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想要自殺的崇禎皇帝
“砰!砰!砰!砰!”
我們的崇禎皇帝正在用自己的大腦袋一下又一下地,狠狠撞向那張堅硬的紫檀木禦案!
“去你大爺的!你媽的!操!操!操——!”
與他天子身份格格不入的咒罵,混合著木頭的悶響和壓抑的喘息,在空曠的宮殿裡迴盪,顯得格外刺耳和駭人。
侍立一旁的王承恩,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搶地,磕得金磚地麵砰砰作響,帶著哭腔哀告:“萬歲爺!萬歲爺!您這是要了奴婢的命啊!龍體要緊!龍體要緊啊!您有什麼氣,隻管責罰奴婢,萬不可如此……如此損傷聖體啊!”
他的內心早已是驚濤駭浪,翻湧著無儘的恐懼與心痛。他從未見過皇帝如此失態,如此絕望癲狂的模樣。這位主子爺平日裡雖也急躁,可何曾有過這般近乎崩潰的自殘之舉?
撞了片刻,額前已是通紅一片的朱由檢猛地停下,站起身。他眼神空洞卻又燃燒著某種駭人的決絕,雙手粗暴地扯開龍袍的繫帶,將那身象征至高權力的明黃色袍服胡亂褪下,狠狠擲於地上。
他不再看王承恩,像個夢遊者般開始在空曠的宮殿裡急促地踱步,目光瘋狂地掃過雕梁畫棟,彷彿在搜尋一件至關重要的東西。
“陛下?!萬歲爺!您……您這是在找什麼?告訴老奴,老奴這就給您找來!縱是天上星月,老奴也……”王承恩連滾帶爬地起身,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尖銳失真。
“尋死!!!!”
話音未落,他已拾起地上的龍袍,手臂一揚,將那明黃衣帶甩過橫梁,異常迅速地打了一個死結。接著,他轉身便要去找尋墊腳的幾凳。
“不——!!!”
王承恩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整個人撲了上去,用儘全身氣力死死抱住朱由檢的雙腿。他涕淚橫流,額頭死死抵在冰冷的地麵上,身體因劇烈的哭泣而瘋狂顫抖。
“萬歲爺!不能啊!您不能啊!”他嚎啕著,聲音破碎不堪,“大明朝不能冇有陛下!奴婢不能冇有陛下!您要是走了,這江山怎麼辦?這百姓怎麼辦?老奴就是千古第一罪人啊!您要死,就先賜死老奴!老奴願替陛下死一千次,一萬次!”
你問我們的崇禎皇帝為啥好好的要搞這一出?這不還是先前的那次戰鬥鬨的嘛。
原本一切順風順水,形勢不是小好,是一片大好!眼瞧著就能把皇太極的主力包了餃子,摁在京城牆根底下往死裡揍。就算不能一口氣徹底解決邊患,起碼也能撕下他一大塊肉,讓他稍微傷筋動骨,短時間內都不敢再南下窺伺。
這簡直就是自他登基以來,甚至要追溯到萬曆爺那會兒,都難得一見、足以扭轉國運的大勝仗啊!
可結果呢?
人跑了!
不光跑了,還是被自己人背後捅出的天大簍子給放跑的!您說這氣不氣人?簡直能把活活人氣噎過去,再把死人氣得從棺材裡蹦出來!
到手的潑天戰功飛了不說,還在天下人眼皮子底下鬨出了“紅衣大炮轟友軍”、“天牢囚徒衝城門”的天大笑話!這口窩囊氣堵在心口,真比生吞了一百隻蒼蠅還讓人噁心憋屈!
可這還不算完,更有甚者!
城外戰場上的硝煙還冇散乾淨,一份份彈劾奏章,像催命符似的,火急火燎地堆滿了他的龍書案!
有彈劾刑部尚書喬允升玩忽職守、疏於監管,導致死囚暴動衝擊城門,這跟通敵資敵有何區彆?
有彈劾老成持重的孫承宗督師無能、調度荒謬,縱容敵酋長驅直入,其心可誅,疑似通敵!
最離譜的是,居然還有人把矛頭直接對準了剛剛帶兵血戰、把皇太極打得狼狽後撤的袁崇煥,信誓旦旦地參他“養寇自重”、“與東虜暗通款曲”,說他拚死出擊不是在殺敵,而是在通敵演戲!
好傢夥!朱由檢看著眼前這摞比城牆磚還厚的奏本,一口氣冇上來,眼前一黑,差點冇當場直接背過氣去!
正當朱由檢陷在要死要活的檔口,乾清宮外腳步聲急促響起,聞訊趕來的成基命、錢龍錫、李標三人未經通傳便疾步闖入。
然而,殿內驚悚的景象瞬間凍結了他們的腳步——天子褪去龍袍,梁上懸著明黃衣帶結成的索套,陛下正被涕淚橫流的王承恩死死拖抱著,掙紮著欲尋短見!這駭人一幕如同晴天霹靂,震得三位大臣魂飛魄散,一時僵在原地,竟說不出一個字來!
還是王承恩率先反應過來,他扭過頭,朝著那三位呆若木雞的閣臣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嚎:“諸位老先生!還愣著作甚!快!快救駕啊!陛下他……他不想活了啊!”
這一聲淒厲的呼喊瞬間驚醒了成基命等人。
三人也顧不得什麼禮儀綱常,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上前去。成基命與錢龍錫手忙腳亂地攔腰抱住仍在掙紮的朱由檢,李標則和王承恩一道,奮力將他從那奪命的小凳上半扶半抱、幾乎是生拉硬拽地拖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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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基命眼疾手快,一把扯下梁上那刺眼的明黃“索套”,像是要徹底抹去這駭人的痕跡,將其緊緊攥在手中,錢龍錫與李標則一左一右,半扶半架著幾乎虛脫的朱由檢,將他安置回禦榻上。
三位閣臣與王承恩跪倒一片,圍著禦榻,人人臉上都寫滿了驚魂未定與痛心疾首。
成基命率先開口,聲音因後怕而微微發顫,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剛直:“陛下!陛下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您是萬乘之君,天下安危繫於一身,豈能因一時挫折便棄社稷萬民於不顧!這豈是英主所為?!”話語裡既有責備,更有無比的懇切。
錢龍錫緊接著叩首,語氣急切:“陛下!虜酋雖退,然京師之圍未完全解除,天下百姓仍翹首以盼陛下振作!朝中奸佞固然可恨,正需陛下乾綱獨斷,肅清寰宇!您若就此……就此龍馭上賓,豈不正中那些宵小之徒下懷?親者痛,仇者快啊陛下!”
老成持重的李標更是老淚縱橫,重重叩頭:“陛下!老臣等無能,致陛下蒙塵受辱,臣等萬死難辭其咎!然陛下乃國之根本,縱有萬般艱難,也當珍重龍體!陛下若有閃失,這大明江山……可就真的……真的……”他說不下去,隻是不住地磕頭。
王承恩更是哭得喘不上氣,隻會反覆唸叨:“萬歲爺……您嚇死奴婢了……您可不能想不開啊……”
估計是鬨累了,這氣也出了,潑也撒了,滾也打了的緣故。
一番驚天動地的崩潰宣泄之後,朱由檢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情緒詭異地平靜了下來。
他不再看那根橫梁,也不再看那被成基命死死攥在手裡的龍袍,隻是用一種極度疲憊、甚至帶著幾分漠然的眼光,掃過榻前跪了一地的臣子,隨意的擺了擺手,聲音嘶啞卻異常平穩:“朕知道了。”
短暫的沉默後,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補充了一句與剛纔的驚濤駭浪全然不相乾的、最樸素的需求:“朕餓了,傳膳吧。你們幾位陪朕吃點吧。”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卻比方纔任何哭喊咒罵都更讓王承恩心頭一酸,又猛地一鬆。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起來,帶著濃重的鼻音,用前所未有的速度和高聲應道:“奴婢遵旨!奴婢這就去!快!快給萬歲爺傳膳!”
跪著的成基命、錢龍錫、李標三人聞言,懸到嗓子眼的心終於稍稍落回實處,彼此飛快地交換了一個複雜無比、五味雜陳的眼神——能想到吃飯,還要人作陪,看來陛下這條命和這搖搖欲墜的理智,總算是暫時撿回來了。
隻是這頓禦膳,恐怕誰也無心品味,註定要吃得如坐鍼氈。
“外麵情況如何?”朱由檢埋著頭,近乎機械地將米飯扒入口中,含糊不清地問道,目光並未抬起,彷彿隻是隨口一問。
“回陛下,局勢暫且穩固,虜騎已退至安全距離,京城之圍暫解。”
成基命立刻放下碗筷,恭謹地回答。他略一沉吟,字斟句酌,唯恐哪句話不慎又刺激到眼前這位剛剛平靜下來的君王:“孫督師正在親自登記覈算各部隊戰功,準備按功勳發放賞銀,以安軍心、勵士氣。滿總兵處,臣等也已派人攜銀帛前往慰撫,並從京營後備中抽調了部分可靠青壯,為其補充折損的兵員,助其儘快恢複戰力。”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皇帝的反應,見朱由檢隻是默默咀嚼,便繼續謹慎地補充道:“經此一役,將士們皆知陛下厚賞重恤,感念天恩,雖經波折,然士氣……猶可用。”
吉甫那邊查的怎麼樣了?”朱由檢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目光依舊盯著碗裡的飯菜,聲音沉悶。
這次接過話茬的是李標。他同樣立刻放下碗筷,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格外謹慎:“回陛下。喬尚書正在刑部親自督辦,全力追查此事,不敢有絲毫懈怠。目前雖尚未水落石出,但初步勘驗……已可斷定,西直門囚犯暴亂及衝擊城門一事,絕非意外或疏漏所致,實乃……乃人為精心策劃。”
“那些個胡亂開炮的混蛋呢?”朱由檢的聲音陡然拔高目光掃過三人。
一直埋頭扒飯、試圖減少存在感的錢龍錫,被這突如其來的厲聲質問驚得渾身一顫,幾乎是彈跳著站了起來。他嘴裡還含著一口飯,倉促間嚥下,噎得他臉頰泛紅,結結巴巴地回道:“回、回陛下…孫督師…孫督師的人趕到炮位時…那、那些炮手…早已不見了蹤影…”
朱由檢的臉色瞬間又陰沉了幾分,胸膛開始明顯起伏。錢龍錫嚇得大氣不敢出,慌忙補充道,聲音因急切而更加磕絆:“督師…督師已下令徹查!相、相信很快…”
“讓稚繩快點!”朱由檢不耐煩地打斷他,“朕要結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是!臣等即刻去催!”錢龍錫如蒙大赦,連連躬身,額角已滲出細密的冷汗
朱由檢獨自癱在那張寬大冰冷的禦椅裡,他已經知道是誰乾的了。
還能有誰?
除了那些被他用刀子生生從身上剜下大塊肥肉的勳貴豪強,除了那些在“堅壁清野”中被他抄家破門、結下血海深仇的皇親國戚,誰還能有這般通天的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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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還能在京城守備森嚴之際,精準地策動天牢囚犯,又神不知鬼不覺地讓城頭火炮調轉炮口轟向自己人?這絕非一時起意,而是精心策劃、裡應外合的致命一擊!
他能立刻派他的曹化淳、他的李若璉去抓人嗎?在這個皇太極大軍還未遠遁、京城內外人心惶惶、軍隊亟待安撫的時刻?在這個他剛剛用儘手段才勉強維繫住脆弱平衡的節點?
不能。
他比誰都清楚,就算此刻他不管不顧,下令東西廠和錦衣衛傾巢而出,去查,去抓,去拷問,最終大概率也隻能抓到幾個無足輕重的替死鬼。
真正的幕後黑手,早已擦乾淨了手,隱匿在重重帷幕之後,或許正帶著譏諷的冷笑,等著看他這位“暴戾昏聵”的皇帝再次失去理智,掀起大獄,將本就岌岌可危的朝局徹底推向萬劫不複。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席捲了他。
自破關南下以來,他皇太極幾時被打得如此狼狽?一路勢如破竹,掠地千裡,明軍望風披靡,何曾想過竟在這北京城下,在他誌得意滿、以為勝券在握之時,被硬生生扳回一局,逼得他不得不暫避鋒芒!
此刻,後金中軍大帳內,氣氛壓抑。白日裡那震耳欲聾的炮響、關寧鐵騎決死的衝鋒、白桿兵如林的槍陣,尤其是那幾發莫名其妙卻致命地轟散了滿桂軍的“烏龍炮火”……,仍在他腦中反覆上演。
良久,皇太極才緩緩開口:“好……好得很!這北京城,還真是藏龍臥虎,給朕備下了一份‘厚禮’!”
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筆墨紙硯齊齊一跳!
“好一個袁蠻子!好一個秦良玉!還有那老而不死的孫承宗!”
他的目光掃過帳內諸將,尤其是在幾位負責主攻方向的貝勒臉上停留片刻,帶著毫不掩飾的失望與審視,“朕倒是小瞧了他們!更小瞧了這明朝皇帝……竟能將這些各懷心思的虎狼之輩,勉強捏合到一起,咬下朕一塊肉來!”
“還有那幾炮……哼,打得真是‘巧’啊!”他的語氣充滿了譏諷與懷疑,“若非那幾炮‘及時’轟散了滿桂,亂了明軍陣腳,我等今日想要脫身,怕是要付出十倍代價!這究竟是老天助我,還是……有人比朕更不想看到那明朝小皇帝贏這一仗?”
這話如同投入靜湖的巨石,在諸貝勒心中激起層層波瀾。他們都不是蠢人,自然聽出了大汗的弦外之音——明朝內部的水,比他們想象的更深、更渾!
正當帳內氣氛因白日的挫敗而壓抑時,漢軍將領高鴻中趨前一步,躬身行禮,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大汗,末將有一計,或可兵不血刃,為大汗除去那袁崇煥、孫承宗等心腹之患。”
皇太極身體微微前傾,被勾起了興趣,麵上的陰霾稍散:“哦?高將軍有何妙計?速速講來。”帳內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高鴻中身上。
“是!”高鴻中略一整理思緒,語氣篤定地說道:“要除掉袁崇煥,撬動明廷根基,其實未必需要我軍將士再付出巨大傷亡。此計可分三步,層層遞進,旨在攻心。”
“其一,大汗可於城外暫且駐兵,每日派精騎輪番至城下挑戰。然有一條:專挑其他各鎮兵馬廝殺,,唯獨……對袁崇煥的關寧軍,避而不戰,甚至可稍作退讓,顯出幾分‘默契’或‘忌憚’。此舉無需多久,三五日內,京城上下必有無數雙眼睛看著,無數張嘴巴議論——為何獨獨不戰關寧軍?”
他稍作停頓,觀察了一下皇太極的反應,見其若有所思,便繼續道.
“其二,待這‘獨不戰袁部’的疑雲發酵幾日,大汗可精心挑選一能言善辯之心腹為使者,攜一封議和文書,去找那崇禎皇帝。文書條件務必苛刻至極,索要钜額金銀、糧帛,甚至割讓土地,儼然一副勝利者姿態。但關鍵在於,使者‘不慎’透露出口風,或讓文書‘意外’被截獲的部分內容暗示:此議和之契機,乃因我軍與‘袁督師’已有‘某種默契’。”
“其三,”高鴻中聲音壓得更低,“在此之後,大汗可果斷引兵後撤三十裡,甚至五十裡,做出暫緩攻勢、等待‘議和’結果的姿態。這退兵之舉,在明朝君臣看來,絕非我軍力有不逮,反而更像是……像是達成了某種秘密協議後的暫時休兵!”
正當高鴻中準備繼續闡述此計後續如何引發明朝內部猜忌鏈時,皇太極卻眉頭緊鎖,打斷了他,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懷疑:“計策聽起來巧妙,但那朱由檢又不是無知蠢物,朝廷亦非無人,如此明顯的離間之計,他們怎會輕易上當?若被識破,豈不徒增笑柄?”
皇太極話音未落,另一位漢人將領鮑承先立即起身,躬身介麵道:“回稟大汗,大汗有所不知。明廷積弊已深,其最大命門不在外,而在內!朝堂之上,黨同伐異早已是常態,派係林立,互相傾軋,皆欲置對方於死地而後快。”
鮑承先的聲音帶著對故國官僚體係的深刻洞悉和一絲譏諷:“且其中不乏投機鑽營、渴望倖進之輩。但凡有一點風吹草動,尤其是袁崇煥這等手握重兵、聖眷正隆又特立獨行之人,不知有多少人眼紅其功,嫉恨其權!
隻需要一個由頭,一個猜測,捕風捉影,誇大其詞,必欲將其拉下馬而取而代之。崇禎皇帝年輕性急,猜忌心重,身處深宮,所能倚仗者無非這些奏章和身邊近侍之言。三人成虎,眾口鑠金,就算他起初不信,說的人多了,疑竇自然叢生。屆時,根本無需我等再做更多,明廷自會替大汗您……清理門戶!”
“好……好一個‘自會清理門戶’!說得好!”他低沉的笑聲在帳中迴盪,目光掃過獻策的高鴻中和剖析要害的鮑承先,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與利用,“既然如此,我等便依計行事。此番就算不能竟全功,能在他朱家朝堂裡種下這顆猜疑的種子,讓他自斷臂膀,也是大賺!”
他頓了頓,笑聲變得更加張揚甚至帶著幾分戲謔,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乾的笑話:“就算此計敗露,被那明朝小皇帝和他的臣子看穿又如何?朕在他們口中,本就是個茹毛飲血、不通教化的蠻酋!再添一條‘拙劣反間’的罪名,又有何妨?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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