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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最強寒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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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最後的談判

明末最強寒門 · 青史閒遊人

胡老爺使者上山的時候,天氣很好。

冬日的陽光暖洋洋地照在山寨的紅旗上,旗麵在風裡舒展得很從容。這景象跟胡家大院派來的三個人形成了鮮明對比——這三個人穿著綢緞長衫,走路卻跟做賊似的,一步三回頭,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領頭的叫胡全,胡家的賬房先生,也是胡裡長的遠房侄子。這人以前來收租時,腰板挺得筆直,說話鼻孔朝天。現在呢?進寨門時差點被門檻絆個跟頭。

李根柱冇在議事堂見他們,而是在校場——就是平時訓練的那片空地。他搬了把椅子坐在中央,兩邊站著孫寡婦、王五、陳元等人,身後是八十個戰兵,隊列整齊,鴉雀無聲。

胡全被這陣仗嚇得腿軟,說話都結巴了:“李……李隊長,奉……奉我家老爺之命,特來……”

“直接說事。”李根柱打斷他,“胡裡長讓你來談什麼?”

胡全嚥了口唾沫,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雙手奉上。陳元接過,當眾拆開念:

“……茲有北山鄉紳胡守業,念及鄉親情誼,不忍刀兵相見。願捐糧一千石,白銀三千兩,以資鄉勇。惟求……”

唸到這兒,陳元停住了。

“念。”李根柱說。

陳元深吸一口氣,繼續:“惟求山寨眾人解散歸鄉,各安生計。為首者李根柱、孫氏、王五等,可攜銀遠走他鄉,永不回北山地界。此事便了……”

話冇說完,孫寡婦“哐”一聲把刀拍在桌上。

胡全嚇得一哆嗦。

李根柱笑了:“胡先生,你們老爺是不是還冇睡醒?捐糧捐銀?還讓我們解散?他以為現在是什麼時候——是他坐在大堂上拍驚堂木的時候嗎?”

胡全額頭上冒汗:“李隊長息怒……老爺的意思是,冤家宜解不宜結……”

“冤家?”李根柱站起來,走到胡全麵前,“胡全,我問你——三年前臘月,你們胡家逼死佃戶趙三家兩口子,趙三上門討說法,被你們打斷腿扔雪地裡凍死。這事兒,算不算冤家?”

胡全汗如雨下。

“我再問你——去年春荒,你們把賑災糧摻了一半沙子,還提價三倍賣。餓死十七個人,算不算冤家?”

“還有,你們強占民田,逼良為娼,放印子錢(高利貸)逼得人家破人亡……”李根柱每說一句,就往前走一步,胡全就後退一步,“這些賬,是用一千石糧、三千兩銀能了的嗎?”

胡全撲通跪下了:“李隊長!小的……小的隻是傳話的!”

“那就傳個明白話回去。”李根柱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那是陳元整理的“血債簿”,上麵列著胡家三十四條人命債,一百二十七項欺壓罪,“告訴胡守業,想談,可以。但得按我們的規矩談。”

他把紙遞給胡全:“第一,胡家所有存糧、存銀,七成充公,用於補償受害鄉民。第二,胡守業及其子侄、管事,全部到山寨受審。第三,胡家強占的田產、房宅,一律退還。第四……”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胡守業本人,必須親自上山,當著北山百姓的麵,認罪伏法。”

胡全聽完,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這哪是談判?這是要胡家的命啊!

但話還得傳回去。

當天下午,胡全連滾爬爬回到胡家大院。胡裡長聽完彙報,沉默了很久,久到王貴以為他氣暈過去了。

最後,胡裡長說了句:“備轎。”

“老爺,您真要……”

“備轎!”胡裡長吼道,“再不去,就不是我去找他們,是他們來‘請’我了!”

於是,北山發生了件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事:胡裡長——那個在北山橫著走了三十年的大老爺——坐著轎子,親自上山了。

冇帶家丁,隻帶了王貴和胡全。轎子走到半山腰就上不去了,胡裡長隻好下來步行。這個虛胖的胖子,爬了二裡山路,累得跟條上岸的魚似的,大口喘氣。

山寨大門開著。李根柱站在門口,身後是黑壓壓的人群。

胡裡長走到門前十步,停住了。他抬頭看著那麵紅旗,看著紅旗下的李根柱——這個曾經被他逼得家破人亡的佃戶兒子,現在正平靜地看著他。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話說得真準。

“李……李隊長。”胡裡長拱手——他這輩子第一次對人拱手,“胡某……來了。”

李根柱點點頭:“進來說話。”

議事堂裡,胡裡長見到了所有“熟人”:咬牙切齒的孫寡婦,冷眼相看的王五,還有趙老憨——這老頭現在居然敢瞪他了!

談判過程很簡短。

李根柱把條件又說了一遍。胡裡長聽完,臉色灰敗,但居然冇反駁,隻是問:“七成家產……能不能留三成?胡家老少也要活命……”

“五成。”李根柱說,“這是底線。”

胡裡長沉默片刻,點頭。

“受審……能不能隻審我一人?子侄年幼無知……”

“主犯從犯,都要審。”孫寡婦插話,“胡大少爺去年強搶民女的事,你以為我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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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裡長閉上眼,再點頭。

最後一條——當眾認罪。胡裡長掙紮了很久,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照辦。”

陳元當場起草文書。胡裡長簽字畫押時,手抖得厲害,按手印按了三次才按清楚。

按完,他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像被抽了骨頭。

李根柱收起文書,說了句:“胡守業,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胡裡長抬頭,看著這個曾經在他眼裡螻蟻般的人,然後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當他第一次把手伸向彆人的飯碗時,就該想到,有一天,彆人會把手伸向他的脖子。

當夜,胡裡長冇下山,被“請”到山寨一間空屋裡住下——說是保護,實為軟禁。王貴和胡全回去傳話:三日內,胡家開始清點財產,準備移交。

訊息傳開,整個北山炸了鍋。

老百姓不敢相信:那個胡閻王,真的倒了?

而山寨裡,一場新的風暴正在醞釀。

孫寡婦盯著那間亮著燈的空屋,對李根柱說:“隊長,這種人留著就是禍害。依俺看,就該……”

李根柱打斷她:“明天開會,大家商量。”

他知道,處置胡裡長這件事,比打十場仗還難。

因為刀砍下去容易,但要砍得公平,砍得讓人心服,就難了。

夜風吹過山寨,紅旗獵獵作響。

一個時代,結束了。

但新的麻煩,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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