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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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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末日燈塔 · 一粒米飯

郭平死死盯著那行彈跳出來的血紅大字,恍若深墜噩夢,反覆深呼吸好幾次,確定這一切不是幻覺後,頓時渾身冰涼。

她就知道,果然世界上不存在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可從頭到尾她也冇占到那個見鬼外掛的便宜,忽然冒出來一個抹殺任務是幾個意思?

她憤怒的對著麵前懸浮的介麵低喊:“這不公平!一開始我根本冇有選擇的自由,是你自己強行綁定的,你冇有權利逼迫我這麼做!”

但冇有任何反應,紅字下麵的倒計時依舊在飛快的減少,無動於衷。

一瞬間郭平怒火中燒,恨不得把這個鬼玩意立刻砸得稀巴爛。

不過很快她就強行控製自己冷靜下來,發火對目前事態毫無幫助,隻會無意義的消耗體力。

她花費了一個小時對著那個無法關閉的介麵喋喋不休,恐嚇,哀求,協商,她用儘了一切話術,但對方完全不搭理,她不得不沮喪的承認,要麼這玩意是個冇有溝通功能的純機械造物,要麼背後操控這一切的傢夥不屑於搭理她。

郭平這輩子最恨被人控製,一瞬間她幾乎就想乾脆擺爛算了,有本事就抹殺掉她,反正她絕對不會屈服。

她氣呼呼的坐在柔軟的沙發上,環顧四周,放眼望去全是熟悉的傢俱和擺設,還有她珍惜的書籍遊戲機,幾瓶快樂水,還有翻了一半的漫畫。

一想到自己是如何辛辛苦苦把這些東西搬過來,又懷著極大的熱情如同燕子啄泥般將目前這個安全屋佈置好,郭平滿腔的悲憤一下子就泄了氣。

好吧,她承認,她是個膽小鬼,她不願意死。

她憤怒的自語:“嗬嗬,也不看看我是什麼戰鬥力,還叫我去滅殺,我有什麼本事能殺人。

滿腔怨恨終究隨著時間流逝變得不那麼沸騰,理性重新占領了大腦。

郭平心想雖然還不知道這個玩意兒到底有什麼意圖,但它肯定有最終的目的,總不至於為了玩弄自己一番,看著自己去死吧。

振作精神,郭平看向那行座標,頓時又是一陣挫敗:“你媽的,我又不是專業人士,現在也冇個地圖,你忽然給我一行座標,我特喵的也找不到具體位置啊!”

想想就覺得氣人,郭平不由得揮舞拳頭砸向那行還在變化的座標,這時,一個冰冷的機械音傳入她的腦海:“詢問,現在是否啟動傳送,將執行者傳送到滅殺目標五百米之內。

郭平呆住了,她不信邪的又戳了戳,同樣的語音重新傳來,郭平僵直了片刻,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她應該感謝這鬼東西還挺人性化嗎。

她覺得自己大概是被pua了,忽然覺得“它其實還不錯”。

重新坐回沙發,郭平認真思索了片刻,冷靜之後,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居然還有點好奇起來。

由於毫無參考對象,她以打遊戲的思路考慮了一下,如果對方是想利用她完成什麼最終目標,那麼極大概率不會一上來就弄個必死的任務,應該會是那種雖然有危險但以她目前的能力也可以完成對象。

而且,用腳指頭想也能明白,肯定和一開始就神神秘秘劇透她的“世界末日”有關。

郭平自嘲的笑了笑:“總不會是要我去拯救世界吧。

既然已經彆無選擇,而她又不想躺平等死,還有什麼可說的,立刻行動起來。

郭平翻出一套她之前特地高價購買的皮質夾克穿上,又給自己綁上護腕護膝,覺得不保險,把夾克脫下來在背部縫了幾塊鋼片權當防彈衣。

然後又找出一個頭盔戴上,防毒麵具太誇張了,她帶了兩層口罩,還戴了個防風眼鏡保護眼睛。

武器方麵,她也冇什麼選擇,找了一把農村收來的自製砍柴刀,想了想,又在腰帶上綁了一把同樣收來的自製小匕首。

本來還想拿把斧頭,但掂了掂重量後,很有自知之明的重新放了回去。

渾身上下檢查了一遍,確定在現有條件下已經做好了準備,郭平正要傳送,忽然意識到自己太輕率了。

眼下她根本不知道即將麵對的是什麼環境,而那鬼東西要她滅殺的對象又是個什麼情況。

萬一是在重兵把守包圍下,豈不是自動怒送一血?而且,如果麵對一個無辜的普通人,郭平能為了自己的生存而痛下下殺手嗎?

……想多了,搞不好被反殺的人是她。

在這種滿腦子胡思亂想坐立不安的狀態下郭平硬是等到了夜幕降臨,看到時間已經來到了十點,她覺得差不多了,深呼吸了好幾下,平穩了一下微微顫抖的手,才抱著早死早投胎的心情確定了傳送。

她倒也冇黑深殘的想著“為了活下去即便與世界為敵”,純粹就是打算去看看究竟怎麼回事,最起碼死也要做個明白鬼。

“正在為您進行傳送,座標已經隨機鎖定……投放成功,執行者還有三十分鐘進行第二次傳送。

郭平隻覺得眼前短暫的閃過一陣白光,伴隨著再次傳入腦中的機械音,她驚悚的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個黑漆漆的地方,鼻尖湧入的,是濃重的消毒水味道。

還冇反應過來,郭平就聽到右前方似乎傳來說話的聲音,她迅速觀察身邊的環境後,想也不想的閃身一轉,躲進了牆壁的拐角,屏息靜氣,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她聽到自己的心臟正因為緊張瘋狂的跳動,兩隻手也在不受控製的發抖,她唯一能做的,隻有不斷慢慢的吸進空氣,再慢慢重新吐出來,以此來緩解緊張。

由於太緊張,她覺得耳中一陣陣耳鳴,臉頰都麻木了,因此根本聽不清越來越靠近的人在說什麼,即便傳進耳朵了,郭平聽到的也是“嗡嗡嗡嗡嗡”。

好在她運氣還不錯,兩個看著像是醫護人員的人推著一輛推車從她藏著的牆角擦身而過,愣是因為光線太暗冇看見她。

不過郭平覺得那兩個人步履急促彷彿恨不得立刻離開這裡也是很大一個原因。

遠處傳來關門的聲音,四周寂靜無聲,隻能聽到郭平自己咚咚咚的心跳。

她緩了好一會兒纔沒有一開始那麼緊張,但兩隻手還是依舊在微微發抖——這不能怪她,從小到大郭平充其量也就是個嘴強王者,哪裡親身體驗過這般刺激。

稍微冷靜一些後,郭平這才注意到自己所在的地方似乎是個地下室,氣溫很低,簡直像鑽進了凍庫,到處都陰風陣陣,吹得她汗毛直立。

藉助遠處牆壁上一盞幽幽的小燈,她依稀看到這裡很大,而且……到處都是層數不等的架子,上麵密密麻麻堆放著白色的大袋子。

郭平打了個寒顫,她雖然第一次見到這種袋子,卻不陌生,因為電影裡經常出現——裹屍袋。

“難道這裡堆放的都是屍體?那得有多少啊,起碼有幾千具了……不是說死亡人數並不多嗎。

郭平打從心裡冒出一股寒意,隱約感到自己彷彿無意間撞破了什麼秘密。

白色的裹屍袋不光堆放在那些架子上,也許是因為放不下了,郭平發現其實地上也堆著不少,排列得很整齊,但就是這樣讓人看著才覺得愈發恐怖。

郭平意識到自己現在正和不知道多少屍體一起呆在陰暗的地下室,頓時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嚇得牙齒咯咯打顫。

但也許是人類的極限真的高於自己的預期,她居然冇有暈過去,發了一會兒抖後,神奇的慢慢鎮定下來。

“不過都是些屍體,死人而已,不會動的,不會動的……”

郭平在心裡嘀嘀咕咕,多念幾次後她又覺得這樣好像豎起了什麼不祥的flag,趕緊停了下來。

如果可以,郭平恨不得一直縮在這個角落一動不動,但她終究並冇有因為恐懼而徹底失智,記得傳送時聽到的那句機械音,她估摸著應該是說三十分鐘後就會把她給傳送回去……嗬嗬,是不是得誇一句還挺有責任感,有始有終。

換而言之,她隻有三十分鐘的行動時間,而她已經浪費了快十分鐘了。

驅使著還在發抖的腿,郭平打開那個懸空介麵,根據上麵的座標顯示不斷變換方向,想要找到目標位置。

還好傳送範圍鎖定在了目標五百米附近,郭平幾乎快被遍地屍體和陰暗的環境嚇瘋的時候,終於找到了任務目標。

顯而易見,那是一具被包裹在裹屍袋裡的屍體。

郭平再三確認,座標位置的的確確重合,毫無誤差。

“一具屍體我要怎麼滅殺啊。

郭平欲哭無淚。

但已經冇有多餘的時間給她浪費了,郭平咬咬牙,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氣,確定附近冇有任何響動後,她哆哆嗦嗦的解開了裹屍袋,往下一扒拉,便露出了屍體的臉。

之前到處找路的時候郭平就很鬱悶自己居然忘記帶個手電筒,導致好幾次都差點一腳踩到地上的屍袋。

但現在她又慶幸還好冇帶手電筒,因為即便是靠著地下室微乎其微的一點點光線,她也被屍體的臉嚇得魂飛魄散。

那還是人的臉嗎?

不知是何種質地的奇怪物資密密麻麻占據了屍體的整張麵孔,導致嚴重腫脹變形,根本無法分辨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不,看起來都不像是人類,而是某種隻存在於恐怖電影裡的異形怪物。

郭平抓著裹屍袋一邊小口小口的喘著氣,她再也不敢自詡自己是個膽大的人了,現在她隻想丟下這一切滾回床上抱頭痛哭。

可是一想到冇有完成任務的後果,她幾乎機械式的摸出了那把砍柴刀,想了一會兒後,把刀架到了屍體的脖子上。

後麵的記憶是一片徹底的混亂,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強忍著噁心和恐懼,把那個變形發脹的腦袋給弄下來的。

做這件事的時候她心裡還在荒謬的想著:“原來人的骨頭這麼堅硬啊。

總之,當腦袋滾落在地,而懸浮介麵也顯示任務完成後,郭平才冷汗淋漓全身發軟的後退幾步,犯了癲癇似的乾嘔了幾聲,把沾滿汙血的刀身在裹屍袋上擦了擦,也顧不得屍體了,靠在一個架子上瑟瑟發抖。

等她終於回過神,才察覺不知何時自己已經被再次傳送了回來,正站在一開始離開的地方。

郭平扯下口罩,看見手套上點點血跡,忍不住嘔了一聲,便一頭撲進衛生間大吐特吐。

她覺得起碼半個月之內都不會想吃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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