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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最強寒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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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稅收製度的爭吵

明末最強寒門 · 青史閒遊人

地分下去了,秋稅怎麼收的問題,像塊石頭砸進了水潭,在軍政司裡濺起好大的浪花。

吵得最凶的是戰兵隊和民政口的人。

戰兵隊的代表是劉大錘,他粗著嗓子說:“咱們當兵的腦袋彆褲腰帶上打仗,地裡的收成是不是該少交點?要我說,戰兵交三成,後勤交四成,家屬交五成,公道!”

“公什麼道?”陳元難得拍了桌子,“冇後勤隊打製兵器、縫補衣裳,你們拿木棍打仗?冇家屬種地送糧,你們喝西北風?”

孫寡婦坐在中間,眉頭擰成了疙瘩。她現在是營正,管軍,可自家也分了口份田——這賬怎麼算?

王五比較實際:“先算總賬。咱們現在八百戰兵,兩千多口人(包括綏德州安置的),明年開春能種的地大概一千五百畝。一畝地年景好打兩石粟米,全收上來也就三千石。”

他頓了頓:“八百戰兵,一人一天一斤糧,一年就要三百石。這還不算戰馬、工匠、傷員、學堂……全加起來,至少需要兩千石纔夠週轉。”

“那就收兩千石!”劉大錘介麵。

“收你個頭!”周木匠瞪他,“三千石全收上來,百姓吃什麼?喝風?”

李淩拿出本賬冊:“學生查過《大明會典》。洪武年間定製,官田畝稅五升三合,民田三升三合。咱們這是新墾荒田,按理該免稅三年……”

“免三年?”劉大錘跳起來,“那咱們吃啥?啃樹皮?”

“聽我說完,”李淩不慌不忙,“但那是太平年景。如今咱們養著兵,情況特殊。學生以為,可折中——畝稅一鬥,約收一成五。”

“一成五太少!”劉大錘嚷。

“兩成!”有人喊。

“三成!”另一個人叫。

議事堂裡吵成一鍋粥。

狗剩和石頭趴在窗外偷聽——他倆現在常乾這事兒,美其名曰“學習議事”。

“收三成是不是太多了?”狗剩小聲說,“咱家那兩畝地,要是打四石糧,交一石二,就剩二石八了……”

石頭比他懂些:“可不多收點,兵冇飯吃,仗打不贏,地也保不住。”

屋裡,陳元提出個新問題:“怎麼收?按畝收還是按戶收?地有肥瘦,產量不同。肥地收三成和瘦地收三成,公平嗎?”

這下更亂了。

有人說按產量浮動收——可產量怎麼估?難道秋收時派官站田頭盯著?

有人說按等級收——把地分上中下三等,定不同稅率。可誰來分等?分了等會不會有人賄賂分等的官?

還有人說乾脆按人頭收,一人交多少糧,簡單。馬上有人反駁:光棍漢和十口之家能一樣?

吵到中午,冇結果。

李根柱一直冇說話,聽著,記著。等大家都吵累了,他纔開口:“先吃飯。飯後各房把意見寫成條陳,明日再議。”

散會後,孫寡婦冇走。

“你怎麼看?”她問李根柱。

“難。”李根柱吐出一個字,“收多了,民怨;收少了,軍亂。這個度,不好拿捏。”

“劉大錘說得也有理,”孫寡婦說,“當兵的確實賣命。”

“陳元說得就冇理嗎?”李根柱反問,“冇百姓種地,當兵的賣命給誰看?”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麵山坡上那些新開的地:“咱們現在就像走鋼絲。一頭是兵,一頭是民。偏了哪頭,都得摔下去。”

下午,各房的條陳送來了。

軍務房主張“戰兵減賦,餘者均攤”。民政房主張“按地產量浮動收,貧地少收,肥地多收”。工房和糧房比較務實,算了筆細賬:維持最低運轉需要多少,百姓最低口糧需要多少,中間的差額就是能收的稅。

數字很殘酷:要想不餓死人,最多隻能收總產量的兩成。

“兩成……”李根柱看著那個數字,沉思良久。

夜裡,他獨自爬上北坡。月光下,山穀裡一片寂靜,隻有溪水潺潺。

陳元不知何時也上來了,站在他身邊。

“司正,”陳元輕聲說,“學生今日翻書,讀到一句:

‘財聚則民散,財散則民聚’。”

“《大學》裡的,”李根柱說,“我知道。”

“咱們現在,就是在聚和散之間找平衡。”陳元說,“收多了稅,聚了財,散了民心。收少了,散了財,但……能聚民心。”

李根柱冇接話。

他想起穿越前讀過的那些曆史——明末為什麼亡?天災是一方麵,更重要的是**:三餉加派,遼餉剿餉練餉,把百姓最後一滴血榨乾。活不下去,才造反。

現在,他站到了收稅的這一邊。

“陳元,”他突然問,“你說,要是咱們隻收一成稅,會怎樣?”

陳元愣了:“一成?那……軍糧肯定不夠。”

“不夠的部分,從哪兒來?”李根柱自問自答,“從繳獲來,從開礦來,從貿易來。總之,不能全壓在種地人身上。”

他轉身下山,腳步很穩。

“明日議事,我有個想法。”

月光照著他背影,陳元忽然覺得,這位司正心裡,似乎已經有了答案。

而那個答案,可能會讓所有人都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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