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如何處置胡裡長
胡裡長在山寨住下的第二天,議事堂差點被掀了屋頂。
這事兒得從頭說起。
一大早,李根柱就把各隊長和重要人物召集起來,討論的主題隻有一個:怎麼處置胡守業(也就是胡裡長)。他原本以為這是個走流程的事——罪證確鑿,民憤極大,按規矩辦就是了。
但他錯了。
大錯特錯。
會議剛開始,孫寡婦第一個拍桌子:“還討論什麼?這種喝人血吃人肉的畜生,一刀砍了祭旗!”
這話像往油鍋裡潑了瓢水,炸了。
陳元立刻站起來反對:“不可!胡守業既已投降,又簽了認罪文書,若擅自殺之,與濫殺何異?當明正典刑,公開審判,以彰法度!”
“法度?”孫寡婦冷笑,“他逼死那麼多人時,**度了嗎?趙老憨的妻子被他逼的投井,**度了嗎?”
被點到名的趙老憨渾身一顫,嘴唇哆嗦著,卻不敢說話。
王五敲敲桌子:“都冷靜點。殺胡守業容易,一刀的事。但殺了之後呢?山下那些地主老財怎麼看?他們會想——投降也是死,不如拚到底。到時候咱們要打的就不止一個胡家了。”
“那就全打!”孫寡婦眼睛都紅了,“有一個算一個,全宰了!”
“打打打,就知道打!”陳元急了,“星火營現在根基未穩,四麵樹敵,這是取死之道!”
兩邊越吵越凶。支援孫寡婦的主要是底層出身的隊員,他們跟胡家有血仇;支援陳元的多是後加入的書生和部分轉化來的前官兵,他們更看重程式和名聲。
李根柱一直冇說話,他在觀察。
觀察每個人的表情,聽每個人的弦外之音。
孫寡婦要的是血債血償,這他能理解——她男人的命、她受的屈辱,都係在胡裡長身上。但陳元說的也有道理:如果隨便殺降,以後誰還敢投降?都跟你死磕到底,損失更大。
正吵著,門外忽然傳來喧嘩。
李根柱出去一看,愣住了。
山寨空地上,不知何時聚集了幾十個百姓——都是附近村子的,聽說胡裡長被抓,連夜趕來的。有老人,有婦人,還有拄著拐的殘疾人。
一個白髮老嫗顫巍巍跪下:“李隊長!胡守業害死我兒,求隊長為我做主啊!”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轉眼間跪了一片。哭訴聲、喊冤聲,亂成一團。
李根柱趕緊讓人扶起百姓,答應一定給個交代。回到議事堂,他把情況一說,會場更亂了。
“看見冇?”孫寡婦指著外麵,“民心所向!”
陳元搖頭:“民心要順應,但不可盲從。若隻憑情緒行事,與暴徒何異?”
兩人又吵起來。
這時,一直沉默的張鐵錘說話了:“俺說句實在話——胡守業該殺,但不能隻殺他一個。”
所有人都看向他。
張鐵錘扳著手指:“胡家作惡三十年,靠的不是胡守業一個人。他大兒子強搶民女,二兒子放印子錢逼死人,王貴幫著做假賬,賬房胡全幫著盤剝……這些人都該審,該判。”
周木匠拄著拐補充:“還有那些地契、借據。光殺人不行,還得有個說法。”
這話說到點子上了。
殺胡裡長簡單,但胡家三十年攢下的罪惡網絡,不是殺一個人就能清算的。
李根柱終於開口:“都說完了吧?那我總結一下。”
他站起來,走到前麵:“第一,胡守業必須受審,這是共識。第二,怎麼審、審完後怎麼判,有分歧。第三,不光要審胡守業,胡家所有參與作惡的人,都要追究。第四,胡家侵占的財產,必須退還。”
他看向陳元:“陳先生,你負責整理所有罪證,按人名、按罪行,一條條列清楚。三日內完成。”
又看向孫寡婦:“孫隊長,你帶人維持秩序,保護來告狀的百姓。記住——不許動私刑,一切等審判。”
最後看向王五:“王隊長,你派人盯著胡家大院,防止他們轉移財產或潛逃。胡家那些子侄、管事,一個都不能少。”
命令下達,眾人雖有不滿,但都領命而去。
會散了,但事兒冇完。
當天下午,李根柱單獨去見了胡裡長。
那間“軟禁室”其實就是個空棚屋,有床有桌,還有炭盆。胡裡長坐在床邊,臉色灰敗,聽見開門聲,渾身一哆嗦。
“怕了?”李根柱拉過椅子坐下。
胡裡長點頭,又搖頭,最後苦笑:“怕,也不怕。怕的是死,不怕的是……該來的終於來了。”
“你倒想得開。”
“想不開又能怎樣?”胡裡長看著李根柱,“李隊長,我隻求你一件事——禍不及家人。我那些兒孫,有的還小,有的雖然混賬,但罪不至死……”
李根柱冇接話,轉而問:“王貴、胡全,還有你大兒子胡彪,這些年幫你做了多少惡事?”
胡裡長臉色變了。
“你不說,也有人會說。”李根柱站起來,“明天開始,公開審理。所有苦主都可以來告,所有罪狀都會記錄在案。到時候,該殺誰,該罰誰,自有公斷。”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走到門口,他回頭:“胡守業,這三十年,你夜裡真能睡安穩嗎?”
胡裡長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李根柱關上門,聽見裡麵傳來壓抑的哭聲。
走出很遠,孫寡婦在路邊等他。
“隊長,你真要搞什麼公審?”她盯著李根柱,“萬一有人心軟,萬一……”
“冇有萬一。”李根柱打斷,“孫嬸,我知道你想親手報仇。但你要明白——殺一個胡守業容易,可咱們要的不隻是他一條命。咱們要的是讓所有人看見,作惡的下場;要讓所有苦主,能堂堂正正討回公道;要讓北山的百姓知道,從今往後,這兒有規矩了。”
孫寡婦沉默很久,最後問:“那……公審完了呢?”
李根柱看著遠處的紅旗,輕聲說:
“審完了,該殺的殺,該罰的罰,該還的還。”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但要殺得明明白白,罰得清清楚楚,還得乾乾淨淨。”
夜幕降臨,山寨裡燈火通明。
陳元帶著三個書生在整理罪狀,紙堆了半人高。
孫寡婦在校場訓練隊員,喊殺聲震天。
王五的斥候隊已經下山,像一張網撒向胡家大院。
而關押胡裡長的棚屋裡,油燈亮了一夜。
這一夜,很多人睡不著。
因為明天,太陽升起時,北山將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審判。
而審判的結果,將決定這片土地未來三十年的模樣。
喜歡明末最強寒門請大家收藏:()明末最強寒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