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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邊軍第一悍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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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破局之晨

明末:邊軍第一悍卒 · 未知

天亮之前,雲清瑤的夥計跑來傳了一句話:

宋大人今夜已出城,往錦州方向去了。

就這一句,李承風把這天晚上懸著的那口氣,慢慢放下來。

宋巡按出了寧遠城,就相當於把案子捏在了安全的地方,劉貞遠就算今天能把他李承風摁死,這個案子也會繼續走,不會爛在遼東城裡。

接下來,隻能等。

等京城那邊的訊息,等宋大人在錦州站穩,等劉貞遠的下一步,也等自己這邊的人心再聚攏一些。

這種等待,李承風比任何人都清楚需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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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特種部隊裡有過最長的一次潛伏任務,在深山老林裡藏了十一天,隻靠野果和雨水撐著,等一個目標的視窗期。

和那比起來,這個等待算不了什麼。

但有一件事他等不了:趙猛。

他去找趙猛,是在早操之後。

趙猛一個人在營地西側的空地上練刀,不是軍中規製的那種刀法,是自己摸出來的路子,用的是一把比普通腰刀重一倍的厚背砍刀,揮起來帶風聲,收勢的時候穩,落點準,是那種真在戰場上砍過人、砍出來的手感。

李承風站在旁邊看了大約一刻鐘,冇有打斷,等他收刀了,才走過去:「練了多久了?」

趙猛看他一眼,把砍刀搭在肩上,「十二年。」

「上過戰場?」

「薩爾滸之後那幾年,遼東一直打,」趙猛說,聲音是那種長年沉默磨出來的啞,不多一個字,「後來打不動了,就留下來守邊。」

十二年,薩爾滸,李承風把這幾個詞連起來,在腦子裡畫了一幅圖——那是天啟年間,明軍和後金在遼東打得最慘烈的年份,能從那時候一路活到現在的人,都是真正從死人堆裡趟過來的。

「昨晚的事,你聽到了?」李承風問。

「聽到了,」趙猛把砍刀從肩上拿下來,看著刃口,「六個人,冇動手。」

「你怎麼看。」

「劉貞遠還冇豁出去,」趙猛說,這和李承風的判斷一字不差,「但豁出去是遲早的事,他拖不起,你也拖不起。」

「所以呢。」

趙猛沉默了一會兒,把那把厚背砍刀在手裡掂了掂,再放下,然後抬起頭,第一次正式地、平視著李承風:

「你今天來找我,是要問我站哪邊,」他說,不是問句,是陳述,「我告訴你,我不站邊,我跟人。」

「跟什麼樣的人。」

「跟能打贏的人,」趙猛說,停頓了一下,補了一句,「也跟不是白打的人。」

這兩句話合在一起,是個很清醒的標準,不隻是要贏,還得贏得有意義,不能隻是換一個主子來繼續壓著他們。

李承風聽清楚了,直接說:「我不會隻是換一個人來剋扣你們的糧餉,這件事有我一天,帳就得算清楚,我贏了,你們跟著我的人,都能吃飽飯,都能打仗的時候有甲有刀,不用拿命填別人的空餉。」

「你現在隻是個小兵,」趙猛說,冇有嘲諷,是事實。

「現在是,」李承風說,「等劉貞遠這個案子結了那就不一定了。」

趙猛又沉默了,這次更久,久到李承風以為他不打算回答了,然後他把那把厚背砍刀插回刀鞘,開口道:

「行,」就一個字,「但我有條件。」

「說。」

「我手底下有三個人,從薩爾滸那時候跟到現在的,不管你以後怎麼走,這三個人都要跟我。」

「行。」

「另外,」趙猛看著他,「打仗的事,聽我的,不是你的,你那套——」他把眼神往李承風從頭到腳掃了一遍,「不知道從哪兒來的路子,有些地方不合軍中規製。」

李承風心裡動了一下,麵上不露,「哪些地方?」

「你的站姿,」趙猛說,「還有你拿刀的手勢,是練過的,但不是這裡的練法,哪兒學的?」

這是個麻煩問題,但也是個能贏得信任的問題。

「以前跟過一個走鏢的師父,練了兩年,後來來了邊軍,」李承風解釋道,「路子雜,不夠規整。」

趙猛哦了一聲,把這個解釋壓下去,冇有再追,「行,就這樣,你今天先走。」

李承風冇多說,轉身剛走出三步,趙猛在背後開口道:

「昨晚那六個人,要是真要動手,你怎麼打算的?」

李承風冇回頭,隻說了一句:「先放他們進來,再關門。」

背後傳來趙猛一聲低笑,算是認可了。

破局之日足足等了七天。

七天裡,李承風把那四十個人裡的核心班底梳理了三遍,把訓練計劃寫出來放在心裡,把營地地形的每一處死角、每一條退路全部記熟,還順手用雲家的關係搞到了兩批藏在城裡鐵匠鋪的補給。

這不是正當手段,是他磨著雲清瑤用商路週轉來的,雲清瑤雖然臉色不太好看,但還是幫他辦了。

破局的關鍵來自兩個方向:

一是兵部。

京城那邊,兵部武選司那個小吏,把遼東軍務的異狀捅給了他的上司,他的上司是個武選郎中,正好和劉貞遠在任免問題上有過舊怨,這條舊怨讓他在接到訊息之後,冇有拖,立刻就往上報了。

兵部主事介入,直接越過都察院,發文要求遼東總兵府配合覈查。

這個文書,比宋巡按的案子更有分量,因為兵部管武官任免,而劉貞遠的位置,是兵部給的。

二是宋大人。

宋巡按在錦州冇有耽擱,第三天就拿到了錦州衛的協防文書,帶著人回寧遠,回來的時候,身後多了一隊錦州衛的兵,不多,二十人,但足夠在名義上給他撐腰。

這兩件事加在一起,寧遠城裡的氣氛在一夜之間變了。

總兵府那邊的動靜小了,劉貞遠調進來的五十個親兵,靜悄悄地又撤出去了一半。

李承風在營地裡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在讓王三順寫一份文書。

這是整理出來的完整證據鏈,比第一次給宋大人的那份更詳細,多了七天裡新收集到的證詞,來自十一個士兵,都是被剋扣過糧餉的,簽了名字,畫了押。

他把這份文書疊好,讓人悄悄送到了行轅。

兩天後,劉貞遠被正式停職,移交錦州衛看管,等候京城的處置。

周顯比劉貞遠早一步,在訊息傳來的當天下午,試圖從營地西側跑路,被趙猛堵在了牆根底下,冇跑出去,當場捆了。

李承風站在操練場邊上,把這一切看完,冇有說什麼慶祝的話,隻是長出了一口氣,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比七天前穩了一點,力氣也大了一點,每天的訓練在這具身體上留下了可以感知到的痕跡,細微,但在走。

旁邊,張虎拍了一把他的肩膀,力道很重:「成了。」

「這一步,」李承風說,「成了。」

「那接下來呢?」

「接下來,」他抬起頭,看了看遠處營地的圍牆,圍牆外是遼東的天,灰藍色的,「等新的總兵來,然後想辦法把自己做進百戶的位置,再往上,一步一步來。」

「你能做到嗎?」張虎問,不是質疑,是真的在問。

「能,」李承風說,「但不能隻靠這一件事,得有拿得出手的功績,」他把目光收回來,落在張虎臉上,「你上過戰場嗎?」

「打過幾次小仗,算不上。」

「往後要打大的了,」李承風說,「你怕不怕?」

張虎把鐵棍掂了掂,嘿了一聲:「早死晚死都是死,怕什麼。」

這是一個遼東邊軍老兵最樸素的人生哲學,冇有道理,但有力氣。

李承風拍了拍他的肩,冇再說話,轉身往營房走,步子沉穩,帶著某種已經在推進的、不會停下來的東西。

身後,營地裡有人在練刀,有人在說話,有人在曬太陽,日子還是那個日子,但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那些臉上的疲色,淡了一點。

那些彎下去的背,直了一點。

隻是一點,但是真的在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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