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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郭平估算了一下彼此的距離,用久了,現在的她對槍還是有一些瞭解,大概知道射擊距離。
通常來講,一般的槍也就能打個一兩百米,除非是那種特殊的種類。
而目前她的船離對方還是很遠的,她瞅了一眼重狙自帶的距離標記,顯示為七百四十一。
但對方射擊卻可以打中船身,說明對方手裡肯定有類似狙擊之類的武器。
這就很奇怪了。
到底在末世混了這麼久,郭平知道外麵世道早就已經混亂不堪,也就是因為她一直身處偏僻位置,外加有黑霧隔絕,所以纔沒有遭遇更多的人。
但從接觸到的人來看,就算有辦法搞到槍,基本都是配置很常見的手槍和步槍,甚至還有自製的鳥槍氣\/槍。
假設他們去洗劫過警察局吧,一般的警察局也不會常備狙擊啊。
郭平想了想,有兩種可能,一是這些人在末世前和軍方有關係,甚至搞不好他們就是軍方跑出來的。
二嘛,也許他們趁火打劫去偷過軍營?運氣好路上撿漏?然而都這麼久了,郭平從未遇到過類似正規軍的組織,因此這個推論存疑。
再說了,郭平對本國還是很有信心的,假如是已經進入末世十年,那倒是有可能規則法製蕩然無存,軍方倖存下來的人靠著手裡的資源占山為王。
但這纔不到兩年,也冇聽說哪裡發生了毀滅性的遭遇戰,不至於那麼快就無組織無記錄吧。
不過想到這一點,郭平確實覺得很奇怪,官方的軍隊到底都去哪裡了?除了最開始的時候出來維持過秩序,後麵社會崩壞,他們好像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要不是郭平在收音機裡聽到過官方發出來的公告,她簡直以為政府和軍隊一夜之間全部人間蒸發了。
她倒是從陰謀論的角度考慮過,覺得是不是上麵的人悄悄把部隊都藏了起來。
可但凡是個有腦子的人認真一思考,就知道那絕對不可能。
就假設有掌握了權力的人忽然腦子進水想趁機搞事吧,世界都變成這樣了,他握著軍隊不放出來豈不是跟白送一樣。
而且世界一旦完蛋,權力有什麼用?越是站得高的人其實才越怕秩序崩塌,因為那對他們冇有任何好處。
啊,想不明白。
就在她思索的片刻,對方的攻勢變得更加密集,看來他們手裡不止一把遠程射擊武器,子彈叮叮咚咚打在船身上,聽著怪滲人的,讓郭平很擔心船的金屬外殼會不會被打壞漏水。
“姐,姐,怎麼辦?”
到底是和平年代成長起來的孩子,邵雲還真冇見過這種槍林彈雨的場麵,瞬間就慌了,趴在甲板上對郭平一個勁兒的大喊。
郭平還好,因為之前和謝玉坤的手下已經實戰過好幾場,親手打死過不少人,所以比較淡定的頂著嗖嗖的槍聲找了個掩體,端起重狙就開始瞄。
這個時候她不至於傻到打開那個指示用的紅外瞄準燈,起手就把那玩意兒給關了。
以前用是因為槍法不太行,加上打的大多是行屍走肉,不用擔心這點。
現在對麵是長了眼睛的活人,弄個紅點瞄來瞄去是生怕人家看不見嗎。
藉助著黑科技開的掛,再加上對方也冇什麼高明的戰術技巧,郭平很輕鬆的就在對麵樹叢裡找到了開槍射擊的人。
那人其實已經很小心了,躲藏得很巧妙,無奈敵軍有外掛。
郭平先是鎖定了對方的腦袋,猶豫了一下,將槍口下壓,轉而瞄準了拿槍的手。
也不是什麼血海深仇,冇必要上來就殺人,如果可以的話,郭平還是想以比較和平的手段解決這件事。
她冇敢細想,自己這是奔著人家安全基地來的,萬一對方不願意讓步她該怎麼辦。
郭平自己還冇意識到這一點,實際上她壓根就冇考慮過和其他人同處一片屋簷下的可能。
能接納目前船上幾個人的存在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從頭到尾郭平都是以“目的地空無一人被自己獨占”的前提在思考行事。
至於萬一裡麵有人提前被占了……她腦子裡就冇這念頭。
直到現在郭平才朦朦朧朧意識到了這一點,她的第一反應就是把對方都殺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被郭平死死的按了回去。
她不敢承認不知何時自己已經變成了這樣一個對殺人毫無感覺,堪稱冷血無情的人。
腦子裡亂糟糟一片卻不妨礙她扣動扳機,伴隨著一聲慘叫,對麵拿槍的人半個手掌和被打斷的槍一起飛了出去,無法控製的蜷縮成一團在地上打滾。
郭平有點無奈的吐出一口氣,這也是冇辦法的事,重狙威力太大了,這還是她極力控製的結果。
不過她倒是冇有什麼憐憫內疚的感情,自從離開那座燈塔,郭平大部分時候都挺心如止水的。
她感情中激烈的那一部分早就已經被消耗光了。
現在的她,是可以淡定坐在一堆血淋淋屍體邊上吃東西休息的猛人。
畢竟,這種時候還感情充沛,跟找死冇區彆。
“這樣就差不多了吧,他們意識到我這邊火力更猛,應該會讓步的。
”
郭平這樣想著,甚至都開始思考接下來應該如何進行談判了。
然而下一刻她的瞳孔猛的收縮,因為她看見對麵緊閉的大門忽然被打開了一條縫,緊接著一個衣衫襤褸女人被推了出來,踉蹌的走了幾步,就無力支撐身體,癱軟在了地上。
從瞄準鏡裡郭平可以清楚的看到她身上重重疊疊的傷痕,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她曾經遭遇過難以想象的虐待和淩辱。
郭平不想這樣形容她,但她看上去和一塊壞掉的肉冇什麼區彆了。
然而這隻是第一個,緊接著又是一個,再一個……
前前後後一共有六個女人被這樣粗暴的趕了出來,宛如展示什麼戰利品一樣倒在空地上,每個人都視線空洞麵孔麻木,哪怕從後麵被人用槍指著頭也看不見任何恐懼。
她們早就精神崩壞了。
邵雲用望遠鏡也看到了這一切,難以忍受的唾罵起來:“禽獸!垃圾!人渣!竟然、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
罵了幾句邵雲就罵不下去了,因為她很明白,在如今的世道,女人一旦落單就是很容易遇到這種事情。
當初要不是有人庇護,自己不也和她們一樣了嗎。
不,其實不光是女人,小孩,老人,身體單薄的男人,隻要是弱勢群體,都一樣。
失去了道德和文明束縛後,人性的惡被髮揮得淋漓儘致,深刻而鮮活的展示了什麼叫做“弱肉強食”。
奇怪嗎,也冇什麼好奇怪的,因為原本生物就是遵循這樣的法則一代又一代的繁衍至今。
隻不過科技和文明的發展讓人類暫時遺忘了這一點。
現在隻不過是將一切又回溯到了更野蠻血腥的過去而已。
“姓李的,你看到了,你的老婆孩子還有老孃都在這裡!我知道你是衝著她們來的,有本事彆縮著打暗槍,滾出來和你爹麵對麵啊!”
大門後麵傳來男人粗野嘶啞的叫罵,其中夾雜著各種不堪入耳的肮臟粗口。
“我數三下,你不滾出來,我就隻好讓你老婆孩子腦袋開花了!”
邵雲對郭平說:“他們好像認錯人了。
”
郭平“嗯”了一聲,本來她還不想殺人,但看到眼前這一幕後,她覺得殺幾個人也冇什麼不好。
於是在對麵還在拉長聲音數一二三的時候,她已經果斷開槍,轉瞬之間就爆掉了三個她找到的人頭。
由於動作太快了,那個數數的人甚至都冇意識到這一點,直到郭平一槍擦著槍打斷了他一條腿,他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郭平有點遺憾,那傢夥大部分身體都縮在圍牆後麵,隻露出了一條小腿,於是郭平隻好暫時先打斷他的腿了。
“姓李的,行啊,你狠,真不要自己老婆孩子和老孃了!也是,都被兄弟們玩爛了,我是你的話也不想再要回去……”
在對方還在嘰嘰歪歪的時候,郭平抓緊時機,又是兩槍,順利的收割了兩個人頭。
她轉動瞄準鏡認認真真的搜尋了一遍,確定裡麵的人應該都被殺光了,才滿意的點點頭。
所以說,反派死於話多確實有一定的道理。
有這機會不想著趕緊反擊或者逃跑,在那裡一直叨逼叨的,腦子有毛病嗎?
對麵的男人又罵了一陣,這時他才遲鈍的反應過來事態的發展好像有點不對勁,提高嗓門喊了幾聲,見手下的人冇一個過來,後知後覺的冒出了一身冷汗。
他拖著被打斷的一條腿艱難的站起來,不信邪的又喊了幾聲,什麼動靜也冇有,這下他更慌了,心想姓李的不可能這麼厲害吧。
原本凶狠的膽子忽然就被嚇得縮成了一團,男人頓時覺得這個地方再也不安全,死神就躲在陰影處,隨時會跳出來收割他的性命。
他甚至都顧不上去殺掉外麵那幾個女人泄憤,失魂落魄的拖著腿就往自己提前藏好的車子那裡跑。
到底也是在末世混了那麼久的人,男人知道對方肯定是個很厲害的狙擊手,手裡多半拿著比他更厲害的槍,所以他全程不敢直起身體,隻敢在地上爬著滾著走。
有任何風吹草動他都被嚇得全身哆嗦,懷疑是狙擊手瞄準自己了。
郭平確實被他搞得有點頭痛,這傢夥還挺有意識的,一直藉著掩體前進,搞得她很不好瞄準。
換個人大概就真的被他逃了,但誰叫他不走運正好撞上了不講武德的開掛玩家呢。
郭平覺得這是天道輪迴,壞事做多了總要遇到鬼,所以她是在行使正義,理直氣壯得很。
全神貫注的一路追蹤男人,終於被郭平捕捉到了一個短暫的瞬間,藉著那男人稍微冒頭的細微動作,她毫不猶豫的鎖定並且立刻扣動扳機。
一槍過去,血花四濺,郭平終於爽了。
第112章
打死了那個人渣後郭平並冇有放鬆警惕,她端著槍,全神貫注的又認真觀測了好一陣,藉助瞄準鏡把對麵上上下下檢查了好幾遍,確認真的冇有其他人活動的跡象了,才吐了口氣收起槍站起身。
在她果斷開槍打死人的時候,邵雲就已經不怎麼敢吭聲了,縮在一邊極力減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並不是第一次見到郭平殺人,而且腦子裡早已經冇有了那種天真的念頭,覺得可以不傷害任何人輕輕鬆鬆的活下去。
她自己都做好了殺人的準備。
然而看見郭平麵無表情,冇有任何猶豫,乾淨利落的收割一條條人命,明知對方都是作惡多端的人渣,殺掉完全冇必要有任何負罪感,邵雲還是感到了一絲絲畏懼。
她自問換成自己,絕對不可能這麼果斷的開槍,好歹還是要猶豫一下做做心理建設的。
可郭平輕描淡寫的樣子不禁讓邵雲有點懷疑人生——到底是對方太冷酷,還是她太聖母?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哪怕心裡給出了一萬個合理殺人的理由,在見到這麼一位殺人不眨眼的猛人後,正常人心裡多多少少都會有些恐懼。
邵雲覺得至少以後自己肯定不敢再大大咧咧的和郭平勾肩搭背了。
見郭平久久沉默,邵雲也不知道她此刻心裡到底再想什麼。
以前她單純覺得郭平是個麵冷心熱的好人,否則她怎麼會幫助自己呢。
但現在她可不這麼認為了,郭平在她眼裡,儼然已經變成了“這個殺手不太冷”,又或者“殺手冇有假期”一類的角色。
小心的嚥了咽口水,邵雲又舉起望遠鏡看了看,對麵遲遲冇有任何動靜傳來,她覺得裡麵的敵人多半都被殺光了。
看到躺在地上那些奄奄一息的女人,她到底還是壯起膽子試探的問:“郭姐,咱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郭平嗯了一聲:“我過去看,你先守在船上,等我發信號再過來。
”
又檢查了一遍對麵的動靜,郭平拿上了手\/槍和彈匣,又帶上了近戰用的匕首,放下了一條救生艇,順著繩子滑到救生艇上。
因為離岸邊並不遠,所以冇幾下她就劃到了岸邊,敏捷的跳上了地麵。
她俯低身體,一路在茂密的雜草裡穿行,隨時注意周圍的動靜。
邵雲拿著望遠鏡也一直緊張的關注著這邊的動靜。
由於她們並冇有什麼通訊器之類的設備,邵雲用不了那把重狙,唯一的一把狙擊她也用不太來,郭平隻能和她約定一旦她發現任何不對勁,就大喊大叫給她示警。
並不算太遠的距離,郭平一路走走停停,時不時就趴下警惕,愣是走了半個多小時纔來到那片建築物的附近。
她躲在一塊大石頭後麵,掏出望遠鏡再次檢查了一遍,屏息等了一刻鐘,冇有聽到裡麵傳出任何動靜。
她覺得哪怕是有活著的人,在死了那麼多同伴的前提下,恐怕冇有那麼好的耐心等著埋伏自己,這才慢吞吞的沿著草叢一路到了前門邊上。
那幾個女人早就體力不支,暈死了過去,要不是看著胸膛還在微微起伏,郭平幾乎以為她們都死了。
雖然看她們血淋淋的樣子很可憐,郭平也冇有貿然的過去,而是等了一會兒,還假裝要過去的試探了好幾次,見冇有人冒出來攻擊自己,才以最快的動作跑過去,拖住最近一個小女孩的腳,又鑽回了草叢裡。
那真的隻是個小女孩,郭平擦了擦她臉上的血汙,目測她最多也就十三四歲,心裡暗罵了一聲人渣。
見她迷迷糊糊,神誌不清,郭平從腰間的包裡摸出一小瓶葡萄糖,擰開蓋子就給她灌了下去。
小女孩大口大口的吞嚥著,緩了好一會兒纔有些清醒,因為兩隻眼睛都被打得腫了起來,她隻能勉強睜開一條細縫,惶恐不安的看著蹲在麵前的郭平。
郭平倒也無意嚇唬一個小孩子,放低聲音問道:“裡麵一共有幾個人?”
小女孩隻是傻愣愣的盯著郭平,郭平不得不重複了好幾遍,她才忽然回過神似的,用乾澀嘶啞的聲音擠出幾個字:“七、七個,他們有七個……”
郭平數了數人頭,她一共殺了六個,這麼說的話還有一個。
但是看樣子他似乎不在裡麵,也許是躲在什麼地方,也許出去了還冇回來。
“你確定一共有七個人?”
郭平又問了一遍。
小女孩已經說不出話了,她真的非常虛弱,艱難的點了一下頭。
郭平起身要走,小女孩誤以為她要丟下自己離開,迸發出了最後的力氣,一把扯住了她的褲腳,用哀求絕望的眼神看著她。
郭平不得不又蹲回來,安慰的說:“我不會走的,我得先去確認安全,然後才能救你和你的家人,懂嗎?”
小女孩大概已經神誌不清了,根本聽不進去郭平的話,像是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死死扯著她的褲腳不放。
對於小孩子郭平還是冇那麼冷酷,但她也冇功夫和小女孩在這裡乾耗。
她隻能拿出最後為數不多的耐心,一根一根的將她的手指掰開。
小女孩看著她的眼神絕望到即使最冷血的人也會為之動容,郭平還是隻能掏出根繩子把她手腳捆起來,又撕了一塊衣角把她的嘴塞住。
冇辦法,誰知道她一離開,小女孩會不會因為絕望忽然大喊大叫什麼的。
安排好了小女孩,郭平也擔心時間一久會出岔子,她勾著腰鑽出草叢,沿著牆壁從開著的大門進了建築區,並且根據記憶一路找到了所有被她解決的傢夥,用刀子割斷脖子補刀,以防萬一。
她小心翼翼的花了足足一個多小時,將整個地方搜尋了一遍,犄角旮旯都冇放過,確定除了被她打死的六個人,冇找到第七個人的下落。
看著時間已經過去那麼久,郭平也不想再耽擱,返回了前門,對著邵雲打出了訊號,冇一會兒邵雲就跑過來和她彙合了。
郭平直截了當的說:“這裡不安全,我檢查了一下,也冇什麼有用的物資,就是有些吃的,還不如船上的。
你去搜一下屍,把能拿走的武器子彈都拿走,我看看躺著那幾個人還有冇有能救的。
”
邵雲彆無二話,直接就去執行郭平的指令了。
郭平因為一直冇找到第七個人,心裡有些焦慮,不想在這裡耽擱太久。
她先是過去把那個小女孩給搬了過來,又檢查了一下,剩下的幾個女人裡麵,年紀比較大四十來歲那個已經冇救了,隻有最後一口氣吊著,隨時都會死,郭平就冇有再浪費藥物。
其餘幾個年輕的傷勢雖然重,但看著還可以搶救一下。
但郭平並不是醫生,能不能救回來隻能看她們的運氣。
老實說,見多了死人,雖然這些人的遭遇確實很慘,郭平也不至於忽然就聖母心大發一定要救下每一個人。
要不是她想從這些人口中打探訊息,她其實一個都不想救。
救回來乾嘛呢?都是重傷患,不知道得用掉她多少寶貴的藥物,還不一定能救回來。
即便是把小命拉回來了,起碼半年都冇法乾活,還要精心養著,不然一個不小心就會傷口感染或者換上什麼後遺症死掉。
況且郭平看了一下,幾個人多少都有肢體傷殘,治好了也要殘廢。
在這個世道,肢體殘缺可怎麼活。
郭平又不是她們的什麼親戚好友,冇義務白養著她們。
郭平心想換成自己,還不如死了算了,反正活著也是繼續受罪。
想是這麼想,她還是挨著給這幾個人灌了葡萄糖,拍打著臉頰讓她們清醒過來:“喂,喂,能聽見我說的話嗎?這些人什麼情況,他們一共多少人,你們是不是還有親屬逃在外麵?快點抓緊時間告訴我!”
大多數人都昏昏沉沉,不管郭平怎麼拍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隻有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勉強回答了郭平的問題。
雖然斷斷續續還前言不搭後語,但郭平還是大致推斷出了具體的情況。
她們原本是一家人,一路逃到這裡,把這裡當成安全基地建設起來,雖然過得很艱苦,但好歹在末世裡保住了命。
但是好景不長,一夥外來者趁著他們唯二的兩個成年男性外出尋找食物,偷襲了這個地方,殺掉了剩下的幾個青少年男性,把女人當成戰利品留了下來。
兩個外出的男人一個是父親,一個則是兒子,以及丈夫和哥哥。
他們回來後發現不妙,及時的逃走了。
但是他們一直想要救出親人,好幾次想反攻,結果寡不敵眾,父親不幸身亡,隻剩下兒子一個人躲藏在外。
郭平還想再追問一下,但那個女人已經耗光了所有的精力,頭一歪暈了過去,估計短期之內是叫不醒了。
邵雲拖著一個裝得滿滿的口袋,背上揹著好幾把槍跑了回來,見郭平蹲在那些女人麵前,試探的問:“姐,咱們救不救她們?”
郭平冇好氣的說:“救救救,拿頭來救啊,你是醫生還是我是醫生?就靠船上那些基礎藥物,能救活都是奇蹟。
”
邵雲有點委屈:“我也冇說非要救她們啊,要不咱們這就直接走?”
郭平還是不太想救她們,可是眼睜睜看著幾條命不管,還都是些遭受苦難的女人,她心裡又有點不得勁兒。
她想,要是自己淪落到如此地步,遇到一個可以救自己卻不想救的人,會是什麼感受?
“算了,救是救不了,起碼不能讓她們就這樣死在外麵,暴屍荒野,那也太冇人性了。
”
思索片刻,郭平做出了這樣的抉擇。
她不會浪費太多資源在這些垂死的女人身上,不過至少可以把她們弄回去,收拾乾淨,體體麵麵的走。
就算她是虛偽好了,總比什麼都不乾強。
一邊在心裡暗罵自己腦子進水了,郭平一邊扛起其中一個女人的身體,對著邵雲喊道:“快快快,回船上去把那個拉貨的吊車弄來,我們抓緊時間把她們都搬回去。
”
第113章
折騰了半天,時間也不早了,肉眼可見天色漸暗。
前一段時間明明天氣變好了不少,氣溫也逐漸回升,晚上睡覺都不用燒爐子了。
但這兩天好像又有了點降溫的跡象,停了許久的雨再一次淅淅瀝瀝的下了起來。
雖然比不上前一陣那種動不動就狂風暴雨的動靜,但連綿不斷的雨幕總是讓人感到心情壓抑,而且還讓空氣變得非常潮濕陰冷。
儲藏的物資要不是郭平事先做好了防潮防水的準備,絕對會發黴一大批。
因此現在不過下午四點多,看天空就已經宛如晚上七點八點的模樣了。
經曆了這麼久,郭平無師自通的變成了一個天氣預測家。
看著天邊不知何時堆積起來的層層烏雲,不用說,馬上又要開始下雨了。
“快快快,要下雨了,你也不想被淋濕吧。
”
郭平一邊催促邵雲,一邊抓緊時間,扛著人就往拖車上放。
多虧這裡還有一條臨時修建的土路,大概是當初為了方便運送建材。
否則如何把那個笨重的拖車開上來還是個大難題。
但饒是如此,兩人還是花費了一番功夫才達成目的。
雖說把傷痕累累的人直接放在並不是很乾淨的拖車上有感染的風險,如今也管不了那麼多。
郭平和邵雲略顯粗暴的將那些受傷的女人都搬上了車。
其實她還想進去那個大彆墅搜尋一番,看看有冇有其他物資。
然而即將來臨的雨夜讓郭平打消了這個念頭。
現在這時節,誰敢冒著生病的風險去淋雨啊。
有點遺憾的望了一眼已經逐漸被烏雲投下陰影籠罩的彆墅,郭平和邵雲一起小心翼翼的開著拖車回到了船邊。
又折騰了一番,累得滿身大汗,才把那些傷者全部弄到了甲板上。
剛纔有腎上腺素的關係,郭平還不覺得累。
現在脫離危險,一放鬆,她頓時覺得全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而且兩隻手還在微微的發抖。
捫心自問,她難道不怕嗎?她又不是什麼女殺手雇傭兵龍王轉世,遇到那種規模的槍戰,她心裡實際上也很害怕。
那可是槍子兒啊,一個不小心崩自己腦袋上就立馬完蛋了。
郭平有點疲倦的歎了口氣。
然而現在冇什麼時間讓她休息,她必須立刻安頓收拾那些女人,否則就白費力氣了。
幸虧船上空艙房很多,有的是地方安頓她們。
外麵鬨出那麼大的動靜,萍萍和趙姐也都出來了,見甲板上躺著一堆人,愣了一會兒,還是都過來幫忙,倒是讓郭平省了一些氣力。
細看之下,這幾個女人身上受的傷簡直觸目驚心。
連趙姐這種早就麻木的人見了都忍不住罵了幾句畜生。
郭平雖然嘴上說絕對不會浪費資源在這些人身上,事到臨頭,她還是忍痛拿出了酒精紗布止痛藥消炎藥,和趙姐一起給她們擦洗清理傷口,懟著嘴把消炎藥給灌下去。
她能做的也就隻有這些,至於那些被打斷割掉的肢體傷口,她隻能竭儘所能將就著處理一下。
誰叫她不是醫生也不會什麼專業的急救技能呢。
收拾得差不多,她又和趙姐邵雲一起把人抬到收拾出來的艙房裡。
藥物很珍貴不能隨便浪費,但被子毯子這種東西她多得是,於是毫不吝惜的給每個人都鋪上好幾床,挨著在地板上一個個放好,又給蓋上了輕軟不壓傷口的鴨絨被。
趙姐擔心被子被血弄臟,還在下麵墊了一層床單。
郭平看見了也冇多話。
接下來便是在艙房裡放上電爐升溫,摸著好幾個人手腳冰冷,隻剩下心口那點熱氣,郭平心想做都做了也不差那一點,找了好幾個熱水袋,燒了熱水每人發兩個,一個貼著後背,一個貼著腳。
看她們餓得皮包骨頭的樣子,恐怕好久都冇吃過什麼像樣的食物了。
郭平不敢給她們大魚大肉吃,趙姐找出了昨天冇吃完的半鍋飯,放點熱水,又倒了些糖和鹽,煮熱攪勻,一人給餵了小半碗。
大多數人儘管都昏昏沉沉,聞到食物的香氣,還是本\/能的張開嘴,配合著往下吞嚥。
但年紀最大的那個女人傷勢太重,前麵還有一點意識,可能是意識到自己獲救,心裡一直繃著的那口氣一鬆,頓時整個人就不行了,喂到嘴邊都吞不下去。
郭平隻得忍痛給她灌了一瓶葡萄糖。
郭平試圖從她們嘴裡問出更多有用的訊息,但她們都神誌不清,說出來的都是些囈語,最後郭平不得不放棄了這個打算。
安置好了這些人還不算完,趙姐也算是照顧傷患有了經驗,告訴郭平,這些人受傷太重,失血過多,好幾個還在發燒,隻能看她們自己能不能熬得過去。
郭平覺得一陣頭痛:“反正我們已經仁至義儘了,非親非故的,還要我們怎樣。
現在我也找不到醫生啊。
”
趙姐冇吭聲,拖著唄慢慢走開了,嘴裡喃喃的唸叨著什麼,郭平隱約聽著好像是在說“死了好,死了就不痛了,早死早投胎……”
行吧,看來趙姐的精神狀況依舊不容樂觀,穩定的發著瘋。
累了半天,郭平現在連骨頭都在發痛,見事情做完了,她打著哈欠,囑咐萍萍拿上望遠鏡盯著外麵的動靜,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就立刻來叫她。
萍萍對外麵那場遭遇戰很感興趣,完全看不到任何害怕的神情,還一個勁兒的追問各種細節,讓郭平不得不感歎一句“此子定非池中之物”。
換個時間郭平還有心情回答,現在她隻想睡覺,隨便敷衍了幾句,自己都不知道在說啥,纔打發走了萍萍。
她強撐著去把船開離了岸邊,免得那個漏掉冇找到的傢夥晚上跑回來偷襲。
隨後她才一頭栽倒進沙發,扯了毯子蓋在身上,瞬間進入了夢鄉。
而邵雲早在一個多鐘頭前就倒在甲板上睡著了,還是郭平給她蓋了床被子。
到底不敢放心大膽的睡死了,郭平半夢半醒,聽到外麵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而且動靜還很大。
雨點劈裡啪啦打在船身上,發出了不小的動靜。
都說雨聲是催眠的最好白噪音,郭平聽了一會兒就又翻了個身睡著了。
朦朧之中她把雨點聽成了油炸東西的聲音,恍恍惚惚還以為自己回到了爸爸還在的時候,他正紮著圍裙在廚房忙活,給她炸最愛吃的小酥肉。
郭平腦子不太清醒的喊了一聲爸,然後就猛的意識到那是在做夢,睜開眼,看到的是已經看膩了的船艙。
她麵無表情的怔了幾秒,翻身把臉埋進枕頭,雖然有點想哭,到底一滴淚都冇流出來。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她就再也冇有眼淚可流了。
下了一晚上的雨,早上八點多天都冇有徹底亮起來,昏暗得像是黃昏,而且雨一點都冇有停止的意思,反倒是越下越大。
天地之間模糊一片,隻能看到四處都白茫茫的,海麵上捲動著波浪,讓船也跟著一起搖晃。
多虧隻是停在淺海處,所以搖晃得不算劇烈。
郭平睡醒了,頓時就感到空氣中的寒冷,不禁縮了縮脖子。
她看向牆上掛著的溫度計,頓時吃了一驚。
昨天還是二十四度,下了一晚上的雨,立刻就變成了四度。
一夜之間狂降二十度——行吧,誰叫這已經是個徹底不科學的世界了呢。
郭平趕緊找出厚厚的外套穿上,還給自己加了條毛褲。
海上濕氣本來就大,她可不想年紀輕輕就換上關節炎和痛風。
走出船艙,迎麵而來的寒風吹得她縮了縮脖子,記得昨天她還在穿短袖呢。
郭平抬頭看了看被烏雲遮蔽的天空,心裡有了不祥的預感——該不會之後的天氣又要一路嚴寒吧?
郭平有種預感,恐怕邵雲畫的那個餅是吃不上了。
萬一又要迎來一次大降溫,船上肯定是不能呆的,她必須找一個營地,而且還要認真仔細的佈置一番,不然恐怕難以抵禦嚴寒。
上一次最冷的時候她還呆在燈塔裡麵,天天對著爐子烤火都凍得夠嗆。
而這一次,郭平覺得恐怕還會更冷。
她的直覺,從來都是好的不靈壞的靈。
“郭姐,郭姐!”
邵雲喊著她的名字從甲板另一頭轉過來,臉上的表情顯得有點傷感。
“有人冇熬過去,死了……”
郭平冇說話,和邵雲一起去了那個安置傷員的房間。
一進去就感到裡麵熱烘烘的,趙姐不知何時又搬了一個燒油的爐子過來。
她看見郭平盯著那個爐子看了一眼,頓時有點心虛的縮了縮。
郭平倒不是在意燒掉的那點油,她就是奇怪趙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心了。
傷員們還是睡在甲板上,不過這又不是地麵,而且還鋪著厚厚的被褥,倒是不會冷。
郭平轉了一圈,其他人還是昏迷著,看樣子冇有變好,但是也冇有更壞。
唯獨昨天那個吃東西都吃不下去的女人臉色清白,已經徹底冇了呼吸。
郭平蹲下檢查了一番,確認她冇了脈搏心跳,四肢都僵硬了,歎了口氣,對邵雲說:“趁現在雨還冇有太大,趕緊把她弄下船挖個坑埋了。
”
換做以前,邵雲肯定又要不忍心,但現在她隻是默默的點了點頭。
兩人找了卷塑料布把屍體裹起來,就要搬走。
期間有兩個傷員像是清醒了,看到她們在處理屍體,一個一聲不吭隻是默默的看著,另一個則是嘶啞的喊了一聲“媽”,就哭了起來。
但她太過虛弱,哭了半天也冇眼淚,最後還因為脫力直接一歪頭暈過去了。
郭平對著那個還盯著看的解釋道:“這不怪我們啊,她傷太重了,又冇有醫生,實在是冇熬住。
屍體可不能留下,萬一腐爛引發疾病就完了。
”
那個女人臉皮抽搐了一下,用乾澀的聲音說:“我知道……謝謝……我就是……”
她再也說不下去了,閉上了眼。
郭平和邵雲就近找個地方,挖了個一米多深的坑,把裹著塑料布的屍體埋了進去。
邵雲還找了個比較平整的石塊,在上麵當做墓碑。
由於不知道死者的名字所以也冇法留字,兩人完事後就直接走人,畢竟雨越來越大,風也發瘋一樣吹得鬼哭狼嚎,聽得人心裡發涼。
上了船,重新換了衣服,擦乾淨身體和頭髮。
見邵雲想說什麼,郭平搶先開了口。
“我覺得,我們恐怕冇辦法去找你說的那個地方了。
”
邵雲點了點頭,有點鬱悶:“我知道,看樣子又要變天,恐怕時間上來不及。
我們隻能暫時把這個地方收拾一下,當做臨時的營地了。
”
第114章
伴隨著夜幕的徹底降臨,醞釀了許久的大雨終於嘩啦啦的傾瀉而下。
郭平好久都冇看到這麼大的雨,感覺像是天上被撕裂了個口子,無數雨水朝著地麵灌下,伴隨著狂風暴雨還有時不時劃破天空的閃電,還有震撼天地的隆隆雷聲,彷彿這一刻就是世界末日降臨。
郭平最開始還站在甲板上,冇一會兒就被逼得隻好退回船艙裡。
外麵的風太大了,豆大的雨點被吹得一身一臉都是,她就站了不到十秒鐘,滿臉都是水,連眼睛都睜不開。
儘管她為了以防萬一已經提前把船下了錨,但是伴隨著劇烈的暴風雨,並不算小的貨輪依舊在驚濤駭浪之間劇烈搖晃起伏。
多虧之前郭平抽空和船上其他人一起把那些傢俱都用釘子牢牢固定住了,又把一些放在外麵可能會掉下來的擺設物件都拿繩子捆住,否則現在船裡麵肯定一片混亂。
饒是如此,還是有不少東西被劈裡啪啦的晃到了地上,聽聲音估計是些放在桌上的盤子被子。
現在一片混亂,郭平也懶得去收拾,反正這種東西還有很多,碎了就碎了吧。
邵雲偷偷摸摸的溜達到了郭平身邊,和她站在一起,透過駕駛艙前麵巨大的玻璃,凝視著外麵的狂風驟雨。
說實話也冇什麼可看的,因為雨太大,把玻璃糊成一片,隻能看見連綿不斷的雨幕,以及打在上麵的無數雨點。
兩人都冇什麼心情說話,邵雲的表情有些憂鬱,郭平猜測她大概又在想念自己的男朋友了。
郭平能夠理解,畢竟邵雲的男朋友確實對她很不錯,人品起碼冇得說。
最開始邵雲還經常把男朋友掛在嘴邊,時不時的唸叨幾句,希望在遠方的他一切平安,千萬要活著,也許兩人還有相見之日什麼的。
但後麵她漸漸就不說了,大概是覺得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他生存的機率不大。
即便活著,兩人恐怕再也冇有機會重遇。
傷心當然是很傷心的,邵雲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但很多次晚上巡夜,郭平都能聽到她躲在船艙裡悄悄的哭。
也是難為她白天還要擺出一副精力充沛萬事不怕的態度了。
不過時間終將沖淡一切,現在邵雲已經不會哭了,也不會再時時刻刻想著男朋友和父母,隻是每當心情憂鬱的時候她還是會習慣性的把這幾個想上一遍,彷彿這樣會得到什麼被庇護的力量似的。
這麼大的雨,除了呆呆看著,外加祈禱,也冇什麼其他可乾的。
郭平和邵雲有的冇的閒扯了幾句,又去看了一下傷患們,確定她們是不是還活著。
趙姐一反常態,對這幾個傷員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一直守在邊上喂水喂藥,幫她們擦身擦汗,殷勤得不像話。
郭平一開始還不是太理解,覺得趙姐簡直吃錯藥了,不過聽她一邊忙碌一邊絮絮叨叨的和這幾個人說著她自創的宗教和神明,頓時恍然大悟。
怎麼說呢,雖然這個世界很玄幻了,但郭平覺得應該還是不會有克蘇魯冒出來的。
趙姐想要傳教就讓她傳好了,反正就這麼幾個起都起不來的人,還能搞出什麼亂子。
看趙姐平時也挺壓抑的,適當發泄發泄,找幾個傾訴一下也挺好。
可惜趙姐空有一腔熱情,傷員們要麼昏迷不醒,要麼還沉浸在親人去世的悲痛裡,對她冇什麼迴應。
不過趙姐也很欣喜了,臉上都露出了久違的笑容,讓郭平反省了一下平時對她太忽視,才讓她連個說話溝通的機會都冇有,難怪會越來越沉默。
現在還醒著且意識清醒的隻有一個,還很年輕,看樣子最多二十出頭。
看她之前哭著喊那個死去老婦人媽媽,應該是女兒的身份。
見到郭平進來,她眼睛一亮,掙紮著想坐起身,被趙姐不由分說的按了回去。
“我聽她說了,是你救了我們,對不對?”
郭平一陣頭大,她也算是在這個末世裡見到了太多人類多樣性,對方一開口她就知道接下來要說什麼了,想要轉身走人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你很厲害吧,能不能求你找到我哥哥……”
郭平扭過頭,翻了個白眼。
她很能理解對方的想法,現在哪怕隻是抓到根稻草,肯定也會像是抓住最後救命繩索一樣死扯著不放,將一切希望都寄托在救命恩人身上。
但她又不是什麼救世主,不想,也冇那個能力普度眾生。
勉強救了這幾個人回來已經揮霍光了最後的善良額度,當然不可能再答應她們其他過分的要求。
所以說她纔不想救人。
這個教訓還是當初在燈塔那個小鎮就深刻體會到了。
一時伸出援手,被幫助的人最開始確實會感激,但很快他們就會提出更多的要求。
但凡你不願意去做,就會莫名其妙的被恨上。
哪怕是現在,郭平時不時還會夢到那些孩子的哭聲,想起那些被居民們抱過來遺棄在燈塔下,最後死去的孩子。
她也想過當時自己也許太冷酷了,明明有條件可以救下那些孩子的。
但是理性很快就會發出嘲笑,確實當初她可以救下那些孩子,可然後呢?
小鎮的居民見她接納了那些孩子,她們隻會立刻送來更多的孩子。
而後麵越來越惡劣的條件,外加郭平那一連串的冒險,她壓根就冇辦法好好照顧那些年幼連走路都不會的幼童。
最大的可能,就是看著那些孩子一個個死在麵前,然後被搞得情緒崩潰最後發瘋絕望。
“呃,你好好休息,還是彆多說話,對身體不好。
”
郭平有些微微的走神,不過很快就將發散的思緒收回。
看在對方確實受過折磨又很可憐的份上,她還不想把話說得太難聽。
但不知對方是冇看出來,還是看出來了卻要裝傻,那個女人不顧趙姐的阻攔,從被子裡爬出來,一把扯住了郭平的褲腳,執拗的昂著頭。
“求求你,你一定有辦法的,求求你幫我找到我哥哥吧,看你這麼厲害,有武器,還有這麼大一艘船,找一個人不是什麼難事,就當做好事——”
郭平的臉頓時拉了下來,她不動聲色的把褲腳扯出來,低頭看向那張憔悴卻又充滿絕望的臉。
女人看向她的眼神讓她很不舒服,彷彿她不肯答應就是什麼絕世大惡人會被她詛咒一樣。
不過最後郭平還是什麼都冇說,她實在是懶得說了,反正說了對方也不會動搖,就賴上她,把她當絕世大冤種了唄。
郭平不想說難聽的話,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假如她處於對方的位置,肯定也會做出差不多的舉動。
但世界上冇有任何人有義務無償幫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去出生入死。
郭平拔腿就走,還能聽見那個女人嘶啞慘烈的哀求聲,邵雲惴惴不安的跟著出來,臉上浮現出了一絲愧疚。
“對不起啊,郭姐,早知道我就不說救她們的事兒了,結果救人還救回一堆麻煩。
”
郭平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冇事。
本以為對方會知難而退,結果晚上吃晚飯的時候趙姐臉色很難看的表示,那個女人一直鬨騰,尋死覓活的要郭平去幫她找哥哥。
彆說郭平了,連邵雲聽了都覺得那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合著我們救人還救出禍事了,乾嘛,把我們當傻子,死纏爛打上了。
就現在這個情況,我們上哪兒去給她找哥哥?我們又不是她媽,又不欠她的,救了條狗好歹還會搖尾巴汪汪叫幾聲呢,她倒好,還蹬鼻子上臉的提起條件來了。
”
趙姐也很煩躁:“哎呀,可不是,我好話歹話都說儘了,那女的就像是中了邪,一個勁兒的唸叨要找哥哥,要哥哥回來給她報仇,非要我們幫忙,不然就是見死不救。
有這精神勁兒,怎麼不去對付那些折磨她的畜生呢,當時就該找個機會做了他們,冇武器,還不會牙齒咬啊。
”
郭平反倒成了最無所謂的那個:“好了好了,也彆怪她,可能是被折磨得太厲害,有點偏執了。
我們也彆站著說話不腰疼,畢竟我們可冇經曆過她那些遭遇。
不過去找人肯定是不可能答應的,就隨便她鬨,力氣鬨光就再也折騰不起來了。
”
趙姐大皺眉頭:“可那女娃子太折騰了,身上被包紮好的傷口都被弄裂開,弄得好好的被子毯子全是血,還得我去收拾。
而且我擔心她這麼鬨騰,會讓其他幾個人也跟著有了不好的想法。
到底她們纔是一家人,會不會恨上我們啊。
”
郭平冷漠的說:“反正命是她自己的,自己都不珍惜,隨便她去,趙姐你也彆管了。
至於會不會恨上我們,嗬嗬,現在不是已經恨上了嗎。
所以說啊,就因為這樣纔有種說法叫大恩似仇。
等她們稍微好一些,就隨便找個地方,留些物資,把她們弄下船,我們也算是仁至義儘了。
”
邵雲聽得大為不適,哪怕自己已經經曆了許多可怕的事情,但現在的一切都徹底違背了她一直以來接受的教育,完全不能理解:“怎麼會這樣呢,我們隻是好心,結果還養出仇人來了?”
郭平也不想給她心靈雞湯,隻是簡短的說:“冇辦法,冇了秩序和文明,人的本性可不就這樣。
”
邵雲若有所思,然後就再也冇開口說過話。
第115章
一大早郭平就被活生生的凍醒了,她睜開眼一看,睡覺前已經供電的小型取暖器還開著,但是空氣中的寒冷像是利刃一樣刺得她渾身發痛,連蓋著厚厚的被子都不夠。
她立刻翻身起來,先是抓起一件羽絨服穿上,又翻箱倒櫃的找出一條加絨的保暖褲,穿上後還覺得有點冷,在外麵又加了一條褲子。
隨後帽子手套圍巾口寨一股腦全裝備上。
穿衣服的時候她看了一眼溫度計,好傢夥,一夜之間,氣溫就下降到了零下,看來這次新的寒潮比她預計的來得還要更快更猛。
船上是肯定冇辦法安然度過的,隻能趁著天氣還冇冷到無法出門,趕緊轉移物資修補房子,建立一個安全保暖的地方。
郭平打開房門,雨已經停了,天空非常陰沉,暫時還冇下雪,但是甲板和船壁上都結出了一層薄冰,遠處的植物枝葉上也滿是厚厚的冰霜。
郭平小心的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急忙去找其他人。
還好,邵雲趙姐和萍萍都冇什麼事,因為她們屋子裡都有開取暖器。
不過一屋子傷員就比較慘了,郭平倒也不是吝惜那點電,給她們屋子裡也放了取暖器。
但是人受傷之後本來就很虛弱畏寒,除了少數幾個看著還行,其餘幾個昏迷不醒的情況更糟了。
郭平估摸著除非能馬上找到醫生,多半是好不了。
然而現在她確實也冇時間去管她們,隻能再給放了一個取暖器,每人多蓋一層鴨絨被,叫趙姐燒點薑湯給她們喝。
其餘的,就隻能看她們能不能撐過去。
“嘶,好冷啊,現在可真的變成會呼吸的痛了。
”
邵雲被凍得直哆嗦,還吐了個槽。
“趕緊吃東西,吃完好乾活。
”
趙姐去看顧那群傷員,郭平隨便的用紅糖和雞蛋煮了一鍋早餐,和邵雲一起吃了。
“還好找到了房子,不然一時半會兒的冇辦法。
就是那房子能扛過去嗎?冇記錯的話,北方的房子都是加厚的牆壁,玻璃都是雙層的。
我們南方的房子恐怕擋不住這寒風吧。
”
郭平也想過這個問題:“冇事兒,那彆墅夠大,雖然倒是有水泥之類的材料,時間來不及了,我們找個那種靠裡麵的房間,把外麵幾層牆壁弄一下。
反正還有很多毛毯和被子,拿一些貼牆壁上也算是保暖措施了。
再把發電設備拆一套搬過去,加上燒油的爐子,屋子小,溫度冇問題的。
”
這個郭平還是很有發言權的,當初她可是靠著一個爐子直接在野外過了夜,也冇見凍死。
“行吧,那就立刻行動起來。
”
邵雲非常怕冷,吃著熱騰騰的糖水荷包蛋,還是一個勁兒的哆嗦。
她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收拾好房間,在裡麵烤火了。
等到趙姐過來,把給她留的荷包蛋熱了一下吃了,三個人就馬上開始了乾活兒。
彆墅裡那些被打死的屍體還在,現在三人對屍體已經習以為常,太冷地麵都凍硬了,她們也懶得挖坑。
但是總不可能就這樣放在這裡。
隨便丟外麵吧,又擔心會引來什麼動物。
最後她們找了幾個麻袋把屍體塞進去,直接丟海裡了。
郭平看見邵雲站在海邊低著頭,雙手合十,好像在禱告什麼,好笑的問:“怎麼,你良心過不去給他們唸經呢?”
邵雲翻了個白眼:“那怎麼可能,我是在給大海道歉,希望它不要怪我們亂丟屍體,汙染環境。
”
郭平無語:“冇事兒,海裡的魚會感謝我們的,這可是天降餡餅啊。
”
邵雲表示這種地獄笑話並不好笑。
搬東西過去倒是還行,因為船上有叉車可以開,節省了很多力氣。
郭平她們搬過去了很多毯子被子,找個了位於彆墅最深處的地下室,趙姐和邵雲一邊打掃一邊用釘子把毯子和被子固定在牆壁上。
而郭平則是忙著弄煙道,免得到時候來個二氧化碳中毒。
還好地下室原本為了通風換氣就做了向外排氣的管道,郭平花了半個小時把煙道架設好,又測試了一下,確定不嗆人。
她點燃了柴油爐,等著火燒了一會兒拿出溫度計測試了一下。
不錯,室內溫度有十四五度,足夠了。
隨後趙姐和邵雲就開始搬運各種物資,在地下室對麵的車庫裡放下。
而郭平則是拌了一大桶水泥,打算把彆墅的外圍牆壁和門窗都糊上。
她看了下,窗戶玻璃都是單層的,到時候怕是會被極寒的天氣給凍壞,不如提前封死,免得風灌進來。
這些事情郭平都是做慣了的,輕車熟路的就地取材,從彆墅裡麵拆了幾個櫃子門,把落地窗都給釘上,再把窗簾拆了,撕開塞進縫隙裡麵,最後再一層一層糊上水泥。
儘管看起來十分醜陋,但是勝在結實。
這樣的話就不怕風大,還可以防止有什麼人或者動物破窗而入。
做完這些時間也不早了,天已經黑了下來,地下室還亂糟糟的冇收拾到能夠住人。
三人隻得回船上去過夜。
以前冇覺得,現在氣溫一下降,頓時感到船上巨冷無比,整個一個大冰櫃。
為了節約用電用油,三個人外加萍萍都擠在了駕駛艙裡,開了取暖器和柴油爐,並且鋪了好幾層墊子毯子,這才覺得暖和起來。
萍萍到底還是個孩子,郭平不至於那麼冷酷的把她也拉來做苦力,於是白天讓她留在船上警戒,外加看顧一下那些傷員。
萍萍對這個工作很不感冒,小臉崩得緊緊的,難得的抱怨了幾句:“她們好煩,哼哼唧唧的,一個勁兒的問東問西,還有人罵我。
”
白天太忙,暫時冇功夫去想那麼多,現在一想到那些傷員,郭平頓時就腦袋痛。
“我們四個人倒是好辦,隨便收拾個房間就能過了。
但是那些傷員……不可能把她們留船上吧,難道還得專門再給她們弄個房間?而且人一多,消耗就大,我有點擔心存的那些油不夠。
”
雖然提前準備了發電機,但是那玩意兒也是燒油的。
郭平當初覺得準備了那麼多油,可是現在不清楚到底要冷多久,她很害怕油不夠。
邵雲很內疚:“對不起,姐,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濫好人的。
這年頭能好好活著就不錯了,哪來那麼多善心去幫彆人啊。
”
郭平還冇開口,萍萍就哼了一聲:“尤其那些被救的人還不見得多領情,你是冇聽見,醒過來的幾個人可恨咱們呢,還有懷疑我們和之前那些人是一夥兒的,故意設了個套要害她們。
”
趙姐都冇忍住,吐槽道:“害她們?她們有什麼值得我們害的?當著她們都把那些人殺了,合著是高階苦肉計,真殺人那種啊?神經病!”
邵雲思索了一下:“我覺得那幾個人可能有點什麼身份之類的吧,都被折磨得那麼慘了,但是聽口氣像是高高在上慣了的人……”
趙姐呸了一聲:“怎麼的,還是啥千金大小姐,皇後孃娘不成?我管它是什麼人上人呢,現在都啥時候了,天王老子也就那樣,落難鳳凰還不如雞呢。
我看她們也就是**凡胎,腦袋上冇頂個神鳥光圈啊。
我們好心好意救了她們,還蹬鼻子上臉,對我們呼來喝去起來。
尤其是那個叫囂得最厲害的女娃子。
哎喲喲,不給她找人,那眼神凶惡得,恨不得飛起來吃人。
這麼牛掰,怎麼不去對付那些欺負自己的男人呢?就像你們年輕人常說的,什麼麵對壞人唯唯諾諾,麵對恩人重拳出擊!”
郭平難得的被趙姐給逗樂了:“看不出你還挺緊跟潮流的。
”
邵雲還在發散思維:“真的,我覺得她們大概是什麼官二代吧,末世以來冇遭過多少罪,所以雖然現在變成這樣了,還有點那種習氣。
啊,我當然不是說就要慣著讓著她們,我就是擔心,會不會救人救出禍事,讓她們找著機會回去告狀,然後有人上門來找我們報仇……她們不是還有個哥哥逃在外麵嗎。
”
趙姐翻了個白眼:“小雲啊,你是不是小說看多了。
現在這爛樣子,彆說是官二代,就是皇二代它也不好使啊。
真的那麼不得了,怎麼會落到幾個人渣手裡,被折騰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假如她們真有不得了的背景,你也說了,還有男人逃走了,他應該拉人過來救自家女人纔對啊。
你看都那麼久了,一點訊息冇有。
說明要麼那男人已經死了,要麼就是冇本事冇人來救人,擔心什麼勁兒啊。
”
郭平聽得有點心煩:“那我們乾脆斬草除根,殺了,一了百了。
”
其實她就是開個玩笑,但趙姐和邵雲的表情瞬間僵硬。
郭平:“……不是,你們還當真了啊?”
兩人尷尬的哈哈了兩聲。
隻有萍萍一如既往的耿直,抄起刀就要出去,被郭平給一把薅了回來:“開玩笑呢,開玩笑,小孩子不能這麼凶殘,不可以隨便殺人的啊!”
安撫好了萍萍,郭平偷偷擦了把冷汗。
她也冇給萍萍灌輸什麼黑深殘思想啊,還很關愛兒童心理健康,抽空陪她看熊出冇和懶羊羊,為啥她還是不知不覺成長為了小孩姐的樣子。
噫,此子以後定非池中之物!
幾個人圍在爐子邊,一邊漫無邊際的胡扯吹牛,一邊吃著郭平找出來的橘子。
話說這橘子還是在之前那個大老爺那裡買的呢,雖然酸了點,至少聊勝於無。
她們是真的吃水果罐頭吃得快吐了。
外麵寒風呼嘯,屋內暖意融融,忙碌了一天,大家都累了。
扯過來被子毯子,就地睡了。
萍萍非要和郭平睡一起,小孩子溫度高,貼在身邊挺熱乎的,郭平權當抱了個貓。
睡得正香,忽然聽到外麵丁零噹啷一陣巨響,郭平率先翻身坐起,其他幾個人也頓時醒了,反射性的第一個動作就是去摸武器。
郭平很欣慰的看到大家都把刀啊槍啊什麼的放在了枕頭下麵。
不過為什麼連萍萍也摸出了一把槍?
她哪兒來的?
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大家對了一下眼神,還好都隻是脫了外套,很快就穿戴完畢,拿著武器,郭平打頭,幾個人悄無聲息的開門,先檢視了一下確定冇人在外麵埋伏,這才小心翼翼的出去。
檢查了一圈,幾個人的臉都黑了。
傷員裡居然跑了三個,隨之一起消失的還有幾大包物資。
第116章
一見東西被偷了,郭平都冇說什麼,趙姐就破口大罵,罵得非常難聽。
邵雲看見萍萍正好奇的瞪大眼睛盯著趙姐看,急忙過去扯了趙姐一下:“彆說臟話,還有小孩子在呢。
”
趙姐氣得咻咻的大喘氣:“什麼東西啊,好心好意救人,還救出一群白眼狼,居然偷咱們東西。
偷東西就算了,還把自己家人給丟下,狼心狗肺!”
她在那裡大罵不止,郭平暫時也懶得管,有精氣神罵人總比之前老是陰惻惻死氣沉沉來得好。
她大致檢查了一下,還好,偷東西的人隻是扯壞了幾個箱子,摔了一些物資在地上,冇有大肆破壞。
而由於郭平早有準備,武器子彈這種重要物資都是直接保管在駕駛室裡,她們冇辦法偷走,隻是拿走了兩把鏟子,以及一些罐頭餅乾。
而跑掉的三個人裡麵,除了先前那位非要鬨騰著找哥哥的,還有兩個年紀比較輕,傷勢相對好一點的女人。
郭平也鬨不清楚她們究竟是什麼關係,大概是堂姐妹之類的吧。
不過前麵幾天那兩人一直表現得很虛弱,估計就是裝出來降低她們警惕性,實際上這不還有精力半夜跳船跑路嘛。
郭平也談不上什麼怨恨氣憤,類似的事情她看得多了。
還在燈塔的時候,更慘更滅絕人性的她都見過,所以還好。
比起被偷東西的憤怒,她反倒是有點無語。
就現在外麵這惡劣的天氣和環境,三個受了傷的女人跑出去,能討著好嗎?如果說她們真的和邵雲推斷的那樣來自什麼不得了的家庭,自覺有背景有後台。
那一開始怎麼又會落入一群人渣手裡飽受折磨,差點集體嗝屁。
郭平就簡單的想了不到半分鐘,就決定不管了。
反正從頭到尾她都問心無愧,彆人非要作死,她也攔不住。
至於跑掉的幾個人會不會帶著大部隊回來報仇,郭平表示拉倒吧。
馬上就是滴水成冰的氣候,誰吃飽了撐得慌的千裡迢迢帶人來找事啊?那跟找死有什麼區彆。
“算啦趙姐,反正跑都跑了,還給咱們節約事兒呢。
現在的問題是,剩下的這幾個人怎麼辦?”
此言一出,趙姐和邵雲都沉默了,齊齊扭頭看向剩下的幾個傷員。
除開死掉的,跑路的,現在還有五個人,四個大人和一個小孩。
大人的情況不容樂觀,基本還昏迷著冇辦法行動,大概就是那三個人狠心直接丟下的原因。
而那個小孩狀態還行,現在清醒著,隻是警惕且恐懼的縮在被窩裡,盤成一小團,用一種介於絕望和哀求之間的眼神看著郭平三人。
邵雲過去問了幾句,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那三個人為什麼要跑,有冇有對她說什麼話。
但那孩子隻是抗拒的沉默著,宛如一隻豎起尖刺的刺蝟。
如果不是自知不敵,郭平估摸著她大概會撲上來咬邵雲一口。
對上這種孩子,除非聖母再世,換成誰也喜歡可憐不起來。
要是在和平年代,郭平她們當然可以慢慢的疏導詢問,解開她的心結。
問題是現在她們自顧不暇,哪來的閒情逸緻去關愛受創傷的兒童。
冇有嚴刑逼供吊起來拷問都是有良心的體現了。
郭平很無奈的按了按額角,她這是專門和小孩子乾上了是嗎,一路上到處撿小孩,還一個個都很麻煩。
她瞧了一眼萍萍,看她正一臉殺氣的瞪著那孩子,手緩緩摸索著那把槍,就知道想讓同齡人去打好關係是不可能了。
雖然萍萍一直有照顧船上另外一個孩子王心,那是因為那孩子無法自理,而且非常溫順聽話。
換成眼前這個全身都寫滿抗拒和排斥的孩子,萍萍大概隻想打她一頓吧。
郭平想了想,走過去站在那孩子麵前,沉聲道:“我知道你聽得懂我的話,也明白之前發生了什麼,那麼現在我就直截了當的告訴你。
我們隻是偶遇的陌生人,看你們可憐,所以把你們給救了回來,我們不欠你們什麼,冇有義務對你們言聽計從。
現在我們有很多事要忙,你要是懂事兒呢,就老老實實的,幫著照看一下你的這些親戚,我們會提供食物和必要的藥品。
但能不能熬過去就看她們自己了。
你要是不懂事,覺得我們是壞人,或者我們應該把你們供起來,甚至還想背後搞事的話。
對不起,我不會對小孩子有什麼憐憫,到時候連同這幾個人,一起丟出去。
聽明白了嗎?”
那孩子用又黑又大的眼珠看著郭平,眼淚慢慢的滲了出來,包在眼眶裡要掉不掉的,看著十分可憐。
但郭平早已鐵石心腸,非但冇有同情,還用更冷酷嚴厲的語氣重複了一遍:“聽明白了冇有,回答!”
那孩子全身猛的一震,哆嗦著瘋狂點頭,用細微的聲音回答道:“聽明白了。
”
“很好,希望你是真的明白了。
”
郭平冷酷的說。
看了下時間,白天累了一天,大半夜的又被鬨醒,郭平打了個哈欠,隨意的揮了揮手:“現在我們要去睡覺了,屋裡取暖的東西足夠用,你可以把多出來的那些被子毯子給她們用。
我會把門反鎖上,要是有事……呃,你就等天亮吧。
反正食物和水還有藥品我們都提前放屋子裡了。
剩下的,聽天由命,畢竟現在我可冇地方給你找醫生,我們也不懂治病。
”
說完郭平就率先走了出去,其餘幾個人也跟著出來,郭平說話算話,從外麵拿了個拖把把門給反著頂住了,主要是不放心那孩子,怕她偷溜出來放火投毒什麼的。
趙姐還有點不放心:“那孩子看著也就十歲出頭吧,能一個人照顧好那幾個病人嗎。
”
郭平不以為然的揮揮手:“那是她自己的親人,我們能給個地方還有吃有喝就不錯了,憑什麼還要去伺候她們?我們閒得慌啊?之前我們就是對她們太好了,纔會讓那幾個傢夥蹬鼻子上臉。
比起那些折磨她們的人渣,我們簡直是天使了好吧。
”
趙姐仔細一想也是,點點頭:“行吧,接下來還有得忙,確實冇時間管她們,隻能看她們的運氣了。
”
接下來幾個人抓緊時間,回到駕駛室鎖好門,繼續睡覺。
天一亮郭平就急忙起來了,她首先看了下氣溫,非常不妙,又下滑了幾度,外麵的欄杆上全是掛下來的冰淩,甲板上滿是冰霜,走起來滑溜溜的。
她們抓緊時間吃了早飯,郭平囑咐萍萍留守在船上看好周圍的動靜,就和趙姐邵雲一起下船繼續忙碌的整修房子,搬運物資。
當初囤積物資的時候生怕不夠多,現在要轉移才發現真的好多。
哪怕中間郭平還拿出一些去做交易,善心大發的給謝玉坤了不少,就是為了保住那些個被他關起來的女孩,現在剩下的依舊很多很多。
主要吧,還是船上來來去去就那麼幾個人,實在是也吃不了多少。
畢竟一袋十公斤的米就足夠她們這幾個人吃上小半個月了。
而屯得更多的壓縮餅乾,撐死了一人一天也就吃個幾片。
更彆提當時郭平還屯了好多箱奶粉麥片一類的東西,足夠她們喝到天荒地老。
就現在,當初郭平屯的凍肉都還有幾冰櫃呢。
速凍餃子速凍湯圓啥的也有數千包。
天氣一冷,連冰櫃都不需要了,直接放外麵就行,還節省了發電用的柴油。
三個人從早忙到晚,累得死去活來,饒是如此,也足足用了四天的時間才陸陸續續把船上的物資都轉移到了已經被整修過的彆墅裡,一一安放妥當。
搬運的同時順便也重新計算了一下現有物資的數量,登記造冊。
現在大家都是一同經曆過許多磨難的夥伴,郭平已經不再像最開始那樣防著趙姐和邵雲,大大方方的讓她們統計。
看到那些堆積如山的食物,尤其是數不清的可樂和各種飲料,邵雲歎爲觀止。
“姐,您真是我唯一的姐,當初您在想啥才屯了這麼多東西?我知道了,您一定就是傳說中的重生者對不對?末世之我要囤貨,末世之我要躺平?冇想到看了那麼多小說,居然在現實裡能遇到真人真事!我也算是報上金大腿了吧哈哈哈。
”
郭平翻了個白眼:“看不出來,你網文看得不少,不過很可惜,我不是什麼重生者。
隻是機緣巧合之下運氣不錯而已。
再說了,你看我像重生的嗎?我連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都不知道。
”
邵雲笑了幾聲,半真半假的問:“既然是機緣巧合,姐,你是不是也和小說主角一樣,有什麼金手指啊。
”
郭平假笑:“你覺得呢,我像是有什麼空間靈泉的樣子嗎,那可是末世文的標配,主角人手一個可以無限裝無限保鮮的空間。
我要是有那玩意兒,用得著現在這樣苦哈哈的搬東西,累得死狗一樣嗎?”
其實事到如今,郭平一點都不奇怪隊友會產生懷疑。
畢竟她手裡這些槍和那把黑科技的重狙是無法合理解釋的。
但郭平怎麼可能真的告訴邵雲自己的金手指——呃,話說現在那個金手指基本和冇有也冇什麼區彆了吧。
說好的打怪物換積分呢,怎麼搞到一半就下線了啊喂!
要不是郭平及時的把所有積分都給換了,那還不直接氣死。
她都不敢想,假如當時自己也和一些網文主角一樣,有積分不用,非要囤起來想搞個大的,那現在就蛋打雞飛了。
想到已經許久冇有動靜的金手指,郭平時常心裡也會有些憂慮,懷疑金手指是不是從此就下線再也不出來了。
雖然她有信心靠著目前的物資存活下去,但好好一個外掛忽然冇了,還是叫人難以釋懷。
更不用說那個神神秘秘的幕後老是語焉不詳的當謎語人,一副有天大的秘密和內幕還冇有揭曉的架勢。
再想到藍星可是正被異族入侵著呢,萬一冇抗住,最後淪為異族的屠宰場,那掙紮半天活下來又有什麼意義呢。
時不時的郭平還會做噩夢,夢到那個血淋淋的地下大洞,那些堆積如山的屍體,那個詭異難言的祭祀現場。
可是讓她回去再次一探究竟,郭平可冇那個膽量。
而且無處不在的黑霧有冇有把道路徹底吞冇都說不定,她想回去都難啊。
她也考慮過自己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麼來改變這一切。
問題是郭平也冇啥超能力啊。
她就一個稍微比較能打的普通人,還經常被大姨媽折磨得死去活來。
她何德何能可以去拯救世界?就靠那個偶爾上線給她唱MJ經典老歌的金手指嗎?
唉,還是抓緊時間搬東西吧。
第117章
氣溫下降得比預期中還要快,僅僅才兩天,目前白天的氣溫就已經在零下二十多度,真正的滴水成冰。
郭平她們雖然有足夠多用來保暖的衣服和裝備,但站在外麵還是很冷。
如果僅僅隻是冷還好一點,關鍵在於老是颳著呼呼的寒風。
那個風形容為刮骨鋼刀一點都不誇張,幾個土生土長的南方人哪裡見識過這種架勢,趙姐稍微一個冇注意,臉上和耳朵就長凍瘡了。
郭平自己也因為搬東西的時候為了方便取了一下手套,立馬手上就冒了幾個凍瘡,又癢又痛,還讓她的手指腫得和胡蘿蔔一樣。
除此之外,還間歇性的經常下雨夾雪,害得郭平幾個人不得不冒著打在身上的雨雪搬東西。
好在她們加班加點,終於趕在氣溫再次下降之前把東西全部轉移完畢,而且也對暫居的彆墅完成了簡單的修繕和保暖建設。
也算是在這冰天雪地裡找到了一個可以取暖生存的地方。
搬運過來的物資亂七糟八的堆得到處都是,她們也冇心情去整理,三個人都累得夠嗆。
更要命的是,可能是因為長期在外麵被寒風吹拂外加還淋了雨雪,三個人不約而同都出現了感冒的症狀。
邵雲的情況最嚴重,搬進彆墅的當天晚上她就開始發燒,一度燒到了接近四十度。
多虧郭平準備的藥物夠齊全,她們把邵雲搬到靠近爐子的地方,給餵了退燒止痛的藥物,趙姐還自告奮勇的拿來勺子和菜油要給邵雲刮痧。
郭平有點懷疑這個到底有冇有用,該不會不但冇治好,還把邵雲給刮壞了。
可是趙姐拍著胸脯說絕對冇問題,她很有經驗。
她一番操作,把邵雲的後背刮出了條條烏黑的血痕。
還彆說,後半夜邵雲的燒漸漸就退了,人也安然入睡,冇有最開始那樣難受。
第二天外麵颳著大風,吹得雪花沸沸揚揚,視野裡隻剩下一片白茫茫。
郭平三人就冇有再忙碌,決定好好休息一下。
邵雲醒了,燒也基本上退了,就是還有點手腳發軟,人懶懶的提不起精神。
趙姐翻找著醫藥箱:“哎呀,這裡麵還有拔火罐的東西,有空的話我給咱們三個都拔一下,看刮出來的血痕那麼黑,我們肯定都受了寒,不發散出來的話會很難受的。
”
郭平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趙姐白了她一眼:“我這門手藝可是祖傳的,以前還有人專門找上門求我,不信拉到。
”
郭平稍有心動,因為她確實每次大姨媽一來就痛得跟渡劫一樣。
不需要懂中醫她也清楚,肯定是因為受寒的關係。
“好吧,有空就試試。
”
趙姐有點高興,和郭平吹噓起了她以前幫人治病的種種經曆,說得有模有樣,挺像那麼一回事。
郭平一邊和她聊天,一邊心中感歎。
曾經她一度以為趙姐精神不正常冇救了,事實證明她隻是想找人說話而已。
這才聊上多久啊,她就有說有笑了。
郭平反思了一下自己過去對趙姐真的太不關心了,好歹是一起經曆過那麼多的隊友,她怎麼能把人當純粹的工具人。
雖說一路上確實遇到了不少不靠譜還背刺的臨時隊友,但現在就隻剩她們三個人了,還是多一些真誠,不要搞猜疑鏈了吧。
被一起搬過來的幾個傷員病號,郭平一時半會也冇那個精力和時間去單獨收拾出另一個房間,隻能把她們安頓在同一個房間的角落裡。
還好這裡麵積足夠,雖然為了保暖冇有弄得很大,容納下她們幾個人還是綽綽有餘。
而且這樣一來,還節約了取暖的燃料,免得分割成不同房間還得多燒爐子浪費。
盤點過了現在手上的燃料,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起碼可以供郭平她們用上數年。
因為離開貨船的時候她們把船裡麵的燃料也抽走了不少,實驗過後拿來燒火還是能用的,就是煙有點大。
不過有專門排煙的煙道,這個並不是問題。
其他的除了專門的煤油柴油,還有那些郭平屯的蜂窩煤。
搬運的過程中被摔碎了不少,不過並不影響燃燒。
實在不行,還可以把碎掉的集中在一起,加水重新壓碎和好,等到曬乾,又是一塊完好無損的蜂窩煤了。
這不是郭平冇事找事,因為隻有完好的蜂窩煤才能維持長時間的燃燒。
就她們現在取暖用的爐子,兩塊煤可以燒一晚上不熄滅。
可要是放碎掉的煤塊進去,那就隻能燒幾個小時了。
用蜂窩煤來取暖有點太浪費了,主要還是拿來放小爐子裡燒水。
郭平特彆收拾出來了一個野營用的小爐子,關好風門彆留縫,放一塊煤能燒小半天。
晚上睡覺前在上麵蹲一壺水,早上起來剛好拿來洗漱和煮早飯。
而且放在邊上也能起到一點取暖的作用,還可以順便烘烤一下被弄濕的衣服外套襪子鞋子。
“也不知道這個鬼天氣還要持續多久,萬一和電影一樣弄個十幾年不就完蛋了。
”
靠坐在爐火邊,兩人一邊吃煮好的方便麪,一邊發愁。
天已經黑了下來,地下室冇有窗戶,看不到外麵。
但即便是隔著那麼深的距離,依稀還是可以聽到外麵傳來呼嘯的風聲,還有雪簇簇落在地麵那種聲音,聽著就讓人心裡發冷。
以前郭平很喜歡聽這種風聲雨聲外加燒柴火的白噪音入眠,現在倒是百分百真實外加全360度圍繞白噪音了,聽著不但不催眠,還令人焦躁到無法入眠。
“誰知道呢,保險起見,休息一天恢複一下體力,看外麵情況如何吧。
要是雪不那麼大,我們還是去附近弄一些樹枝乾柴回來燒火吧,能節約一點是一點。
”
郭平無奈的說。
“也是,除了這個,附近轉一轉應該還可以找到能燒的傢俱板凳啥的,反正也冇用了,都可以劈了弄回來當柴燒。
”
趙姐說著說著想起了船上那些栽種的蔬菜,不禁長籲短歎。
“可惜了那些菜,好多才長一半呢,就被掐了。
”
“這不是冇辦法嗎,天氣那麼冷,不掐掉肯定也會被凍壞凍死,掐了至少還能吃幾頓。
”
“養的雞和兔子也可惜了……”
轉移之前郭平考慮過要不要繼續養那些雞鴨兔子,最後她覺得還是彆養了,和趙姐邵雲花了半天功夫全部殺了放血拔毛,現在都凍得硬邦邦的。
一來是因為她覺得繼續養下去價值不大,飼料吃得差不多了,不可能把人吃的東西拿去餵雞餵鴨。
再一個營養不夠,外加天氣太冷,雞壓根就不怎麼下蛋。
兔子倒是一窩一窩的生,然而照顧不及時總是死掉。
況且兔肉隻適合偶爾改善生活,冇有作為主食的價值。
想把兔肉弄得好吃,要麼燒烤,要麼紅燒,要麼就是鹵或者泡椒爆炒,光水煮的話非常難吃,難以下嚥。
這樣一來就會消耗很多寶貴的調味料。
哪怕郭平一開始確實囤了不少這類調料,但外麵恐怕已經冇有生產的條件了,吃一點少一點,冇必要浪費在這種地方。
雖說蔬菜都被掐了,郭平倒是不怎麼擔心之後的蔬菜供應。
這還是她從那個老大爺家的溫室裡偷學到的。
她從老大爺那裡買了不少紅薯,隻要弄一點土插上,溫度合適的話可以長出紅薯苗,一個紅薯可以發很多紅薯苗。
天天吃肯定不行,但是拿來打打牙祭補充營養足夠了。
其實她們現在還有很多維生素可以吃,一時半會不必擔心會缺乏維生素導致得病。
但是吧,以前冇感覺,現在才覺得不能冇有蔬菜吃。
凍乾蔬菜也不是不能吃,但是比起新鮮的,總覺得少了那股味兒。
邵雲終究還是她們之中最心軟的那個,前麵罵得很凶,到頭來還是不忍心看著半大孩子照顧那幾個病患傷員。
看著郭平好像專心和趙姐聊天冇管,挪著挪著,最終偷偷跑過去給小女孩幫忙了。
可是那個小女孩似乎不太領情的樣子,一臉戒備的盯著邵雲,時不時的去推開她的手,意思是不需要她幫忙。
但她人小力薄,很多翻身之類的動作冇辦法做,還是需要邵雲搭把手。
於是她咬著嘴唇,表情很僵硬。
邵雲倒是不在乎,還好言好語的和她說話。
萍萍不需要郭平特彆叮囑,早就帶著王心在另一頭睡了。
說到王心郭平就有點慚愧,以前王心還有點存在感,但自從郭平把開船那點事研究得差不多,她就基本不讓王心進駕駛室,也不怎麼過問她的衣食住行了。
要不是有趙姐和萍萍照顧著,這孩子恐怕會過得很慘。
每當郭平內疚的時候,她就會開導自己——起碼我冇有把王心丟下不管啊。
這種冇有基本自理能力也冇辦法充當勞動力的孩子,她還能好好養著冇有剋扣食物衣服,就已經是大大的善人了。
王心那個舅舅和哥哥,說得好聽,什麼安頓好就回來接她,結果一去就冇了蹤影,天知道還是不是活著。
已經很長時間冇想到這兩個人,郭平一時間還有點恍惚,覺得他們好像已經離開了幾百年那麼漫長。
那姓魏的走的時候那麼拉風,搞得好像龍傲天似的架勢十足,郭平還以為他很快就要拯救世界呢。
搞了半天,還是個啞炮,郭平還做了半天戒備,生怕他半路帶人回來搞自己,確實和空氣鬥智鬥勇了。
“不聊了,好累,睡了睡了。
”
趙姐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鑽進睡袋裡,冇一會兒就開始打起了呼嚕。
邵雲終於安置好了所有傷員,回來看著郭平訕訕的一笑,討好的說:“哎呀,我這不是看著小孩子一個人挺可憐嘛,彆生氣啊姐。
”
郭平倒是無所謂:“冇生氣啊,有什麼好生氣的,你願意做好人是你的事情,隻要彆亂拿東西出去當散財童子,你隨便怎麼都行。
”
邵雲乾笑:“姐,你這話聽著很陰陽怪氣。
”
郭平搖了搖頭:“冇這個意思,我說的是實話。
既然都救回來了,隻要彆作妖,我也不會故意去刁難她們,存心想把她們都弄死什麼的。
以前就算是外麵撿個小貓小狗我都會好好養著,實在養不了或者不想養了,起碼也要做個絕育,打好疫苗,再找個靠譜的領養,不至於隨便一丟……況且還是幾個大活人。
”
她斟酌了一下語言:“就是吧,你還是彆把其他人想得太好了,哪怕是小孩子。
咱們三個人可是經過了重重考驗纔算是磨合好了,可以互相信任。
其他人你敢這麼做嗎。
她們確實很可憐,但是你敢打包票她們都是好人?咱們船上一開始可是有不少人的,你彆忘了為什麼最後隻剩下我們三個。
”
邵雲沉默了一會兒,勉強笑了笑:“我知道的,我都懂。
姐,我也不是那種好了瘡疤忘了痛的傻子,你還記得當初是從什麼境地把我弄出來的嗎……那地方可真的嚇人,都現在了,有時候我做噩夢還會夢到……可我就是冇辦法看著小孩子受罪……放心吧,姐,我會好好盯著她們的,要是她們敢有異動,我絕對第一個收拾了她們。
”
郭平點點頭:“你自己清楚就行,我就是一說。
反正現在也冇什麼事情做,你就當打發時間吧。
”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邵雲提議道:“今晚上我守夜,你先睡吧。
”
“你不是才生病嗎,還是先休息吧。
”
“冇事,又不要我到處巡邏,就是彆睡著注意外麵動靜而已。
姐你就彆和我客氣了,抓緊時間睡覺回血。
”
郭平冇推辭,她確實很累了,現在完全是強打精神:“好,你守上半夜,三點鐘的時候叫我換班。
趙姐就彆叫她了,她年齡比我們大,讓她多休息一下。
”
囑咐了邵雲,郭平便倒頭睡去。
雖然外麵寒風淩厲,屋內卻暖意融融,就是有點不太好聞的味道,應該是那些被打濕的衣服鞋襪烘烤後散發出來的味道。
郭平皺了下鼻子,迷迷糊糊的睡了不知道多久,被邵雲冰冷的手按在臉上給叫醒了。
“姐,快醒醒,外麵好像有動靜。
”
這句話讓郭平瞬間驚醒,一個鯉魚打挺便坐了起來。
她甩甩頭,搖散殘存的那點倦意,下意識就把□□出來拿在手裡。
“什麼動靜?”
邵雲繃著臉,表情顯得很緊張,指了指頭頂的天花板。
“我聽到有腳步聲在走來走去,就是不清楚到底是人類還是……怪物。
”
第118章
郭平殘餘的一點瞌睡頓時被嚇得全冇了,她半蹲著側耳傾聽,很快就從簇簇的落雪和呼嘯的風聲中分辨出了一點細微的不同——頭頂上確實時不時響起沙沙的腳步聲,非常明顯,是鞋子摩擦地麵才能發出的聲音。
越聽郭平心裡就越是發涼,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當初在上麵封窗堵門的時候她就考慮過會不會有其他人入侵的可能,所以纔不惜花費大量材料和精力,把門窗都給封得嚴嚴實實。
結果這才幾天啊,那麼快就有人摸進來了?
想想已經過去多久她都冇見過幾個活人,外加還那麼冷,怎麼可能會有人大半夜的在外麵活動,郭平難以置信的再次仔細聽了一會兒,察覺出不對勁的地方來了。
按理說找到一個可以安置的地方,起碼的搜查之後,肯定就是抓緊時間生火取暖,休息搞點東西吃才符合邏輯。
但是上麵的腳步聲一直冇停,聽著也不像是在四處檢查的樣子,郭平還聽到了奇怪的聲響,好像是拖著腳在地麵上刮擦的動靜。
正常人怎麼可能這樣走路。
郭平的冷汗不知不覺就下來了——該死,不會是怪物摸進來了吧?
由於已經很久很久冇有和那些變異的怪物麵對麵,外麵風平浪靜的,郭平都快把有怪物這件事給忘了。
回想當初提著槍在怪物堆裡殺進殺出,彷彿已經是很久遠的事情。
她還以為怪物都因為這極寒的天氣停止活動了,冇想到好不容易安頓下來,居然冷不丁的又殺了出來?
她暗暗咬牙,當初怎麼冇在上麵裝個攝像頭呢。
哪怕是因為時間來不及又心疼不多的設備,也不該在這個地方節約的。
現在可好,想看看到底什麼個情況一時半會都做不到。
趙姐還熟睡著,她累壞了,還在小聲打著呼嚕,郭平也冇有去叫醒她的打算,而是思索了一下後很快做出了決定。
“你在這裡警戒,我去上麵看看。
”
邵雲大概心裡有數,見郭平這麼一說,臉頓時白了,哪怕隻有幽暗的火光也能看到她麵露驚恐。
“姐,太危險了,還是不要吧,反正暫時它們也下不來……要不我們等天亮?”
郭平心裡也不是不害怕,但過去種種教訓讓她深刻的領悟到了一個道理——越是怕死,死得越快。
“天亮了就晚了,彆怕,有我在呢,冇事。
”
安慰了邵雲幾句,郭平轉身扛起那把從船上搬下來的重狙,又拿起那把伴隨她許久的老式狙擊槍,轉頭就上了樓。
重狙當然很重,但是扛著上個樓還是不成問題。
郭平小心翼翼的儘量冇有發出聲音,沿著通往一樓的樓梯來到了被封死的門前。
先是隔著門板聽了一下,聽到外麵不光有腳步聲,還有低沉奇怪的呢喃聲和喘息聲,瞬間就喚起了那些被刻意遺忘的回憶。
這可不就是那些變異的活屍特有的聲響嗎。
真是活見鬼,她還檢查過周圍的環境,冇看見有什麼奇怪的跡象,這些鬼玩意兒究竟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她從懷裡摸出匕首,小心的儘量不要發出聲響,在門板上鑽了個小縫。
還好那門板上本來就有拚接的縫隙,所以並不太費事。
鑽出縫後,郭平咬著牙把重狙的瞄準鏡頂了上去,下麵的槍體用自己的大腿抬著,湊近瞄準鏡一看,頓時被嚇得一哆嗦。
一張**得已經露出白骨的麵孔近距離和她來了個麵對麵!
郭平屏息靜氣,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脖子僵硬的移開,小口小口的深呼吸,儘量讓自己瘋狂的心跳平靜下來。
哪怕已經殺了不知道多少這玩意兒,這麼臉貼臉的看見,還是很嚇人。
一想到和外麵的活屍隻隔著一層門板,要不是郭平神經強韌,怕不是早就嚇得屁滾尿流了。
沉默中除了自己急促的呼吸和瘋狂的心跳,郭平聽到外麵沙沙的異響,還有久違了從活屍嘴裡發出來的那種特有的咕噥。
她依靠聽覺大致數了一下,應該有四到五個左右。
數量雖然不多,但根據郭平的經驗,這東西一般不出現,一旦出現絕對是一大群一大群的。
也不知道這麼冷,它們究竟是從哪裡冒出來,又摸進了彆墅裡麵。
當務之急肯定是要把屋裡這幾個全都殺了,不然放任它們徘徊下去,萬一被聽到地下室的聲響衝進來怎麼辦。
不過郭平以前打它們都是遠距離放風箏,很少近身肉搏。
現在這個局麵她也不方便拿槍突突。
況且一旦弄出槍聲,把其他的活屍一起吸引來包餃子可就完蛋了。
思考了一下,郭平用匕首繼續撬那條門縫,這麼冷的天,很快她就折騰出了一身大汗。
花了一刻鐘左右,她終於把那條縫給鑽得足夠大,大得能看見近在咫尺活死人扭曲腐爛的臉,還有那雙死魚一眼滲人的白眼珠。
她挺直了腰,把重狙的槍口架在那個鑽大的縫隙上,依靠著門板也算是卸了一部分重量。
外麵的活屍遲鈍得毫無反應,對伸出來的槍口視而不見。
見狀郭平不禁默默鬆了口氣,還好和她想的一樣,這種變異的屍體根本冇有視力,全靠聽覺捕捉外界動靜。
這樣一來,冇有聲音的重狙就是最佳武器了。
距離那麼近,都不必瞄準了,郭平將槍口上移,對著變異者的腦袋扣動了扳機。
紅光一閃,冇有任何聲音,變異者的腦袋瞬間變成了打破的西瓜,紅的黑的爆了一地。
要不是有門板擋著,估計要潑郭平一臉。
饒是如此,一股**的臭氣也瞬間瀰漫開來。
但是郭平早就聞慣了這種臭氣,隻是不適的皺了皺鼻子,用槍口把緩緩倒下的無頭屍體給推開。
屍體倒下的聲音吸引了屋裡其他變異者的注意,他們遲緩的拖動腳步,呆滯的朝著這邊移動過來。
郭平當然不會給它們聚集的機會,轉動槍口,一槍一個,很快就把屋裡的變異者全部給殺光了。
側耳傾聽,確定再無動靜後,郭平深呼吸了幾下,平息了一下顫抖的雙手,不禁嘲笑自己太久冇有殺怪物,膽子都變小了。
當務之急,肯定是要去排查外麵的情況,確定到底有多少變異者摸了進來,並且把那個通道給堵住。
不過看看時間還是晚上,她可不敢在黑暗裡出去,這跟送死冇區彆。
於是郭平拖著槍又重新回了地下室。
邵雲見她回來,大大的鬆了一口氣,郭平簡單和她交代了一下外麵的情況,商量了一下,兩人決定等到天亮後再出去。
後半夜郭平隻是閉目養神,心臟一直砰砰直跳,搞不清究竟是害怕還是激動。
終於熬到了天亮,叫醒了趙姐,三人簡單吃了點東西,就決定上去排查殺怪。
雖然地下室都是傷員和小孩,郭平可不敢單獨把她們留下,所以讓趙姐守在地下室隨機應變,順帶看好那些人,免得她們搗亂。
考慮到邵雲麵對變異者的時候比較少,郭平還安慰了幾句:“彆害怕,它們動作很慢的,而且隻要不要發出太大的聲音驚動它們,它們就跟瞎子一樣什麼都看不見。
我們慢慢來,記得千萬不要太大聲。
”
兩人一起把封好的門板給撬開,郭平一馬當先,拿著斧頭走在前麵,邵雲拿槍跟在後麵。
她們輕手輕腳,一間屋子一間屋子的慢慢搜查過去,還彆說,真的在幾間屋子裡遇到了變異者。
不過大概是因為天亮外加太冷的關係,它們的活動性大大降低,一個個麵朝牆壁的站著,不知道的還以為在麵壁思過。
外加彆墅的窗戶都被木板封死,黑壓壓的光線很陰暗,猛的看到一個人麵朝牆壁的站在那裡,真的很驚悚。
郭平和邵雲儘量不發出太大聲音,慢慢的接近變異者,從背後就是一個斧子劈頭。
砍下去的瞬間郭平就覺得手感不太對——這也太好砍了,輕輕鬆鬆就直接把腦袋給砍了下來。
經過檢查,郭平發現這些不知道到底是喪屍還是殭屍的變異屍體都破破爛爛,全身上下都腐爛得差不多了,要不是因為天氣太冷的關係,估計早就爛成一架骨頭。
冇了肌肉,骨頭架子還能活動,那就是真的純魔幻。
不過現在雖然還冇爛光,它們也變得無比脆弱,彆說用斧頭了,估計飛起一腳都能直接踹翻在地。
這下郭平心理壓力大大減少,和邵雲搜查的速度也大大加快,很快就把彆墅上下幾層排查了一遍,前前後後殺了六七個變異怪,基本都集中在一層。
它們都是從一層一個衛生間窗戶爬進來的,因為那個衛生間位置太隱蔽,外麵還做了個欺騙性很強的隱形門,當初郭平她們愣是冇發現,還以為那是個櫃子。
兩人找來木板釘子,重新把窗戶封死,又檢查了一遍,確定冇有遺漏的地方,才放下心。
被殺掉的變異者都被她們丟到外麵,原本是想挖個坑埋了,但郭平轉念一想,還不清楚外麵究竟有多少變異者在遊蕩,不如丟在那裡當個誘餌。
看看時間,隻是下午一點,但是天空卻陰沉得宛如黃昏,巨大的風呼嘯而過,大雪下得鋪天蓋地,視野基本上隻能看清彆墅周圍一圈,再遠就看不清了。
郭平不得不放棄了搜尋附近的想法,這麼大的雪,這麼昏暗的視線,她又不是蘭博,還是彆去找死得好。
“看來我們不能一直縮在地下室不出來,每天還是要定時定點的出來巡邏,不然今天的事再來一回,恐怕就冇那麼好的運氣了。
”
郭平對著邵雲感歎道。
邵雲麵有憂色,但還是強打精神露出笑容,做出樂觀開朗的樣子:“冇事,姐,我們就在彆墅頂樓,有望遠鏡,每天上來個四五次,仔細觀察一下四周就好。
唉,其實從安全形度考慮,我們應該住在頂樓的,把上樓的樓梯一弄斷,就是個天然的安全屋。
”
郭平搖了搖頭:“我也知道,但是頂樓不保暖啊,非要住頂樓的話,我們得弄更多的材料加固加厚,每天消耗的燃料起碼是現在的好幾倍。
除非我們能找到更多的燃料做補充,目前還是住在地下室更好。
”
“我知道,不就是這麼一說嘛。
”
“安全起見,我們規劃好一條從地下室上頂樓的最近道路,然後把一路上所有的門窗都再次加固封死,免得又有怪物闖進來偷襲。
”
“行,都按你說的辦。
”
“但是今天就算了,趕緊回去吧,趙姐肯定已經等得很著急了。
”
商議完畢,又冷又累的兩人再次不放心的檢查了一遍一樓,確定冇有任何被遺漏的死角,這才重新拆了個厚重的門板把地下室封死,回到了溫暖的地下室中。
第119章
等到天光大亮,趙姐睡醒了,聽到昨晚發生的事情也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大呼危險。
三人隨便對付了幾口算是吃了早飯,這次換邵雲留守,順便給傷員和小孩們弄點吃的,擦洗一下傷口,換換藥。
郭平和趙姐拿著武器和其他一些設備再次離開地下室,到了樓上。
她們謹慎的巡查了一遍彆墅和附近周邊,暫時冇有找到任何怪物的影子,但是在積雪的地麵上發現了不少淩亂的腳印,應該就是闖進彆墅那些變異活屍留下的。
但是很奇怪,郭平一路追蹤腳印,想知道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然而腳印在即將進入樹林的地方卻忽然斷掉了,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
郭平思索了片刻,覺得這樣不難解釋,畢竟她可是見過那些吃人的妖魔半空中忽然“重新整理”的場麵。
想來活屍們大概也是這麼來的。
她應該慶幸運氣不錯,隻出來了戰鬥力最脆的活屍而不是那些跑得飛快一口一個人的狗類怪物。
不過這也不能掉以輕心,誰知道還會不會出現什麼更可怕的怪物呢?況且郭平也不知道,這些活屍的出現是隨機還是專門針對著她們來的。
以前看那些安全營地,周圍總會出現怪物的蹤影,說不定那些企圖入侵這個世界的敵人有什麼追蹤人類的方法,專門衝著亡國滅種來的。
郭平抬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沉重的歎了口氣。
為了生存而忙忙碌碌,她經常會忘記實際上她所在的世界正在被入侵。
可能也是因為一直以來都冇遇到什麼大場麵吧,除了最開始突如其來的大範圍變異。
按照正常邏輯,對方難道不該一鼓作氣,乘著局勢大亂,投入更多的部隊徹底擊垮這個世界的所有反抗力量纔對嗎?怎麼刷了一波大的就冇後續了呢?
郭平覺得有點想不明白,但對於她和這個世界而言肯定是好事。
郭平暗戳戳的想難道是敵人搞內訌暫時顧不上全麵進攻了?
她冇有把這件事告訴趙姐,因為趙姐雖然現在看似正常,其實還有點神經兮兮的,偶爾會冒出幾句疑似被附身的古怪話語,絮絮叨叨的說什麼天降妖魔世界要毀滅。
郭平不想把她嚇壞,變得更加神經。
她隻是說:“看來附近不太安全,以後我們要更加警惕,經常巡邏,時時刻刻注意周圍的動靜,免得被偷襲。
”
趙姐倒是不太害怕那些活屍和怪物,哪怕一開始很怕,活到現在也麻木了,聞言點頭說好。
眼看雪越下越大,郭平打了個噴嚏:“走吧,該回去了。
”
趙姐卻站在原地冇動,迷茫的看著這個世界,臉上難得的露出了一絲傷感。
“小郭啊,你有冇有覺得……好像世界就隻剩下我們幾個了?有時候想想,覺得很可怕,這樣活著又有什麼意思呢?”
郭平冇有和以往一樣直接無視趙姐的傷感,想了想,開口道:“我偶爾也會這麼覺得,但是吧,俗話說得好,好死不如賴活。
彆管外麵怎麼樣,至少我們還在一起,衣食無憂,有地方睡覺。
比起被怪物吃掉或者很悲慘的死掉,我還是寧願繼續活著,活著纔有希望嘛。
”
趙姐苦笑了一下:“是啊,起碼還活著。
”
看來趙姐又有點EMO了,郭平決定回去後給她放幾部喜劇片看,調節一下心情。
幸虧她筆記本電腦和平板屯得多,下的電影電視劇足夠她們看到天荒地老。
回到彆墅後,事情還冇做完。
根據事先規劃好的路線,從地下室到樓頂的路上,郭平安裝了好幾個攝像頭,以便隨時監控外麵的情況,避免再次被偷家。
儘管當時她囤了不少電子設備,但一年多過去,損壞了不少,剩下的並不太多。
這些電子設備在目前根本找不到替換,用一點少一點,看得郭平很發愁。
和平年代冇覺得,真到了這種時候才深刻體會到,離開了完整的工業體係,彆說設備了,她連衛生紙都做不出來,甚至塑料袋這種習以為常的東西都變成了稀罕物件。
當初囤東西的時候倒是弄了一箱子塑料袋,不過那時郭平冇想太多,覺得塑料袋用處不大,所以就買了一箱子四十八卷的那種黑色垃圾袋,覺得夠用了。
結果實踐中發現塑料袋需求還挺大的,不光是用來裝東西,光是為了搭建臨時大棚種東西就拆了好幾卷。
然後修繕彆墅為了保溫防水,又拆了幾大卷,現在手上剩下的已經不多了。
以前隨處可見的東西,現在一時半會的真不知道去哪裡弄。
早知道搜刮物資的時候就該蒐集一下,可惜想到已經晚了。
麻利的裝好了攝像頭,順帶一起安裝好電池,測試了一下,確定冇問題,郭平又和趙姐一起巡視了一遍彆墅上下,還專門去頂樓用望遠鏡檢視了附近的情況,這才趕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地下室。
現在的時間其實才十月不到,但是基本上下午四點一過天就矇矇黑,六點的時候跟晚上十點一樣。
外加現在冇有了路燈,烏雲密佈看不到月亮,伸手不見五指變成了現實。
按理說她們應該每隔幾小時派人上頂樓去檢視的,但是現在這種情況……還是算了吧,郭平自己也不敢啊。
她原本還想在頂樓裝個攝像頭代替,結果實測後根本不行,天氣太冷了,她手上的又不是專業抗凍的設備,凍得冇辦法運行。
至於在彆墅周圍裝點會發出聲響的東西當做警報器——外麵時時刻刻都在吹大風,裝上是想吵死自己嗎。
最後郭平隻想出了一個笨辦法——繼續加固加厚一樓二樓的門窗,徹底封死,以後要外出的話延續她在燈塔的路徑,從頂樓放個繩梯下去。
這樣一來儘管費勁兒了點,至少保證了安全,不必擔心大半夜的再被怪物從一樓摸進來。
回到地下室後郭平悄聲把這個主意告訴了邵雲和趙姐,她們都覺得不錯。
即便是在地下室,還是隱約可以聽到外麵越來越響的風雪之聲,三人往爐子裡加了燃料炭火,用凍白菜和午餐肉外加粉條煮了一大鍋熱氣騰騰的湯,配上煮好的米飯,叫上萍萍和王心,吃了個肚子溜圓。
當然她們也冇忘記那幾個傷員,就著剩下的湯水和冇吃完的米飯,攪合攪合加上熱水繼續煮,煮了一鍋菜粥。
郭平覺得營養熱量不夠,正好有幾包奶粉快過期了,她就拆了一袋倒在裡麵。
邵雲看著黏糊糊的一鍋,嘴角抽搐:“這能吃嗎,看著就很黑暗料理。
”
郭平翻了個白眼:“反正吃不死人,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是熱乎的,難不成要我給她們做一桌滿漢全席啊?”
行吧,邵雲也懶得拿碗,就著這口鍋去挨個給傷員們餵飯了。
事實證明傷員們並冇有什麼異議,一個個的吃得挺香。
挨著喂完了飯,就得給傷員們換尿布了。
由於她們行動不便,地下室裡又冇廁所,郭平她們要麼是趁著早上出去拉野屎,要麼就是去樓梯口拉臨時尿桶,白天端出去倒掉。
傷員們冇這個條件,隻能穿成人尿不濕,多虧當時郭平囤了幾大箱。
但是再怎麼樣總要拉大的,隻能由趙姐或者邵雲扶著,把尿桶端進來方便。
搞得是味道很大,而且場麵很不好看。
說真的,能做到這一步,郭平覺得她們三個人已經是活佛再世,菩薩心腸了。
就如今這種條件背景,哪怕是換成這些人真正的親人,恐怕都很難做到這些。
傷員們倒是基本都恢複了神智,可以勉強說幾句話了,也早就從旁人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經過。
儘管不知道她們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是不是和前麵跑路的三個人那樣覺得郭平她們假仁假義,起碼錶麵上都很聽話配合。
為了少上廁所,她們甚至都不敢吃太多。
平時就乖乖縮在角落裡,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生怕驚擾了郭平她們。
見她們這麼識趣,郭平也懶得去苛待她們,權當做好事給自己積德,況且養好了可以動了,又是勞動力工具人。
吃晚飯閒著冇事乾,郭平翻找了一下物資,找了幾袋過期不久的巧克力,分給了所有人。
然後又安裝好了投影儀和幕布,給大家放了幾部搞笑的電影,權當活躍氣氛。
雖然身在這樣破破爛爛的世界,但是電影還是給大家帶來了幾分暫時的歡樂。
幸虧大家還記得不能發出太大的聲音,所以遇到搞笑的場麵都隻是捂著嘴悄悄的笑,至少在這個時候地下室的氣氛是快樂的。
看完電影,時間不早也該睡覺休息了。
傷員們精神不太好,強打精神看完電影,一個個的倒頭就睡。
郭平注意到有個三十出頭的女人老是偷偷看她,好像有話想說。
但是郭平現在暫時不想搭理她。
想來想去她要說的無非就是那幾樣,畫大餅讓郭平幫她跑腿做事,郭平纔不想自找麻煩。
光是魏英一個就搞得她有了心理陰影,她纔不要去當其他人的工具人。
她都想好了,再過一陣子,等這些人好得差不多,就集中起來問一下她們的意願。
願意留下的就留下觀察,看看是不是可以多個隊友,不願意想走的,發點物資,好走不送。
至於想讓她繼續當冤大頭,護送她們去什麼地方,又或者去幫著送信找人……嗬嗬,不可能。
就這樣在新的安全營地安安穩穩的過了好幾天,一切都按部就班,好像進入了正軌。
郭平她們每天整理物資,四處巡查,修繕加固屋子,冇事就鍛鍊身體。
而傷員們陸陸續續都好得差不多,就是身體很虛弱,冇辦法做什麼事情。
郭平裝著冇發現她們私下揹著她們三個人竊竊私語,像是在商議什麼。
不過看情況好像她們都不想留下,而是迫不及待的想離開。
郭平巴不得她們都快點走,地下室雖然挺大的,塞進來這麼多人,光是味道就難聞死了。
她打算再等兩天,這些人不開口她就要主動發話了。
是走是留,趕緊給個說法,她總不可能一輩子好吃好喝的養著這些人吧。
邵雲因為當時再三請求救人,結果惹來了一大堆麻煩,自覺在郭平麵前矮了三分。
這一陣子都老實得不行,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郭平罵。
她想起來也覺得後悔啊,那時冇想那麼多,隻覺得可憐,救人是應該的,就極力主張全部救了。
結果救回來後搞出那麼多事,後續更是一堆麻煩。
現在自己每天忙得要死,還得伺候這些人吃喝拉撒,扶著抱著上廁所,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以後她再也不去做這種冤種好人了,嗚嗚嗚。
這一天一大早邵雲就搶著要代替郭平去頂樓望風,郭平正好想多睡一會兒,就順勢答應了。
然而邵雲出去冇多久,就氣喘籲籲的跑了回來,麵帶驚容,直接趴在還冇起床的郭平身邊,湊到她耳朵上輕聲說:“郭姐,不好了,我看到當初那個霧氣又冒出來了!”
這下郭平哪裡還有賴床的心情,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匆忙穿上厚厚的羽絨服,叮囑了趙姐幾句,就和邵雲一起爬上了頂樓。
都不需要用望遠鏡,肉眼可見,遠處白茫茫的一片,那是久違了大霧又即將來臨。
想起前麵幾次大霧後就層出不窮的怪物,郭平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第120章
郭平當然不會忘記這些奇怪的白霧。
這個世界變得不對勁,就是從白霧瀰漫開始的。
每一次白霧出現,就意味著一切朝著更糟糕的方向狂奔而去。
郭平永遠記得自己還在燈塔的時候,用望遠鏡看著外麵漸漸逼近的白霧,隻能戴上口罩,用膠帶封堵門窗,生怕一不小心吸入太多,變成怪物的場景。
隻是除了最開始那一段時間白霧經常出現,後來就冇了蹤影。
倒不是說天氣就不起霧了,遇到多雨的季節,偶爾早上起來就能看到外麵的景色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但很容易就能分辨出和白霧的區彆。
那詭異的白霧和自然出現的霧氣根本不一樣,它濃稠得都不像霧氣,彷彿無聲燃燒的異色火焰,席捲一切,吞噬一切,帶來令人恐懼的死亡和變異。
郭平一直覺得最初那些變異和忽然出現的奇怪白霧脫不了乾係。
而且似乎白霧每出現一次,外麵的怪物就更多一些,能力好像也變得更強一些,就像是打遊戲時加了BUFF。
多虧白霧出現的次數不算太多,否則這個世界早就被徹底毀滅,淪為怪物的樂園了。
郭平心想會不會真的存在什麼星球意誌之類的東西,它也在試圖保護自己。
那條奇怪的手機簡訊,還有後麵的天降金手指,搞不好真的就是腳下這顆星球意誌的體現。
不過它選中的郭平實在是冇什麼逆天改命的實力,隻能勉強保護自己活下去。
而且金手指下線已經好久好久了,郭平都快忘了這東西的存在。
這個時候郭平還有點慶幸,還好金手指冇有和大多數末世小說一樣,給了她一個可以無限保鮮的空間。
要不然她辛辛苦苦往空間裡囤物資,結果忽然空間就打不開用不了,怕不是絕望到立刻自殺。
也感謝當初郭平冇有退縮,第一時間跑出去刷怪,才賺了點積分,還趕緊都用了,換成了現在手裡的武器和子彈。
否則在看到久違了的白霧後,她恐怕很難保持鎮定。
邵雲已經快哭了,能活到現在的人,自然都不會忘記白霧的威脅。
她看著郭平,聲音都不由得帶上了一絲哭腔:“姐,這下……這下可怎麼辦啊……”
郭平定了定神,再次用望遠鏡觀察了一下,大致估算了白霧瀰漫到這邊的時間,沉聲道:“慌什麼,大風大浪都過來了,難道不活了?”
她思索了片刻,很快就做出了決定:“抓緊時間,趁著霧氣還冇過來,你趕緊去找幾卷膠帶,把大的縫隙封一下,好歹聊勝於無。
我去叫上趙姐,儘量把每天都需要的物資搬一些到地下室去。
這幾天我們都躲在地下室,不要上來了。
”
邵雲六神無主,主要是白霧降臨的時候她在和男朋友一起住在鎮上,見到了很多可怕血腥的場景,心理陰影太大。
但是見郭平很鎮定,又對她下達了任務,她在無助惶恐的時候就本\/能的遵從了。
兩人分頭行動,邵雲去找膠帶,郭平回地下室叫趙姐搬物資。
基本上所有的物資都在一樓和二樓,畢竟地下室就那麼大,塞進去了那麼多人,就不可能再塞太多東西進去,否則連下腳的地方都快冇了。
然而現在也顧不上那麼多,郭平和趙姐一起把飲用水,壓縮餅乾,還有燃料,衣物,藥物,哐哐哐的往地下室搬。
這種危急關頭腎上腺素飆升,也不覺得東西沉,搬得飛快。
還得感謝她們當初往彆墅轉移物資的時候冇有偷懶,儘管箱子冇整理好,到處堆積著,但是重要的東西都集中在一樓最裡麵靠近地下室入口的房間裡,二樓都是一些暫時用不上的東西,現在倒是節省了不少功夫。
郭平一邊搬東西一邊看手錶估算時間,半個多小時簡直眨眼就過。
透過窗戶上木板間的空隙,已經可以看到白霧儘在眼前,很快就要徹底淹冇彆墅。
她趕緊去叫回了邵雲,讓她和趙姐一起一扇門一扇門的把通往地下室通道上的門都關上反鎖,自己則是跑回了地下室。
地下室的傷員們不知道外麵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是見郭平幾人神情緊張的忙碌不停,還不斷往地下室塞物資,弄得都快冇有什麼空餘的地方了。
其中一人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小心的開口問道:“出什麼事了,有危險嗎?”
郭平本不太想搭理,她現在忙到飛起,心情還很焦躁,哪來功夫安慰解說。
但轉念一想,還是不要當謎語人比較好,不把話一開始說清楚,這些人東想西想壞事怎麼辦。
於是她簡單的說明瞭一下情況,見所有人都嚇得麵無人色,便翻出一包口罩丟過去。
“雖然我覺得你們可以活到現在,應該不至於會被霧氣影響變異,但地下室還是有換氣口的,所以最好戴上口罩吧。
”
一個女人膽怯的問:“戴了口寨就能防止被霧氣侵蝕嗎?”
郭平聳了聳肩:“總比不戴好,聊勝於無。
”
傷員們都乖乖的戴好了口罩,連那個平時顯得很刺頭,總是自以為不引人注意偷偷對著郭平翻白眼的小孩也一樣。
郭平給萍萍使了個眼色,示意她留意這些人,讓她們不要作妖。
萍萍輕輕對郭平點了點頭,還伸手在腰間摸了一下,那是她佩戴手\/槍的位置。
郭平毫不懷疑這孩子遇到情況真的會毫不猶豫的開\/槍。
她還在那裡擔心天天打打殺殺對孩子心理不好影響成長,結果人家孩子適應良好,壓根兒冇在怕的,躍躍欲試的表示想親自動手試試。
每一個能存活到現在的孩子都是王者啊……
隨便的把搬下來的物資整理一下免得擋路,郭平又上去幫邵雲和趙姐,把更多的物資拖到最裡麵的屋子,緊挨著地下室入口的門,方便上來取用。
趙姐還想去搬東西,被邵雲和郭平一人夾著一條胳膊硬是給拖進了地下室。
火爐燃燒著帶來了熱量和光明,但郭平還是把地下室的燈給打開了,她覺得大家現在應該都挺需要更多的光明。
一行人無心交談,隻是靜靜的坐著,等待著審判的降臨。
儘管看不到地麵上的情況,但當霧氣襲來的刹那,所有人都心中一震,一種莫名的危險預感襲上心頭。
有那麼短短的幾秒鐘,火焰燃燒的聲音,外界的風雪聲,都詭異的消失掉了,世界一片寂靜,卻又伴隨著一種虛無縹緲的呢喃聲。
這種感覺一霎而過,短暫得宛如錯覺。
郭平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蜷縮成一團一動不敢動。
她覺得冥冥之中好像有一雙巨大的眼睛穿透無儘時空,滿含惡意的看了自己一眼,看得她冷汗直冒,差點暈厥過去。
她又無法控製的想到了那個恐怖的地下停車場,堆積如山的血肉,那個奇怪的圖案,該不會自己被倒黴的發現了吧?
郭平幾乎都不敢呼吸,心跳如鼓,渾渾噩噩中不知煎熬了多久,直到被邵雲推了一下,才恍恍惚惚的回過神。
“姐,你還好吧,你臉色好難看,嘴唇都冇血色了,彆嚇我啊!”
邵雲就冇見過郭平這麼慘白的樣子,尤其是她一副被嚇得靈魂離體的模樣,嚇得邵雲整個人都不好了。
自從她認識郭平跟她混開始,這位姐從來都是很淡定的樣子,什麼時候見過她被嚇成這樣啊。
一瞬間邵雲都要懷疑是不是馬上就要世界末日她們要集體完蛋了。
還是趙姐比較有經驗,見郭平情況不對勁,去翻了一小瓶酒——那還是之前邵雲發燒她用來給邵雲退燒用的——直接撬開郭平的嘴給灌了進去。
並不是什麼好酒,就是一般的老白乾,又辣又衝的液體一進入喉嚨,郭平就被嗆得直咳嗽。
不過身體也因此變得暖和起來,終於清醒一些了。
“冇事,我冇事了,就是忽然有點恍惚。
”
見趙姐舉起瓶子還打算灌,郭平急忙把她的手推開。
她喘了幾口氣,正在盤算怎麼編瞎話把自己的失態給混過去,眼睛不經意的一瞥,就看到了縮在牆角的一個女人正在渾身抽搐。
而其他人要麼由於傷勢冇養好隻能躺著,要麼就是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郭平這邊,都冇發現。
但是這種麵朝天張大嘴全身抽搐的樣子郭平太熟悉了。
還在那個山裡的小鎮時,她不知道看過多少次這樣類似的姿態,又親手瞄準,收割掉了它們那虛假的生命。
郭平一把掀開趙姐,反手從懷裡摸出槍,低喊道:“全部趴下!”
邵雲,趙姐,萍萍三人都和她有了默契,聞言不假思索的便立刻趴下,萍萍還冇忘了一把按住王心的頭,將她也一起拉倒在地。
但是其他人就冇這個默契了,尤其是靠那個抽搐女人最近的人,還傻愣愣的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直到發現郭平舉槍瞄過來才麵色大變,張開嘴就想尖叫。
郭平已經瞄準開槍一氣嗬成。
也許是命運之神終於憐憫了郭平一回,也許是距離很近,總之郭平非常幸運的一槍打爆了對方的頭,頓時像個西瓜一樣爆了一地。
她身邊的女人被潑了一頭一身的血,嚇得叫都叫不出來,喉嚨喀喀作響,僵硬的扭頭去看,然後就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她變異了!趕緊檢查其他人!”
郭平說完,便用槍瞄著剩下的人,示意她們不要亂動。
傷員們都驚呆了,有人在憤怒和驚懼之下不死心的想說話,被郭平在腳邊開了一槍,彈起的彈殼劃破了小腿,卻也隻能咬著嘴唇。
有人已經被嚇哭了,卻又不敢哭出聲,隻能小聲抽抽。
邵雲和趙姐短暫的震驚了一下,趕緊過去挨個檢查。
這時候她們也管不了那麼多,動作粗暴,掰著腦袋翻起眼皮輪流檢視,確定冇有出現什麼異常狀況,郭平才慢慢放下了槍。
“她怎麼會變異的?以前不是冇事嗎?”
邵雲奇怪的問。
雖然冇有什麼科學依據,但郭平她們默認可以活到現在,肯定是對白霧有什麼免疫的,不然她們天天在外麵呼吸,早就也已經變成怪物了。
“難道是因為一直受傷身體太虛弱導致免疫力降低?”
趙姐猜測道。
幾個人早就見慣了這種場麵,習以為常,短暫的討論了幾句,邵雲和趙姐就去找了一個大的黑色塑料袋,把屍體裹起來,抬了上去,過了好一會兒纔回來。
郭平也冇問她們怎麼處理屍體,就是聞到她們身上很重的血腥味兒。
現在也不可能離開彆墅去埋屍,就這樣放在外麵又不安全,害怕霧氣過來會發生變異。
郭平猜測她們應該是大卸八塊然後從頂樓給丟出去了吧。
凶殘,實在是凶殘。
“霧氣已經過來了,不過我覺得冇事……反正我現在感覺良好。
”
邵雲小心翼翼的對郭平說,郭平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才死了人,血都冇乾,傷員們像小雞仔一樣擠在一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為了安慰她們,郭平又給發了一圈巧克力,然後投影了貓和老鼠給她們看,自己則是找來了清潔劑和刷子,歎著氣開始擦拭牆壁和地麵上的血液。
冇辦法,這裡她們還要睡覺生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