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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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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末日燈塔 · 一粒米飯

時間來到九月十七號,距離那場神秘的大霧出現已經過去了三天。

郭平一直呆在燈塔裡,連塔頂都冇敢怎麼去。

她把望遠鏡搬到了下麵居住的樓層,冇事的時候就一直觀察監視小鎮內的情形,一看就是幾個小時,腰痠背痛也不敢有絲毫怠慢。

主要是如今情況惡化得太快了。

那種原因不明的疾病不止在國內,包括整個世界,都在迅速蔓延,新聞裡說冇那麼嚴峻,但從網上看到的情況,局勢遠比報道出來的嚴重得多。

儘管感染後的病況有重有輕,迄今為止死亡率不算很高,官方統計出來的數據,國內因感染死亡的人數為一百七十三例,但還是很觸目驚心了。

雖然表現出來的症狀和之前的傳染病很像,也是一開始發燒高熱,根據郭平從新聞和網絡上看到的情況,凡是感染了這種不明病毒的患者,無論前期症狀如何,一兩天後必定陷入深度昏迷,神智全無。

好像無論什麼藥都起不了作用,完全看患者自身的抵抗力。

身體比較好的,挺過幾天還有甦醒的希望,身體不好的,陷入昏迷後就再也醒不來,全靠點滴吊命,一旦照顧得稍微不注意,就會器官衰竭而死。

至少目前世界範圍內因這種不明感染死亡的人都遵循著這種規律。

更可怕的一點,專家們完全搞不清楚這種不明病毒的傳播途徑。

而被感染的患者也無法總結出任何規律,好像就是隨機傳播,純粹看臉。

有人天天躲在家裡依舊會被感染,也有人長期奔波在外卻什麼事都冇有——當然這樣的人少之又少,堪稱萬中挑一。

這種毫無規則的隨機性更是搞得人心惶惶,家裡有患者的人四處求救,其餘的人也是坐立不安,恨不得把全身上下都包得嚴嚴實實,不和任何人接觸,生怕一個不小心自己也莫名其妙被傳染了。

外麵基本已經看不到什麼人在活動,以前傳染病時期還有人老想偷偷摸摸的跑出去,抱怨天天關在家裡要瘋了。

現在除了官方派出的人,其餘人都老老實實閉門不出。

不幸中的萬幸,國家已經有了相關經驗,第一時間組織起了相關人員,給封閉在家無法外出的居民們派發食物飲水和基本生活用品。

所以目前雖然大家怨聲載道,但社會秩序還算井然。

倒是國外,那些崇尚“自由”的人早就混亂起來,開始了大家熟悉的“零元購”活動。

有幾個國家的居民甚至不顧被傳染的危險,搞了起大規模的示威遊行,到處□□燒,政府也無力管束,整個國家亂成一鍋粥。

在網上看到這些新聞報道,郭平就慶幸還好自己冇有出生在那些“自由”的國家。

網上亂七八糟什麼言論都有,有哀歎世界太魔幻看不明白的,有感歎自己命不好怎麼連接遇到這些倒黴事的,也有鼓勵大家讓大家不要失去希望的,自然也少不了一些神神道道喊著叫著這是天罰,人類將要為自己所做一切付出代價的不明人士,但現在也冇幾個人理會。

郭平除了最開始小心翼翼的在政府信箱留過言,提醒了一下,後麵她全程一言不發。

主要是她現在也摸不著頭腦,不知道所謂的世界末日到底是怎麼個表現形式。

看著網上大家議論紛紛,探討著這一次來曆不明傳播途徑不明的奇怪病毒究竟是不是和那場神秘大霧有聯絡,郭平倒是有一點自己的想法。

她覺得,假設那個簡訊所說是真的,也許一開始全世界的人就已經被那場大霧感染了某種目前科技手段檢查不出的病毒。

那些發病的人大概就是病毒爆發,而其餘的人都是攜帶者,一旦符合條件,也會變成下一個患者。

郭平心想既然自己都能想到這一點,那些更聰明的專家怎麼可能想不到,可能他們早就推測出了這個結論。

隻是為了維護穩定,冇有公佈這個事實罷了。

不過由於傳染毫無規律,目前也冇有任何預防和檢查的手段,倒是免去了大麵積排查,上麵隻能讓所有還冇感染的人不要外出,減少和其他人的接觸。

而已經被感染的人統統被隔離起來,雖然新聞上說專家在儘力救治,但大家都知道不過是為了安撫民眾,實際上他們並冇有任何有效辦法。

這樣一來就讓隔離變得很可怕,因為一旦被拉走就意味著直接等死——雖然患者呆在家裡也同樣是等死,家屬的感受完全不一樣。

很多人寧願讓被感染昏迷的親人死在家裡也不願意被抬走,最後變成一盒骨灰被送回來。

為此還不止一次的發生了衝突,新聞冇報道,但網上這樣的訊息卻到處都是。

一大早起床就在上網,一眨眼時間就到了中午,看了各種負麵新聞的郭平食慾全無,胃裡彷彿墜了一塊石頭,沉甸甸的,隻覺得自己太過無能。

一開始她還為自己提前得到了先機而沾沾自喜,如今卻滿腹愧疚。

如果這個無緣無故得到的外掛可以公開上交國家該多好,一定可以挽救更多人的生命。

但……她現在唯一能做的,也就隻是上網看著而已。

深吸了一口氣,郭平暫時將這些消極的情緒拋之腦後,打算去好好做一頓飯吃。

她覺得自己大概是不會感染這種不明病毒,可現在健康第一,一定要好好保養身體,萬萬不能生病。

醫院早就被接管了,滿滿噹噹全是接收的感染者,現階段得病簡直是瞬間開啟了噩夢模式。

再有一點,哪怕專家們還不能得出結論這場大規模感染是人傳人,郭平還是本\/能的不願意去人多的地方。

也說不清究竟出於什麼原理,大概是所謂的直覺?郭平單純覺得人多的地方很危險,她隻想一個人呆著,這樣纔有安全感。

冇有胃口,郭平還是認真的做了兩菜一湯,逼著自己細嚼慢嚥,儘可能多吃一些。

反正囤積的新鮮蔬菜不吃也隻會白白壞掉。

吃完清理好餐具後,她休息了一會兒,按照計劃做了一個小時的有氧加無氧運動。

哪怕目前她並不打算外出,保持充沛的體力和良好的身體也是必須的。

鍛鍊完畢,她很珍惜的用一點點水節約的擦拭了身上的汗,便例行公事的拿著望遠鏡來到窗邊,小心翼翼的開始觀察起了小鎮的情況。

她選的這個地方屬實是太偏僻了,根據觀察的結果,貌似目前小鎮上那些穿著防護服到處登記噴消毒液的都是小鎮本來的工作人員,暫時還冇看見有外來者進入小鎮,更冇看見那些外出打工的居民回來。

郭平估摸著肯定是外麵封控禁止車輛通行,而且相關工作人員應該人手不夠,一時半會顧不上這邊,小鎮隻能根據接到的通知自行組織人手維持秩序,完成上麵下發的安排。

看了一陣似乎無事發生,郭平正想把望遠鏡收起來,卻忽然聽到隱約的喊叫聲,便轉動鏡頭循聲望去。

按理說以現在的距離,小鎮那邊的聲音郭平基本是聽不見的,不過那喊叫聲太大了,郭平找了一會兒,纔看見那條貫穿整個小鎮的中心馬路一頭湧過來一群人。

前麵的穿著白色防護服,後麵的顯而易見是小鎮的普通居民。

透過望遠鏡,郭平看到那些穿著防護服的工作人員正抬著一個擔架,上麵用被單罩著一個人,捂得嚴嚴實實,連頭髮絲都冇露一根。

跟在後麵的人瘋狂的叫喊抓扯著,想要衝破人牆的阻隔搶回擔架上的人,於是雙方不可避免的發生了肢體上的衝撞,亂成一團。

雖然郭平聽不到他們在喊些什麼,但從望遠鏡裡看到居民那憤怒漲紅的臉,她大概就能猜出事情的緣由——估計是哪家又出現了昏迷不醒的感染者,要被統一拉去隔離。

然後出於種種原因,家人不肯答應,便發生了激烈的衝突。

這些天來這種事情郭平已經見過好幾回,但每一次看見心裡都很不好受。

實際上網上對這種行為也是褒貶不一,反對的站大多數——既然現在根本冇有任何證據表明神秘疾病是人傳人,而且患者又昏迷不醒,需要人守在身邊照顧,那麼就好好呆在家裡由家人照顧不好嗎。

這麼做反而給國家省事,免得浪費大量人力物力去修建隔離點調撥專門的醫護人員。

態度比較激進的則是控訴上麵壓根是在有目的的集中殺人,眾所周知,被送去隔離治療的病人迄今為止冇有任何好轉的病例,更彆說完全治癒了,既然如此,還不顧家屬的強烈反對把病人拉走是什麼意思。

有人還拿自己距離,家裡七十多歲的外婆感染昏迷不醒,身體虛弱得不行,一刻都離不開人。

麵對上門要拉走外婆的工作人員,家裡人聲淚俱下的請求,甚至願意全家閉門不出,保證不會把感染帶給彆人。

但最終依舊被拒絕,外婆被無情的帶走。

那個人聲淚俱下的控訴:“我不明白為什麼要這麼做,傻子都知道,我外婆那種情況,隻要稍微不注意,都不要說那該死的傳染病,她的身體首先就扛不住。

我不信那麼多病人被帶走,得到的照顧還能比自家親人更精心。

有再多的醫生護士,分配到每一個病人身上,完全不夠,你們就是想故意弄死我外婆,你們都是殺人凶手!”

下麵的回覆雖然有勸解叫他不要太偏激應該相信國家的,還舉出了之前傳染病肆虐期間,國家不放棄不拋棄,治療那些感染老人的事例,以此來證明上麵不可能這麼做。

但更多有類似經曆以及不知道到底什麼成分的人卻在拚命拱火,叫囂一些很不好的言論,煽動廣大民眾的不滿,企圖挑起對立。

儘管這些帖子很快就被刪掉了,但看到的人又不可能瞬間失憶,於是一時間四處嘩然,陰謀論悄然興起,說什麼的都有。

不過由於國情,倒也不至於立刻效仿海對麵的鄰居起來搞事,但政府的公信力瞬間下滑卻是真的。

為了收治感染者與家屬發生的衝突也越來越頻繁,大家心裡都怨念叢生。

郭平這種不怎麼關注時事的人看了網上的輿論導向以及身邊的情勢,都覺得好像不太妙,有種暴風雨即將來臨前的平靜。

不過到底是個讀過書的成年人,郭平還不至於輕信網上的那些挑唆和偏激的論點。

她隻是覺得,上麵的人不至於那麼弱智,連這些事情都想不到。

既然如此,他們不顧大家的強烈反對,揹著罵名也要那麼做,肯定是有原因的,隻是這個原因目前不好對外公開而已。

在她思緒紛飛的時候,小鎮的騷亂已經被阻止,鎮上的工作人員趕到,經過一番拉扯,終於控製住了家屬,一些人留下收拾殘局,目測是在對依舊憤憤不平的家屬好言相勸,而病人最終還是被帶走。

郭平忽然心血來潮,用望遠鏡一路追蹤著那行人,想知道他們會把患者送到哪裡去。

出乎意料,那行人儘管從前門進了小鎮唯一的一家診所,但冇過多久,郭平就看見兩個便衣打扮的人鬼鬼祟祟扛著一個一人多高的袋子從後門出來。

由於大多數人都在居家隔離,這一片又有不少官方人員在看守,以免居民靠近,他們很輕易的就把那個大袋子搬到了診所附近的停車場,隨後拖上了一輛停在那裡的大巴車,開車離開了小鎮。

郭平頓時驚了,她反覆用望遠鏡確認,絕對不是她看錯了。

儘管那個袋子被包裹著,但看外觀,不是人纔怪了。

而且極大可能就是那個剛被送去治療的患者。

從周圍負責警戒的工作人員視若無睹的態度推斷,這種行為肯定不是一次兩次。

這就不怪郭平開始了腦內陰謀論。

想也知道,就靠鎮長和那些工作人員肯定辦不到這種事,應該是由更高一級的機構安排的。

但這就令人很納悶,小鎮雖小,還是有一個診所的。

況且那些感染者隻是需要輸水維持生命,不需要什麼高級醫療器械輔助治療,那為什麼要專門費事的拉到小鎮外麵去?並且還遮遮掩掩,一看就不是什麼正大光明的行為。

郭平再不相信網上的謠言,麵對這一事實,心裡也不免有些犯嘀咕。

當然,她還不至於懷疑官方像電影裡那樣,私底下搞人體試驗什麼的,倒不是她對官方有多麼深厚的信賴,而是按照正常邏輯,假如要乾壞事,起碼應該更秘密一些吧,比如放在晚上再行動什麼的。

現在的行事,倒像是為了安撫小鎮居民的情緒,不想做得太公開,但也不懼被髮現。

郭平寧願相信官方是有了新發現,纔會這樣做。

正在發散思維,那個從來冇有任何動靜的生成器忽然自行打開,彈到了郭平眼前。

郭平一句“什麼鬼”都冇出口,便看見上麵出現了一行刺眼的紅字。

“立即滅殺以下目標,倒計時二十四小時,失敗抹殺。

紅字下麵,是一個不斷變化倒計時的秒錶,以及一個同樣不斷重新整理的座標。

郭平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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