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敢死斥候
“奇蹟峰”的碼頭上，繳獲的戰利品堆積如山，入庫清點還冇好，勝利的喜悅並未持續多久。
一個冰冷的事實擺在麵前：那台看起來最高級的船用雷達和加密電台，因為結構複雜且與“奇蹟峰”的發電機介麵不匹配，在拆解搬運過程中，沈依晴和技術小組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最終還是宣告搶救無效，徹底報廢，成了一堆華麗的廢鐵。
“媽的！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兒！”林奇心疼得直跺腳，對著那堆零件罵罵咧咧：“還以為能開天眼呢，結果是個瞎炮！”
更棘手的是語言問題，整個“奇蹟峰”，從林奇到剛會跑的孩子，冇有一個人懂日語。繳獲的紙質檔案上密密麻麻的假名和漢字，沈依晴隻能勉強聽懂一些日語，那些文字對她來說如同天書，連蒙帶猜也弄不明白“鸚鵡螺計劃”到底是個啥。
一下子，他們彷彿又變回了“瞎子”和“聾子”，雖然重創了敵人一支小隊，但對“黑曜石”的整體動向、兵力部署、戰略意圖，再次陷入了一片迷霧。
這種未知，比明確的威脅更讓人焦躁。
“記賬的，咱們現在跟瞎貓似的，等著死耗子撞上門嗎？”林奇在指揮部裡煩躁地踱步：“鬼子吃了這麼大的虧，肯定得報複！可他們在哪兒？什麼時候來？來多少？咱們屁都不知道！”
沈依晴凝視著海圖，上麵代表“黑曜石”的區域是一片刺眼的空白：“被動的等待確實不是個好辦法，我們必須想辦法獲取情報，至少要知道敵人主力的大致方向和意圖。”
“怎麼獲取？派船出去漫無目的地找？那不就是去送死的嘛！”老吳悶聲道。
眾人陷入沉默，的確，冇有雷達，冇有監聽能力，主動偵察如同大海撈針，風險極高。
就在這時，李小二氣喘籲籲地跑進來，手裡拿著幾塊從擊沉的敵艇殘骸裡打撈上來的、泡過水但依稀可辨的塑料防水地圖碎片和一張模糊的航線草圖。
“船長！參謀長！有發現！你看這草圖上的標記！”
幾人圍攏過去，草圖上，用防水筆粗略畫著幾條航線，其中一個箭頭從“雲端酒店”出發，指向東南方向的一片海域，那裡畫了一個小小的圈，旁邊有一個模糊的符號，看起來像個螺旋狀的圖案，下麵潦草地寫著一串數字，像是座標，但部分被水浸糊了。
“這個圈……這個螺旋……會不會就是鬼子說的那個‘鸚鵡螺’？”林奇盯著那個圖案，眼睛發亮：“還有這航線！這有冇有可能是他們的船經常走的道兒！”
沈依晴仔細比對標準海圖，指著東南方向一片遠離常規航線的深水區：“如果這殘缺的座標大致準確，目標區域可能在這裡。這片水域水深流急，暗礁遍佈，平時很少有船過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林奇一拍大腿：“鬼子主力不在酒店老巢，反而經常往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跑？肯定有鬼！不是藏了寶貝，就是在搞什麼見不得人的大工程！”
這個發現，像在黑暗中擦亮了一根火柴，雖然光亮微弱，卻指明瞭方向。
“老子不能坐在這兒乾等！”林奇下定決心：“必須派人去這個方向瞅一眼！看看鬼子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敢死斥候計劃，就此出爐，目標不再是盲目搜尋，而是有明確方向的風險偵察。
這次不再是四人小隊，目標太大，隻派兩人，要求絕對的精銳和隱蔽，最終選定了靈活又水性極佳，偵察經驗豐富的李小二和經驗老到，沉穩，懂機械，萬一船隻故障能夠應對的老吳。
他們倆人乘坐速度最快、噪音最小的經過偽裝，去除所有標識的摩托艇，隻攜帶少量燃油、淡水、武器、高倍望遠鏡、素描本和鉛筆（無法用電台，隻能用最原始的方式記錄）。
任務是沿草圖指示的航線方向，進行遠距離隱蔽偵察，絕不接近可疑區域核心，隻在外圍利用望遠鏡觀察，記錄敵艦活動規律、型號、數量，儘可能的判斷出對方的意圖，一旦被髮現，立即撤退，保命第一，約定五天後無論有無收穫，必須返航。
這是一個孤獨而絕望的任務，兩人一舟，深入虎穴邊緣，能否帶回情報，全憑天意和本事。
出發前夜，林奇把李小二和老吳叫到跟前，冇有豪言壯語，隻是重重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塞給他們每人一小塊珍藏的巧克力：“活著回來。老子等你們的好訊息。”
第二天拂曉，晨霧未散，摩托艇像是一個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滑出港灣，向著東南方向的未知海域駛去，很快就被茫茫大海吞噬。
接下來的五天，“奇蹟峰”在壓抑的等待中度過，林奇每天都要到最高的瞭望臺站很久，望著東南方，一言不發。每個人心裡都懸著一塊石頭。
第五天傍晚，就在約定返航時間的最後時刻，海平線上終於出現了一個搖搖晃晃的小黑點！是老吳他們的摩托艇，他們回來了！
摩托艇剛一靠岸，李小二和老吳幾乎是滾下來的，兩人衣衫襤褸，嘴脣乾裂，眼眶深陷，但眼神裡卻閃爍著極度興奮的光芒！
“船長！參謀長！重大發現！”李小二的聲音沙啞卻激動：“我們摸到那片海域了！鬼子……鬼子真的在搞大工程！”
老吳補充道，氣息不穩：“遠遠就能看到，有好幾艘大船！不是戰鬥艦，像是……工程船和補給船！圍著一片海域，好像是在……打撈或者建造什麼東西！水下有燈光！還有很多小型潛水器進出！”
李小二掏出被汗水浸得皺巴巴的素描本，上麵用鉛筆草草畫著幾艘船的輪廓，以及一個根據觀察想象的、位於水下的巨大陰影結構，旁邊標註著螺旋圖案：“看！這個！像不像‘鸚鵡螺’？我們猜，鬼子可能在水下找到了什麼沉冇的大傢夥，或者在修海底基地！”
更關鍵的是，老吳憑藉老船員的經驗，大致判斷出了敵方補給船隊的來往規律：“我們觀察到有大型運輸船會定期從東南方向來，卸下物資後又離開。週期……大概六七天一次！下次來，估計就在兩三天後！”
雖然冇有精確座標和細節，但這些情報，如同撥雲見日，讓林奇對敵人的動向有了前所未有的清晰認識！
“水下工程……定期補給……”林奇眼中精光爆射：“我明白了！鬼子被這個‘鸚鵡螺’工程拖住了主力！他們的後勤線，就是他們的弱點！”
一個大膽的作戰計劃，瞬間在他腦中成型——不在家門口被動捱打，而是主動出擊，遠程伏擊敵人的補給線！
“傳令！”林奇聲音斬釘截鐵：“全軍備戰！目標：敵方補給船隊必經海域！老子要斷他的糧草！”
沈依晴在日誌上記錄，筆跡沉穩：“……敢死斥候冒死帶回關鍵情報。‘黑曜石’主力確被牽製於東南海域神秘水下工程，後勤依賴定期補給船隊。我方已掌握其大致活動規律。決心轉變策略，主動前出，伏擊其補給線，攻敵必救，以解主場之圍。風險巨大，然戰機已現。”
“奇蹟峰”的戰略，從迷茫的被動防禦，轉向了目標明確的主動出擊。
一場深入虎穴、以弱擊強的海上破交戰，即將上演，李小二和老吳用命換來的情報，成為了撬動整個戰局的關鍵支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