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皮肉買賣
一巨漢大步走來,其身形魁梧,遮去了一半天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他明明修的是血元功,卻與堂中那些麵色蒼白,形銷骨立的弟子截然不同。
此人血氣沖天,渾身上下透著股蠻橫的氣機,宛若一頭人形的莽牛,好生駭人。
巨漢拖拽一人,生死不知,他擒著那人的腳踝,任其在地上拖行,磨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見秦葉擋在道中,他大手一揮,直接將人撥到一旁。
「起開起開,快給我算算,能換多少符錢,別一會兒血流幹了,不值錢了。」
那語氣,像是在買賣柴米油鹽。
櫃檯後的執事一見到來人,麵上頓時堆起笑意,熱絡地招呼:「呦,趙師弟,又帶靈材來了。」
那趙姓巨漢一把將手中的靈材甩到櫃檯上,砸出一聲悶響,血跡四濺。
櫃檯後的執事不慌不忙,從台下摸出一桿長秤來。
那秤桿通體漆黑,鉤子寒光閃閃。
彎鉤穿過脖頸,將那具尚有餘溫的靈材提溜起來。
執事腳下輕點,竟踏空而起,懸於半空之中,神色淡然地撥動秤砣,像在稱一扇豬肉。
秦葉瞳孔微縮。
這不起眼的執事,竟是鍊氣四層以上的高人。
可讓他心頭惡寒的,不是對方的修為,而是眼前這一幕。
人竟被當做牲口一樣買賣。
秦葉站在那裡,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重三百四十四斤,應是鍊氣三層吧。」
執事撥了撥秤砣,隨口說道。
那趙姓巨漢雙臂環胸,粗聲道:「鍊氣三層的小崽子,不知死活,憋壞偷襲老子,讓老子反手給宰了,你看著給個價。」
執事收起長秤,圍著那具懸空的靈材轉了一圈,伸手捏了捏,又翻了翻皮肉,麵上露出幾分挑剔的神色。
「你這……皮給磨壞了,血也漏了不少,骨頭還折了好幾根——賣不出好價啊。」
他摸著下巴,語氣像是市井裡挑菜的婆娘:「這樣,我吃點虧,一千八百符錢,給你收了。」
話音未落,趙姓巨漢一掌拍在櫃檯上。
砰——
「再給老子壓價。」他瞪著那雙銅鈴似的眼,一字一頓,「老子連你一塊宰了。」
秦葉頓時全身汗毛乍起,這人給他的感覺,就像一頭隨時會暴起噬人的野獸,凶戾之氣幾乎凝成實質。
他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步,正準備就此離去,卻聽櫃檯後傳來一聲:「誒誒,你先別走。」
秦葉腳步一頓。
那執事一邊與趙姓巨漢結帳,一邊頭也不抬地沖他招手:「你不是要去丹房嗎?正好,幫我捎些東西過去。」
雙方已是談好了價錢。
錢貨兩清後,趙姓巨漢罵罵咧咧地揣著符錢離開——他隻拿到其中三成,餘下七成,是要上交堂裡的「殺人錢」。
待人走遠,執事這纔不緊不慢地從櫃檯後抽出兩把殺豬刀。
刀身油亮,寒光閃閃。
他動作麻利地將皮剝下,而後將骨頭上的肉一一剔下。
刀鋒刮過骨骼,發出細微的「嗤嗤」聲。
動作熟練至極,顯然不是頭一回幹這營生。
秦葉猛地扭過頭去。
「嘔——」
即便有意不去看,那刮骨的聲音卻直往耳朵裡鑽,像是鈍刀子刮在他自己的骨頭上,使得他胃裡一陣翻湧,忍不住彎下腰,乾嘔起來。
好在前一晚沒吃什麼東西,嘔出來的隻是一灘酸水。
那執事手上動作不停,嘴裡卻不忘嘲諷:「小孩子家家,看這點東西就吐了。」
秦葉抹了把嘴角,沒吭聲。
他此刻才明白,為什麼唯有這血琅閣的執事身著黑袍——即便有血不小心濺到身上,也是看不出來。
不多時,執事將剔好的靈材用一隻黑色布袋裹好,往秦葉手裡一塞。
「給丹房唐長老送去,這三十符錢,算作你的報酬。」
提著那隻黑布袋子,秦葉隻覺心頭髮麻,手更是像被火燒著一般,恨不得立刻將它丟出去。
但也隻是想想。
若他真丟了,隻怕下一回被塞進袋子裡的,就是他自己。
秦葉深吸一口氣,加快了腳步。
不多時,他來到丹房前。
門口已有一人提前等候,正是他先前見過的那名藥童子,一身黃衣,麵無表情。
見到那童子,秦葉連忙將手中的黑布袋子塞過去,道:「這是血琅閣執事托我帶給唐長老的。」
那黃衣童子接過袋子,瞥了一眼秦葉身上的血色長袍,說道:「恭喜師弟榮升內堂。」
「師兄謬讚了。」
接著秦葉從懷中取出一株山參,遞了過去:「在下接了丹房的符詔,這是山參,勞煩師兄查驗。」
這十二年份的山參,是秦葉行至半路時,趁無人時,悄然納入懷中的。
為了不惹人疑心,他並未掐著那十年之限,而是多添了兩年火候。
黃衣童子接過山參,翻看兩眼,點了點頭。
「參子沒問題,走吧,我帶師弟去取藥。」
跟在藥童子身後,秦葉卻發覺一件奇事,他體內的真氣,竟對此人毫無反應。
秦葉自身的鎖氣訣剛剛入門,隻能勉強壓製住心中念想。
便是方纔麵對那血氣沖天的巨漢,他也能清晰感知到對方修煉的是血元功,不過對方功力太過強橫,讓秦葉生不出吞噬念想。
可眼前這藥童子……
二人走得如此之近,秦葉的真氣卻像石沉大海,感應不到分毫。
即便是將鎖氣訣修煉至圓滿,也應有些許氣息流露才對。
莫不是身前這藥童子,修煉的不是血元功功法。
未等秦葉多想,藥童子便帶著秦葉繞過廳堂,來到後院。
眼前豁然開朗,是一片藥園。
土壤之中,一株株赤紅色的小草整齊排列,莖生細密倒刺,葉片彎如鐮刀,葉尖還掛著清晨的露珠,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紅暈。
秦葉目光微凝,這應當就是赤精草了。
在此之前,秦葉從未聽說過這種草藥。
但此刻親眼見到,他便知這絕非尋常之物,應是靈藥無疑,且一聽這名字,便知它與氣血有關。
隻見藥童子麵無表情地將那黑布袋子裡的靈材埋入土中,動作熟練。
「南贍土地貧瘠,隻有修士血肉,才能養出赤精草。」
他語氣淡淡,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之事,說完,他隨手拔下一株,遞給秦葉。
秦葉接過,那株赤精草入手溫熱,散發著淡淡的腥氣。
藥童子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隨口道:「赤精草服之可充盈氣血,是煉製血元丹和補血丹必不可少的藥材之一。」
根莖完好,上麵還帶著濕潤的泥土,可以直接移栽。
秦葉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麵上不露半分喜色,平靜地將那株赤精草收入袖中。
他向藥童子拱手拜謝,沒有再多逗留。
畢竟這丹房太過邪乎,拿人的血肉種藥,更是聞所未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