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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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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福王

明末改革 · GX2500

褚太初活到這麼大,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被人當眾踹進泥溝也就罷了,竟連祖產都要不保!

這位褚家大少爺捂著尚在作痛的肋骨,氣勢洶洶直闖總督行轅。他原想憑著褚家在朝中的關係好生理論,豈料孫傳庭根本不容他開口。

褚公子來得正好。孫傳庭冷笑著將一疊田冊摔在案上,這些田地皆是本督按陛下新政重新丈量,依律發放給無地流民的。公子昔年也是翰林院檢討,莫非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道理都不懂了?

褚太初剛欲爭辯,卻見對方緩緩起身,手按尚方劍柄:若還有異議,本督不介意與公子同赴京師——正好讓陛下評評理,看看這強占民田、毆打欽差該當何罪?

聽到二字,褚太初頓時泄了氣。他再囂張也明白,當今天子最恨豪強兼併——這事真要鬨到禦前,褚家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然而他萬萬冇想到,這僅僅是個開始。三日後,總督衙門突然發下告示:睢州褚氏所有田產,經查實皆係巧取豪奪所得,依律儘數充公!整整三千七百頃良田,轉眼間全數歸官。

褚太初氣得當場砸了書房,帶著族老們衝進衙門理論。卻見孫傳庭輕撫案上尚方劍,似笑非笑道:本督的劍許久未飲血了,諸位可是要試鋒?

眾人嚇得連滾帶爬逃出衙門。褚太初望著總督府高懸的代天巡狩牌匾,終於癱軟在地——這回褚家是真的栽了。

這場席捲河南的風暴,豈止針對褚氏一門?寧陵苗家、虞城範家、南陽曹家——昔日作威作福的中原四毒,如今一個個被連根拔起

孫傳庭的尚方劍所指之處,萬千田契地冊儘數覈查重訂。苗家的萬畝桑園充作了軍需工坊,範氏的私鹽渠道改官營發賣,曹氏霸占的礦脈全數收歸國有。鐵腕之下,四大豪族百年基業頃刻土崩瓦解。

而更令百姓拍手稱快的是——總理大臣範景文竟親自將公堂搬到了曠野之上!但見田野之間支起太師椅,擺開紫檀案,一頂青羅傘遮住中原烈日。白髮蒼蒼的老臣手撫驚堂木,對四麵八方湧來的百姓朗聲道:州府不管的冤屈,本閣來管!衙門不接的狀紙,本閣來接!

這場麵堪稱曠古奇觀,李紅率兵丁環立四周。但凡有豪強爪牙欲阻攔告狀者,當即被長槍逼退。而李岩則帶著丈量隊伍奔走四野,每查實一處強占的田產,便當場插牌劃界,將地契交還百姓。

有老農跪地哭訴三十年冤屈,範景文當場批紅判還田產;有婦人狀告豪強奪子性命,李岩即刻帶人掘墳驗傷;更有成群佃戶抬著血按手印的萬民傘,李紅親自持劍護衛他們穿過豪強地盤直抵公堂。

四大家族的族老們躲在暗處咬牙切齒,卻見青羅傘下老臣抬頭,驚堂木重重一拍:下一個——狀告南陽曹氏奪田sharen案的苦主上前!

驚得那些豪門勳戚落荒而逃。

然而在這雷霆萬鈞的整治風暴中,卻仍有一片無人敢觸及的禁區——洛陽福王府

任憑孫傳庭尚方劍寒光爍爍,任憑範景文青羅傘下萬民訴冤,那朱漆金釘的福王府大門始終緊閉如磐石。門前石獅睥睨眾生,彷彿在嘲笑著這場轟轟烈烈的清丈運動。

不是不想查,實是不能查。王府田冊皆用明黃綾緞裝裱,莊頭皆領五品武職銜,就連看守田界的都是掛著王府腰牌的校尉。曾有禦史試圖覈查洛陽西苑的占地,第二日便因大不敬罪被鎖拿進京。

非天子親臨,不可動也。範景文夜訪總督行轅時,孫傳庭正對著福王府輿圖長歎。燭光映著兩位老臣凝重的麵色:王府占田七萬頃,私兵三千眾,歲耗糧米足以養活十萬流民——然其手握丹書鐵券,除非陛下...

朱由檢豈能不知他那位王叔的做派?紫禁城裡的催召聖旨已發了七道,卻似泥牛入海

福王朱常洵在洛陽王府中穩坐泰山,對著鎏金盤中的珍饈輕笑:本王這位侄兒皇帝,莫非真當孤是那陝西的憨王?他慢條斯理地撕著鹿脯,去年騙秦王進京查抄家產的手段,還想在孤身上故技重施?

自崇禎五年秦王被誘至京師,李邦華連夜帶人清丈秦藩田產,將強占的萬頃良田儘數充公後,朱由檢在宗室中的名聲便徹底壞了。各地藩王暗中傳信皆道:皇上這是要掘朱家自家的根啊!

於是乎天家親親之道,竟成了鬥智鬥勇的戲碼。楚王稱病,魯王修道,周王更直接閉門誦經——橫豎抱定宗旨:不接旨,不進京,不認賬。

“行!你朱常洵有種!”

當崇禎皇帝仍在宮中絞儘腦汁想辦法怎麼搞定他那個叔叔的時候,孫傳庭已經開始了他的行動。這位曾在右僉都禦史任上就敢拿著洪武年間的魚鱗圖冊,在天子腳下從勳貴豪強口中虎口奪糧的硬骨頭,如今身為封疆大吏更是毫無顧忌。

崇禎七年一月末,孫傳庭麾下的大批官兵突然開進福王府所占的田地。丈量官吏手持魚鱗圖冊,兵士們沿著田埂插下界樁,將一片片沃野從福王府的名下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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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洪武二十四年官田,有冊可查!

這片是萬曆年間強占的民田,即刻發還原主!

官吏的喝令聲中,無數農戶熱淚盈眶地接過地契。

福王府的豪奴們豈肯罷休?一群惡奴持械衝來,為首的家丁頭目叫囂:我看誰敢動福王爺的田!

話音未落,但見寒光一閃,孫傳庭的親兵已拔刀出鞘。

再有阻撓丈田者,就地正法。

福王朱常洵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燈。他麾下有五千,乃是其父神宗皇帝生怕愛子受委屈,特賜予護衛的親軍。這一日,隻見那胖乎乎的福王在侍從攙扶下,率領這五千甲士浩浩蕩蕩直撲孫傳庭的都府,意圖興師問罪。

誰知剛至府前,孫傳庭竟一個箭步迎上前來,手中明黃聖旨唰地展開——正是朱由檢連發七道聖旨中的一道。

福王朱常洵接旨!

聲如洪鐘,震得朱常洵渾身肥肉一顫。他這才恍然大悟:自己竟中了孫傳庭的請君入甕之計!然眾目睽睽之下,豈敢抗旨不遵?隻得艱難屈膝,滿頭大汗地跪伏在地:臣...朱常洵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製曰:孫傳庭朗聲誦讀,茲諭福王朱常洵,見旨之日,即刻率領王府眷屬及一應屬官,速速啟程入京陛見,不得以任何緣由延誤羈留!欽此!

旨意宣讀完畢,孫傳庭不容分說便將聖旨塞進朱常洵懷中,轉身喝到:來人!護送福王殿下啟程!

早已待命的官兵立即衝入王府,不過半個時辰,便將王府上下人等儘數出府門。二十輛馬車整齊列隊,孫傳庭親自拉開首車車門:殿下,請。

朱常洵麵如死灰,在無數百姓注視下,顫巍巍地爬上了馬車。孫傳庭拱手高呼:恭送福王殿下入京!

車簾落下時,隱約傳來福王絕望的哀歎。

福王朱常洵終於離開了他的河南。當他那浩浩蕩蕩的車隊啟程北上時,河南百姓用最熱烈的方式表達了之情——

鞭炮聲震耳欲聾,鑼鼓聲喧天動地,沿途百姓自發組織歡送儀式,橫幅寫滿了真摯的:福王一路順風——千萬彆回頭!河南人民永遠記得您——的糧食!幾個秀才甚至貼出對聯:橫批:趕緊走吧;上聯:帶走一身肥膘;下聯:留下萬頃良田。

最絕的是開封城外的老鄉們,居然組織起了送瘟神民俗文化節。大媽們跳著舞,小孩們唱著新編童謠:福王福王肥又胖,一頓能吃十斤糧!福王福王快上路,咱們能吃白麪饃!

隻見有個老漢推著獨輪車衝到路中央,車上堆著小山般的空碗:王爺!您把俺家三代人飯碗都端走了,這些碗您帶著路上用啊!

快看!那就是吸了我們幾十年血的肥王!人群中有人高喊。

爛菜葉和臭雞蛋如雨點般飛來,砸在福王座駕上。朱常洵在車內麵色鐵青。他從未想過,這些平日跪伏道旁的賤民,竟敢如此放肆!

車隊行至黃河渡口,幾個白髮老農突然抬出一口黑漆棺材,當頭攔路。為首的老者顫巍巍道:請王爺將此物帶去京城——河南百姓的血汗,都在裡頭了!

河南的太陽終於正常升起——畢竟少了顆碩大的肉球擋陽光。

當最後一輛馬車消失在官道儘頭,整個河南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夕陽西下,新任的官吏已經開始丈量那些曾經可望不可得的沃土。

京城,皇宮。

朱由檢望著殿下坐如肉山的王叔,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這位福王殿下連跪姿都保持著近乎躺平的優雅——畢竟三百多斤的體重確實不便行大禮。

老朱家的崽啊...朱由檢揉著眉心歎氣。想起去年被來京城的秦王,當時那位王爺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陛下!臣那些田莊都是祖宗留下來的啊!結果內帑清賬時竟查出九成都是強占的。

如今看福王這架勢,怕是比秦王還要家底豐厚。朱由檢突然覺得龍椅有點紮人——要是大明真亡了,這些藩王莫非以為能帶著家當投敵?

王叔啊,朱由檢實在忍不住了,您說要是哪天建奴真打進來了,您是準備帶著你那五千去跟皇太極談判?讓人家也給您劃萬頃地?再配個王府儀仗?最好再賞幾個滿洲貴女?

福王嚇得肥肉直顫:臣不敢...

朱由檢望著癱軟如泥的王叔,長長歎了口氣:這樣,朕從皇莊劃出二萬頃地給你。往後就留在京師,不必回河南了。

福王朱常洵猛地抬頭,肥肉堆疊的臉上寫滿難以置信——白得二萬頃地?還能留在京城?他激動得渾身肥肉直顫,活像隻受寵若驚的小豬。

見對方張著嘴發愣,朱由檢當即拍板:既無異議,便這麼定了。轉頭吩咐王承恩:帶王叔去挑住處——紫禁城裡空殿多得是,隨便選。

福王這纔回過神,忙不迭叩首:臣謝主隆恩!眼珠卻滴溜溜轉起來:是要毗鄰禦膳房的景陽宮?還是靠近酒醋局的永壽宮?

朱由檢能有什麼法子?放這尊去彆處繼續禍害百姓?不如就留在眼皮子底下霍霍自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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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朱常洵挪動時渾身的肉浪如同波濤翻滾,袍下的肥肉幾乎要撐破金線繡紋,朱由檢終扶額長歎:王叔啊...您就行行好,減減腰圍吧!朱由檢的聲音裡透著絕望,就算您不在乎騎垮戰馬壓塌轎輦——好歹替太醫院那些日夜給您調降壓方的禦醫想想?

他指著福王顫巍巍的肚腩痛心疾首:這要是哪天您卡在宮門洞裡頭,朕是該叫斧劈金門還是拆牆救叔?

朱常洵正努力吸肚子去夠案幾上的蜜餞盒子,聞言委屈地嘟囔:陛下有所不知...臣這是虛胖...

朱由檢何嘗不想嚴懲這個蛀空國本的叔父?但眼前這個胖子,偏偏是神宗皇帝最寵愛的兒子。自己的“親叔叔”。

這事關人倫親情。更深層的考量藏在朱由檢心底。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若是李自成或皇太極的鐵蹄踏破京城,他朱由檢註定要與社稷共存亡,但年幼的太子慈烺不能陪葬,柔弱的周皇後更需要有人扶持。哪怕再不靠譜,這個朱常洵總能在南京撐起半個朝廷。這就是血統的優勢。朱由檢要為這大明設一道保險。自己冇了,自己兒子冇了。那他朱常洵一脈便是最強的血統.......

陝西米脂,李自成剛領到這個月來餉銀。他抹了把汗,對著身後同樣換上嶄新號服的弟兄們笑道:朝廷這驛站新規倒是實在!咱們好好乾,往後娶媳婦蓋房都有指望!

這群曾經在生死線上掙紮的普通人,如今穿著統一裁製的青布驛卒服,正忙著整修官道旁的驛舍。李自成一錘一錘敲著馬廄的木樁,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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