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Impressive and Brillia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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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三號早上八點，華康路849號的老洋房在夏日清晨裡顯得格外靜謐。圍牆外梧桐樹的影子斜斜地印在紅磚牆上，隨著微風輕輕搖曳。
謝姝年昨晚看一個紀錄片看到十點半，睡著後一夜好眠。
不用上學的日子，睡眠總是深沉而綿長，腦子總是迷茫而困頓。
她擁著薄被坐起，望著臥室門的方向，大腦空白了幾秒，今天是不是什麼重要日子來著？
算了，想不起來。她掀開薄被起身，赤腳踩在木地板上，走到門邊，拉開了房門。
爸爸媽媽正朝著她房間的方向走來，嗯？今天好像是週五，他們不用上班嗎？
媽媽先爸爸一步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地替女兒理了理睡得有些翹起的劉海，“茉莉，醒了？”
謝姝年揉了揉眼睛，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微啞，“爸爸媽媽早上好！”
謝懷瑾也走了過來，他仔細地看了看女兒的臉色，似乎想確認她是否足夠鎮定。
“茉莉，昨晚睡得好嗎？”
謝姝年更加困惑了，她每天都睡得很好啊，問這個做什麼？
“好啊，爸爸媽媽，你們今天……都不上班嗎？”
謝懷瑾和陳君桐對視一眼，女兒應該是把日子過岔了，忘了今天是什麼重要日子。
陳君桐將女兒攬到懷裡，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寶寶，今天，是查詢高考成績的日子。”
謝姝年在媽媽懷裡抬起頭，看著媽媽，又轉頭看著爸爸。
是啊，今天是六月二十三號，高考出分的日子。
她確實把這件事忘了，或者說，刻意冇有去記。考完後的這十幾天，她把自已徹底放空，追劇，睡覺，和好友四處閒逛，彷彿那場決定許多人命運的大考已經是很久遠的事情。
謝姝年“哦”了一聲，臉上冇什麼波瀾，“幾點了？現在可以查了嗎？”
女兒過於平靜的反應讓謝懷瑾和陳君桐的眼底皆掠過一絲讚賞。
“九點整開放查詢通道。”謝懷瑾看了看腕錶，“還有二十分鐘。”
謝姝年從媽媽懷裡撒開，很自然地轉身往自已房間走，“那我先換件衣服，等下邊吃早飯邊等。”
“茉莉，”陳君桐叫住她，“等會兒爸爸媽媽陪你一起查！”
謝姝年腳步頓住，回過頭。
清晨的陽光從走廊儘頭的彩色玻璃窗透進來，在父母臉上投下斑斕的光影。
她看到爸爸的眼裡隱含著鄭重，看到媽媽眼中幾乎要滿溢位來的關切。
她忽然明白了，這不是簡單的查分，而是他們一家三口，共同麵對一個重要人生節點的儀式。
謝姝年唇角彎起深深的弧度，“好，那你們等我一下。”
九點整，謝姝年喝了一口椰子水，盯著螢幕右下角的時間數字跳動。
爸爸媽媽的呼吸聲在她身後，清晰可聞。
光標移動到“查詢”按鈕上，點擊。
頁麵跳轉，加載的圓圈開始旋轉。網絡似乎有些擁堵，圓圈轉得有些慢。這一刻，時間被無限拉長。
加載圈消失，新的頁麵彈出。
冇有預想中各科具體分數的羅列，冇有總分。
螢幕上除了考生號、身份證號和姓名，就隻有好幾排序列號代碼。
序列號下方有一行加粗的醒目黑色字體：恭喜！您已進入全省前50名成績查詢遮蔽行列，具體分數暫不顯示。
最下麵一行備註：您的全省排名為：1
此刻，房間裡安靜的隻有電腦主機運行的聲音。
謝姝年的目光定格在那個阿拉伯數字“1”上，簡單的筆畫卻彷彿帶著千鈞重量。
她摸到桌上那瓶椰子水，慢慢地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讓她更加清醒。
排名1！
比她預想的還要好，夢校專業觸手可及。
一直在旁邊看著父母，幾乎同時擁住中間的女兒。
陳君桐還掐了一把丈夫的胳膊，又親了親女兒的左臉，“寶寶，媽媽冇眼花吧？是寫的第一吧！”
謝懷瑾握住了妻子的一隻手，看著女兒沉靜的側臉，眼裡閃爍驕傲欣慰的光芒。
“冇看錯，我們茉莉應該是今年南城的狀元！”
冇有狂喜，一家三口靜靜擁抱在一起，看著螢幕上的“1”。
就在這時，謝姝年放在桌上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螢幕上跳躍著“班主任林老師”。
謝姝年接起，按下擴音。
“林老師？”
“姝年呐！”林老師激動得變了調的聲音立刻衝了出來，背景音嘈雜，辦公室似乎有很多人在說話，“查到了嗎？！看到了嗎？！看到排名了嗎？”
“看到了，老師。”
“太好了！太好了！老師就知道！老師就知道是你！”
林老師在電話那頭開始語無倫次，幾乎要哭出來。首屆高考改革，帶的班就出了個市狀元，在他的任教生涯含金量自是不必多說。除了謝姝年這個金疙瘩，班裡還有二十個學生進入了遮蔽生行列。這樣的成績，近三年，他都得在南城頭部重點高中橫著走。
“姝年呐，你今天就待在家裡，哪裡也彆去！待會兒各個高校的招生組老師肯定會聯絡你，去家裡接你！他們可能會帶你去酒店，一直住到誌願填報完成！你不要擔心，這都是正常操作。你爸媽在嗎？讓他們聽電話吧！老師和他們聊一下。”
……
掛了電話，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窗外的陽光更加明媚。
院子外的街道上傳來隱約的汽車鳴笛聲，屬於南城的尋常一天纔剛剛開始。
而對於謝姝年這一家三口來說，一個充滿選擇和未知的夏天，正式拉開了序幕。
謝姝年坐在轉椅上，聽著父母出門打電話向親友們報喜。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樹冠上，陽光很好，葉子綠得發亮。
就在這時，她放在桌麵上的手機螢幕再次亮起，不是來電，而是一條微信訊息。
Q：「查到了嗎？」
謝姝年冇打字，發送了一張成績查詢結果截圖過去。
圖片發送成功。
她拿起還剩小半瓶的椰子水，又喝了一口。
沈執清會回什麼呢？和他們一樣，“恭喜！”？“厲害！”？
大約過了十幾秒，螢幕再次亮起。
Q：【[圖片]】
他回了一張圖片？謝姝年點開。
那是一張米黃色便利貼，上麵的兩個單詞工整利落，帶著筆鋒，力透紙背，有一種清峻沉穩的風骨。
“Impressive，Brilliant……”她低低念出了聲，“令人欽佩的；成功的。”
冇有誇張的感歎號，冇有氾濫的“恭喜恭喜”，甚至冇有直接提及那個“1”。兩個簡單的單詞，表達了他的讚許與祝福。
謝姝年彎了彎嘴角，原來沈執清誇人是這樣的嗎？
Mol：「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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