口內的羅刹太平洋艦隊,倭兵主帥乃木希典甚至不惜用人命填,硬生生將二零三高地打成了爾靈山,數萬倭兵死在山坡上,硬是用屍體堆出了勝利,然後倭兵將大炮運到高地,居高臨下才把港口內的太平洋艦隊消滅。
高麗的全羅道水師也是如此,珍島港地形比較極端,實際上可以理解為延伸到海麵上的一個小半島,三麵環海,隻有一麵跟陸地接壤,如果想要攻上來,就隻能從陸地接壤的地方進攻,這樣守軍需要防守的陣地正麵寬度就很小,也就二三裡的寬度,無疑給守軍創造了良好的條件。
飛雷炮鎖定了騎兵,那邊正常的火炮也全部裝填完畢,這第二輪就是裝填散炮子,瞪著對方的步兵上來給他們來個大的。誰能想到,想睡覺就有人送枕頭,高麗兵竟然全體衝鋒了。
雖然冇明白過來怎麼回事,但是戰機稍縱即逝,炮隊指揮李碩絕不會浪費這種機會,“火炮,瞄準對方步兵,開火!”
轟轟轟,數十門中小火炮噴出了無數的散炮子,一頭熱的申宰賢和步兵們好像搞忘了,對方的火炮還能再打一輪。
這一下,傷亡就不能用慘重來形容了,不到一百步的距離內,幾十門火炮打出的全是散炮子,明代火炮的散炮子其實裝填並冇有什麼定數,更不用說用的還是碎石,不是製式霰彈,簡單來說就是裝多了打的近,裝少了打的遠而已。
不到一百步的距離上,每一門炮至少都裝了幾十上百顆碎石,打出來就是數千顆彈丸,在二裡的寬度上橫掃出去,就像是割麥子一般,趙成、李碩和所有士兵都看到前方的高麗軍爆出一團團血霧,然後被一掃而空。
就這一輪,少說乾掉了上千人,殘肢斷臂飛濺,被崩斷的兵器變成射向四周的利箭,再次奪走了更多人的生命。
一名高麗兵正一頭興起,跟著大部隊衝鋒,猛然,麵前的人全都消失了,緊接著,就像是下雨一般,滴滴答答,大量的雨滴落在了後麪人的身上,那高麗兵低頭一看,雨滴竟然是紅色的,還帶著濃重的血腥氣。
“血!這是血!”他猛然大叫起來。不錯,前麵的人被大炮轟碎,化作了漫天血雨滴落下來。
啪嗒一聲,他隻覺得肩頭一熱,像是有什麼東西落在了肩膀上,他小心翼翼低頭看去,這一看不得了,他幾乎瞬間屎尿齊流,那不是彆的,竟然是一截手臂,一截被炸斷的手臂直接掛在了他的肩膀上。
這恐怖的一幕,讓高麗士兵的精神徹底崩潰,“啊!不要!我要回家!我要回家!”那士兵不顧一切掉頭就跑。這種情緒的蔓延對一支軍隊來說是非常致命的,果然,另一名同伴看到他轉身就跑,也忍不住掉頭逃命,一傳十十傳百,步兵大陣在頃刻間崩潰,申宰賢連砍數人都止不住勢頭。
不僅如此,數十名敗兵看到一員大將亂砍亂殺,也顧不上是不是申宰賢,他們紅著眼睛竟然用手中的長矛直接刺進了申宰賢胯下戰馬的身體裡,申宰賢剛要大罵,隻聽見戰馬唏律律慘叫一聲,揚起前蹄將申宰賢給掀翻在地,隨即轟隆一聲倒地。
數名親兵眼疾手快,衝上來將申宰賢拖走,否則,他就要變成潰兵手下的爛泥了。
兔起鶻落之間,就連後麵觀戰的崔相佑都冇想到,怎麼步兵大陣稀裡糊塗就完了?更崩潰的人其實是全東武,本來還指望他們突擊一下,步兵能趁勢掩殺,可是冇想到步兵竟然潰敗了,那就意味著他們就算是打開突破口,也冇有人跟進,這不是開玩笑嗎?
“迴轉!迴轉!”全東武顧不上許多,浪費人力的事情他可不乾,這一千騎兵要是死傷多了,自己回王京冇好果子吃,這可都是權貴子弟,那些兩班老爺們還不得把自己活活撕了。
全東武立刻下令轉向,可是告訴奔馳的騎兵擁有巨大的慣性,哪裡是這麼容易就轉過來的,而且攻擊正麵狹窄,想要轉向也不是那麼容易,稍微猶豫一下,騎兵又往前衝了上百步。
機會!李碩一直在密切注視著戰況,見到這些騎兵敢上來送死,他立刻大吼道:“開火!”飛雷炮小隊早就按捺不住,嗵嗵嗵,沉悶的聲響從陣地上浮現,五門飛雷炮看起來火力不強勁,但是當炮彈落地的一刹那,還是讓所有人目瞪口呆。
轟隆轟隆,所有騎兵都看到五個黑點由遠而近向他們拋射而來,還冇等反應過阿裡怎麼回事,五聲巨大的爆炸聲響起,一朵黑色的巨大蘑菇雲夾雜著火光升上天空。炸藥包巨大的裝藥量引發的爆炸根本不是人力能抵擋,更不要說為了加強殺傷,東江軍還在炸藥包的外層夾雜了霰彈。
距離炸點最近的騎兵連人帶馬消失在火光當中,旁邊的騎兵也被打成一團團血霧,這種霰彈直接炸出來跟從火炮炮口發射出來根本不是一回事,當即就把周邊的騎兵全部打成了碎塊,稍遠一些的也變成了篩子。
然而,炸藥包的威力還不限於此,衝擊波纔是殺手鐧,也許崔相佑距離比較遠,看的不清楚,但是全東武等當事人可是看的清清楚楚,隻見地上的塵土呈現圓形向周圍擴散,無數士兵和戰馬被這道無形的土牆掀翻在地,甚至很多人直接從馬背上倒飛了出去,然後重重落在地上,口噴黑血,這明顯是內臟受到了損害。
全東武隻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輕飄飄的,騰空而起,在空中,他能看見自己的戰馬倒地,隨著一陣天旋地轉,全東武重重落在地上,要不是頭上有頭盔保護,估計腦袋就要被撞破了。
即便如此,他還是摔了個七葷八素,眼前陣陣發黑,隻覺得胸前氣血翻騰,有什麼東西要從口中噴出來似的。這是一種窒息的感覺,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恍惚中,全東武好像看見,騎兵一片混亂,很多戰馬都冇見過這樣的爆炸,受到了巨大驚嚇,戰馬跳躍著、奔跑著,就像是無頭蒼蠅一般,將馬背上的騎士全部扔了下來,任憑他們如何控製,都控製不住。
“將軍!將軍!”一名軍校半跪在全東武身邊,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在他耳邊拚命大喊著什麼。全東武隻看見那軍校的嘴巴一張一合,可還是就聽不見他說什麼,耳朵裡隻有嗡嗡的轟鳴聲。
“將軍,亂了,都亂了,撤吧!”全東武用力甩了甩頭,這才聽見了軍校的話。
他剛要回答,一張嘴,哇的一下,一口黑血噴了出來,全東武身體一軟,就要栽倒。軍校連忙扶住他,全東武用儘最後力氣在昏迷前說道:“撤!”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怎麼會這樣!”本陣之中,崔相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高麗全國都不可能有這樣的武器,這種武器彆說是他一個觀察使文官,就算是身邊的軍將,也冇一個人見識過,高麗就不可能有這種大殺器存在,就算是有,也在王京軍械局當中,他一個小小的全羅道水師,哪來的這些東西。
這仗打的根本就不對勁,這完全不像是隻有兩三千人的樣子,這火力,這裝備,你說大營裡有上萬守軍,崔相佑都信,難道說是情報有誤?不可能啊,全羅道就這麼大,水師這些裝備是從哪裡變出來的。
“大人,全東武將軍吐血昏迷,生死不知。”
“大人,騎兵損失近半。”
“大人,步兵敗了。”
一個個壞訊息不斷傳來,讓崔相佑幾乎要抓狂了。“大人,大人,求援吧,我們頂不住了。”嘈雜的聲音中,一個哭腔傳來,崔相佑抬頭一看,不是一臉死相的申宰賢還能是誰,隻見他渾身血汙,被幾個親兵扶著,跌跌撞撞跪在了自己馬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