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設立執法隊
打敗秦巡檢後的第三天，各種幺蛾子就開始冒頭了。
先是吃飯時有人插隊——是個剛轉化的俘虜兵，仗著自己塊頭大，硬擠到前麵。負責打飯的王氏說了兩句，那人居然瞪眼：“老子在巡檢司吃飯都這樣！”
接著是乾活偷懶。修新棚屋時，兩個老兵油子磨洋工，彆人搬三根木頭，他們一根還冇抬到地方。
最讓李根柱火大的是，有人調戲婦女——不是動手，是言語。一個新加入的年輕隊員，對著何氏（也就是楊大山的媳婦）說些不三不四的話，把何氏氣得直哭。
孫寡婦知道後，提著刀就要去砍人，被李根柱攔住了。
“孫隊長，砍人簡單。”李根柱說，“但今天砍一個，明天呢？後天呢？咱們現在是六十多人的隊伍，不能光靠你提刀去嚇唬。”
當晚的議事堂會議，氣氛凝重。
“都說說吧，”李根柱看著各隊隊長，“這幾天出了多少事？”
孫寡婦第一個開口：“戰兵隊有三個新來的，訓練時吊兒郎當，說咱們的規矩‘比官府還嚴’！”
周木匠歎氣：“工兵隊也是。張鐵錘昨天跟一個俘虜兵吵起來，說那人偷藏鐵料——雖然最後冇搜出來，但鬨得很難看。”
陳元翻著記錄石板：“後勤隊這邊，王氏反映有人領雙份口糧——冒充傷員家屬的名義。”
王五悶聲道：“最麻煩的是那些俘虜轉化來的。他們嘴上說投奔，心裡還把自己當官兵，覺得比咱們這些‘泥腿子’高一等。”
問題擺出來了，怎麼解決？
“依我看，”孫寡婦咬牙，“殺一儆百！挑個最跳的，當眾處置！”
“不可。”陳元搖頭，“新歸附者本就不穩，若處置過嚴，恐生變亂。”
“那你說咋辦？由著他們亂來？”
李根柱敲了敲桌子，等安靜下來才說：“咱們的‘約法三章’，對七八個人夠用，對六七十人，不夠用了。得細化，得有人專門管。”
他看向王五：“王副隊長，你在巡檢司待過，他們怎麼管軍紀的？”
王五想了想：“有軍法隊，專管違紀。不過……官兵那套太黑，動不動就鞭撻、砍頭，咱們不能學。”
“是不用學他們。”李根柱道，“但可以借鑒。我的想法是——成立‘執法隊’。”
這個新名詞讓所有人都一愣。
“執法隊不屬任何一隊，獨立行事。”李根柱解釋，“職責三條：第一，監督所有隊員遵守規矩；第二，調查違紀事件；第三，按章程執行懲罰。”
他頓了頓：“執法隊隊長，我提議由王五擔任。他熟悉官府和土匪兩邊的規矩，又瞭解咱們的底線。”
王五愣住了：“隊長，俺……俺行嗎？”
“你行。”李根柱看著他，“你做事講證據，不徇私情。最重要的是——你懂那些老兵油子的心思，知道怎麼治他們。”
孫寡婦皺眉：“那執法隊權力是不是太大了？萬一……”
“所以要有製約。”李根柱早有準備，“執法隊隻有調查權和執行權，冇有審判權。判定是否違紀、該受什麼懲罰，由各隊隊長加上我，五人合議。重大違紀，全體會議決定。”
他又補充：“執法隊隊員從各隊抽調，每旬輪換。這樣既公平，也讓大家都瞭解執法是怎麼回事。”
陳元聽得連連點頭：“此議甚善！古之強軍，皆以法度為先。然法度需人執行，執法隊便是執行之器。”
方案定下，第二天就在全體大會上宣佈。
反應很激烈。
“憑啥管咱們？俺又冇犯錯！”一個老兵油子當場嚷嚷。
王五站到前麵，冷冷看著他：“就憑你昨天偷懶少搬了三根木頭，還騙周隊長說肚子疼——要不要找郎中驗驗？”
那老兵頓時蔫了。
執法隊很快組建起來。第一批六個隊員，有老隊員（劉三兒），有新轉化的俘虜（一個叫李老實的新兵），甚至有個書生（趙明誠自願加入，說“願以筆墨助法度”）。
李根柱給了執法隊三樣“法寶”：一本新修訂的《星火營管理條例》（陳元主筆，足足二十三條）；一根量刑用的木尺（打軍棍時量力度）；還有一麵銅鑼——宣佈處罰時敲響，全營都要來聽。
執法隊成立的第三天，就辦了第一樁大案。
那個調戲何氏的年輕隊員，經調查屬實。五人合議的結果是：當眾鞭笞十下，罰掃茅廁十天，口糧減半一月。
行刑那天，全營都來了。
王五親自執鞭。他冇有下死手，但每一下都抽得結實。那隊員開始時還嘴硬，抽到第五下就哭爹喊娘求饒了。
十鞭打完，王五當衆宣佈：“在星火營，欺壓婦女者，重懲！這次是言語調戲，下次若敢動手動腳——驅逐出營，永不複用！”
這話是說給所有人聽的。特彆是那些俘虜轉化來的，一個個縮著脖子，再不敢亂看亂說。
執法隊很快展現出效果。插隊的冇了，偷懶的少了，連說話都文明瞭些——至少當著執法隊員的麵。
但王五私下對李根柱說：“隊長，光靠打不是辦法。有些人麵服心不服，特彆是那些老兵，背地裡還說咱們‘裝模作樣’。”
李根柱點頭：“我知道。所以接下來，要讓他們明白——在星火營，守規矩不光是為了不捱打，更是為了活得像個樣。”
他看向山下，語氣忽然沉重：“而且，咱們的時間不多了。”
“怎麼？”
“剛得到的訊息，”李根柱低聲道，“胡裡長去了府城。這次他要請的，恐怕不是巡檢司這種雜牌軍了。”
王五臉色一變：“邊軍？”
“有可能。”李根柱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空，“所以咱們得抓緊。內部要穩，外部……得找新路了。”
執法隊的銅鑼聲還在營地裡迴盪。
但更大的風雨，已經在地平線上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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