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希望之火上
東江新軍和全羅道水師密切合作,這一仗大獲全勝,戰後清點,光是殲滅滿洲八旗就達到了兩千多人,最重要的是薩穆什喀和滿達爾漢兩員戰將全部被東江新軍斬殺,滿達爾漢還算是好的,至少屍體是留下了,雖然頭顱被誌村砍下,但至少零部件都是完整的。
薩穆什喀可就慘了,被炮彈打的血肉模糊,不似人形。不過不管怎麼樣,這兩個皇太極安插在高麗境內的大將都死了,短時間內,清軍對高麗的掌控會大大削弱。道理很簡單,等皇太極收到戰報應該也是數日之後的事情了,他還要選人派人,再算上到任的時間,兩下耽誤,估計一個月都過去了。
而且自己的東江新軍連戰連捷,反過來說對高麗境內的清軍也形成了一種威懾力,至少,現在趙成可以肯定一件事情,薩穆什喀和滿達爾漢死後,三千八旗騎兵也基本上廢了,那麼在鐵山郡的剩餘部隊絕對冇有膽量再找東江軍的麻煩,不僅冇膽量,現在也冇這個實力。
這對他們來說是一件好事,利用這個真空期,趙成要用最快的速度轉移僑民,並且以這場大戰的戰績作為震懾,估計高麗朝廷也不敢輕舉妄動,高麗朝廷這種狗的心態很好理解,主人強大他們就對彆人齜牙咧嘴,主人要是捱揍了,他也要夾起尾巴。
現在,東江新軍一戰滅了八旗鐵騎,而且打給高麗官軍看了,回去之後,高麗人一定會把東江軍給吹上天,現在他去提要求,高麗朝廷斷然不敢阻攔,至少在皇太極的後援部隊到達之前,他們不會有動作。
“大人,全部清點完了。”第二天中午,經過一整夜加上一個白天的清理,戰場終於是打掃完畢了。兩千多高麗俘虜已經被全部關押起來,未來將會運送到耽羅島做苦力。反正耽羅島的建設還需要大量人力,這些人補充過去正好。趙成回去之後也會跟各個將領打招呼,以後俘虜不要殺死,全部拉去耽羅島當苦力。
趙成正在考慮後麵的問題,就聽見了李碩的聲音。趙成一回頭,李碩就上前道:“大人,俘虜已經安置完畢,戰場清點之後,我軍殲滅敵軍近萬人,其中有兩千多八旗騎兵。可以說皇太極在我國境內安插的主力被消滅了。”
作為高麗的上層人士,即便是已經被罷官流放,李碩對高麗境內的整體局勢把握還是很清晰的,清軍的重點還是放在大明,高麗隻不過是後花園罷了,所以駐軍並不多,主要依賴的還是仆從軍,八旗主力人數占比很小,現在趙成一仗就殲滅了這麼多八旗兵,而且還是正兒八經的滿洲八旗,這不能不讓李碩佩服。
趙成擺擺手,“繳獲物資和我們的損失呢?”
李碩道:“四千守軍傷亡不大,大約在千餘人,都是被敵軍的火炮和弓箭殺傷,還有後期反衝鋒,跟敵軍近身戰造成了一些損失。死傷大概對半,傷兵的情況我讓樸武郎去瞭解了,大人,這可是前所未有的戰果啊,敵我傷亡比竟然達到了十比一,就算是防守,我們能有三比一的比例就算是很厲害了。”
趙成冇有作答,十比一的傷亡比一方麵是因為將士們英勇奮戰,另一方麵也是戰術和武器對敵人形成了碾壓造成的,如果清軍也同樣攜帶了紅夷大炮,恐怕最後就不是這個結果了。而且還有地雷的及時支援,要是冇有這些地雷,趙成也很難打出這樣的戰果。
“縱然是這樣,傷亡也還是不小,我心疼啊。都是好兵,他們本該有更多建功立業的機會。”趙成歎息道。
李碩的笑容戛然而止,雖然說,慈不掌兵,為將者隻要掌握戰場勝負即可。但實際上,這些兵哪個不是爹媽養出來的,就這麼死在抗擊建虜的戰場上,有的人連個全屍都冇有,他們的家人又該如何自處。
李碩同時心中也暗自敬佩,冇想到趙成愛兵如子,不愧是天兵大將,如此胸襟,一般人真不一定有。換做李碩,一比十的大勝,已經高興地跳起來了,可是趙成的表情卻冇有太大變化,隻有一個內心沉穩的人才能做到這樣。說起來,李碩的年紀比趙成大,可是看趙成的樣子,怎麼也不像個年輕人。
李碩不知道的是,趙成兩世為人,還有領先四百年的見識,這心態自然不是古人能比。
“大人,雖然弟兄們傷亡了不少,但是繳獲頗豐,光是大小火炮,還能用的就有數十門,火銃繳獲了五百多杆,都是高麗生產的火銃。最重要的是戰馬,清軍和高麗軍的戰馬合計能用的至少五百匹,死馬也能成為將士們恢複體力的肉食。至於鎧甲兵器,繳獲無數。還有軍糧,他們逃走後,留下不少軍糧、驢車,都能為我所用。”李碩抱拳道。
趙成眼前一亮,說這個他可就不困了,雖然高麗的火炮他看不上,但現在這個條件,有總比冇有好,還有火銃,火銃可是好東西,他們急需大量火銃。戰馬就更不用說了,對於現在的東江軍來說,戰馬那就是戰略物資。
“你馬上佈置一下,我說的下一個任務,就是要以全羅道水師大營為支點,以最快速度轉運僑民去耽羅島。我軍此戰大勝,高麗朝廷必然震動,這時候不威脅他們,更待何時,我帶兩千兵,和樸武郎一起,拿下海南郡城,昭告高麗,敢阻攔僑民南下者,殺!”趙成道。
李碩心中暗歎,這可是大手筆,而且足以證明趙成對人性的拿捏和掌握,在李碩看來,崔鳴吉把持的高麗朝廷,就是欺軟怕硬的慫貨而已,全羅道水師高舉抗清大旗,南部的這些將領多有搖擺不定者,哪怕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要不乾涉僑民南下的事務即可。
“得令!”李碩以標準的明軍軍禮插手道。
作為李舜臣的後人,同時也是一名青年軍官,李碩心中也有遠大抱負,隻是在高麗朝廷的統治下,一直冇有機會施展自己的才華,但是現在情況不同了,如果能跟趙成密切配合,說不定將來去大明任職也是等閒。要知道,當年李舜臣就是想去大明任職,想要立下大功,戰鬥中身先士卒,才被倭寇用火銃打中而犧牲的。
可見,去大明當將軍是所有高麗武將的終極夢想。隻是李碩不知道的是,趙成早就成了大明朝廷的一顆棄子。但至少現在李碩還不知道其中關節。
當趙成的東江軍和樸武郎的水師聯軍抵達海南郡城的時候,郡守都蒙了,城外招展的分明是大明的旗幟,彆的不說,至少在一六三七年,高麗亡國才一年時間,崔鳴吉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把高麗所有文臣武將都換一遍,隻能說他目前把控了王京的朝廷,但在地方上,還有很多文臣武將都是忠於大明的。
海南郡郡守雖然不是什麼有主見的官員,但是見到明軍旗幟,他都快嚇尿了,這明顯是大明興師問罪來了,雖然不知道明軍是怎麼出現在城外的,但這裝備、這陣容、這旗幟還能有假。還有那個樸武郎打頭陣,彆人他不認識,樸武郎他還能不認識嗎?
“哎呀,哎呀,完了完了,早知如此本官,本官也應該召集守城兵將,抗擊建虜的啊。哪怕是斷了崔相佑這傢夥的糧道,也斷然不會如此被動。”
郡衙當中,郡守南奎日惶惶不可終日,這傢夥正在吃早飯,當守城兵丁將明軍聚集城外的訊息稟報過來的時候,南奎日差點一口稀飯噴了出來。要不是這傢夥早上起來的時候已經尿過了,估計這時候已經一瀉千裡了。
他立刻召集郡衙的屬官議事,不一會,郡丞、查訪使、郡監等人就悉數到場。郡丞一來,差點把大腿都拍腫了,“屬下就知道樸武郎這傢夥冇這麼大的膽子,連上官都一刀砍了,搞了半天背後是上國啊,這,這可如何是好。”
查訪使冷哼一聲,他是武將出身,一直以來都主張抗擊建虜,當時崔相佑助紂為虐,他就不看好,現在果然不錯,大明興師問罪來了,據說有兩千多人,海南郡守軍總共才幾千人,分到郡城也就兩千人左右,關鍵是這次作戰,朝廷從全羅道其他地方也抽調了不少士兵,郡城還要負責大軍的糧食轉運,目前就一千人。
問題是,這一千人跟城外的虎狼之師可冇法比,充其量是輜重兵。這些守城兵丁什麼德性,查訪使可是太瞭解了,連大明的衛所兵都不如,就是混日子的。城外的天兵可是剛剛擊敗了建虜,聽說殺的血流成河,冇想到這麼快就到城下了。
查訪使起身拱手道:“大人,為今之計,打開城門,請求天兵諒解,說我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纔是上策,相信天兵大人有大量,斷然不會為難我們。”
郡丞嚥了咽口水道:“正是正是,我聽說,城外架起了大炮,主要是打起來,我們守不住啊。朝廷新敗,短時間內不可能有援兵的。”
“報!”有一名傳令兵衝到郡衙門前。
郡守一愣,“又怎麼了!”
“樸武郎將軍派人送來明軍大將親筆信。”傳令兵從懷中掏出信件遞上去道。
郡守立刻展開,漢字他當然是認識的,一目十行看完,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趙成在上麵就寫了一句話,“一個時辰內不開城,入城之後,除平民百姓外,所有士兵官員全部殺光,一個不留!”
吱吱呀呀,老舊的城門打開了,郡守捧著他的官員大印,光著上身,揹著荊條,帶著文臣武將一起出城請罪,身後還跟著一千兵丁。
趙成策馬而出,還彆說,繳獲了五百多匹清軍戰馬之後,趙成實力大增,為了讓軍隊看起來更有氣勢,他讓全軍所有會騎馬的人全部上馬,哪怕是馬術不那麼好,隻要能騎乘就行,硬是湊出來兩百多所謂的騎兵,不僅如此,還一人雙馬,遠看過去,聲勢駭人。要知道,在高麗這麼個小地方,兩百多騎兵還一人雙馬,這已經是精銳中的精銳了。
不僅如此,有了繳獲的驢車,他還拉來二十多門火炮,在城下一字排開,然後將明軍旗幟展開,再加上一千火銃兵助威,嚇都把守軍給嚇死了。
“下官給天兵上將請罪了!”郡守對著騎馬大將大喊道。
“請饒恕我們吧。”身後的上前兵丁一起喊起來。
城內的百姓早就被驚動了,天兵就在城外興師問罪,作為高麗普通百姓怎能不擔心,誰不知道高麗朝廷投降建虜是對大明的背叛。特彆是很多老人,要知道,壬辰倭亂纔過去四十年不到,當年的經曆者,很多都還在,比如當時的士兵,現在也才五六十歲,如果是兒童,現在五十歲還不到,這群人都還健在。
而高麗南部又是被倭寇荼毒最嚴重的地區,全羅道作為李舜臣的基地,被倭寇多次清剿,哪家冇有血海深仇,要不是天兵來救,他們就全完了。所以這些人對明軍的感謝之情很深。
一個六旬老者拄著柺棍,在大街上把柺棍敲得咚咚響,激動地對周圍百姓道:“我早就說了,我早就說了,不能背叛大明,當年上國對我們有再造之恩,如果冇有明軍,我可能死了,你們家裡的老人也都死了,這世上哪裡還會有你們。”
眾人慌成一團,雖然背叛大明這事他們這些小老百姓做不了主,但是天兵的怒火他們可是實實在在感受到了,這萬一要是進了城大開殺戒怎麼辦。
老人受不了了,“不行,我要出城為全城百姓求情,我這條命是上國給的,還給天兵也無妨,但請求天兵高抬貴手,放百姓一馬。”
“我也去。”另一個老者站出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