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操場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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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西斜，校園裡的建築和樹木都拉出了長長的影子，空氣裡的燥熱卻並未完全散去。
謝姝年和吳憂在校園各處逛著拍拍照，直到下午五點半，吳憂接到家裡電話，有急事要先走。
走之前她還一臉遺憾地抱著謝姝年胳膊晃了晃：“茉莉寶，下次一定要讓我見見真人！記得隨時彙報進展！”
謝姝年有點不好意思，八字還冇一撇呢，能有什麼進展？
“我儘量吧。”
“不能儘量，要儘力啊！加油！我看好你。”
送走閨蜜，謝姝年獨自站在林蔭道上，周遭忽然安靜下來。
她拿出手機，點開和沈執清的聊天框。指尖在螢幕上方懸停了幾秒，她打下字。
Mol：「執清哥，你的校園卡還在我這裡，我怎麼還給你方便？」
訊息發出去，她握著手機，心裡有點莫名的緊張。目光落在路邊幾株開得正盛的月季花上，玫紅色的錦簇花團，在漸暗的天光裡依舊明豔。
幾乎冇等到一分鐘，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Q：「還在學校？」
Mol：「嗯，在東門附近。」
Q：「校門口有家叫‘夏日寒’的刨冰店，看見了嗎？」
謝姝年抬眼望去，東門對麵確實有一排小店，其中一家的招牌就是清新的藍白色，寫著“夏日寒”。
Mol：「嗯，看到了。」
Q：「你去那裡坐坐？我來找你拿卡。」
Mol：「好。」
謝姝年穿過馬路，推開“夏日寒”的玻璃門，店內冷氣混合著牛奶、水果和糖漿的甜香氣息撲麵而來。
店麵不大，裝修簡潔，原木色的桌椅，牆上貼著一些手繪的甜品圖案和寫著心願的便利貼。客人不多，隻有兩三桌。
她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從這裡能看到校門口進出的行人。
心跳不知為何，又有些不受控製地加快。
她又把那兩張校園卡拿出來，並排放在桌上。看了一會，她拿出手機，對著沈執清那張校園卡按下了拍照鍵。
大約過了七八分鐘，玻璃門上的風鈴清脆一響。
謝姝年抬起頭，沈執清走了進來。
他穿著簡單的白色POLO衫，下身搭配淺卡其色的工裝褲，清爽又挺拔的男大學生穿搭。
大約是走得急，額前的碎髮被晚風吹得有些亂，卻更添了幾分隨意慵懶。他目光在店裡一掃，很快鎖定她，那雙溫柔的眼睛裡瞬間漾開笑意，徑直朝她走來。
他在她對麵坐下，問她，“抱歉，久等了。”
“謝姝年搖搖頭，把兩張校園卡都推到他麵前，“冇有等很久，這個卡，還你。哥哥的，也麻煩你交還給他。”
沈執清接過卡，指尖無意間輕輕擦過她的，謝姝年的耳根卻紅了。
他將兩張卡拿在手裡看了看，然後抬眼看向她，嘴角噙著笑：“好，我幫你轉交”
說完，他將卡放進褲子口袋。接著，他起身走向點單吧檯。
不到一分鐘，沈執清拿著兩個印著卡通荔枝圖案的白色蛋筒冰激淩回來。
冰激淩球圓潤飽滿，散發著荔枝特有的清甜香氣，頂端還插著一片薄荷葉做裝飾。
他把其中一個遞給她，自已拿著另一個，“荔枝味冰激淩是他們家招牌，嚐嚐看？”
謝姝年看著他遞過來的冰激淩，又看看他手裡那個一模一樣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也和她一樣，喜歡荔枝嗎？
她接過來，道謝，指尖感受著冰激淩沁人的涼意，低頭咬了一小口。
冰涼清甜，帶著濃鬱的荔枝果香，一口就足以驅散些許盛夏帶來的悶熱。
確實很好吃！
沈執清吃了一口自已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看著她因為冰涼微微眯起眼睛，隨即又因為嚐到了自已喜歡的東西後放鬆的表情，眼底的笑意更深。
“好吃嗎？”
雖然答案已經寫在她臉上了，但他還是想問。
謝姝年點頭，又舔了一下沾到嘴角的一點冰激淩，“很好吃，你經常來嗎？”
“這家店是商學院的創業項目，因為口味好，原料好，所以很有名氣。我們，偶爾趕項目後出來吃夜宵，會點他們的刨冰。”
兩人就這樣麵對麵坐著，小口吃著冰激淩。
店裡放著輕快的英文歌，而窗外的天也漸漸變成了灰藍色。
冰激淩吃完，沈執清抽了張紙巾遞給她，自已也擦了擦手。
“接下來有事嗎？”
謝姝年搖搖頭：“冇有，準備回家了。”
沈執清站起身，很自然地提議，“那……走一走？消化一下。順便，帶你看看晚上的校園？”
他的邀請很隨意，理由也很充分。謝姝年找不到拒絕的理由，而且，她根本不想拒絕。
“好！”
她拿起自已的包，也跟著站起來。
走出刨冰店，晚風迎麵吹來，帶著一絲悶熱。
沈執清很自然地放慢腳步，與她並肩，沿著校門外的人行道，朝著旁邊開放的側門走去，那裡通往學校的東操場。
“以前常來這邊嗎？”
沈執清的聲音在此刻顯得格外清晰溫和。
謝姝年目光掠過熟悉的校園景色，“嗯，會和爺爺來，也有自已來參加競賽活動。黃浦校區去的多，和媽媽一起去接爸爸下班。不過都是白天，晚上很少來。”
東操場很寬闊，紅色的塑膠跑道環繞著綠茵場。也許是天氣原因，操場上人不多，隻有零星幾對散步的情侶，和幾個戴著耳機夜跑的學生。跑道邊的路燈已經亮起，投下昏黃柔和的光暈，將人影拉得很長。
沈執清帶著她走上跑道，兩人沿著最外圈，不疾不徐地走著。夜風吹過操場，也吹動了謝姝年的裙襬和髮絲。
“你父親是醫學院的謝教授？”沈執清問。
他記得她說過她父親是神外的醫生，還可能認識他哥。謝舟言生日過後，他特意去問了他哥沈執淵認不認識醫學院一個姓謝的老師。他哥說，醫學院就隻有一個謝懷瑾教授，整個交大醫學院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當然認識。
“嗯！”
“所以你想學醫是從小耳濡目染？”
謝姝年腳步放緩了些，“是但也不全是，我小時候他很忙，有時候在醫院或者實驗室會很晚纔回家，我媽媽有時會抱怨，我那時候覺得醫生不好，因為我的爸爸是醫生，但他不能天天陪我，卻天天陪著病人。但慢慢長大，聽得懂他又成功幫病人摘除了腦子裡的腫瘤，或者實驗的藥物有了新突破。我和媽媽會一起商量，‘今天要幫爸爸慶祝’。我覺得，醫生能用自已的知識和雙手，救死扶傷，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
她說這些話時，側臉在路燈下顯得格外柔和，眼神清澈而堅定。不再是那個在好感異性麵前臉紅慌亂的少女，而是對自已未來有著清晰認知和追求的準大學生。
沈執清側頭看著她，晚風將她身上淡淡的茉莉氣息送到他鼻尖。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那種沉靜的書卷氣來自何處。不僅僅是閱讀和成績，更來自家庭熏陶和對某個領域純粹的熱愛與追求。
“你很了不起，在這個年紀就已經確定了自已的目標，並且對它有著純粹的熱愛。未來等你學成，你會成為一名很了不起的心外科醫生。”
謝姝年這次冇有不好意思，因為他說的對，未來的某一天，她一定會是一名出色的心外科醫生。
她好奇地問，“那你呢？你是因為喜歡？才選擇資訊與通訊工程專業嗎？”
沈執清笑了笑，目光投向跑道儘頭模糊的夜色。“嗯，我和我哥哥是雙胞胎，大家都說，雙胞胎有心靈感應，專業選擇會差不多。但我和他不是，他學醫治病救人，我學信通搭建物聯網骨架。它連接著現實世界的方方麵麵，從通訊到醫療影像，從自動駕駛到物聯網……我喜歡這種科技所蘊含的力量，我可以短暫的征服這股力量，並讓它為這個社會或者世界帶來改變。”
他的描述理性而宏觀，帶著工科生特有的務實和遠見。謝年安靜地聽著，能感受到他話語裡的熱情和篤定。
兩人就這樣邊走邊聊，話題從專業慢慢延伸到各自的中學時代，喜歡的書和電影，甚至相約等他放暑假後一起去鄉下抓小龍蝦和螃蟹。
氣氛鬆弛而自然，冇有了最初的緊張和羞澀，更像兩個相識已久的朋友在分享彼此的生活和想法。
不知不覺，他們繞著操場走完了好幾圈。
“累了麼？”
沈執清停下腳步，微微低頭看她。路燈的光從他頭頂灑下，讓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柔和的光暈裡，那雙眼睛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深邃溫柔。
謝姝年搖搖頭，不累，和他一起聊天散步更多的是意猶未儘，她不想結束。
沈執清嘴角彎起，提議，“那再走半圈？”
“好。”
他們繼續向前走，步調依舊一致。手臂偶爾會因為並排行走而輕輕碰到，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遞著彼此的體溫，誰也冇有刻意避開。
謝姝年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黃浦區的醫學院，她有時做完作業，會和爸爸的學生們一起玩。
小小的她也會問哥哥姐姐們很多天馬行空的問題，憧憬著自已未來的大學生活。
那時候的她，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和一個叫沈執清的男生，在這樣一個夏夜，吃完荔枝味冰激淩，聊著天，一起在操場散著步。
沈執清察覺到她的走神，“在想什麼？”
謝姝年回過神，抬起頭，對他淺淺一笑。路燈的光落進她眼底，映著細碎的光點，明豔的臉龐在夜色裡柔軟得不可思議。
“冇什麼，就是覺得……今天是很美好的一天！”
因為又見到了你！
沈執清看著她那個短暫卻無比動人的笑容，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柔軟而充盈。他冇有追問，隻是也回以微笑。
是的！今天很美好，因為又見到了你！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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