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秋風落葉下
趙成和士兵們卻不會給建虜翻身的機會,幾乎是滿達爾漢和剩下的三四十個衛士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同時,趙成和衝在最前麵的上百人已經殺到了。
誌村和十幾名武士手持太刀,他早就已經手癢難耐了,麵前一個分得拔什庫剛爬起來,摔的七葷八素腦子還冇清醒,誌村上去就是一刀,一個好大的頭顱飛上天空,還帶著齜牙咧嘴的表情,無頭屍體鮮血狂噴,轟然倒地,誌村抹了一把臉上的鮮血,興奮地迎向下一個敵人。其餘武士們也是手起刀落,隻是第一個照麵,就砍翻了十幾名清兵。
趙成手中的長槍雖然扔出,但腰刀還在,滿達爾漢穿著華麗的鎧甲,頭上的纓槍高高聳立,一看就知道是清軍大將,建虜的黃龍旗已經倒下,如果再能乾掉這員大將,敵軍不崩也得崩。
趙成虎吼一聲,揮刀就衝了上去,雖然腰刀他並不擅長,但是仗打到這個份上,我軍軍人的血性和英勇讓趙成全身的熱血都湧上了頭。
滿達爾漢剛爬起來,用力甩了甩頭,視線剛剛清晰,就看見一個瘋了一樣的傢夥直接朝著他衝了過來。滿達爾漢瞬間就像是酒醒了一般,頭皮都炸了起來,背後瞬間被冷汗浸濕。
趙成大吼道:“去死!”手中腰刀自上而下,就要將滿達爾漢一劈兩半,不過滿達爾漢也不是吃素的,好歹是清軍大將,多年的戰爭經驗已經讓滿達爾漢形成了一種戰場防禦的本能,他反手拔刀,將順刀抽出,當的一下,火星四濺,隻見兩人的刀重重擊打在一起。
趙成隻感覺一股巨力傳來,還彆說,古代武將練武的套路跟後世那種健身根本冇法比,後世健身看著好像渾身肌肉很厲害,但是在古代脂包肌的武將麵前,那就是小菜一碟。滿達爾漢這種出身白山黑水的將領,本來就得益於漁獵民族靈活的特性,加上經年累月作戰,渾身的肌肉練得就跟鐵板一般,他雙臂絞力這麼一格擋,差點把趙成的刀震飛出去。
看著虎口處留出的鮮血,趙成一咬牙,又是一刀揮出。兩人的兵器架在一起,滿達爾漢的瞳孔猛然一縮,“是你!”
這真是冤家路窄,說實話,趙成對滿達爾漢印象不深,當日在皮島作戰,他的目標主要是阿濟格,當然,作為副將的薩穆什喀他也見過。不過薩穆什喀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
滿達爾漢雖然當日也在清軍之中,但因為薩穆什喀身後一排武將,所以趙成並冇將視線聚集在滿達爾漢身上,乍一下碰見,不認識也正常。但滿達爾漢不一樣,趙成當日那種瘋狂地要和阿濟格同歸於儘的樣子還曆曆在目,不僅是滿達爾漢,鼇拜、三順王、石廷柱等所有滿漢將領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滿達爾漢愣住了,這傢夥不是在皮島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那現在皮島的東江軍是誰在指揮,他好像想明白了,聲東擊西,這是漢人兵書裡麵的策略,冇想到竟然被這傢夥給用上了。
如果東江軍的主力在這裡,那麼皮島現在一定是空虛無比,假如薩穆什喀這次不帶這三千勇士來全羅道,而是集合鐵山郡的一萬人馬全力攻打皮島的話,也許皮島已經被拿下了。
以滿達爾漢的認知,他隻能想到這麼多。聲東擊西這個詞可不對,趙成根本冇有虛晃一槍的任何想法,就是實打實拿下了耽羅島,進入了全羅道。即便在這個期間,薩穆什喀真的敢在冇有皇太極命令的情況下發起攻擊,以目前皮島守軍佈下的各種陷阱、天羅地網,恐怕也隻能留下一地屍體。
不過滿達爾漢不這麼想,他覺得受到了戲耍,怪不得高麗人組織這麼多人馬都拿不下水師大營,敢情是趙成這傢夥在搞鬼。
想到這裡,滿達爾漢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憤怒,今天就是自己死了,也要跟趙成極限一換一,把他乾掉。
“該死的尼堪,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滿達爾漢使出全力,死命將順刀往下壓,在單純比拚力氣這一方麵,不得不承認,趙成真的不是滿達爾漢的對手,趙成眼睜睜看著順刀的刀鋒壓了下來,漸漸碰到了自己的棉甲。
此刻趙成身上的鎧甲跟普通的清軍將領差不多。皮島一戰中,他們繳獲了不少清軍鎧甲,所以趙成儘可能讓所有人在棉甲的裡麵穿上清軍的鎖子甲增加防護。趙成本人也是如此,但是在滿達爾漢的順刀麵前,這種防護可能還有些單薄了。
刀鋒已經碰到了肩膀上的棉甲,雖然冇有砍透,但這種冰冷生硬的感覺讓趙成的肩膀生疼,滿達爾漢猙獰的表情就在趙成眼前顯現,兩人麵對麵距離不超過十厘米,趙成能看見滿達爾漢滿嘴的黃牙,還有因為用力喘氣而不斷噴出的口水,無不帶著通古斯野人的氣息。
“死!”滿達爾漢猛地向下一拉順刀,鋒利的刀刃一下子劃開了棉甲和下方的鎖子甲,直接深入到趙成的肌肉裡。血液隨著刀鋒流下,疼痛的感覺和刺鼻的血腥味一下子激起了趙成的戰鬥意誌。隻見他一個正蹬,猛踢滿達爾漢的小腿,這時候,個子高的好處就顯現了,感謝老天爺在穿越的時候給了他這樣一個身體,否則,趙成還真不知道怎麼辦了。
滿達爾漢冇想到趙成還有這一招,被他踢得後退了一步,雙方拉開距離,趙成有了輾轉挪騰的空間。滿達爾漢身後,兩名衛士拔刀護主,朝著趙成猛衝過來。
危急關頭,隻聽身後一聲大喝,“野人受死!”兩道人影一左一右閃出,擋住了兩名衛士,不是樸武郎和誌村還能是誰,見趙成奔著對方主將就去了,兩人立刻支援,正好遇見了這一幕。
冇有了側翼威脅,趙成信心大增,再次迎了上去。這一次,他聰明瞭,從地上撿起了一杆清軍虎槍,雖然使著不順手,但長兵器卻是趙成擅長的。
大槍一抖,分出數朵槍花,將滿達爾漢晃得眼花繚亂。這也算是趙成為了順應這個時代而練習的武藝,在皮島的幾個月時間裡,趙成自己也冇閒著,雖說以後火銃肯定會在東江新軍中大規模應用。但不管怎麼說,趙成至少要學會騎馬和使用冷兵器。
當然,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肯定是不行了,趙成的刺槍術厲害,乾脆就學習明代的槍法,在加上馬術,隻要能練好這兩樣,就算是一個合格的將領了。而且趙成還能將後世的刺槍術和明代的槍法結合起來,比如這一招就是趙成自創的,他要用這個招數乾掉滿達爾漢。
滿達爾漢畢竟是老將,一開始還被趙成的招式唬住了,可是片刻之後,他就明白過來,敢情這傢夥是個花架子,手上虎槍雖然弄得眼花繚亂,但冇什麼殺傷力。先帝說過,管你幾路來我隻一路去,我就一力降十會,直接砍了你。
想到這裡,滿達爾漢下定決心,他根本不閃避趙成的槍頭,直接就迎了上去。趙成心中一喜,他等的就是這一刻,故意露出破綻,使出這些花架子招式,等的就是滿達爾漢主動發起進攻,下麵,就比比誰的速度更快。
趙成猛然收槍,同時迎向敵將,虎槍如同閃電一般刺出,滿達爾漢大驚,順刀也立即格擋,如果是一般人,恐怕這一槍已經被擋住了,至少,以滿達爾漢的力氣,槍頭已經被劈斷。可是萬萬冇想到,他對陣的可是後世的我軍軍人,科學係統的練習之下,刺槍術已經和趙成融為一體。
“突刺!”電光火石之間,哢嚓一聲,滿達爾漢的順刀將虎槍的槍桿劈斷。
他大笑道:“哈哈哈,你是殺不死我的,下賤的尼堪。”
但是下一刻,滿達爾漢好像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趙成手中的大槍確實被劈斷了,可是槍頭呢,按理說,槍桿被劈斷槍頭肯定會掉在地上,可是並冇有。
緊接著,滿達爾漢感到自己的前胸一陣冰涼,隨即一股溫熱的液體流了出來。劇痛的感覺讓滿達爾漢的腦袋陣陣眩暈。難道說?時間倒回上一刻,趙成的大槍刺出的時候,實際上已經準確命中了滿達爾漢的前胸,當然,對方的速度也很快,一刀劈斷了槍桿,可還是比趙成慢了那麼一點點。
就是這麼一點點的差距,就要了滿達爾漢的命。槍頭穩穩插入了滿達爾漢的胸口。與此同時,誌村和樸武郎也將兩名衛士乾掉,三人一起圍了上來。滿達爾漢在腎上腺素的作用下強撐著一口氣,看到明人、高麗人、倭人的組合,怎麼看怎麼覺得彆扭,這群人是怎麼攪和在一起的。但是生命力的流失不會讓他再有得到答案的機會了。“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滿達爾漢喃喃道。
趙成走上前去,“帶著你的不甘心,下地獄吧。”他抓住半截槍頭,用力一擰,血光崩現,滿達爾漢發出一聲驚天慘叫,向後直挺挺倒下,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誌村上前一刀砍下滿達爾漢的人頭,高高舉起。趙成大喊道:“清兵主將已死。”
這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兩員大將先後殞命,八旗騎兵徹底崩潰了。他們自打來到高麗之後,不知道是不是今年撞了邪還是怎麼回事,一碰到東江軍就會發生不幸的事情。先是阿濟格被俘,數名將領陣亡,現在連薩穆什喀和滿達爾漢都完了,簡直讓人不敢相信,彷彿東江軍就是清軍的剋星一般,三千勇士被火銃火炮狂轟濫炸,死傷無數。
他們再也承受不住這樣的壓力,不知誰發了一聲喊,“跑啊!”
剩下的騎兵士氣全線崩潰,豕突狼奔瘋狂逃命,在這個過程中也不知道多少高麗兵被踩死撞死。
清軍崩潰了,高麗人還能好到哪裡去,崔相佑覺得自己就像是做夢一般,戰無不勝的大清天兵竟然就這麼完了。哪怕是放在一天前,崔相佑都絕對想不到這種結果。
那個瞬間就能摧毀高麗邊軍的八旗軍哪裡去了,那個用重炮轟擊南漢山城的大清天兵哪裡去了,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快跑吧大人!”一個聲音響起,一名王京將領拉住崔相佑的韁繩道。崔相佑這才從驚恐中回過神來,現場人都聞到了一股尿騷味,將領低頭一看,隻見崔相佑屁股下的馬鞍已經濕了一大片,還有涓涓細流順著腳蹬滴下。
若是平時,將領們背後要嘲笑崔相佑一下,但現在,保命要緊,顧不上許多了。崔相佑機械似的問道:“火炮呢,火炮怎麼辦?”將領都要無語了,這時候還管什麼火炮,都要冇命了。
“快撤吧,不撤來不及了!”將領催促道。
崔相佑麵如死灰下令道:“撤!”
清兵整體崩潰,東江軍和水師趁勢掩殺,殺得對方血流成河。這一仗一直從天亮打到傍晚,雖然還冇有清理戰場,但是光粗略看過去,三千八旗騎兵至少被消滅了一大半,高麗兵的損失更是慘重,騎兵還能藉著速度衝破東江軍的炮火阻隔和步兵的追殺。
但高麗士兵隻有兩條腿,這種慘烈的場景早就讓他們的雙股戰栗,想跑都跑不快,被追兵全部追上,一刀結果了性命。殺到後來,連全羅道水師的士兵都殺累了,畢竟也算是自己的同胞,如此痛下殺手,也有很多人於心不忍。
所以到最後,至少有兩三千高麗兵被俘,不過沒關係,這些人是可以利用的勞動力,對於趙成來說,耽羅島的建設還需要大量的人力,這些俘虜正是他們的苦力來源。
趙成環視了一圈戰場,對眾將道:“立刻打掃戰場,清點繳獲和損失,我們還有下一個任務。”
“是!”眾人紛紛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