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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最強寒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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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黑風嶺血戰

明末最強寒門 · 青史閒遊人

四月初七,黑風嶺下了第一場春雨。

雨不大,淅淅瀝瀝的,卻把山道泡成了泥潭。李根柱站在三裡外的山梁上,透過竹筒望遠鏡看著那座山寨——它像一頭蹲在絕壁上的老狼,瘦骨嶙峋,卻露出滿口獠牙。

黑風嶺的地勢,比想象中還糟。

三麵都是九十度的懸崖,猿猴難攀。隻有東麵一條“一線天”小道,寬不過五尺,長逾百丈,兩側石壁如刀削斧劈。小道儘頭是寨門,包鐵的實木門,門後是三道柵欄,柵欄後是箭樓。

鑽山豹在這裡經營了二十年。

二十年裡,官府剿過七次,其他山頭火併過五次,冇一次打進來。最險的一次,延安衛的千戶帶三百人攻了半個月,死傷近百,最後扔下幾十具屍體撤了。

“這地方……”王五放下望遠鏡,聲音發乾,“就是個鐵疙瘩。”

孫寡婦卻盯著那懸崖:“後山真上不去?”

“上不去。”侯七剛偵察回來,腿上還帶著刮傷,“我試了三處,最矮的那段也有七八丈高,光溜溜的,冇處下腳。”

李根柱冇說話。他蹲下來,抓起一把濕土,在石板上畫。

先畫個圈,代表黑風嶺。再畫條線,代表“一線天”。然後畫三個箭頭——一個指向東麵小路,一個指向北麵懸崖,一個指向西麵。

“強攻不行。”他說,“耗不起。”

“那怎麼辦?”孫寡婦急了,“楊參將的人最多五天就到,到時候前後夾擊……”

“所以不能等五天。”李根柱站起身,“三天,必須拿下。”

雨還在下。

第一天。

辰時,星火營的第一次佯攻開始。

五十名戰兵排成鬆散隊形,沿著“一線天”慢慢推進。走到一半,寨牆上的箭就下來了——不是齊射,是點射。專挑露頭的、腳步慢的。

“退!”帶隊的小隊長一聲令下,五十人連滾帶爬撤回。

鑽山豹的人站在箭樓上笑:“星火營?火星子營吧?一碰就滅!”

這話傳回本陣,孫寡婦提刀就要衝,被李根柱按住。

“讓他們笑。”他說,“笑夠了,就該哭了。”

午時,第二次佯攻。

這次換了打法——二十人扛著臨時紮的草人,草人披著破衣服,遠遠看去像真人。後麵跟著三十弓手,一邊走一邊往寨牆上拋射。

箭樓上的人起初還認真還擊,後來發現草人不會流血,罵得更難聽了。

“李根柱!你他媽是娘們兒嗎?有種真刀真槍來!”

李根柱在後方聽著,對王五說:“記下罵得最凶的那幾個位置。”

酉時,第三次佯攻。

這次動靜大了。戰兵隊推著三架破車,車上堆滿濕柴,點著火,濃煙滾滾往寨門推。

鑽山豹的人終於有點慌——煙大,看不清。箭胡亂射下來,大多釘在車上。

但車推到離寨門三十步時,卡住了。小道太窄,車轉不過彎。

寨牆上爆發鬨笑。

第一天結束,星火營零傷亡,零戰果。唯一收穫是:摸清了箭樓的射界、弓手的輪換時間、罵人最凶的那幾個位置。

夜深了,雨停了。

黑風嶺寨子裡,鑽山豹喝著酒,對左右說:“看見冇?李根柱也就這點能耐。耗,跟他耗!等楊參將一到,咱們前後夾擊,吞了他那八百人,這北山還是老子的!”

眾匪歡呼。

他們不知道,山下的營地裡,李根柱正在佈置真正的殺招。

“第一天,他們鬆懈了。”李根柱指著地圖,“明天,繼續佯攻。但佯攻的隊伍裡,要混進去二十個真正的精銳——侯七,你挑人,要會爬山的,膽大的。”

侯七眼睛亮了:“隊長是想……”

“聲東擊西。”李根柱說,“正麵佯攻吸引注意,你們從北麵懸崖摸上去。”

“可懸崖上不去啊!”

“上得去。”李根柱從懷裡掏出一捲圖紙——是周木匠和張鐵錘趕製了三天的東西,“用這個。”

那是十副鐵爪鉤,連著麻繩。爪鉤是張鐵錘打的,繩子是周木匠帶人搓的,足足三十丈長。

“北麵懸崖不是光溜溜的。”李根柱說,“我白天看了,有裂縫,有凸起。用爪鉤掛住,人能上。”

王五皺眉:“太險。萬一失手……”

“打仗哪有不險的。”李根柱說,“但這是唯一的路。”

第二天。

佯攻照舊。甚至比第一天更敷衍——隊伍走到一半就停,射幾箭就撤。

鑽山豹的人越發看不起,連箭都懶得認真射了。

而此刻,北麵懸崖下,侯七帶著二十個人,像壁虎一樣貼在石壁上。

鐵爪鉤甩上去,“哢”一聲扣住石縫。人順著繩子往上爬,一寸一寸。下麵是百丈深淵,摔下去就是肉泥。

第一個爬到崖頂的隊員,探頭看了一眼,心臟差點停跳——崖頂離寨牆還有十丈,中間是片開闊地。但幸運的是,因為地勢太險,這裡居然冇人守。

二十個人陸續爬上來,潛伏在岩石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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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七打出信號:一切順利。

山下,李根柱收到信號,下令:“總攻準備。”

第三天,拂曉。

這是最關鍵的一天。楊參將的先鋒營已經出現在三十裡外,最遲傍晚就能到。

星火營不能再等了。

辰時正,總攻開始。

但這次不是佯攻——三百戰兵,分三波,輪番衝擊“一線天”。箭如雨下,滾木礌石從寨牆上砸下來,瞬間就有十幾人傷亡。

孫寡婦衝在最前麵,一把刀舞得像風車,格開落石,嘶吼著:“衝!衝過去!”

寨牆上,鑽山豹終於覺得不對勁了。

“來真的?”他抓起刀,“弟兄們,守住!守住今天,明天官軍就到了!”

戰鬥進入最慘烈的階段。

“一線天”成了絞肉機。每一寸前進都要用血換。星火營的人倒下一批,又衝上一批。寨牆上的人箭射光了,就用石頭砸,用開水潑。

午時,雙方都殺紅了眼。

而這時,侯七的二十人動了。

他們像幽靈一樣摸到寨牆後——那裡是夥房、倉庫、女眷住的地方。守衛都調到前麵去了,隻有幾個老弱病殘。

“點火!”侯七低喝。

二十支火把扔向糧倉、草料堆、兵器庫。

黑煙沖天而起。

前麵正在死守的匪眾回頭一看,魂飛魄散:“後院起火了!”

“官軍……官軍從後麵上來了!”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

鑽山豹暴跳如雷:“慌什麼!是疑兵!頂住!”

但已經晚了。

寨門處,孫寡婦看見濃煙,知道得手了,嘶聲喊道:“兄弟們!寨破了!殺進去!”

最後的衝鋒開始了。

而此刻,三十裡外,楊參將騎在馬上,聽著探馬的回報:“黑風嶺方向濃煙滾滾,殺聲震天。”

他冷笑:“讓他們狗咬狗。傳令,放緩行軍,等他們兩敗俱傷。”

這一緩,就緩出了星火營唯一的機會。

黃昏時分,黑風嶺寨門轟然倒塌。

三天三夜的血戰,在這一刻分出勝負。

但鑽山豹不見了。

這個老匪在最後一刻,帶著幾十個心腹,從密道溜了。

孫寡婦提著滴血的刀,站在寨牆上,看著西麵茫茫群山,咬牙道:“追!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宰了他!”

李根柱卻搖頭:“不追。清點傷亡,鞏固防線。”

“為什麼?”

“因為——”李根柱看向東方,“楊參將快到了。”

夕陽如血,照在黑風嶺的殘垣斷壁上。

這一戰,星火營贏了寨子,但戰兵和民團付出了三十七人陣亡、一百二十四人重傷的代價。

而真正的考驗,還在路上。

鑽山豹跑了,但他還會回來。

帶著仇恨,帶著更毒的算計。

但這個老匪不知道,他其實已經踏上了末路。

隻是這條路,比他想象的要短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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