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花穀
當苟寒劍與花藻榭同坐車廂內,二人麵上皆籠著幾分煩躁,一邊目光緊盯著車外混戰,一邊以傳音秘術低聲交談。
忽然,原本斜倚著的花藻榭身形一正,竟直直坐了起來。
他掌心攥著枚翠綠追蹤玉符,那玉符先前本是黯淡無光,此刻卻陡然亮起一抹微弱靈光,在指間不住閃爍。
花藻榭當即凝起神念探入玉符,片刻後便探知
——
墨鳴一行人距萬花穀,已隻剩不足半個時辰的路程。
此前,他早已依照墨鳴一行人的動向,將埋伏在各地的靈者修士做出調整,隻是眼下尚未收到那些佈置在各處的靈者回應,尤其是鬼影門與血海樓這兩大主要勢力。
偏在此刻,他們又遭數隻行蹤詭譎的霧獸侵擾襲擊,那霧獸還從原本的三隻漸漸增至八隻。
可他帶來的四位同門師弟,連同苟寒劍帶來的四位殺手,竟遲遲沒能將這些霧獸拿下。
原本花藻榭對此還不太放在心上,為了儲存實力,他也始終沒出手。
即便這些霧獸行蹤詭譎,可攻擊手段單一,威力也算不上致命。
縱然眾人無法在短時間內將霧獸擊殺,想來也能將它們打發走。
但自打得知墨鳴一行人的動向,他便愈發焦躁,生怕萬花穀那處佈置出了差池,誤了伏擊墨鳴一行人的時機。
花藻榭當即起身,腳下驟然湧起一股綠色靈風,隻見他右腿剛剛邁出,身形已化作一縷清風殘影,瞬間掠至車廂外,語氣中透著幾分急切:
“苟師弟,速速聯絡血海樓與鬼影門,確認他們方位!
墨鳴那小子,離萬花穀已不足半個時辰了!
諸位莫要再留手,快將這些霧獸驅散,我們得立刻動身!”
話音剛落,他指尖陡然湧出一抹綠色流光,手中憑空浮現出一柄幽寒靈竹煉製的法杖。
迷霧繚繞的空氣中,瞬間漫開一股冷幽冰寒,彷彿周遭的空氣都在這一瞬被凍結,就連穿梭在迷霧裡的霧獸,動作都變得遲滯起來。
緊接著,他掌心陡然噴湧出一股飽含陰毒與生機的青木罡氣,掄起翠綠法杖,在空氣中劃過一道道肉眼難辨的殘影,眨眼間,一片片由青木罡氣凝練的翠綠樹葉便徑直沒入迷霧中。
“嗷嗷……嗷嗷!”
迷霧裡頓時傳出一聲聲慘叫,藏在灰霧中的霧獸也接連顯露出身形。
這些罡氣凝練的樹葉雖沒對霧獸造成重創,卻也無意間打斷了它們穿梭迷霧的神通。
眾人當即看準時機,不再留手
——
紛紛催動各色罡氣,揮動手中靈兵,徑直朝著那些還未反應過來的霧獸急衝而去。
頃刻間,便有數隻霧獸遭受重創,一頭栽倒在地。
而那些來得及施展防護手段的霧獸,周身瞬間裹上濃厚仿若實質的灰霧;
即便捱了罡氣攻擊,也僅僅是被破開外層灰霧防禦,本體並未遭受太大損傷。
還存活的幾隻霧獸見狀也不再糾纏,其中一隻體型較大的霧獸口中陡然發出一道仿若來自幽冥的陰森嘶吼,餘下霧獸當即紛紛施展神通,隱沒入灰霧之內,轉眼便消失在花藻榭一行人的神念感知中。
就在此刻,一直處在觀望姿態的苟寒劍從車窗探出腦袋,雙手連連鼓掌,臉上漫開一抹恭維神態,語氣裡透著幾分刻意的讚歎:
“花師兄這修為可真不是蓋的,師弟我打心眼兒裡佩服!
你們瞅瞅,還得是花師兄親自出手才行,方纔在你們手裡頭難啃的這些霧獸,這一眨眼的功夫不就全溜沒影了嘛!”
話音稍作停頓,苟寒劍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語氣隨即沉了下來,帶著幾分凝重說道:
“花師兄,我剛收到聖族傳回來的信兒
——
鬼影門那幫刺客,現如今全紮堆兒擱鬼霧林呢;
血海樓那邊也傳了話,說他們要守最後一道卡子,人都在血荊嶺候著。
眼下就隻有行險州的一些地下勢力,派了點兒人埋伏在萬花穀。
另外,至於聖族在各處佈下的那些魔化妖獸,這次聖族派來的指揮使壓根兒沒明說,估摸著是怕咱們這兒有人走漏了風聲。
師兄,你瞅咱現在是接著追墨鳴那小犢子,還是先去跟鬼影門、血海樓彙合?”
話音剛落,花藻榭指尖的翠綠法杖還泛著淡淡靈光,臉上本因苟寒劍的恭維,眉梢微微上揚,透著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可當
“鬼影門”“血海樓”
兩個名號入耳,尤其是聽到這兩方竟分彆守在鬼霧林、血荊嶺,隻讓地下勢力去萬花穀時,他那點得意瞬間煙消雲散,臉色
“唰”
地沉了下來,眼底掠過一抹冷厲。
他攥著法杖的手指緊了緊,隨即抬手招呼眾人先上車
——
他自然清楚鬼影門與血海樓的心思,這倆勢力表麵聽令,實則都想獨占伏擊墨鳴的功勞。
他們故意分散開,獨留萬花穀給玄天聖宗,表麵上是將誅殺墨鳴的機會讓給宗門。
實則抱著彆樣目的:一來想借著玄天聖宗消耗墨鳴一行人的修為,二來也想看看玄天聖宗的實力如何,既想坐收漁利,又能在聖宗麵前賣好。
倘若自己一行將墨鳴獵殺倒還好,既彰顯了自身修為與宗門實力,又完美完成誅魔任務;
若誅殺墨鳴失敗,自身竹籃打水一場空不說,在宗門的地位也將不保,甚至還便宜了那兩方勢力,怎麼算都是自身吃虧。
而若想破此局,隻能由自身一行人將墨鳴誅殺在萬花穀,可自從切身領教過墨鳴的修為後,他心中總會湧起陣陣惴惴不安。
念及於此,花藻榭無意中瞥了一眼麵露恭維之態的苟寒劍,總感覺血海樓與鬼影門兩方的佈置,和苟寒劍有著或多或少的關係,可他又沒有實際證據,隻能將疑慮壓在心底。
思慮片刻,兩輛玄麟駒車駕已全速奔行起來,車輪碾過地麵,所過之處濃鬱的迷霧皆被衝散。
花藻榭終是下定主意,凝起神念,以玄天聖宗獨有的秘術傳音,朝著後方車廂內的苟寒劍下達一道指令:
“苟師弟,你即刻傳令給鬼影門、血海樓,讓他們起碼各分出一位禦竅上鏡的靈者修士,立刻趕往萬花穀支援。
墨鳴那小子沒那麼簡單,我擔心咱們單憑這點人手,會在他手中吃虧!”
苟寒劍聞言,當即以神念傳音回應:“師兄放心,我這就傳令。”
話音落時,他嘴角卻悄然漫開一絲冷笑,眼底一抹飽含算計的五色流光,快得幾乎讓人無法察覺,轉瞬便消失不見。
就在墨鳴一行人悄然抵達萬花穀之際,一路上竟風平浪靜,連一位埋伏在附近的地下勢力靈者修士都沒遇上,彷彿花藻榭先前佈置在此地的人員,壓根就不存在一般。
墨鳴目睹此景,雖說心中直犯嘀咕,卻也並未減緩車架的行進速度。
按理說他們既已將行蹤路線散播出去,那些暗處的敵人定然會在此攔截伏擊才對,可如今除了先前遇上的幾隻霧獸,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即便那些埋伏此地的人皆祭出了遮蔽神唸的靈寶,讓他探查不到蹤跡,可眼下他人都已到了穀中,怎麼會連一個出來阻攔的人都沒有?
此刻,墨鳴並不知曉,那些地下勢力埋伏在此地的靈者修士,其實就藏在穀中各處,也都看清了他們的行蹤。
可這些人沒有一個敢衝出來,皆因昨晚蕩魔司那場突然清剿
——
僥幸逃過一劫的他們早已嚇破了膽,如今左右為難,在沒徹底看清局勢之前,斷然不敢貿然出手。
墨鳴取出地圖,在其中翻找出此行的第一處目的地
——
葬花林。
他甚至沒來得及仔細欣賞那遍佈萬花穀、開得正盛的各色花叢,便驅使著
「汗血追風馬」,徑直朝著萬花穀深處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