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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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驚喜如煙花般在蘇又腦海中炸開，讓她有瞬間的懵然。
她深呼吸了好幾次，都無法讓劇烈的心跳平緩下來。
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揚起，那笑容越來越大，終於完美地融入了周圍劫後歡慶的氛圍裡。
好半晌，她才後知後覺地迴應，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輕顫和嬌憨：“阿雲，你答應了，就不能騙人，也不能反悔。
”行雲的輕笑聲傳來，帶著承諾的鄭重：“有有，我不會騙你，亦永不後悔。
我保證。
”甜蜜的暖流包裹住她，彷彿行雲真的隔著遙遠的距離，塞給了她一顆全天下最甜的糖。
這份旖旎的心緒被走近的宋安時打斷。
他打量著蘇又臉上過於燦爛的笑容，狐疑道：“你這一臉春心盪漾的樣子，在乾嘛呢？”蘇又朝他綻開一個毫無陰霾的笑：“我開心，不行嗎？”隨即瞥了眼他身後亦步亦趨的慕莫白，關切地問，“你好點了嗎？”宋安時移開目光：“我冇事，彆多想。
”蘇又強調：“你最好是。
彆硬撐。
”宋安時點頭：“知道了。
還有一堆事等著收尾呢。
”蘇又：“好，我有分寸。
”打發走宋安時，她立刻抓緊時間聯絡行雲，聲音裡滿是雀躍與不捨：“阿雲，我們的事……就這麼說定了。
等忙完這陣，我們再細聊，好嗎？”行雲的回覆依舊很快：“好。
”“那……我先去忙了。
”“好。
注意安全，有事喚我，我都在。
”“知道啦。
”直到晨曦熹微，轟鳴了一夜的雷霆終於漸息。
蘇又收迴避雷陣盤，撤去護佑眾人整晚的護身大陣。
人們懷著複雜難言的心緒紛紛起身，朝外走去。
走到開闊處，方能看清整座山穀一夜過後的全貌。
滿目皆是焦黑，未熄的星火在廢墟間明明滅滅，焦糊的人形或妖形痕跡觸目驚心，曾經奢華的建築隻剩下殘破的框架，依稀能辨出往昔的畸形繁華。
順著廢墟，眾人陸續來到原本作為享樂中心、如今已是一片瓦礫的大殿區域。
大殿尚有一角奇蹟般保持完好，裡麵是慕莫白的其他手下、顧英以及一批被先行轉移至此的柔弱女子。
所有護身陣撤去，兩方人馬終於彙合。
彼此望著對方眼中殘留的淚光與劫後餘生的茫然，相顧無言許久。
或許是周遭景象太過蒼涼，昨夜大仇得報的激越情緒漸漸平複，轉而化作一種沉甸甸的、難以名狀的虛空。
許多人駐足原地，無措地沐浴在久違的晨光中，身體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隻有無法抑製的細微顫抖。
蘇又和宋安時等人避開滯立的人群，走到中央。
蘇又以目光鼓勵宋安時，宋安時卻輕輕搖頭，低聲道：“還是你來吧。
”蘇又不再勉強，運轉靈力，清越的聲音響徹山穀，傳入每個人耳中：“這世間，凡作惡者！輕賤生命者！欺淩弱小者！踐踏他人尊嚴者！皆莫心存僥倖，以為可逃脫製裁！真相必有昭雪之日，因果終有償還之時！眼前所見，便是他們必食的惡果——灰飛煙滅，神魂俱散，永世不得超生！”言罷，她雙手結印，啟動了早已佈設好的歸墟大陣。
陣法啟動的刹那，異象陡生。
原本冰冷的日光彷彿被賦予了溫度，柔和地灑落。
地上那一片片象征毀滅與死亡的焦黑，竟化作無數星星點點的晶瑩光粒，如同溫柔的雨，飄然降落在每一位倖存者身上。
光粒融入身體的瞬間，暖意自四肢百骸升起。
曾經遭受折磨留下的傷痕被悄然撫平，殘缺的部分得到彌補，甚至有些被強行奪走的東西，也以另一種溫暖的能量形式迴歸，悄然滋養著他們千瘡百孔的身心。
與此同時，大地上的焦黑被迅速淨化、取代。
新綠破土，野花綻放，溪流潺潺複現。
不過片刻，整座山穀竟恢複了未被踐踏和汙染前最原始、最生機勃勃的模樣！一切恍如神蹟。
在場的所有人，無不被這溫暖而震撼的景象所懾。
太多人眼中蓄滿欣喜的淚水，與身旁素不相識的難友緊緊相擁，泣不成聲。
顧英走到蘇又麵前，眼中充滿敬佩：“蘇前輩，您真是太厲害了。
”蘇又輕輕搖頭：“非我一人之功。
”她的目光掃過身旁的宋安時、慕莫白，腦海中浮現出行雲的模樣，聲音平和，“冇有我的同伴們捨命相助，冇有你們及時援手，我們行事絕不會如此順利。
更是他們自己的功勞——是他們在一次次折磨中咬牙堅持，保護住了生的希望，纔等到了被救的這一刻。
每個人，都很了不起。
”她話鋒一轉，看向顧英：“善後之事，千頭萬緒，恐怕要辛苦你們妖族多費心了。
”顧英爽朗一笑，接下重任：“理所應當。
後續安置，我妖族絕不推諉，定會妥善安排，給他們一個安穩的歸處。
”隨著山穀之事落幕，念雪居大殿上的“直播”光幕也緩緩消散。
聞人墨解除了殿內禁製，冷聲吩咐：“將天祐宗餘孽押入冰獄，嚴加看管。
若有一人走脫，爾等知道後果。
”此言既是命令，更是對殿內所有與天祐宗有過牽連者的警告。
匡威等人被押走，其餘赴宴的各宗妖族也得以戰戰兢兢地告退。
行雲解除偽裝，恢複本來麵目，向聞人墨恭敬行禮：“晚輩華青派行雲，見過聞人首領。
此案我等追查多年，還望首領早日審結，予受害者一個公道。
”他並未刻意掩飾衣袍上的華青派紋飾。
聞人墨隨意瞥了他一眼，緩緩道：“華青派的弟子，與魔族關係倒是匪淺。
連魔族王子的身份，都能借來一用。
”行雲不卑不亢：“如今人、妖、魔三族和平共處，並無舊隙。
慕道友一行人為剷除此獠亦付出良多。
我等目標一致，互換身份隻為便宜行事，迫不得已，望首領體諒。
”聞人墨：“匡威之事，妖族自會儘快處置。
你也不必拿華青派來壓我。
此事能破，華青派確有功勞，但此處終究是妖族地界，如何處置，本王說了算。
”行雲再次拱手：“晚輩絕無施壓之意。
隻是此案受害者，人族亦不在少數。
晚輩受師長所托，特來傳達：若蒙不棄，華青派願與妖族攜手，共同為所有受害者尋一處安身立命之所，助他們餘生安穩。
”此事牽連甚廣，人族受害者的安置確非妖族一方能輕易解決，與華青派合作無疑是最佳選擇。
聞人墨略一沉吟，應允：“顧青，此事由你與華青派對接，配合顧英，妥善安置所有受害者。
”侍立一旁的顧青躬身：“弟子遵命。
”行雲致謝：“謝聞人首領成全。
”聞人墨似想起什麼，問道：“行雲？你是何人門下？”“晚輩師從時奕真君。
”聞人墨聞言，坐直了身體，目光在行雲臉上停留片刻，才道：“與他倒有幾分神似。
難怪。
”他擺擺手，略顯倦意，“顧青，剩下的事你與他們商議，為師去歇歇。
”待聞人墨離去，顧青上前與行雲詳談後續。
行雲通過靈犀簡，聯絡上早已在邊境等候多時的劉垣長老。
有陸敬然真人出關坐鎮門派，劉垣長老得以親赴前線。
李悠悠與陸傾輕兩位長老因近年積累深厚，已選擇閉關突破，故此番外務由劉垣長老主理。
劉垣長老那邊早有詳備方案，雙方代表迅速達成初步合作意向。
劉垣長老將即刻率弟子動身，顧青請示聞人墨後，特準華青派飛舟在妖族境內通行，以縮短行程。
之後，行雲便與顧青一同投入繁瑣的善後事宜。
眼下最緊要的，是為這數量龐大的倖存者找到一個暫時的、可供休養生息的棲身之所。
受害者人數眾多，所需人手物資極其龐大。
除了聞人墨派來的官方人員，落雪城乃至更遠地方的居民在聽聞此事後，竟紛紛自發趕來幫忙。
整座落雪城都為此事運轉起來，民眾自發捐糧、捐衣、捐物、捐錢，富商與其他幾大宗門則提供了免費的醫療與臨時住所。
一時間，有錢出錢，有力出力，且大多不圖回報。
直至深夜，通往山穀的道路上依舊人頭攢動，燈火通明，熱水與食物被源源不斷地送來。
到第二日黃昏，所有倖存者基本得到了初步安置。
所用房舍，大半來自被查封的天祐宗各處產業。
蘇又、行雲、宋安時各自忙碌，處理著千頭萬緒的瑣事。
連霸天也找到了用武之地，跟在行雲身邊跑前跑後。
四人偶爾得空，在群聊頻道裡匆匆說上幾句，往往話未說完，便又被新的事務叫走。
蘇又從一處收拾得乾淨整潔的宅院裡走出，落日餘暉灑在身上，心裡難得地感到一陣舒緩的愜意。
她剛探望了被行雲妥善安置在此的大虎、小虎、憐香、李姥姥和囡囡幾家。
憐香的丈夫和李姥姥的兒子早已趕來團聚，如今也加入了幫扶的隊伍。
想起方纔院中的溫馨場景，蘇又嘴角便不自覺地揚起。
她這次是特意帶著大虎小虎的父母前來團聚的。
多虧了行雲心細，那日安頓好孩子們後，還仔細詢問了兩個孩子的父母樣貌，憑著描述繪出圖形交給她，她才能這麼快尋到人。
大虎小虎的父母皆是修士，不幸被人誆騙入天祐宗，之後被控製進行某些試驗，雖受了些皮肉之苦，幸未傷及根本，經過歸墟陣法的治療，已基本痊癒。
方纔敲門時，是李姥姥來開的門。
見到蘇又，老人頓時眉開眼笑：“哎喲，是蘇仙長！快請進，快請進！”熱情地將人迎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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