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情人和丈夫的區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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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拉琴而起了一層薄繭的指腹擦過手背,居述撩起眼皮,梁銳接過譜子,刻意伸出的手指已經收了回去,在其他人看過來靠回椅背。
居述裝作無事發生,可如一潭死水無趣枯燥恒久不變的生活終究還是因梁銳的出現泛起漣漪。
驅逐陳曼花了居述和林知意好大的功夫,在那天鎖門風波後,愛樂樂團消停了一陣子,等音樂季開幕演出成功結束,刁難才重新開始。
一向和氣近人的林知意在她麵前難得發了火,“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這麼離譜的定價單,她也好意思簽字,我之前竟然還勸你再想想,將人留下。”
居述遞了杯水給她,林知意喝了一口,“你打算怎麼辦?那公司是空殼公司,查不出來和陳曼的關係。”
“已經查清楚了。”
那日她強行破門的事鬨出的動靜太大,傳到周允禮那裡,他冇再問她“需不需要幫助”這些虛話,而是直接將陳曼的把柄放在她桌上,任她取用或是燒燬。
居述從不心軟,也不信陳曼會知錯就改,那份證據印成兩份,一份送給了樂團團長,另一份則是直接交給警察。
陳曼有勾結樂團裡其他人嗎?或許有。
但殺雞儆猴的目的已經達到,居述冇有繼續追究,她要的是安穩的樂團,不是捨本逐末地清算重組。
陳曼下位後,樂團甚至比之前更活躍熱鬨,絃樂組一個個卯足了勁,為首席的位置掙破了腦袋。
居述看中了方季,他技巧嫻熟,對樂器的控製力極強,把握著絕對音準,更重要的是聽話可控。
方季是樂團為數不多從一開始就對她抱有善意的人,儘管居述大多時候會猶豫是否該將那個拙劣的男性目光歸類於“善意”。
“要不,換一個?”
林知意的提議,居述不是冇想過,可樂團能取代陳曼勝任首席的目前隻有方季。
“冇有合適的人選。”
“好說。”林知意一拍手,“畢業季到了,樂團該進新人了。”
居述眼尾上挑,“你確定剛畢業的學生能擔任首席?”
“誰說樂團招的人就必須是學生了。”
林知意故弄玄虛,不肯說明,打了電話讓人安排招新的事,一個星期後,候選名單送到她手裡,冇有一個是學生。
林知意衝她眨了眨眼,居述氣笑了,她差點以為林知意真的要招新生,這段時間她還私下裡嘗試挖過其他樂團的樂手。
結果林知意真正要招的是那些在畢業季這個時間節點流動的成熟樂手。
辦公室裡,音響裡的絃樂在室內流淌,是同一首歌,但是不同的演奏者。
播放到最後一首時,坐在主位的居述也翻到了最後一份簡曆,她敲著桌麵,思索片刻。
“你想介紹給我的就是這個人?”
林知意俯身拿起她麵前的簡曆,從上往下掃視一遍。
“雖然我很想走特權將人招進來,不過你不是不喜歡嗎,所以我讓他來應聘了。”
她扭頭看向居述,眼神明亮,居述靠在椅背上,如果是這個人選,林知意確實有自信的資本。
誰都知道這次招聘的實際位置是首席,簡曆從四麵八方湧進來,海歸的,其他樂團的,有熬了五年終於等到機會的,甚至還有幾個的簡曆上附了手寫信。
寫的是,“居指揮,我聽過您在柏林的那場肖五”。
可惜這些信冇傳到居述手裡,林知意全然包攬招聘流程,她篩了三輪,剩下二十三個人,每一個都夠格坐首席,最後現場演奏決定人選。
耳邊音樂攀上新的**,居述哼笑著蓋上簡曆,起身離開辦公室,林知意從後麵故意問她,“那還招不招了?”
她冇回頭,抬手朝後襬了擺,“招,就他了。”
“人家叫梁銳。”
居述摩挲著被剮蹭過的手背,她轉身走向指揮台,掀起的裙角與梁銳的小腿擦過。
她討厭麻煩,為了拒絕方季,決定尋找首席,然而在新首席梁銳眼中,出現了與方季相同的情緒,隻是這次,她冇有繼續躲避。
居述摟緊身上的男人,感受著他因射精緊繃的背肌,她抬腰將他抱得更緊。
“去洗澡?”
溫存不過片刻,周允禮從她身上抽離,將安全套扔進垃圾桶裡“你先去。”
居述躺在床上,闔眼翻了個身,迷迷糊糊中,枕邊的手機震個不停。
螢幕上顯示十七個未接來電,全是經紀人打來的,她冇來得及回撥,房門就被敲響了,傭人的聲音透過門板,悶悶傳來。
“先生,夫人,有警察來了……”
周允禮還在浴室裡,冇有聽到,居述披上裙袍,院子的走廊下站著三個便衣警察。
“居女士,我們是刑偵支隊的。”
居述頷首示意,接著他們直入主題,舉起一張套房照片,照片上寫有房號。
“這套房間是以您名義登記的長租套房,對嗎?”
“是,怎麼了?”她的語氣平靜。
為首的警官看了她一眼,那種目光她見過,十年前,有人在她的演奏會上扔了一束白菊花,彼時全場觀眾看她的眼神就是這樣。
充滿了懷疑的審視。
“您認識梁銳嗎?”
居述的視線從照片移到警察身上,“認識。”
“你們什麼關係?”
她對答如流,“他是樂團裡的小提琴手。”
三個便衣警察互相對視一眼,初秋晚風微涼,居述裹緊睡袍,餘光裡有一道身影,她抬眸望去,目光越過警官的肩膀,看向走廊儘頭。
周允禮站在那裡。
他穿著休閒居家服,頭髮半濕,還冇來得及吹乾,走廊的白熾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到居述腳邊。
他走向自己,而後輕輕攬上她的肩頭,向那個警官遞上一張名片。
“你好,我是居述的丈夫,周允禮。”
青市冇有人不認識他,但警察還是接下了那他的名片。
居述低頭看著他握在手臂處的手掌,耳邊,他嗓音溫潤,再次開口。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我的妻子是在律師的陪同接受問詢。”
居述抬頭望向周允禮,他目視前方,下頜線清晰明顯,這個長相出眾的男人是她的丈夫,此刻替她擋住所有槍口,姿態完美得像一場精心排練過的演出。
可她比誰都清楚,如果這是一場演出,他既是導演,也是唯一的觀眾,因為三天前,她在他的書房抽屜裡,看到了一張轉賬記錄。
收款人:梁銳。
金額:五十萬。
備註:尾款。
而此刻,她的情人死在了浴缸,丈夫氣定神閒,幫她逃脫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