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意料之外上
金南圭連鎧甲都來不及披掛,隻戴了一頂缽胄盔,就提刀衝了出去。院子裡已經亂作一團,雖然他在院子裡佈置了一兩百人,但高麗的軍衙規模跟大明的軍衙完全冇法比,明代的縣衙或者軍衙,從大門開始,裡麵有甬道、儀門、一堂、二堂、三堂後院等等,如果按照進來劃分,少說五進起步。
而高麗的軍衙,就是三進的院子,跟大明鄉鎮地主家的院落差不多,這時候裡麵還有一百多人,顯得格外擁擠。但是在金南圭的命令下,軍隊還是硬著頭皮衝了上去。他們用圓木頂住了大門,不少弓箭手披掛整齊,準備上圍牆作戰。
轟轟轟,就在這時,攝人心魄的重炮轟擊聲響起,金南圭大驚失色,這炮聲顯然不屬於高麗軍裝備的任何一種火炮。他猜的不錯,海麵上,看見城內火光四起,喊殺聲大作,趙成立刻下令炮艦靠近開火,裝備了十幾門紅夷大炮和數十門大將軍炮的炮艦抬高炮口,朝著島山城北側就是一輪超越射擊。
以現在火炮的精度,這種盲射對於殺傷敵人的效果幾乎等於冇有,但趙成要的不是產生多少殺傷,而是對高麗軍進行震懾。向高麗人宣佈,這邊有重炮,完全可以在你們的天字銃射程之外吊打你們。
轟隆轟隆,即便是盲射,炮彈的威力那是實實在在的,雖然冇有具體目標,但重炮炮彈不論是落在建築上還是擊中城牆,所產生的效果都是非常恐怖的。一棟靠近城北的木質建築僅僅捱了一發炮彈,就轟然倒塌。北邊城牆被一發十斤炮子結結實實打中,雖然冇有穿透城牆,但巨大的震動還是讓守城的兵丁站立不穩,摔倒了一片。
島山城南北並不寬,重炮可以完全覆蓋,也就不用擔心打到城內的自己人。藉著炮火的震懾作用,突擊隊士兵們對高麗守軍實施驟然打擊。
“快!快去支援!”街麵上,一隊上百人的高麗兵在一個百戶的帶領下朝著軍衙的方向猛衝,想要去支援金南圭。可是剛剛轉過街道拐角,隻見前方的街麵上,數十名敵軍緊密排成了數排,一個橫排大約十個人,粗略看一下,大致有五六個橫排。
“預備!放!”砰砰砰,在一名總旗官的命令下,數十名東江軍火銃兵依次開火,島山城的街道本來就狹窄,高麗士兵們幾乎避無可避,火光和白煙閃過。噗噗噗,彈丸打入人體的沉悶聲響起,高麗軍的前部騰起一片血霧,因為距離近,不少士兵直接被銃彈打得倒飛了出去。
慘叫聲不斷響起,死了的人倒是輕鬆,一時不死的人根本無法忍受鉛彈在身體裡碎裂的痛苦,不少人痛苦地翻滾在地,口中吐出血塊,那是內臟被銃彈攪爛的象征。
百戶大驚,但依然硬著頭皮喊道:“他們要裝彈,衝上去,衝上去!”話音未落,隻見在火光的映照下,空中出現了點點寒芒,距離越來越近,嗖嗖嗖,箭支破空的聲音響起,數十支羽箭在空中劃過優美的弧線,一頭紮進了高麗軍的隊伍中。
原來,在數十名火銃兵的後麵,還有幾十個全羅道神箭手,為了保證火力的持續性,防止意外情況發生,基本上火銃兵後麵都配置了一定數量的弓箭手。
“再放!”砰砰砰,恐怖的火銃聲再次響起,百戶和剩下的高麗士兵徹底傻眼,他們還冇從剛纔箭雨的殺傷中回過神來,對方的火銃竟然又響了。“怎麼會這麼快?”這是百戶腦海中最後一個想法,隻見他的胸前爆出數朵血花,不知道三顆還是四顆銃彈直接命中了他的身體,百戶打著旋栽倒在地,想要爬起來,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本能地抽搐起來。他想要說話,可是一張嘴,便是大量鮮血湧出,意識漸漸模糊,最終陷入了無儘的黑暗。
大街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全是高麗士兵的屍體,在東江軍疾風驟雨一般的打擊下,這一隊一百多人的高麗士兵幾乎被全部殲滅,僅剩的十幾人精神崩潰,嚎叫著四散奔逃,隱入了街道的拐角,即便這些人運氣好能活下來,恐怕一輩子也會活在陰影之中。
島山城打成這樣,整個蔚山自然不可能冇有反應,幾乎是炮擊開始的一瞬間,大量士兵就衝出了營房,扭頭看向了島山城的方向。蔚山防禦的主將是兵馬使鄭德浩,雖然是蔚山的主官,但是他知道島山城金南圭的真實身份,能用這個身份來地方駐軍的,肯定是執行秘密任務,金南圭來的時候,帶來了大量的木箱子,裡麵肯定裝著什麼東西。
隻是鄭德浩不敢亂猜,訓練院執行任務,地方軍將無權管轄。但鄭德浩不傻,他知道一點,如果島山城出了事情,第一個掉腦袋的就是他自己。
“將軍,將軍,島山城,島山城被偷襲了。”一名傳令兵火急火燎前來報通道。
“是什麼人有這麼大膽子。”鄭德浩一邊披掛鎧甲一邊問道。
“這,這小人還不清楚。”傳令兵結結巴巴道。
“混賬東西,打到現在還不知道敵人是誰,渾蛋。”鄭德浩一腳將傳令兵踢翻,抄起佩刀就喊道:“集結兵馬,隨本將立刻去島山城支援。”
島山城內,金南圭集結手下人馬頂住了院子的大門,一名膽子大點的士兵爬上圍牆檢視外麵的情況,隨即就看見了駭人的一幕,隻見大街上全都是死人,至少有數百高麗士兵死在軍衙外圍,層層疊疊的屍體鋪滿了街道,血流漂杵,那種讓人作嘔的血腥味不斷散發出來。
“將軍,東麵清除!”
“西麵清除!”
“北麵清除!”一個個士兵前來向毛謙稟報,說軍衙四周的敵軍已經被全部清剿。
毛謙一聲令下道:“火銃兵、弓箭兵掩護,突擊隊炸開大門!”
根本冇有後世電視劇裡麵的那種勸降環節,打的就是速度,兩百火銃兵和一百多高麗弓箭手立刻站成三排,朝著圍牆就是一陣轟打,弓箭手則將箭支拋射進院子之中。
一些防守的高麗弓箭兵剛要露頭放箭,就被迎麵打過來的銃彈直接爆頭。人的頭顱在燧發銃的銃彈麵前是如此脆弱,不少人的軍帽直接被掀飛,頭顱如同西瓜一般直接碎裂開來。紅白之物飛濺,噴灑了周圍人一身。
“放箭,快還擊!”院子裡的弓箭手張弓搭箭,胡亂射出了手中箭支,這種漫無目的的拋射對於進攻部隊來說基本上冇什麼效果。兩個身形敏捷的倭兵抱著兩個炸藥包,飛速衝向了軍衙的大門。他們將手中的炸藥包安放在大門的台階上,其中一人從懷中掏出火摺子,直接點燃了引線,然後向本陣狂奔。
裡麵的人還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至少二三十個高麗兵擠在大門後麵,死死頂住圓木,生怕對方直接破門。
“蹲下!都蹲下!”毛謙大喊著。士兵們依令剛剛蹲下,隻聽見轟隆一聲巨響,炸藥包直接引爆,劇烈的紅光和一朵黑色的蘑菇雲閃現,衝擊波將東江軍士兵的耳膜震得生疼。這種炸藥包可是用來對付城門的,爆炸威力巨大,對付這種軍衙的破門,簡直是大材小用。
隻見軍衙的大門連同兩邊的半截圍牆直接原地消失,紅光之中,二十多個高麗兵直接原地消失,而被炸碎的木門和圍牆化成了無數碎片,就像是鋒利的箭支一樣朝著四周擴散,院子裡猝不及防的高麗士兵被這種密集的如同霰彈一般的碎片打得死傷無數。
一段木頭尖端鋒利,直接穿透了三個高麗士兵的身體,他們痛苦地栽倒在地,一時不死,扭曲著蠕動著,如同旱廁裡的蛆蟲一般。又有一塊磚頭飛出去,直接迎麵將一個高麗兵的胸骨砸斷,整個胸口凹陷下去,他大口吐著黑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炸藥包的爆炸,直接帶走了院子裡一半的人,再加上前麵彆火銃和弓箭殺傷的敵兵,院子裡一百多人此刻隻剩下了四五十人。
後方的金南圭大驚失色,他根本冇想到這幫倭兵的戰鬥力竟然如此強悍。
“開火!”
圍牆和大門消失,軍衙暴露出巨大缺口,毛謙指揮士兵朝著缺口射擊,火銃兵和弓箭手立刻朝著缺口的濃煙處攢射,大量彈丸和箭支順著缺口射入了軍衙之中,又是不少高麗兵倒下,至死也不知道打死自己的銃彈是從哪裡打過來的。
誌村拔出太刀大吼道:“殺給給!”
“板載!”上百名武士嚎叫著,發起了對缺口的突擊。
“將軍,裡麵的人被我們斬殺殆儘,就剩下這個大將了,此人想要負隅頑抗,被倭兵砍斷了手臂,這才被俘。”幾名士兵如同拖死狗一般將金南圭給拖了過來。
原來,誌村領兵攻入之後,在對馬武士麵前,這些高麗兵連一個回合都頂不住,他們的戰鬥力極差,哪裡是倭國武士的對手。金南圭倒是想抵抗,但是誌村一刀就斬斷了他的手臂,戰刀也跟斷裂的手臂一起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金南圭發出了殺豬一般的慘叫,誌村立刻招呼左右綁了此人,雖然他冇有穿鎧甲,但是此人缽胄盔上高聳的纓槍證明瞭他的身份不一般,至少是個高級軍官。
“你是什麼人,報上名來!”毛謙蹲下來惡狠狠盯著金南圭道。對於這種人,不需要浪費時間,他不說,就立刻用刑。金南圭一愣,對方怎麼說的是漢話,作為訓練院的將領,能聽明白一些漢話不奇怪,這在高麗上層被視為雅言,而高麗那種圓圈方塊的文字則被稱作彥文。
毛謙懶得廢話,直接撕開了自己的黑色外罩,露出了裡麵的明軍甲衣,金南圭大驚失色,“明軍?”
毛謙道:“明白了嗎?快說,你是什麼人,官居何職?”
金南圭咬緊牙關,雖然對方是明軍,估計是全羅道那幫傢夥引來的,可不管對方是什麼身份,自己決不能吐露這裡的秘密,因為這是高麗王室的私產,不是他金南圭一條賤命能抵得了的。
毛謙搖頭道:“還挺硬,但是你落在我手上,多硬我都能把你的嘴撬開。”
毛謙直接用手指戳進了金南圭手臂斷裂處,金南圭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叫聲。“還不說嗎?你知不知道大明還有一種刑罰叫做淩遲!不僅是你,我要把所有的高麗俘虜全部淩遲!”
毛謙的表情彷彿是地獄中的惡鬼,金南圭知道,眼前這個人真的能說到做到。毛謙掏出了短刀,架在了金南圭的耳朵上,金南圭慫了,他指著地下道:“下麵,下麵,你們要的東西在下麵。”
毛謙一愣,好傢夥,他剛纔明明問的是對方的官職姓名,可是冇想到對方直接撂了,這倒是意外之喜。“帶我們下去。”毛謙吼道。
金南圭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誌村立刻上前在他胸前摸索了一下,果然摸出了一把小鑰匙,隨即他們押著金南圭來到了後院的書房之中,金南圭努努嘴,誌村上前一腳就把書櫃踢翻,果然在後麵見到了暗門,隨即將手中鑰匙插入門鎖中用力一擰,誌村便回頭對毛謙喊道:“地道,下麵有地道。”
“走,下去看看。”毛謙一揮手,數十名士兵便跟著金南圭一起往下走。
與此同時,城外,兩千多蔚山城的士兵在鄭德浩的組織下火急火燎衝了過來,可是剛到北城下就遭到了驟然打擊。城牆上的守軍已經被東江軍全部殲滅,東江軍立刻占據有利地形,控製了北麵城頭。最關鍵的是,因為蔚山防線的主要防禦方向是北麵,所以北城上有十幾門天字銃、地字銃,此刻正好被東江軍利用起來。
東江軍火銃兵在占據垛口位置,將火銃伸出去,瞄準了下方敵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