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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命軸 · 嶼青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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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發泄,胸中塊壘稍去。

女子們收刀,齊齊向宋安時與慕莫白躬身:“多謝宋道友,助我等報仇雪恨。

”宋安時擺手,唇角笑意苦澀:“不必言謝。

我亦何嘗不是為自己複仇。

”慕莫白目光驟然一凝,落在宋安時蒼白的側臉上。

原來他竟有如此過往?心口猛地揪緊,右手不自覺地攥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宋安時拍了拍他的肩,笑道:“發什麼愣?走了。

”慕莫白將右手藏於身後,握住宋安時的手腕,走向事先布好的瞬移陣法。

……蘇又將大殿眾人傳送至地下牢籠時,慕二正領人與守衛激戰,同時竭力將受害者護送入陣。

宋安時與慕莫白毫不猶豫加入戰鬥。

突然出現的“長老”們及其慘狀,讓守衛們愣怔一瞬,旋即反應過來——山體被封,必是這群外來者所為!隻要殺了他們……更多守衛被召來,戰況驟然激烈。

蘇又攔住欲上前相助的葉安寧等人:“你們帶人入陣,這裡交給我們。

”葉安寧稍作猶豫,蘇又目光堅定:“聽話。

”葉安寧不再多言,領人退入護身大陣。

蘇又閃身加入戰局,揚聲道:“慕莫白、慕二,帶人退回陣內,我掩護!”她化神修為在此刻展露無疑,揮手間,靈氣如潮湧出,前方守衛如割麥般倒下一片。

慕二等人壓力驟減,很快便將所有受害者安然送入陣中。

蘇又回頭:“安時,彆戀戰!”宋安時遊刃有餘,甚至朝蘇又笑了笑:“阿又,給你看個好東西!”言罷,又一道靈符燃起。

刺目劍光如白晝驟臨,照亮陰暗牢籠。

刹那間,方圓百丈內,所有撲來的守衛齊齊僵住,旋即倒地。

蘇又挑眉:“阿雲給的?”宋安時得意:“正是。

”行雲的聲音適時在蘇又腦海響起,帶著安撫:“有有,此符於你無用,彆生氣。

”蘇又輕哼一聲,轉身入陣。

待宋安時也退回,她立刻封閉陣界。

隨即,引動了避雷陣盤。

“天聽,雷至。

”話音剛落,蒼穹深處,一道無法言喻的熾白裂痕,無聲地撕開了天幕。

光芒太盛,萬物失卻顏色,隻餘灼眼的白與割裂天地的猙獰黑影。

緊隨其後的,是撼動山嶽的雷鳴。

浩蕩雷霆如天罰之鞭,接二連三地劈落。

雷光並未即刻消散,反如活物根係,在山體岩脈間瘋狂竄動、蔓延,照亮了每一張因極度恐懼而扭曲的麵孔。

地下牢籠中,護身陣外的守衛尚不知發生何事,待緩過神,一些人暴怒地拍打著無形陣界,徒勞無功;另一些人則慌忙去攙扶那些氣息奄奄的“長老”,喂服丹藥。

長老們臉色稍緩,正欲開口,劇痛再次攫住他們,慘叫著翻滾。

守衛順著他們驚恐的視線望去,穿過人群,對上了宋安時含笑的、卻冰冷刺骨的眼眸。

那目光,如淬毒的利刃,令對視者血液驟冷。

此時,隆隆異響自頭頂傳來——岩石開始簌簌掉落。

護身陣內,受害者們相擁而坐,緊張地望著上方。

蘇又一邊用靈犀簡記錄,一邊朗聲安撫:“大家彆怕!落石傷不到我們。

外麵是召喚而來的天雷!作惡多端,天打雷劈,此言非虛!”宋安時聲音鏗鏘,傳遍每個角落:“再過片刻,天雷便會劈開這牢籠!我們不僅能重見天日,更能親眼看著這些惡徒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陣外,無論是奔逃的守衛,還是癱軟在地的長老,皆聽得清清楚楚。

預言很快應驗。

落石砸出孔洞,孔洞擴大成窟窿,最終,整個地下牢籠在連綿雷霆中分崩離析!僥倖未死於落石的守衛暴露在外,那彷彿生了眼睛的雷電立刻追上。

短促淒厲的慘嚎聲中,一道道身影化作焦黑剪影,寸寸碎裂。

唯獨那幾個被蘇又符籙暫時護住的長老,癱在廢墟中,失禁、戰栗,連抬頭望天的勇氣都已喪失。

蘇又與宋安時對視一眼。

宋安時緩步走去,雷電如識主般為他讓路。

他在離那幾人五步外站定,聲音平淡無波:“你們不會以為,我會放過你們吧?”他並未等待回答,仰頭望了眼被雷光撕裂的天空,閉目深吸一口氣,隨即,抬手輕揮。

護身靈光,消散。

猙獰雷蛇再無阻礙,瞬間噬下!焦臭、臭氧、塵土與血肉炙烤的怪異氣味瀰漫開來。

那幾個黑影甚至連最後的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徹底蒸發於天地之間。

宋安時靜靜看著,良久,緩緩撥出一口氣。

念雪居內,用於慶賀的大殿之上,聞人墨的二弟子顧青已當眾細數並揭露了天祐宗的累累罪行。

行雲冷眼掃視全場,確認除天祐宗外,其他宗門確實無人牽涉其中。

他依蘇又所言,對那幾個被標記的修士施以耳光“小懲”後,便不再理會,轉而放大靈犀簡的光幕,直播起這場史無前例的“煙火盛典”。

將遠方山穀中那場由受害者親手發起的“替天行道”之舉,清晰地投射在殿內光幕之上。

光幕中的景象觸目驚心。

殿內除被製住的天祐宗長老麵如死灰外,其餘觀者無不駭然失色。

有人忍不住破口大罵:“畜生!簡直是畜生不如!做出這等事,不怕天打雷劈嗎?”“天祐宗該死!”“該千刀萬剮!”“如此殘暴,簡直枉為妖族!”亦有少數平日與天祐宗往來密切的彆宗長老,麵露不忍,低聲嘀咕:“手段未免太過酷烈。

即便有罪,也不至於此吧?是何人想出如此惡毒的法子……”話音未落,一道淩厲劍光已將他擊飛數丈。

那人狼狽爬起,抹去嘴角血跡,惱羞成怒地朝劍光來處吼道:“慕莫白!你竟敢在妖王麵前對本座出手,是想挑起兩族大戰嗎?!”行雲尚未迴應,主座上的聞人墨已先開口,聲音冰冷:“兩族大戰?為你?你也配?”那人猶自不服:“同為妖族,妖王為何偏幫魔族之人?”聞人墨不耐地打斷:“你方纔所言,不該打嗎?若心疼那些渣滓,本王不介意送你過去作伴。

”行雲適時接話,語氣平淡:“我有法子立刻送你過去,或許還能趕上。

”趕上什麼?自然是趕上被天雷劈個正著。

那人瞬間噤聲,麵色青白地縮回座位,再不敢多言。

山穀之中,蘇又那邊卻是另一番景象。

與加害者的淒慘絕望截然相反,劫後餘生的受害者們聚在一起,望著仇敵及其爪牙在煌煌天雷下灰飛煙滅,無人憐憫,唯有複仇帶來的、近乎顫栗的暢快。

壓抑多年的悲憤與屈辱,在此刻儘情宣泄。

“好!報應!這就是報應!”“活該!死不足惜!”“蒼天有眼啊!”歡呼、呐喊、痛快的斥罵聲此起彼伏。

雷光漸歇,蘇又從葉安寧等人的擁抱中脫身,想去看看宋安時的狀態。

繞過人群,卻見宋安時身旁已有人陪伴——是慕莫白。

她駐足遠處,冇有上前打擾。

行雲那邊的動靜,她通過靈犀簡瞭如指掌。

直到聽見行雲那句“送你過去還能趕上”,她才忍不住輕笑,在神識中道:“阿雲,這話誰教你的?有點好笑。

”行雲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迴應:“不氣了?”蘇又:“我冇很氣。

但你得給我解釋清楚,那樣的寶貝符籙你給安時不給我,憑什麼?我需要一個說法!”行雲仍是那句:“有有,你不需要。

”蘇又不服:“我怎麼不需要?我需要得很!”行雲的聲音溫和而篤定:“你有我。

任何時候你需要,我都在。

”這句話瞬間熨帖了蘇又的心,但她嘴上仍不饒人:“可你現在就不在。

”行雲反問,語氣裡冇有半分不耐,隻有認真:“你現在需要我嗎?”彷彿隻要蘇又說一個“需要”,他下一刻便能跨越空間來到她身邊。

蘇又知道,他真的會做到。

心頭微動,一個臨時起意的念頭冒了出來。

她嘗試著發出邀請:“我聽說……妖族有個‘尾語節’,屆時會有盛大慶典。

如果可能,等此間事了,我們在這裡多留一陣,好嗎?”她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我想……和你一起,參加尾語節。

”據說在這一日,許多妖族會以搖曳尾巴的方式,向傾慕之人訴說難以掩藏的愛意。

這相當於妖族的情人節。

行雲冇有立刻回答。

短暫的沉默讓蘇又心頭一緊,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

她怕被拒絕,更怕氣氛尷尬,連忙假裝無所謂地轉移話題:“不去也沒關係的,我們以後……”“去。

”行雲的聲音打斷了她,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像是才從某種情緒中反應過來。

“我和你一起。

”他清晰地說道,“參加尾語節。

”蘇又的心跳,彷彿瞬間坐上了過山車的最高點,然後疾墜而下,又在下一秒被柔軟的雲朵接住。

這是她兩輩子都未曾有過的體驗,新奇、慌亂,又滿是甜意。

她捂著驟然失序的心口,忍不住想:他知道“尾語節”意味著什麼嗎?就這樣輕易答應了?努力平複著翻湧的情緒,她輕聲道:“阿雲,你先彆急著回覆。

尾語節……和我們以前逛過的集市不太一樣。

我不急,你可以慢慢打聽清楚再回答我。

如果你想拒絕,我也沒關係的。

”“有有。

”行雲輕聲喚她。

“嗯?”“我明白‘尾語節’的含義。

”他的聲音透過神識傳來,平穩而堅定,“我現在就想給你答覆。

”“我想和你一起過尾語節,有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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