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葬局
當墨鳴一行循著前人開辟的路徑往葬花林去時,起初沿途還是幽綠草地與各類耐熱花叢交織的平坦地帶,待得逐漸深入,便見數處升騰著灰霧的裂隙,錯落在道路內側的幽穀之中。
道路兩側能瞧見的花草,倒也並非什麼異種,不過是年複一年適應了此地環境,得以正常生長的普通植被罷了。
至於生長在此地明麵上的普通靈植,早被前來尋寶的靈者修士采摘得一乾二淨,隻剩些尚未成熟或是年份欠佳的靈植殘存著。
而此地生長的稀有靈植,要麼有強大異獸看守,要麼長在各處險地,更有甚者,部分稀有靈植就生在裂隙之內,以那灰霧為養料存活。
墨鳴在趕路的閒暇空隙,已然體悟到此地為何無法駕馭飛行靈寶
——
皆因踏入迷霧深淵之後,地下便會散發出一股無形的詭異吸引力。
他曾召喚出「陰陽星盤」,飛身踏上後便嘗試施展升空法訣,可哪怕他拚儘全力施為,星盤依舊無動於衷,半分也不曾升騰而起。
他隱隱察覺,此地的引力起碼是外界的數倍不止,以他如今的修為,自是難以抵禦這股力量。
這股引力彷彿隻針對生靈,對迷霧深淵內遍佈的詭異灰霧,卻是半分影響也無。
受其波及,「汗血追風馬」原本迅捷的行進速度,也在無形中慢了兩成左右;好在這兩匹妖獸天生體魄強健,無非是多耗費些氣力罷了。
除此之外,這引力對他們的行動也有著極大束縛
——
換作平日,縱躍三四丈不過是等閒事,可在此地,即便耗費數倍氣力,也難以達到那般高度。
隻是這股令尋常靈者修士束手無策的引力,於墨鳴而言反倒成了機緣。
他竟能藉此磨練「陰陽雙輪」的剛柔勁道,甚至在反複嘗試中,探尋出借用這股引力的巧妙手段。
就在墨鳴在車廂前沿不斷熟練新掌握的手段時,眼前忽然浮現出一片透著陰森氣息的繁茂叢林。
這片叢林被一條僅容兩輛車駕並行的狹窄路段從中分開,林中樹木皆被灰霧縈繞,瞧著滿是衰敗之態;可怪異的是,這些樹木偏偏枝葉蔥鬱,半分衰敗的跡象也無。
更為奇特的是,這片樹林外圍還呈現出花草叢生之態,姹紫嫣紅開得正盛,可但凡臨近樹林邊緣,便會發現林間竟連一棵花草都不曾生長,唯餘下被灰霧籠罩的參天林木,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墨鳴凝視著眼前反常的叢林,眉頭忽然微蹙,心中竟莫名浮現出一幅似曾相識的畫麵
——
那還是在黑龍秘境中,他曾遭遇過的那棵千年魔柳。
那魔柳便是以掠奪生靈生機為生,周遭寸草不生,如今這片叢林的詭異景象,竟與當初魔柳所在之地有著幾分相似的死寂。
他右手無意識攥緊「嗜血邪魂劍」,掃視四周,心中暗自思忖:
‘莫非這片叢林竟也能掠奪花草的生機?
若真是如此,這處地界被命名為「葬花林」,倒也說得通了。
隻是還不清楚,這片叢林中有沒有如那魔柳一般通靈的樹木。’
念及此處,他不禁想起古雲豐曾說過的話:草木若想生出靈智,可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沒有莫大機緣,哪怕曆經百年千年,也依舊渾渾噩噩,除非有大能修士出手點化。
緊接著,他轉頭回望身後同樣麵露驚疑之色的同伴們,待眾人眼中皆浮現出一抹堅定神色之際,便驅使著兩匹妖獸徑直朝著林中行去。
他們此行的目的很明確,一來是碰碰運氣,在此地探尋那僅生長於葬花林的萬靈花;二來便是要佈置迷局,等候身後尾隨的敵人現身。
待墨鳴一行深入叢林腹地,尋到一處被低矮樹木遮掩的隱蔽位置後,先將車馬安置妥當,留下李天擎在此看守,又接連開啟防護法陣與蔽神法陣,確保此處不易被察覺。
做完這些,墨鳴才從腰間玉帶中取出一枚帶有追蹤印記的「火鳳玄玉釵」,指尖輕輕摩挲著釵身細膩的紋路,目光卻若有似無望向身後來時的路。
他嘴角勾起一絲意味難明的微笑,隨即與王東陽、南宮明月以及王若水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無需多言,眾人已然領會,各自散開,紛紛祭出斂息靈寶,頃刻間便隱匿了身形,悄無聲息埋伏在四周暗處。
隻見墨鳴指尖陡然湧出一股黑白二色的流光,那流光如活物般纏繞住手中的「火鳳玄玉釵」,不過瞬息之間,便化作一道黑白與赤紅交織的耀眼流光,徑直飛射向眾人埋伏圈的中心位置,穩穩懸停在半空,似在靜靜等候獵物上門。
就在此刻,尾隨在後方、麵露焦急之色等候鬼影門與血海樓回應的花藻榭,手中那枚本顯暗淡的翠綠玉符,驟然閃爍起耀眼的光芒。
花藻榭神念微動,當即探查出墨鳴一行所在的方位
——
竟停留在萬花穀內的葬花林。
他望著近在眼前的萬花穀,指尖摩挲著追蹤玉符上的紋路,心中思緒萬千:
‘墨鳴這小子方纔還在隱匿行蹤,這會為何暴露了方位,莫非是有意為之?
或是他們已被埋伏在萬花穀內的地下勢力發現,正在交手無暇顧及?
可這幫地下勢力的廢物為何遲遲不傳回資訊?
莫非是被墨鳴一行早早便消滅了,墨鳴那小子另有目的,引我過去?’
念及於此,他連忙凝起神念,以傳音秘術聯係跟在後方車廂內的苟寒劍,語氣中透著幾分焦躁:
“苟師弟,鬼影門、血海樓還未回信嗎?他們到底派沒派人過來?
跟他們講,此他們若延誤戰機,事後我定然會向聖族參他們一本!
他們如此行經,難道與其合作的聖族就不管不顧?”
話音剛落,依舊斜躺在棉榻上的苟寒劍凝視著手中的翠綠追蹤玉符,嘴角漫開一抹陰邪的笑容,暗自低語道:
“葬花林嗎?墨鳴這小癟犢子倒是會選地方。
花師兄,不是師弟我不幫你,我也“儘力”了,你還是自求多福吧。”
緊接著,他掃視車廂內四位殺手,眼眸中透著滿是算計,凝起神念以傳音秘術回應道,語氣中同樣透著焦躁:
“師兄,我都讓聖族發過去三道命令了,您擱那兒肯定也能察覺到!
可他們就是不回,師弟我這心裡也急得火燒火燎的,咋整啊!
您也知道,那倆勢力跟聖族也就是合作關係,跟咱宗門一樣,聖族壓根管不了他們。
再說了,跟咱三方合作的聖族還不是一撥的,是三個分支,它們之間都互相不管不顧的。
雖說師弟我攥著三方聖族的線報,可說白了我也就是個傳信的,還得靠著齊先生撐著,不然就我這身份,它們哪能搭理我啊!
師兄您先彆上火,我再催催,再催催!”
花藻榭聽聞此言,周身驟然湧騰出一股極為狂暴的靈息,在座的甄律貌四人衣擺都無風自動。
他眼眸中瞬間閃過一抹陰毒的綠色流光,心裡暗罵:
“關鍵時刻,這群廢物當真靠不住!”
緊接著,他抬目一一掃過身前麵露驚疑之色的四位同門師弟,語氣裡滿是鄭重,字字擲地:
“師弟們,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如今看來隻能靠我們自己了!
出發
——
葬花林!”
話音剛落,甄律貌四人紛紛起身,手中靈兵泛出微光,眼眸中透著滿含戰意的堅定,齊齊高聲應答:
“遵師兄令!此去葬花林,定將墨鳴一行拿下,圓滿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