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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向西向東的皇太極

明末改革 · GX2500

崇禎十四年九月末,一份由兵部左侍郎盧象升與漕運總督袁繼鹹聯名呈遞的緊急奏本,被火速送抵乾清宮,靜靜躺在朱由檢的禦案之上。

朱由檢展開奏本,盧、袁二人懇切而又沉痛的字句映入眼簾。

他們並未為羅教叛逆開脫,而是極其冷靜地陳述了一個令人心驚的事實:

羅教在運河沿岸百餘年的滲透,早已盤根錯節,深入民間肌理。

若嚴格按照《大明律》中“謀逆”罪株連之法條徹查嚴辦,此次牽連之廣,將遠超此前預估。

奏本中寫道:“……羅教蠱惑之深,非止一朝一夕。沿岸百姓,或因生計所迫,或因家族傳承,信從其說者甚眾。若必究其從逆之罪,則十戶之中,恐有二三牽連其中。”

“臣等非敢徇私,然實不忍見運河兩岸,竟成一片焦土,萬裡漕波,儘染血色……若行大赦,隻懲首惡,寬宥脅從,則可使惶惶人心速定,漕運復甦可期,數十萬生靈得存,陛下仁德之名亦將廣播……”

奏疏的最後,是一個觸目驚心的預估數字:

若嚴辦,此次僅因“從逆”被處決者,恐不止十萬;而因株連被流放、貶奴者,或將高達三十萬眾!

朱由檢拿著奏疏的手,微微一頓。他緩緩閉上眼。

良久,他才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充滿了無儘疲憊與無奈的歎息:“盧象升和袁繼鹹……倒是給朕找了個台階下。百萬漕工……是真有百萬之眾牽涉其中啊……殺不完,根本殺不完……”

他之前那“皆殺”的旨意,是亂世用重典的雷霆手段,是為了最快速度撲滅叛亂之火。

但當這火勢蔓延的範圍遠遠超出預期,以至於若要徹底撲滅就需要焚燬整片森林時,作為統治者,他就不得不權衡了。

持續的殺戮,不僅會徹底摧毀運河沿岸的生產力,使得漕運恢複無望。

更可能激起更大範圍、更深層次的民變,將更多原本可能中立觀望的百姓徹底推向朝廷的對立麵。盧象升和袁繼鹹的奏本,適時地提醒了他這一點。

“罷了……一味殺戮,終非長久之計。能撫則撫吧。”

他提起硃筆,在那份奏疏上批下了一個“可”字。

隨即,他吩咐王承恩:“擬旨。準盧象升、袁繼鹹所奏。對此次羅教案中,除首要逆犯及骨乾分子外,其餘被裹挾入教、參與叛亂之普通教眾及漕工,予以特赦,既往不咎。著其儘快登記造冊,安心生計,不得再行聚眾滋事。若有再犯,定斬不饒!”

這道聖旨連同他那份批了“可”字的奏疏,被以八百裡加急的速度,再次送往江北。

當盧象升和袁繼鹹接到這道聖旨時,兩人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聖旨迅速被謄抄張貼於各處碼頭、城鎮。訊息傳開,原本籠罩在運河沿岸、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氛,終於出現了一絲鬆動。

無數提心吊膽、唯恐被牽連的普通家庭,彷彿在無儘黑暗中看到了一線生機,那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感難以言表。雖然對朝廷的恐懼猶在,但至少,活命的希望回來了。

當朱由檢在江南深陷於漕運、羅教、士紳中焦頭爛額、疲於應付之時,遠在關外的盛京,後金之主皇太極卻從未將目光侷限於遼東一隅。

他毅然派遣了自己最為倚重的弟弟——睿親王多爾袞,以及勇猛善戰的長子——肅親王豪格,率領一支由兩萬八旗精銳組成的遠征軍,執行一項秘密而艱钜的任務:沿著此前零星接觸過的“羅刹鬼”的路線,翻越巍峨的大興安嶺,向北探索、擴張並征服。

他們跋涉於原始森林、跨越冰封的河流、忍受著酷寒與未知的危險。

憑藉其強大的戰鬥力、嚴密的組織和適應惡劣環境的能力,他們最終成功穿越了天險,進入了黑龍江中上遊乃至外興安嶺的廣袤區域。

在那裡,他們果然遭遇了更多沙俄的探險隊、哥薩克武裝以及零星建立的殖民據點。

這些羅刹人依仗火器之利,試圖抵抗。然而,他們麵對的是處於絕對上升期、戰術紀律嚴明且同樣悍不畏死的八旗勁旅。

多爾袞與豪格根本不屑於與這些被視為“蠻夷”的入侵者多費唇舌。

他們的政策簡單、粗暴而有效:凡持械抵抗者,無論多寡,一概誅滅,焚其據點,以最殘酷的手段立威。

凡放棄抵抗或被迫投降者,則將其人口、財物全部擄掠,強行遷往遼東,編入“包衣奴籍”,充實清的人口與勞動力,美其名曰“沐浴天恩,成為大清國的包衣奴才”。

這場跨越山嶺的遠征,與其說是探險,不如說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武裝殖民和人口掠奪。

八旗鐵蹄所至,原本零星分佈的俄羅斯殖民點被連根拔起,當地的索倫、達斡爾等部族也被順勢降服或裹挾。

大量的土地、資源以及人口被納入後清的控製範圍。

當遠征軍慘敗、萬人被俘的噩耗,經過漫長而曲折的驛路傳回遙遠的莫斯科克裡姆林宮時,時任沙皇米哈伊爾·費奧多羅維奇·羅曼諾夫的反應,卻並非深思熟慮後的謹慎,反而更像是一種被觸怒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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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由於對遙遠東方的極度無知,或許是被早期哥薩克探險者誇大其詞的報告所誤導。

又或許是羅曼諾夫王朝初建急需樹立權威,這位沙皇竟產生了一種荒謬的錯覺,認為那支能輕易碾碎其遠東探險力量的軍隊,不過是某個不開化的蠻族部落,竟敢挑釁偉大的俄羅斯沙皇的威嚴。

於是,在未進行充分偵察、也未瞭解對手真正實力的情況下,一項近乎魯莽的決策出台了:沙皇下令,組織一支由更多哥薩克騎兵、火槍手以及征召兵組成的“討伐”軍隊,意圖跨越萬裡疆域,去向東方的“蠻夷”首領——皇太極“討個說法”,挽回帝國的顏麵。

這支倉促拚湊的軍隊,懷抱著對東方財富的貪婪和對沙皇命令的盲從,再次踏上了東征之路。

他們艱難地穿越西伯利亞的荒原和森林,卻完全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走向一個精心佈置的屠宰場。

他們將要麵對的,是剛剛經曆征服快意、士氣正旺,且以逸待勞的八旗精銳。皇太極,豈是你能惹的?

戰鬥的結局毫無懸念,甚至堪稱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皇太極對沙俄可能的報複早有預料,他已在黑龍江流域的關鍵地帶佈下了重兵和陷阱。

當這支遠道而來、疲憊不堪、且對地形遠不如清軍熟悉的俄軍闖入伏擊圈時,毀滅性的打擊瞬間降臨。

八旗騎兵利用其無與倫比的機動性,如同旋風般切割、衝撞俄軍陣型;擅長叢林與山地作戰的步卒則從四麵八方發起致命突襲;更重要的是,清軍此時也已通過繳獲和仿製,掌握了一定的火器應用,並非單純依靠冷兵器。

哥薩克的馬刀和火繩槍,在組織嚴密、戰術靈活、且占據絕對地利人和的八旗軍麵前,顯得蒼白無力。戰鬥變成了一場圍獵。

最終,這場“討個說法”的遠征,以沙俄軍隊的徹底覆滅而告終:

兩萬餘人的討伐軍,僅有大約一百餘人僥倖逃脫,如同喪家之犬般遁入茫茫林海,掙紮著逃回西方報信。

近萬名俄軍士兵、哥薩克、以及隨軍人員淪為俘虜,他們的命運與其前輩一樣——被鐵鏈串連,跋山涉水,押往遼東,成為“大清國”新的“包衣奴才”,為其日後問鼎中原的戰爭機器添磚加瓦。

這場慘敗,如同一聲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莫斯科克裡姆林宮的牆上。

它用最直接、最殘酷的方式,讓沙皇俄國初次領教了東方新興強權的可怕實力,也暫時遏製了其向黑龍江流域大規模擴張的野心。

此後很長一段時間內,沙俄的東進策略變得更為謹慎和試探性。

皇太極的野心絕非僅僅滿足於向西伯利亞的擴張。這位深謀遠慮的統治者,始終將打破戰略困局視為首要目標。

由於袁崇煥經營下的遼東防線固若金湯,如同一根鐵釘死死楔在遼西走廊,令其南下中原的宏圖屢屢受挫,皇太極不得不將目光投向更廣闊的空間——海洋。

藉助與早期來到遠東的荷蘭東印度公司的接觸與合作,一項秘密而宏大的計劃在東北亞的海蔘崴啟動。

在荷蘭工程師和技術人員的指導下,一座頗具規模的港口以及三家造船廠在隱蔽的海灣中逐漸成形。

儘管這些船廠初期建造的船隻,其規模與火力遠無法與朱由檢打造的、擁有數百艘戰船的大明朝鮮聯合水師相提並論,但對於缺乏海上力量的清而言,這已是從無到有的曆史性突破。

皇太極立於新落成的海蔘崴港口高台之上,眺望著海灣中那些由荷蘭人協助建造、已初具規模的戰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意。

他遙望南方,彷彿能穿透山河看見那道令他寢食難安的關寧防線,低聲自語,聲音中帶著幾分自嘲與狠厲:

“哼,朱由檢小兒,朕暫弄不了你的銅牆鐵壁,難不成還收拾不了東海那窩矮矬子倭人?!”

他的目光轉而投向浩瀚的東海方向:“那倭國,彆的不多,就是人多!島上密密麻麻,儘是丁口。可朕的大清呢?地廣人稀,新附之地更是亟待充實!攻城略地、耕種放牧、充作包衣奴才……哪一樣不缺人!嘿,你說這不巧了嗎不是?正好!”

於是,一項基於冷酷人口掠奪戰略的計劃被迅速製定並執行。

皇太極對跨海劫掠的目標異常明確,甚至顯得“不那麼貪心”:金銀財寶次之,首要目標是搶人,其次是糧食布匹等實用物資。

一場針對日本西海岸的、係統性的、殘酷的大規模劫掠行動,自此拉開帷幕:由滿蒙八旗精銳、歸附的漢軍水手以及荷蘭顧問組成的混合艦隊,憑藉其相對於日本沿海守備力量更強的組織性和戰鬥力,開始頻繁襲擊對馬、壹岐、肥前、築前等地區的沿海村鎮、漁港。

清軍采取“快進快出”的戰術,避開可能有重兵把守的城池,專門選擇防禦鬆懈的沿海村落。

登陸後,迅速控製局麵,將青壯年男女、具有一定技能的工匠儘可能多地捆綁擄走,同時洗劫糧倉、布匹庫房以及便於攜帶的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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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到的人口和物資被迅速押送上船,經由相對較短的航線運抵海蔘崴港口。

在那裡,這些被俘的日本人被進行簡單登記,打上標記,然後如同貨物一般,被編組成隊,在八旗兵馬的押送下,踏上前往遼東乃至更遠內陸的漫長而悲慘的旅程。

等待這些日本俘虜的命運,是成為大清國內無處不在的“包衣阿哈”。

他們將被分配給八旗貴族、官員、兵丁,從事最繁重的勞役:開墾荒地、修築城池、伐木采礦、充當仆役,甚至部分壯丁可能被補充進“包衣佐領”的軍隊中。

他們的存在,極大地緩解了後金勞動力嚴重不足的問題,成為其戰爭機器和經濟生產中最底層的消耗品。

此舉對日本沿岸造成了巨大的恐慌和破壞。

無數家庭破碎,村莊十室九空。訊息傳至江戶,德川幕府雖然震怒,但其鎖國政策導致水軍廢弛,應對遲緩,隻能下令沿海各藩加強戒備,卻難以有效遏製這種來自海上的、機動性極強的凶殘襲擊。

自崇禎十三年起,皇太極嚐到了跨海劫掠的甜頭,這股“無本萬利”的買賣讓他幾乎上了癮。最初的劫掠還隻是月餘一次,試探意味更多。

但隨著幾次得手,尤其是發現日本西海岸防禦如同虛設、抵抗微弱之後,清的劫掠行動迅速升級。

從“月月來”變成了“三天一小搶,五天一大搶”,到最後,幾乎到了天天都有船隻在日本外海遊弋,隨時準備撲向海岸的瘋狂程度。

好傢夥!

這簡直是在日本西海岸開通了一條不受歡迎的“定期人口貨運航線”。

數以萬計的日本沿海平民,在以一種他們從未想象過的、極其悲慘的方式,“提前登陸”了中國的東三省大地——。

隻不過,他們並非作為移民或開拓者,而是戴著鐐銬、被皮鞭驅趕著、以奴隸的身份,踏上了這片屬於大清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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