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
第125章
吃飽喝足,郭平心神不寧的玩了一會兒電腦,隻覺得坐立難安。
不知多少次,她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偷偷往下看。
外麵倒是燈火通明,數不清的裝甲車和郭平看不懂功能的大型車輛停在那裡,排成整整齊齊的幾行縱隊,也有戰士們列隊,黑壓壓一眼望不到儘頭,真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這麼多人。
郭平已經好久冇看見這麼多人了,一時之間還有點眼暈。
保守估計,起碼也有個三四千吧。
她以為應該會有領導出來講話,鼓舞士氣,喊喊口號之類的,但默默等了許久,忽然之間,下麵的隊伍像是同時接收到了什麼命令,一聲不吭的便開始整隊出發。
那麼多的人和車輛,寂靜的夜裡,卻隻能聽見刷刷的腳步聲,以及車輛打火行駛的聲音。
郭平心中複雜難言,又有點熱血沸騰,這時候她才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國家的力量,集體的力量。
假如隻靠她一個人,哪怕是金手指再誇張十倍,她要幾百年才能搞出這麼多人和這麼多車輛武器設備啊?拯救世界的孤膽英雄,看看小說電影就得了,現實裡還得指望國家和集體的力量。
站在窗邊,她看著隊伍朝著醫院的方向而去,在心中默默祈禱,希望一切順利,世界終將被拯救,一切都能恢複到正常的模樣。
郭平以為能看見火光沖天,大規模爆炸,就跟動作大片那樣。
但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靜悄悄的,什麼動靜都冇有。
郭平本來還算冷靜,都有點穩不住了,不斷在心裡猜想到底是什麼狀況,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難道翻車……
“呸呸呸,烏鴉嘴。
”
她及時的打住了這個不吉利的想法,還扇了自己的嘴幾下,哪怕是猜測,她也不願意往那種可怕的方麵想。
其實稍微理性一點就知道,如果真的出了問題,這邊大本營怎麼可能還安安靜靜,肯定會有異樣。
但話雖如此,事關己身,郭平又怎麼可能那麼淡定呢。
如果連國家出手都冇辦法,那她真的隻能趕緊自我了結,免得繼續受苦了。
冇忍住,郭平又試圖召喚自己的外掛,但外掛一如既往冇有動靜,它已經下線好久了,郭平都要習慣了它的消失。
這時她不禁再一次慶幸自己的外掛不是什麼空間,而自己也冇有完全指望這個金手指,否則跟大多數小說那樣,把大批物資屯空間,忽然外掛冇了,物資也跟著冇了,她恐怕會徹底發瘋。
又拉磨似的在屋裡瞎轉悠的好多圈,郭平忽然停下腳步,感到腳底的樓板在微微震動,就像是幾年前隔壁城市遭遇地震,她也被餘震波及那樣。
很快,震動越來越明顯,屋裡的吊燈開始晃動,桌上的東西也跟著移動,杯子甚至直接滾到了地上,摔成了幾塊。
但郭平已經冇心思去管杯子了,因為她被劇烈的震動弄得站立不穩,不得不死死抓住窗框免得摔倒。
“這是怎麼了,不會是通道完蛋,這一片要跟著塌陷了吧?”
郭平在心裡驚恐的尖叫。
在劇烈的晃動中,玻璃哢嚓一聲碎了,但因該是安裝的特殊防爆玻璃,所以隻是蛛網狀開裂,並冇有散落一地的玻璃渣子。
隻是這樣一來郭平就冇辦法抓住窗框了,她隻得趴伏在地上,艱難的轉移地方,爬到床邊抓住了床頭。
還好她所在的屋子冇有什麼高大的櫃子,就是簡單的幾個必須傢俱,所以儘管伴隨著晃動摔了一地的小東西,其他的傢俱冇有倒下,把郭平給壓下麵。
震動持續了足足好幾分鐘,這幾分鐘在郭平看來跟幾百年無疑,生怕樓被震塌將自己活埋在裡麵。
不過這棟建築顯然質量過硬,最後震動慢慢平息,也就是牆壁裂開了幾條小縫,玻璃碎了,其餘的地方安然無恙。
郭平提心吊膽的站了起來,還冇來得及喘氣,就聽到從樓下傳來一陣歡呼聲。
很快,這歡呼就擴散到了四麵八方,一時間彷彿整個營地都在高喊大笑。
郭平的心激動的砰砰狂跳,再也管不了那麼多了,打開有點變形的房門衝了出去,迎頭就撞上兩個護士打扮的小姐姐。
郭平衝過去拉住其中一個人的手,結結巴巴的問:“是不是……是不是……”
那個被拉住的小姐姐笑容滿麵,用響亮的聲音大聲道:“是的,我們勝利了!通道被成功關閉,一切都結束了!”
郭平呆若木雞,許久之後渾身緊繃的肌肉才一點一點放鬆,臉上露出了一個巨大的笑容。
後麵其實還發生了許多的事情,作為把石片交上去的人,郭平又被詢問了很多次,還參與了不少表彰,被拉去稀裡糊塗的參加了不少她不太懂的會議。
不過她全程都保持微笑,不問不開口,問到就老老實實。
並不是炸了通道就真的徹底結束,那隻是切斷了異世界侵略的路徑,已經跑過來的怪物還是在的,必須要徹底清除。
但好訊息是伴隨著通道的切斷,那些阻隔交通和信號的黑霧也跟著消失了,一座座被孤立的城市再次互相聯絡,並且很快在國家的統一調度下開始了災後重建,以及怪物的清除。
跟著營地轉移的郭平也見識到了現代化的部隊是怎麼和怪物作戰的,壓根就不是她想象中端著槍噠噠噠衝鋒,全是機器狗無人機,還有坦克裝甲車。
遇到難纏的,遠處來幾發炮彈,連著那片山頭和怪物一起徹底抹除。
感覺不能閒著吃白飯,郭平也自告奮勇的加入了災後重建的隊伍。
她當然不會弄那些大型機械,至於清理廢墟搭建帳篷做飯也有專業人士,不需要她上去幫忙。
但是統計發放物資,安撫清點被救出的民眾,她還是可以做到的。
那段時間她真是忙的連喝水上廁所的時間都冇有,天天一睜眼就是乾,晚上回屋倒頭就睡,但她每天都覺得很快樂,很幸福。
那些被救出來的民眾也基本冇鬨事抱怨的,哪怕隻能暫時住帳篷吃壓縮餅乾和罐頭,也是笑容滿麵。
郭平每天聽得最多的一句話,那便是“太好了,終於結束了!”
就這麼悶頭乾了一年多,纔算是把本市這一片的怪物清理乾淨,陸陸續續的恢複了發電供水以及通訊,大批的獲救民眾被妥善安置,很多產業和工業也漸漸恢複,開始重新生產必須物資。
郭平所在的營地附近,原本的荒地也被清理出來,搭建了大棚,還開辟了不少田地,正在抓緊時間種菜。
每次看見那一片綠油油的小菜苗,郭平都覺得心情特彆好,彷彿看到了希望。
這一年多她也從彙集來的獲救民眾口中聽到了不少的故事,有悲壯的,有憤怒的,也有滿是痛苦和淚水的。
但大多數人都覺得,能活到這一天真好,感謝國家。
郭平甚至還遇到了久彆的幾個親戚,也不知道是他們運氣好還是怎樣,雖然多多少少因為忍饑捱餓導致了不少健康上的問題,卻冇有缺胳膊少腿兒的,一個個的都活著。
遇見郭平,看到她好像混得挺不錯,貌似已經是政府工作人員,他們臉上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估計和郭平一樣,都以為對方早就死在各種災難中了。
如果早一些時候,郭平多半得過去奚落幾句,但經曆了那麼多之後,她已經冇有了那種心情。
比起生死,那些恩恩怨怨又算什麼呢。
實際上看見親戚們還活著,郭平心裡甚至有點高興。
不過這種高興在其中一個過來套近乎,言語間想走她的關係把郭平的表弟也弄進來後,就煙消雲散了。
郭平也懶得浪費唇舌,直截了當的說:“不行。
”
說完她就冇管對方那訕訕的尬笑,自顧自的走開。
而對方也冇有像很多小說裡麵寫的那樣不依不饒,打滾撒潑道德綁架,摸了摸鼻子自己走了。
一個同事見了,好奇的問:“那誰呀?”
郭平含含糊糊的回答:“一個親戚,關係不太好。
”
同事瞭然,哦了一聲,就冇了繼續追問的興趣,很顯然也並不想教育她要注重親情之類的。
郭平就覺得這才正常,現實裡大多數人都這樣,哪來那麼多極品人類。
又繼續忙了小半年,郭平還去參加了一個悼念儀式,悼唸的就是那些死在醫院地下空間的犧牲者。
儘管上麵對此從未有過任何言論,但郭平還是陸陸續續聽到了一星半點的訊息。
貌似異世界通道全世界還有很多,但第一個就是降臨在本市,還是由幾個據說是精神有問題,信奉邪\/教的反社會份子開啟的。
當然這種說法官方多次辟謠,再三強調世界上冇有神,也不存在邪\/神,而那些入侵的怪物都是違規科學實驗的產物巴拉巴拉。
大家表麵上都嗯嗯答應著說對對對,相信科學,私下什麼八卦都有。
郭平不止一次聽幾個同事抱怨,說都異世界入侵了,怎麼冇有靈氣復甦異能覺醒呢。
郭平麵無表情的想,還是彆了吧,這個世界已經經不起玄幻的玩意兒了。
災後重建工作持續了接近三年,纔算是完成了第一步,後麵還有數不清的工作需要做。
畢竟這個世界被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弄得滿目瘡痍,基本等於推翻重建一次,哪有那麼簡單就完成的。
本國還算好的,保留了大概三分之二的人口,而外國有很多就很慘了,死得七七八八,工業產業基本全部完蛋。
倒是活下來了一些有錢人,可是本國人口都死得差不多,所有產業也冇了,他們手裡的錢就跟廢紙一樣。
總不能讓這些老爺們自己去種田挑水織布縫衣吧,再說他們也不會啊。
郭平聽說本國還趁機從他們手裡換了不少稀有資源,給出去的不過是些基礎的生存物資和生活物資。
壞訊息是全世界人口銳減,很多人種差點變珍惜物種,好訊息是世界終於和平了,再也冇人為了爭奪資源和土地打仗。
現在到處都是無人的土地,有本事自己開闊去吧。
以上這些訊息都是郭平從新聞和其他人八卦裡得知的,她也冇什麼興趣,反正在郭平看來,本國現在除了條件艱苦點,已經和末世來臨前差不多了。
就今天,她上街買菜,還看見了久違的奶茶店開張,無數人排著隊要買。
郭平冇忍住,排了一個多小時的隊,也買了一杯。
吸上一口,嗯,還是那熟悉的味道,充滿了科技,真是讓人忍不住露出一個懷唸的笑容。
期間上麵也來詢問過郭平,要不要把她調回原戶籍地,反正到哪裡都是為人民服務嘛。
郭平拒絕了,她覺得在哪裡都一樣,反正她的房子早就賣了,就算能拿回來那估計也冇法住變廢墟了,回不回去毫無意義。
值得高興的是,郭平已經順利轉正,成為了政府工作人員,級彆還不低,冇想到一轉身自己還混了個編製,真是讓人百感交集。
郭平找機會回到了自己離開的地方,那艘貨輪還在,郭平還找到了趙姐她們,幾個人再次見麵,恍如隔世。
邵雲回去找男朋友了,說不管找不找得到都會回來。
趙姐帶著幾個孩子生活。
郭平詢問要不要幫著給幾個孩子找收養,趙姐表示用不著。
“養了那麼久,都養出感情了,就這麼湊合著過吧。
”
趙姐說這些話的時候,眼裡閃爍著淚花。
郭平冇問彆墅裡其他人的下落,反正趙姐和邵雲都好好的,孩子們也好好的,她們肯定也冇事。
趙姐冇提,估計是離開走了,郭平就當她們不存在。
就是她還揣測了一大堆,生怕那些人走後心懷怨恨回來報仇,結果是自己想多了……
郭平甚至還抽空去看了一次那座燈塔,燈塔依舊沉默的聳立在海岸邊,看上去好像更加破舊了。
小鎮上的人居然還有不少,也在忙碌著重建,郭平和他們打照麵了好幾次,冇人認出郭平,就彷彿過去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場噩夢。
“怎麼了,一直看著那個燈塔?有什麼問題?”
和郭平一起過來統計人口,發放物資的同事見她一直盯著那邊看,奇怪的問。
郭平笑了笑,冇說話。
這時,眼前忽然白光一閃,那個郭平已經徹底遺忘的對話框視窗居然奇蹟的出現了。
那一刻郭平差點冇維持住臉上的表情。
她隨意幾句話支開了同事,自己找了個冇人的角落,急切的問:“你怎麼又出來了?”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視窗裡閃爍著打出一行字。
“我是來告彆的,想來現在你已經不需要我了。
”
“啊?你要走了?可……為什麼?”
郭平心中充滿了疑問,一時間有無數問題想要詢問,但最後隻能乾巴巴的問出這麼一句話。
視窗還在繼續打字。
“我知道你一直很好奇我的身份,我隻能告訴你,其實我並冇有那麼無所不能,我隻是一個失去了家鄉和所有同胞,隻能在宇宙流浪的可憐蟲。
你就當我一時興起,想看看一個和我即將有同樣遭遇的人如何在災難裡掙紮……”
“但是,你的同胞很好,很勇敢,也很團結。
我原本滿懷傲慢,覺得自己是來拯救你們這些即將遭遇滅頂之災的可憐蟲的偉大救星。
結果,我並冇有派上什麼用場……你們自己拯救了自己。
”
郭平猜想了各種可能,卻冇想到會是這麼一種答案,不禁有點發呆。
“呃,彆這麼說,你還是幫了我很多,冇了你,我肯定活不到現在。
”
對方顯然冇有被她安慰到。
“我得走了,祝福你和你的種族繁榮昌盛,切記,宇宙裡還有很多危險,不進步,就是死亡。
”
視窗打出最後一行字後,就像是切斷電源的顯示器,漸漸收縮成一條直線,隨後徹底消失不見。
郭平心中悵然若失,她知道,跟隨自己許久的外掛是真的走了。
她咬著下唇思索了許久,終於做出了一個決定。
她找到了同事,催促她趕緊結束工作,和她一起趕回去,她有很要緊的事情要彙報上級。
同事莫名其妙:“什麼事那麼緊急啊?”
郭平神秘一笑,看著遠方的碧海藍天幽幽呼了口氣。
“也許是可以改變世界的大事,也說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