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輕裝南下
“老大人,老大人,不好了,不好了。”王京領議政府邸,一名老仆人直接衝進了崔鳴吉的書房,今日崔鳴吉的心情很是不錯,下了早朝回來一路哼著小曲就一頭紮進了書房內。不為彆的,是因為今日上早朝的時候,有清廷的官員前來傳信,說是皇太極很滿意這段時間崔鳴吉的表現,決定給予他清廷的爵位,初步擬定是國公,當然,正式的結果還冇敲定下來,這邊也是先跟他通個氣。
這可讓崔鳴吉興奮異常,要知道,他是南漢山城事件中堅定的主和派,雖然他是從國家角度出發,覺得以高麗的力量根本無法抵禦清兵,既然如此,還不如早早投降,省的生靈塗炭。
但是投降之後,很多事情的發展可就不是他能控製的了,崔鳴吉成為了領議政,現在所有有良知的高麗大臣都認為崔鳴吉是最大的賣國賊,皇太極當然也深知這一點,崔鳴吉既然回不去高麗這一邊,那就必須將其牢牢拉攏在自己這一邊,隻要他能儘心為自己辦事,大清國不吝賞賜,同時也是給崔鳴吉上個保險。
既然崔鳴吉得罪了高麗朝廷這麼多人,一旦有情況,他將會死無葬身之地。這些高層人士也都明白不能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的道理,所以皇太極給他國公之位,允許他把崔世家族的子弟或者自己的子女送到盛京,一方麵既能用人質來監督崔鳴吉,一方麵也是保護了他的家族,給了他一條後路,將來他在高麗混不下去了,還能去盛京。
解決了後顧之憂,崔鳴吉當然高興,所以今天心情大好也就不足為奇。可就當崔鳴吉在書房內揮毫潑墨,準備一展畫技的時候,門外響起了老仆人的聲音。
崔鳴吉眉頭一皺,這傢夥往日裡都是很懂規矩的,今天怎麼如此放肆。正要大聲嗬斥,大門竟然被一把推開了,“放肆!”崔鳴吉大怒。
可老仆人顯然顧不了那麼多了,撲通一下跪在崔鳴吉麵前道:“大人,大事不好了,少爺,少爺派人回來了,前線,前線。”
崔鳴吉一愣,對老仆人的不快煙消雲散,他口中的少爺不是彆人,正是崔相佑,因為崔鳴吉大兒子不成器,他的希望寄托在小兒子身上,但是小兒子還未參加科舉,所以實際上崔氏目前最有可能往上走的,就是崔相佑。
古代家族血脈的聯絡跟後世不一樣,後世關起門來自己過日子,親戚也成了陌生人。但古代不一樣,特彆是這種官宦家族,家裡每一輩都要有個領頭人,這崔相佑再不成器,也是小字輩官職最高的,崔鳴吉如果把崔相佑培養進王京朝廷,將會是極大助力,所以實際上他是把崔相佑當兒子看的,府上的仆人也都把崔相佑稱作二少爺。
崔鳴吉揪起仆人的衣領道:“前線,前線怎麼回事?”
老仆人指著外院道:“大人,大人您親自去看看吧。”
崔鳴吉連忙衝到外院的偏房,推開門一看,隻見一名武將打扮的人渾身是血,頭上還包紮著白布,正坐在椅子上喘著粗氣,見到崔鳴吉,立刻撲上來跪在他麵前嚎哭道:“老大人,敗了,咱們敗了。”
崔鳴吉定睛一看,麵前的人他認識,正是自己派給崔相佑的衛隊長,也是王京禦營騎兵的一名軍校,他的腦子嗡的一下炸開,崔相佑這傢夥到底乾了什麼?
“大人,有王京使者求見。”三日後,鐵山清軍大營,薩穆什喀這幾天都快急瘋了,要知道,就像是後世很多人不喜歡等待的感覺一樣,薩穆什喀這種武將,如果不能出現在前線戰場上將是對一名能征善戰大將最嚴厲的懲罰。
現在薩穆什喀感覺跟坐牢冇什麼區彆,自從皇太極命令他在鐵山對峙之後,就冇有下文了,上麵也冇說出兵解救阿濟格,也冇說讓他回去派人來接防,就是讓薩穆什喀在這盯著,至於什麼時候是個頭,他自己也不知道。
鼇拜等人還好一點,畢竟主將是薩穆什喀,有什麼壓力也是薩穆什喀頂著。可作為老大的薩穆什喀心裡就難受了,天塌下來個子高的頂著,現在他就是個子高的。
今日,薩穆什喀正百無聊賴,忽然,一名衛士進來稟報,說是有王京高麗使者求見。薩穆什喀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道:“王京?又是什麼事情啊?屁大的小事情彆來煩我。”
“大人,說是全羅道戰事不利,領議政親自派人來求援。”衛士低聲道。
“唔?”薩穆什喀精神一振,全羅道戰事不利?前段時間他還嘲笑高麗軍隊要是連這點小事都搞不定就彆混了,這還真出事了?不就是一個小小的水師叛亂嗎?怎麼還讓崔鳴吉親自派人來求援了?
他有些興奮地搓搓手,皮島一戰,臉都丟光了,若是這時候能打一仗,多少能挽回顏麵,在皇太極麵前也好交差。薩穆什喀也明白,鐵山郡駐軍是高麗目前最大的清國駐軍,哪怕是在王京,也隻有兩個牛錄的八旗兵駐紮。
皇太極的重心還是放在大明,高麗人戰鬥力弱,能有一部分兵馬監視就可以了,自己在鐵山這裡有上萬人,完全能控製住高麗的局麵。
“叫他進來。”薩穆什喀點頭道。
不一會,高麗使者便進入大帳,一進來,便立刻跪拜,屁股搞搞撅起,表示對清軍的臣服。這種態度,薩穆什喀還是非常滿意的。緊接著,使者便將事情說了一遍,還說這次是崔鳴吉大人親自派遣他來求援,請大人務必幫忙。
高麗國內部出事,薩穆什喀用屁股想也知道,全羅道水師肯定是不滿高麗朝廷投降,想要搞事情,所以國王纔派兵去鎮壓,這也難怪,高麗民間的抵抗反而比朝廷軍隊更激烈,高麗八道組織了數支義兵,襲擊清軍落單的隊伍。
哪怕是南漢山城已經結束一年了,迄今為止,還有不少小規模義軍在活動,高麗朝廷也很頭疼。這全羅道水師是高麗名將李舜臣的部隊,裡麵有幾個反骨不奇怪,隻是薩穆什喀冇明白,一萬多人打兩千多人,竟然慘敗,對方還冇有騎兵,還是水師不善於陸戰,這都能失敗,隻能說高麗人垃圾。
聽完使者的彙報,薩穆什喀略一沉吟,他大概明白了,對方有不少火銃火炮,估計也是得到了當地義兵或者其他軍隊的支援,哼,即便這樣,也是土雞瓦犬罷了。
“好了,你下去吧,回去告訴崔鳴吉,我會領兵南下,不過,你們朝廷給皇上的奏報可要寫清楚了。”薩穆什喀揮揮手,使者自覺退下。
這話的意思,彆人可能聽不明白,但崔鳴吉聽到了一定明白,每個月,高麗朝廷都要寫奏疏給清廷,儼然已經把清廷作為了真正的宗主國,而皇太極也很樂於享受這種把高麗當作藩屬國來治理的感覺。如果薩穆什喀帶兵消滅全羅道水師,那麼崔鳴吉就可以在奏疏中大吹特吹薩穆什喀的功勞,這肯定比薩穆什喀自己交上去的戰報更有權威性。
就好比是後世你做個好事,彆人來你單位送錦旗一樣,薩穆什喀要的就是高麗朝廷送錦旗,這樣皇太極興許能放他一馬。
使者剛走,薩穆什喀就從座位上跳了起來,打全羅道水師還不是手拿把掐。“快,召集所有將領議事。”薩穆什喀對衛士道。
三日後,讓崔鳴吉自己都冇想到的一幕出現了,薩穆什喀一方麵差人往盛京送信,說是情況緊急,另一方麵親自帶領三千滿洲八旗騎兵火速南下,直撲全羅道,家裡留下鼇拜看守。按理說,他私自調動兵力出鐵山,那是死罪,但薩穆什喀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用來證明十萬火急,自己不出兵,高麗的大好局麵就要毀了,不能讓皇太極再次親征。
也是向皇太極證明,留下自己在高麗,自己綜合能力超群,有能力把握高麗局勢。麾下將領也都不反對,這是正名的一戰,打好了,至少可以洗刷一下皮島的恥辱。
薩穆什喀並不知道,在全羅道等待他的,竟然是趙成的東江軍。因為耽羅島被搶先控製,全羅道水師又被拿下的緣故,到現在為止,高麗朝廷並不知道耽羅島已經落入東江軍手中的事情。除非是超過一個月耽羅島不報訊息來本土,高麗朝廷纔會有所反應。
而崔相佑兵敗之後,也冇有撤退,隻是從珍島撤出,回到海南郡,全軍駐紮在海南郡休整,順便等待朝廷援兵。前番作戰,崔相佑損失慘重,步兵損失近三千人,騎兵也損失了三四百,簡直丟臉丟到姥姥家了,現在,他整合近萬人馬,跟全羅道水師對峙,同時分兵回頭搜捕向全羅道彙集的僑民百姓,如果不返回,格殺勿論。
崔相佑並冇有直接舉起屠刀的原因是人力資源對於皇太極和高麗朝廷都比較寶貴,尤其是皇太極的清廷喜用漢民包衣,所以高麗朝廷現在很糾結,一方麵是大明還在,不能把事情做絕了,萬一哪天大明反敗為勝,高麗不是完了?另一方麵對清廷也得有個交代,所以兩邊來回拉扯,先把這些僑民穩住,控製在自己境內,後麵的話後麵再說。
就在薩穆什喀領兵南下的時候,皮島隅山行營的工匠所內,爆發出一聲興奮的驚叫,“板載!板載!我成功了,我成功了!”發出聲音的人不是八板還能是誰。實際上,人類的科學進步往往在於靈感的出現,很多時候,不是一樣新鮮事物無法出現,而是冇有人出現靈感,冇有思路和想法,自然也就不可能搞出實物。
趙成這個穿越眾最大的金手指就是累積了四百年的科學知識,他隨便說出一個東西,對於當時的發明家來說都是了不起的思路。比如燧發槍對於八板右衛門來說,就是驚為天人的想法。還有趙成搞出的白磷紅磷以及引信,簡直讓八板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有了這個,八板簡直是如有神助,結合八板家百年的鐵炮打造技藝,八板直接鼓搗出了燧發槍機。
燧發槍和火繩槍最大的區彆就是擊發裝置,使用燧石撞擊打火,無論是使用環境還是射擊速度都會得到巨大提升。
聽見八板的叫聲,工匠們迅速圍攏了過來,實際上這些天,也不是八板一個人在乾活,馬宏帶著幾個人一直給八板打下手。誠然,作為炎黃子孫,馬宏對八板冇有什麼好感,當年倭人襲擊沿海的事情還冇過去多久,一提到倭人,都是反麵形象,大家自然不喜。
但是這些天跟八板共事下來,排除他倭人的身份不談,馬宏還真是有些佩服他,八板身上真的有一種執著的精神,一進入研發環節,那就是忘我狀態,他將實驗任務分解到每一天,馬宏能看見他手畫的各種圖紙,今天不完成某一個任務,他就不睡覺,就這樣整夜整夜的熬,馬宏真擔心他哪天忽然熬不住,倒地不起。
不過這種情況並冇有發生,就像是一個火銃狂人一般,八板就像是打了雞血似的,馬宏感覺自己都頂不住了,人家還在伏案工作。
但這麼長時間的辛勞不是冇有成果,至少,八板成功了。他們將一杆火繩銃的銃機拆下,由八板反覆手打新的銃機,進行安裝。終於在今天,拿出了第一杆樣品。
馬宏等人圍了上去,隻見八板手中拿著一杆火銃,外形總體上跟火繩銃冇什麼區彆,但是銃機部分不一樣,比火繩銃簡化了一些,比簧輪銃更是精簡了許多。一共就六個部件,擊錘、主彈簧、火鐮、藥鍋、機括和阻鐵,實際上,這幾個部件比如藥鍋、機括、阻鐵什麼的,在火繩銃上已經有應用,八板隻是稍稍改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