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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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距離華青派路途遙遠，即便乘坐這大型飛行法器，也需七八日光景。
經曆了那場逼真得可怕的集體幻境，許多弟子仍是心有餘悸，飛行途中時常聚在一起，低聲討論、覆盤夢境中的種種細節。
蘇又、宋安時和霸天對這集體覆盤活動頗感興趣，幾乎每場必到，有時還會拉上不怎麼合群的行雲。
四人一同出現時，起初總會讓氣氛微妙地凝滯一瞬——不少弟子對行雲那“天煞孤星”的命格仍心存忌諱，不願過多接觸。
見狀，蘇又眼珠一轉，在某次討論間隙，狀似無意地高聲提起：“說起來，阿雲這次回山，準備準備就該閉關衝擊化神期了吧？可得好好選個吉日。
”此言一出，原本有些嘈雜的艙內頓時鴉雀無聲。
眾弟子齊刷刷看向行雲，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們之中修為最高的如今也不過金丹中期，且已是四五十歲的年紀，放在普通修士裡已算得上青年才俊。
以他們的修為，是看不透蘇又幾人的具體境界的。
大多弟子猜測，行雲的修為大約是元嬰初期。
蘇又的“無心”之言，讓眾人醍醐灌頂。
行雲不過二十六七歲的年紀，竟已要衝擊化神了？這是何等恐怖的修煉速度與天賦？許多修士窮儘百年苦功也難以跨越的門檻，他竟在短短數十年間便要達到了？眾弟子麵麵相覷，隻覺頭暈目眩，道心都有些不穩。
無需蘇又使眼色，宋安時立刻心領神會，幽幽歎了口氣，接話道：“說起這個，在下也是感慨萬千。
當年與行雲兄初識時，我身中丹毒，經脈堵塞，形銷骨立，自忖時日無多，暗自神傷。
可結識行雲兄後，機緣巧合下，竟得以祛除沉屙，不僅恢複了修為，如今更是僥倖晉升至元嬰中期。
”說著，他還裝模作樣地朝行雲拱手一禮，“說起來，真要多虧了行雲兄帶來的‘氣運’啊。
”弟子中，有兩人正是當年萬劍秘境開啟時一同去過霜狼城的。
聽了宋安時的話，兩人忍不住小聲嘀咕起來：“我記得那年，宋道友確實是一副病弱模樣，臉色蒼白，眼底發青，氣息奄奄……”“是啊，他還找我打聽過行雲師兄的過往呢，問得可仔細了。
”“也找我問了！他說想與行雲師兄結交，我當時還覺得奇怪……”兩人一邊低聲交談，一邊偷眼打量如今的宋安時。
但見青年長身玉立，麵容光潔，神采奕奕，眉宇間哪有半分昔日的陰鬱病氣？不說話時，周身甚至隱隱有仙靈之氣繚繞，宛如世外仙真。
兩人交換了一個震驚的眼神，心中不由動搖：難道那些關於行雲師兄命格的可怕傳言，真的有誤？蘇又與宋安時將他們的反應儘收眼底，相視一笑，並不多言。
有些事點到即止，讓大家自行體悟更好。
霸天也不甘落後，擠到前麵，挺起胸膛大聲道：“還有我還有我！認識雲哥哥之前，我隻是一隻開了靈智、會說話的小狗罷了。
跟著雲哥哥和又姐姐這些年，我不但成功化形成人，還順利引氣入體，如今已是煉氣期修士啦！”說完，還擺出一個自認為很威武的姿勢。
看著行雲身邊這幾位一個比一個際遇神奇、進步神速，方纔低聲議論的那兩名弟子眼神徹底變了。
他們互看一眼，默契地擠開旁人，熱情無比地湊到行雲身邊。
“行雲師兄，站著多累，快坐快坐！”“師兄嚐嚐這個靈茶，是我家鄉特產，對凝神靜氣頗有助益！”“師兄，關於劍道‘凝勢’一處，師弟有些不解，不知能否請教師兄……”突如其來的熱情讓行雲有些措手不及。
他性格清冷，不善應對這種場麵，麵上雖依舊冇什麼表情，眼神卻流露出一絲微不可察的尷尬與無措，下意識地看向蘇又。
蘇又忍住笑，見自家“大兔子”被熱情包圍的可憐模樣，心中那點護犢子的心思立刻占了上風。
她像個老母雞似的擠過去，擋在行雲身前，笑眯眯地接過那兩名弟子的話頭，天南海北地侃了起來，巧妙地化解了行雲的窘境。
宋安時看著行雲那副難得一見的求助模樣，也忍不住笑出了聲，加入護崽行列，與蘇又一唱一和。
行雲察覺到宋安時眼中的打趣，倒也不惱，隻是悄悄紅了耳根。
霸天也歡快地擠到宋安時身邊，加入了這場越來越熱鬨的群聊。
見幾位核心人物相處如此融洽自然，其他原本對行雲心存隔閡的弟子也悄悄收起了那點小心思，逐漸被氣氛感染，參與進來討論。
一時間，飛舟上氣氛熱烈。
一群年輕人湊在一起，談論曆練見聞，交流修道心得，甚至興起時還會小小地切磋比試術法，肆意揮灑著青春與活力。
蘇又趁機推廣起自己改良升級後的靈犀簡。
這些日子，凡是對行雲釋放過善意的弟子，她都大方地贈送了一枚。
如今的靈犀簡功能已十分強大：不僅支援實時語音、視頻通訊，更能多人同時在線；具備存儲功能，可記錄影像、聲音；甚至開發了簡易的交易平台，使用者可將自己的修煉心得、製作的符籙道具等掛上去，與他人交換所需。
最妙的是，操作介麵不再侷限於玉石表麵。
隻需心念口訣，便能於身前喚出一麵可隨心意放大縮小、甚至形成巨大立體投屏的光幕。
蘇又曾將行雲打鬥時的精彩影像投屏播放，那行雲流水、蘊含凜冽劍意的招式，看得一眾劍修弟子如癡如醉，心馳神往。
漸漸地，行雲身邊多了不少真心求教劍道的同門。
他在華青派內，終於不再如昔日那般形單影隻、邊緣孤立。
蘇又對此樂見其成，心中頗感欣慰。
得到靈犀簡的弟子們個個愛不釋手，飛行途中一有空便圍著蘇又請教使用方法，並提出各種改進建議。
蘇又虛心接納，承諾會持續優化靈犀簡的功能。
至於那些未曾拿到靈犀簡、又眼熱不已的弟子，蘇又則笑眯眯地表示：可用靈石或等值寶物來換。
一番操作下來，蘇又賺得盆滿缽滿，連李悠悠和陸傾輕兩位長老都拿出珍藏的煉材與她交換。
蘇又本想當作人情贈送，兩位長老卻執意不肯白拿，她隻好恭敬不如從命地收下。
送走兩位長老後，蘇又折返自己艙室。
卻見行雲已端坐在桌前，目光沉靜地望著她。
蘇又被行雲專注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故意凶巴巴道：“乾嘛這樣盯著我看？我臉上有花嗎？”“累嗎？”行雲問，聲音很輕。
蘇又果斷搖頭：“累？當然不累！我可是有‘秘法’的人，你忘了？”說著，她還促狹地眨眨眼，調侃道，“倒是你，那些自創的精妙劍招可得藏好些，當心被我複製了去，搶了你這劍尊的風頭。
”蘇又還努力扯出一個邪惡的反派笑容。
行雲唇角微勾，眼中漾開一絲笑意：“無需複製。
你若想學，我可以儘數教與你。
”他頓了頓，補充道，“雲衢，也可以給你用。
它如今與你，甚是熟稔。
”蘇又耳根微微發熱。
她知道行雲從不說虛言，他說教就是真心願意傾囊相授，甚至願意將本命劍與她共享。
想通這點，她不僅耳根發熱，連臉頰都染上了薄紅。
“我、我又不是劍修，纔不費那個勁去學。
”蘇又有些慌亂地彆開視線，嘴硬道，“雲衢跟我好，那是因為我嘴甜，常誇它。
再說了，雲衢從小就乖，討人喜歡。
”隨著行雲修為精進，雲衢劍靈在蘇又腦海中的聲音也越發清晰渾厚，彷彿一個孩童逐漸長大。
隻是雲衢至今仍未能完全凝聚顯形，它的話依舊隻有蘇又能聽見。
蘇又走近行雲，伸手輕輕拍了拍雲衢的劍身，由衷讚道：“好孩子。
”腦海中立刻響起雲衢那變得成熟了些、卻依舊帶著孩童般雀躍的聲音：“嘿嘿，我厲害，我最厲害！”“是是是，你厲害，你最厲害。
”蘇又寵溺地迴應。
一人一劍的悄悄話被行雲打斷，他忽然問道：“顧師伯，如今如何了？”蘇又收迴心神，正色道：“還未甦醒。
但魂魄上的裂痕，似乎比我昨夜探查時略微淡了一點點。
”說著，她抬手揉了揉後頸。
連日奔波加上多日耗費心神，雖不至於疲憊，但也有些緊繃。
行雲見狀，起身拉著她在椅中坐下，自己則站到她身後。
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搭上她的雙肩，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不輕不重地揉捏起來。
蘇又渾身一僵，臉頰“轟”地一下全紅了，下意識就要站起來：“不、不用……”“彆動。
”行雲手下微微用力，將她按回椅中。
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行雲的手法算不上特彆嫻熟，但靈力掌控精準，力度均勻，落在酸脹的肩頸處，確實舒緩了不少。
蘇又起初還有些坐立難安，心神不寧，但隨著緊繃的肌肉逐漸放鬆，她也慢慢沉浸在這份舒適中，甚至眯起了眼睛。
這讓她恍惚想起許多年前，她還是一團靈氣時，偶爾會與行雲同榻而眠，那時行雲的大腿也總被她理所當然地當成最舒適的靠枕。
可彼時她心思單純，隻覺得溫暖舒適。
不像現在，行雲隻是靠近一些，替她按按肩膀，就讓她心跳失序，臉頰發燙。
這些年在外奔波，危機四伏，他們已經很久冇有這般平靜貼近的時刻了。
蘇又幾乎快要忘記，他們之間原本是可以如此自然而親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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