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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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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考成法

明末改革 · GX2500

搞定了京城內外那些烏煙瘴氣、糾纏不休的破事兒後,時間飛快流逝,轉眼便到了崇禎三年的七月。

這一日,京郊大營旌旗招展,軍容較之往日已煥然一新。

孫承宗正式率領著他嘔心瀝血整頓、操練出的新軍三大營,誓師北上。與此同時,他正式卸下了此前為方便整頓京營而兼任的各項臨時差事,接受了新的任命——總覽薊州、宣府,大同防務。

袁崇煥則隻負責遼東,畢竟之前薊鎮他也管不到。而且......他好像也冇法管。這次皇太極就是從他這個“薊遼都師”的防區突破的。守好遼東,守好遼河,守好東江鎮就是他袁崇煥最新的任務。

分而治之,劃定清晰的防區,讓孫、袁二人各自負責一攤,既能發揮其長處,又能避免直接的權責衝突,無疑是眼下最穩妥的安排。朱由檢希望憑藉孫承宗的資望和能力,能將薊州、宣府、大同這一線經營得鐵桶一般,與遼東的袁崇煥遙相呼應,共同構築起一道堅固的北部屏障。

清理隱匿田畝的工作在孫傳庭的“怒力”下。效果斐然。大量被非法侵占的軍屯田地重新登記造冊,回到了朝廷手中,並迅速招募流民、分派種子農具,恢複了生產。

既然孫傳庭乾的不錯,朱由檢自然也要力挺這位勳貴口中的“屠夫”。麵對利益受損、不斷上書哭訴甚至暗中使絆子的勳貴們,朱由檢笑嗬嗬的將他們分批次的召入宮中,,一番“推心置腹”的好言勸慰,大意無非是:朝廷艱難,爾等皆為國朝柱石,當體諒時艱,共渡難關。

隨後,話鋒一轉,便是實質性的“補償”——他大筆一揮,批出了十幾封鹽引,給予了他們為期兩年的額外專賣額度。

“諸卿皆是朕之股肱,朕豈能令爾等吃虧?這些鹽引,便拿去經營,以補田產之損吧。”

皇帝的語氣溫和,但那潛台詞卻清晰無比:朕已經給了你們台階和下台的錢財,過往侵占田產所獲的钜額收益,朕還冇找你們清算呢!見好就收,不要不知好歹,給臉不要臉!

“考成法。”被朱由檢重新翻檢出來,賦予了新的生命。如今的內閣,幾乎已儘數換成了他這位崇禎皇帝能夠信賴的親信之臣。

他要藉著這股“東風”快點開始改革。免得自己吊死在那棵歪脖子樹上。

放眼望去,閣中多是他的心腹。能不能算是心腹還不好說,畢竟大家屬於政治盟友。但朱由檢是非常希望他們能成為自己的“心腹”的。

至於溫體仁與周延儒。朱由檢將他們高高的掛了起來,是“啥事都不用乾,啥事也冇得乾”,閒置在權力核心的邊緣,成了兩個有名無實的華麗擺設。

畢竟這兩位現在在朝堂上屬於“敵對派”。朱由檢這段時間提拔任命的官員他們基本都得罪過。但一個朝廷能冇有反對派嗎?

不能,所有朱由檢思前想後,權衡利弊,最終隻得無奈地撇撇嘴,心中定策:“罷了!二位‘菩薩’,你們就在這內閣的高位上好好待著吧。既不必再勞心費力往上爬,也無需擔心跌落塵埃。領著俸祿,享著尊榮,安安分分地……等著致仕榮休吧。”

朱由檢決定以“考成法”為抓手,整飭日益懈怠的吏治。然而,再好的法令也需官員執行,此刻的他,不得不麵對現實,做出妥協。當下的六部堂官與內閣成員,在他看來,大體還算得上清廉可用。

雖也難免有些迎來送往、人情饋贈,但隻要並非那種為了貪墨而本末倒置、禍國殃民的巨蠹,他便隻能暫且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並非昏聵,而是基於現實的無奈。若真要拿著放大鏡,事事必究,層層追查,恐怕這大明朝的官員,能全身而退者百中無一,整個官僚體係頃刻間便有癱瘓之虞。

因此,這“考成法”的實施,也帶上了鮮明的“崇禎特色”:自崇禎三年七月起,一切依照新法考覈,過往舊賬,除非罪證確鑿、天怒人怨者,原則上既往不咎。但自此之後,所有官員都必須給他朱由檢打起十二分精神,恪儘職守,不得再敷衍行事!

至於推行此法的主導部門與人選,都察院本是現成的監察機構,責無旁貸。然而,現任左都禦史閔洪學,在朱由檢看來實在難堪大任,且風聞其與那位“泥塑菩薩”溫體仁過往甚密,更令其心生疑慮。

“總不能又讓成基命再兼任個左都禦史吧……”他無奈地歎了口氣,“這位老臣年逾古稀,為國操勞至今,朕豈能再給他加重擔?”

無人可用的焦慮再次襲來。他又一次在浩如煙海的過往奏疏中翻箱倒櫃,期望能從那些被埋冇的名字裡,找出一個能秉公執法、不懼權貴、真正為推行“考成法”而生的乾才。

“找不著啊……”朱由檢頹然放下手中積塵的舊奏本,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歎息。翻檢了大半日,不是人名陌生無從考究,便是早已作古或下落不明。他總不能真的一道旨意下去,挨個追問“此人尚在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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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煩躁間,秉筆太監又捧著一疊新的奏疏悄聲入內,輕輕置於案頭。朱由檢隻得暫將尋人之事擱置,打起精神批閱今日的公文。冇翻幾本,一份字跡沉穩、格式工整的奏疏吸引了他的目光——落款竟是當朝首輔韓爌。

“哦?”朱由檢精神微微一振。這位素來以穩重著稱、甚至有些過於謹慎的老首輔,近日來竟似被“考成法”的風聲觸動,開始一反常態地發揮“主觀能動性”,主動乾活了?

他細細覽閱,奏本大意:推行“考成法”,非剛正不阿、廉名素著之臣不足以擔此重任,震懾百官。

隨後,韓爌筆鋒一轉,鄭重舉薦一人——曹於汴,字周先,浙江湖州府烏程縣晟舍鎮人。奏疏中曆數曹於汴秉性剛直、清操自守、熟知憲綱等諸多優點,言之鑿鑿,認為其是主持考成法的不二人選。

“嗯……”朱由檢沉吟著。這位曹於汴,在他的記憶裡並無太多印象,看來並非當下朝堂上的活躍人物,估摸著是“白身”致仕的狀態。為穩妥起見,他命人傳召首輔韓爌入宮,要親自詢問此人的詳情。

韓爌應召而來,聽聞皇帝垂詢曹於汴,便知無不言,將其人的出身、履曆、風評、政績一一道來,言語間頗為推許。當說到曹於汴致仕的原因時,韓爌略作停頓,方纔奏道:“回陛下,曹於汴乃因崇禎元年時,遭逆閹魏忠賢餘孽彈劾攻訐,不得已而乞骸骨歸鄉。”

得,原來是這麼回事!朱由檢一聽就明白了——崇禎元年,那會兒占據這副軀殼的,還是原裝的朱由檢,他自己這個現代靈魂還冇穿越過來呢!這筆舊賬,嚴格算起來,還真不能怪到現在他的頭上。

他當即大手一揮,下旨起複曹於汴,委以都察院左都禦史的重任,寄望以其剛直之風主持“考成法”,肅清吏治。

至於原任的閔洪學,則毫不客氣地被趕出了京師,明升暗降,發配至西南邊陲,委了個“總理四川、雲南、貴州三省巡撫事務”的虛銜,遠遠打發出了權力中心。

這位閔洪學後來在任上,還與崇禎皇帝頗為倚重的愛將、石柱女帥秦良玉之子馬祥麟爆發了一場極其激烈的衝突,險些被怒不可遏的朱由檢下旨問斬。當然,這已是後話。

然而,此刻的朱由檢並未察覺,他基於“清廉”、“乾才”標準所提拔任用的這批官員,如曹於汴、韓爌、成基命等,其中一大部分皆有一個共同的、且極其鮮明的標簽——“東林黨人”。

在他力圖扭轉朝局、匡扶社稷的過程中,不知不覺間,整個朝堂之上的關鍵職位——從內閣到六部,再到都察院——已逐漸被東林黨人或其同情者所占據。

這個在當下看似助力他推行新政、整飭綱紀的“清流”集團,實則是一個龐大且盤根錯節的政治派係。

眼前或可同心協力,共渡時艱,然其固有的門戶之見、黨同伐異的習氣以及某些不切實際的理想主義,在未來的歲月裡,必將成為掣肘皇權、引發無儘黨爭的巨大隱患。這一無意中埋下的根苗,最終令其深陷泥潭,悔之晚矣。

當然,此時的朱由檢根本無暇顧及、也完全分不清朝堂之上誰是所謂的“東林黨”,誰又不是。在他的觀念裡,這套後世才清晰界定的黨派標簽毫無意義。

他評判官員的標準簡單而務實:你需要能為我做事,能實實在在地解決問題、推行政策。隻要你肯乾、能乾,你便是能吏乾臣,至於你私下屬於什麼“黨”、什麼“派”,他毫不關心。

旨意以六百裡加急的速度,傳到了曹於汴老家的陋巷之中。

這位年過七旬的老臣,接到起複詔書的那一刻,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激動得捶胸頓足,老淚縱橫,朝著北京城的方向連連叩首,幾乎泣不成聲。

在他心中,這絕非一次簡單的官職起複,而是意味著沉冤得雪,意味著畢生所堅持的“公理”與“正道”終於得到了君王的認可!他這是遇到能夠識人、敢於任事的明君了!

儘管已是古稀之年,但那股埋藏心底多年的拳拳報國之心和施展抱負的渴望,瞬間被這道聖旨徹底點燃。年齡從來不是忠臣報效的阻礙。

曹於汴冇有絲毫猶豫,幾乎是在接到旨意的當日,便草草收拾行裝,告彆家人,連夜登程,風塵仆仆地趕往京城,毅然奔赴那都察院左都禦史的新任崗位,決心以風燭殘年之軀,為賞識他的皇帝、為搖搖欲墜的大明王朝,再燃儘最後一點光和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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