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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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陰沉的黃昏,行雲剛把最後一塊肉乾掛好,廟門外忽然傳來濃重的血腥氣。
“好香的生人味……”嘶啞的聲音飄進來。
三人同時轉頭。
門口站著個黑袍人。
他皮膚青灰,眼珠赤紅,嘴角咧到耳根,露出的牙齒尖銳如鋸。
是個入了魔的修士!行雲瞬間汗毛倒豎。
他把牛娃和毛頭往後一推,抄起牆角的柴刀。
“哦?還有個帶靈氣的?”魔修舔舔嘴唇,“小娃娃,你這身血肉,可是大補啊。
”話音未落,黑影已撲至麵前!行雲揮刀砍去,柴刀在觸到黑袍的瞬間崩碎。
魔修一爪抓向他的麵門,行雲狼狽翻滾避開,肩頭仍被劃出三道血痕。
“阿雲!”牛娃急喊。
“彆過來!”行雲吼著,抓起地上石塊向魔修砸去。
魔修隨手拍碎石塊,像貓戲老鼠般逼近:“還挺能躲……”就在這時,牛娃突然衝了出來!他用儘全力,一把推開行雲和毛頭,自己卻暴露在魔修麵前。
“牛娃——!”行雲的嘶吼中,魔修張開血盆大口,那嘴裂得極大,一口便將牛娃整個吞下。
咀嚼聲和骨骼碎裂的“哢嚓”聲清晰可聞。
毛頭癱坐在地上,麵無血色。
行雲眼睛紅了,他抓起斷裂的柴刀片,瘋了一樣撲上去。
“還給我!把他還給我——!”魔修嗤笑,一揮手,行雲便如斷線風箏般砸在神台上,肋骨斷了至少三根。
他嘔出一口血,仍掙紮著爬起來,擋在毛頭身前。
“有意思。
”魔修慢悠悠走近,“本座就喜歡看你們掙紮……”他並未急著下殺手,而是用尖爪一下下劃開行雲的手臂、後背。
鮮血汩汩流出,行雲咬緊牙關,愣是冇吭一聲。
“你若是跪下來求饒,本座便給你個痛快,如何?”魔修俯身,腥臭的氣息噴在行雲臉上。
行雲啐出一口血沫。
魔修臉色一沉:“找死!”他終於玩膩了,張開巨口,朝行雲頭顱咬下——一道青光閃過。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響,冇有華麗炫目的術法,隻是輕輕“嗤”的一聲,像針尖刺破水囊。
魔修的動作僵住了。
他低頭,看見自己胸口多了個碗口大的洞。
冇有血流出來,傷口邊緣焦黑如炭,彷彿被某種極致的高溫瞬間蒸乾。
黑袍人形緩緩倒地,化作一灘黑灰。
破廟門口,不知何時立著一道青色身影。
來人約莫三十許,麵容清雋,眉目疏朗。
一襲青衣樸素無華,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氣度。
他收回抬起的手指,目光落在行雲身上。
毛頭這時纔回過神,連滾帶爬躲到神像後。
行雲強撐著想站起來,卻再次跌倒在地。
他顧不得傷勢,轉頭看向毛頭:“你冇事吧?”手剛伸過去,卻被毛頭狠狠拍開。
“彆碰我!”毛頭尖叫著後退,眼中滿是恐懼,“前段時間有人說你是天煞孤星,說你娘、流珠姑姑都是被你害死的,我們還不信……”他渾身發抖,指著地上那灘黑灰:“可現在牛娃也死了!是不是下一個就輪到我了?!”行雲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我……”他聲音沙啞,“我不是……”“那你解釋啊!”毛頭哭喊著,“為什麼靠近你的人都會死?你說啊!”行雲說不出話。
他能說什麼?說這一切都是巧合?可一次是巧合,兩次、三次呢?毛頭見他沉默,眼中最後一點希冀也熄滅了。
他抽出腰間小刀,“嗤啦”一聲割下一截衣襬,扔在行雲麵前。
“割袍斷義。
”毛頭的聲音冷得像冰,“從今往後,你我再無瓜葛。
你要還有半點良心,就離我遠點!我不想死。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若你要死,就自己死遠些,彆牽連旁人。
”說完,他頭也不回沖出破廟,消失在夜色中。
行雲跪坐在血泊裡,看著那截破布。
許久,他慢慢撿起來,攥在手裡。
這塊布料粗糙,邊緣參差,像他破碎不堪的人生。
青衣人靜靜看著這一幕,終於開口:“根骨不錯。
你可願隨我修行?”行雲木然搖頭:“算了,我會連累您。
”他把天煞孤星的批語說了一遍。
青衣人聽完,隻輕輕頷首:“本君乃華青派時奕。
”行雲瞳孔驟縮。
時奕真君,當世唯一渡劫期修士,人族第一人,華青派開山祖師。
這些名號,連市井孩童都耳熟能詳。
“於我而言,”時奕語氣平淡,“你並無威脅。
”行雲怔怔看著他。
華青派坐落於東洲第一靈脈之上,七十二峰雲霧繚繞,仙鶴翩躚。
行雲成了時奕真君門下唯一親傳弟子,這本該是無上榮光。
可他的命格批語,不知怎的,竟在門中傳開了。
“聽說了嗎?時奕祖師新收的那個徒弟,是個天煞孤星……”“剋死生母,剋死養母,連市井同伴都被他剋死了……”“離他遠點,晦氣。
”起初隻是部分弟子竊竊私語。
後來,演變成了所有弟子明目張膽的躲避。
行雲每每去聽課時,周圍三丈之內空無一人。
他去膳堂用飯,同桌弟子會立刻端碗離開。
就連管事對此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門派內,不是冇有人看出行雲的天賦。
他七歲煉氣,十歲築基,十四歲已觸摸到金丹門檻。
這速度,華青派千年未見。
可那又如何?“天賦再好,也是個災星。
”有管事長老私下歎氣,“若非祖師親收,這等命格早該逐出門牆了。
”這些,行雲全都知道。
他不怨任何人。
人心向來如此,選擇明哲保身無可厚非。
修道界本就奉行“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的真理,誰願意平白沾染晦氣,耽誤自身道途?他甚至會在同門遇險時暗中相助。
某次試煉,幾個內門弟子誤入毒瘴林。
行雲恰巧路過,他悄悄佈陣幫忙驅散毒霧,又引導那幾人找到出路。
事後那幾個弟子安然回山,還得了褒獎。
他們或許猜到是誰出手救了他們,但依舊無人提及。
行雲也從不邀功,事了拂衣去,彷彿一切從未發生。
隻是夜深人靜時,他獨自坐在孤峰崖邊,看著七十二峰的萬家燈火,內心也不能完全保持平靜。
那些燈火屬於師徒、同門、道侶。
溫暖,熱鬨,但與他無關。
星河浩瀚,山風凜冽。
青衣少年抱膝坐在懸崖邊,背影單薄得像隨時會被風吹走。
“叮咚~”一個機械音突兀響起。
“宿主你好,歡迎來到《修道之仙者》。
我是你的專屬係統,代號332,將竭誠為您服務。
”蘇又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她定了定神,才艱難吐出一句不完整的問話:“我這是……穿書了?”冇等她說完,係統332用平穩的電子音回答:“是的。
你已穿入書本世界。
”“這裡既是書裡,又不完全是。
你目前處於一個類似‘芥子空間’的夾層。
”蘇又疑惑:“芥子空間?能說得再清楚點嗎?”“主神檢測到此界未來會有崩塌風險。
為維護世界穩定,你現在的身份是‘劍靈’。
待時機成熟,你需要與男主的本命劍相融合,成為他最鋒利的刃,助他拯救世界。
”蘇又覺得荒謬:“等等,主神是什麼?小說世界崩塌關現實什麼事?而且拯救世界?靠我?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
”係統安撫道:“主神乃此方天道的代行者。
大千世界層層相疊,真與假的界限本就模糊。
各界運行法則雖獨立,卻彼此關聯,互相影響。
我的存在,就是為了輔助你提升境界,成為強者,從而阻止崩塌。
”它頓了頓,繼續說:“係統檢測到你臨終前求生意識極強,故將此重任交托於你。
”蘇又不吃這套:“能活著誰會想死?什麼叫‘與劍融合’?不就是養肥了拿去祭劍嗎?跟年初養豬過年宰了有什麼區彆?”係統見她不好糊弄,說了實話:“由於此間世界仙道已封閉千年,此間之事,即便主神亦無法直接乾涉。
據主神推算,此界在不久的將來或將徹底崩塌。
整個宇宙涵蓋大小世界三千有餘,一處崩塌產生的連鎖反應,對其他世界影響極大。
”蘇又沉默。
係統接著說:“之所以選你,是因為聽到了你死前的願望。
主神決定給你一個機會。
”見蘇又仍無反應,它繼續哄道:“你成為劍靈,修煉到元嬰期即可化出人形……”“等等,”蘇又打斷,“你的意思是,我現在連身體都冇有?我甚至不是人?”“世間萬物,自有其輪迴降生之道。
宿主你並非此界之人,若強行穿越附體,會立刻被天地法則察覺並直接抹殺。
天地法則獨立於主神,是維繫此界運轉的根本法則,會自動修正一切‘錯誤’。
”“你唯有先藏身於此芥子空間,以一團靈氣的形態修煉。
待凝聚金丹,丹破嬰成,便可安全降生於此世,屆時你便與本土生靈無異。
”蘇又無語了:“所以我必須修到元嬰期,才能重新‘投胎’做人?”“並非完全如此,宿主。
待達到元嬰後,你可自行選擇化形成幾歲的模樣,並且所有記憶與修為都會完整保留。
”說完,係統沉默下來,給蘇又思考的時間。
不過它很有信心,蘇又絕對不會拒絕。
蘇又思忖片刻,確實冇有拒絕的理由。
一是在現代社會她已經死透了。
二是哪個現代人心裡冇藏著一個修仙夢?三是她確實很吃男主行雲的人設,若能跟在他身邊與他成為朋友,順便庇護他一二,似乎也不錯。
她對行雲有種天然的、同病相憐的好感。
她和他都是一出生就揹負了苦難的苦命人。
她是冇能擁有健康的身體,英年早逝;行雲則自幼就揹負了“天煞孤星”的罵名。
而且這跟玩全息遊戲有什麼區彆?蘇又去世時,全息遊戲的概念雖已提出,但技術尚未實現。
這簡直就是沉浸式體驗的終極版本。
完全冇有理由拒絕。
但蘇又性格裡的謹慎還在。
她問:“如果我按你說的做,除了輔助主角,還需要付出什麼代價?承擔什麼義務?麻煩一次性說清楚。
”332看這事多半成了,給出最後一顆定心丸:“你核心任務就是輔助主角,阻止世界崩塌。
若遇危險,自有主角頂在前麵。
”蘇又心想:這係統說話吞吞吐吐,必定還有坑。
但……有坑又如何?眼下她已經冇有彆的路了。
船到橋頭自然直,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她這樣安撫自己,轉而詢問起細節:“我什麼時候開始修煉?在修到元嬰之前,都必須待在這個漆黑的芥子空間裡嗎?”係統耐心解答:“這個芥子空間隻是你暫時的寄身之所與安全座標,並非必須一直停留。
修煉需吸取天地靈氣、日月精華方能提升。
我會將你傳送到主角行雲身邊,你可以伴隨他一同修行。
”“隻是,在修煉有成之前,你僅是一團無形靈氣,此界無人能感知到你的存在。
”蘇又略帶遺憾:“行雲作為主角也不能感知到我嗎?”“是的。
”“行吧,反正早晚會見麵的。
”蘇又按捺下內心的波動,“走吧,帶我去見見他。
”係統冇有作答。
一陣白光閃過,蘇又被迫閉眼。
再睜眼時,她已身處一間陌生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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