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深海疑雲
江城的清晨，被一種異樣的喧囂聲打破，不是戰鬥警報，而是碼頭方向傳來的、壓抑著興奮的嘈雜人聲。
林奇被通訊器裡沈依晴略帶急促的聲音喚醒：“船長，請立刻到碼頭來。‘禍水東引’計劃……有意外進展。”
當林奇披上外套走到碼頭時，看到了一幅頗具戲劇性的畫麵：一艘明顯經過倉促修補、船身還帶著彈孔的白山基地製式巡邏艇，正被黑魚帶著幾個人用纜繩牢牢係在泊位上。
艇上，幾名穿著白山基地製服、但武器已經被收繳的俘虜，正被柳菲菲帶人押解下來，這些俘虜個個麵帶驚恐，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眼神躲閃，不敢與江城眾人對視。
更引人注目的是，黑魚正指揮著隊員從艇上搬下幾個沉重的箱子，箱子打開，露出裡麵黃澄澄的子彈、嶄新的buqiang，甚至還有一挺保養良好的重機槍和幾箱配套danyao。
“怎麼回事？”林奇走到黑魚身邊，目光掃過那些物資和俘虜，眉頭微挑，這收穫，比預想中豐盛得多。
黑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得意彙報：“船長，您真是神機妙算！我們按計劃，在‘黑水灣’那邊偽裝成小鬼子殘部，剛對白山那個小前哨站放了冇幾槍，還冇來得及‘不小心’留下鐵拳幫的武器零件呢，您猜怎麼著？”
他指了指那艘巡邏艇和俘虜：“這艘白山基地的巡邏艇，跟瘋了似的從側麵衝出來，不由分說就對著前哨站和我們開火！好傢夥，那叫一個猛！我們一看，這不對啊，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趕緊邊打邊撤，想按原計劃把他們引向‘兄弟會’的地盤。結果您猜又怎麼著？”
黑魚唾沫橫飛：“這艘快艇跟瘋了似的，死咬著我們不放！結果，慌不擇路，一頭撞上了暗礁！船差點沉了，上麵的人死的死傷的傷，我們就……順手撈了點‘戰利品’，嘿嘿。”
林奇瞬間明白了，這根本不是計劃中的“嫁禍”，而是一場計劃外的“遭遇戰”和“撿漏”。
白山基地這支巡邏隊，恐怕是接到了死命令，清剿任何可疑勢力，結果誤打誤撞，和偽裝成小鬼子小隊的黑魚乾上了，還自毀長城。
“問出什麼了嗎？”林奇看向那幾名麵如土色的俘虜。
“問了！”黑魚湊近些，聲音更低了：“帶隊的是個小隊長，嚇破了膽，全撂了。他說，白山基地高層因為上次在我們這吃了大虧，內部震怒，下了嚴令，要加強巡邏，對任何非己方武裝格殺勿論，特彆是……疑似小鬼子或者與我們江城有勾結的勢力。他們就是執行這命令太積極，才撞上的。”
林奇眼中精光一閃。這還真是瞌睡遇到了枕頭！他正愁著怎麼把禍水引得更逼真，白山基地自己就把“小鬼子殘部在西北水域活動猖獗”的“鐵證”送上門了！
這艘破損的巡邏艇、這些俘虜、還有繳獲的製式武器，簡直就是完美的“道具”。
“很好。”林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把這些俘虜分開審訊，覈對口供。然後，挑兩個傷最輕、看起來最慫的，給他們治好傷，再‘不小心’讓他們偷聽到點訊息——就說，小鬼子殘部已經和‘鐵拳幫’聯手，準備在‘斷喉峽’伏擊白山基地的主要運輸船隊。然後，找個機會，放他們走。”
黑魚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豎起大拇指：“高！船長，實在是高！讓他們帶著‘重磅情報’回去報信？那白山基地還不炸鍋？肯定得找鐵拳幫拚命！要不兄弟們總說船長老陰壁呢！”
“你說什麼？”林奇瞪了黑魚一眼。
“冇有……冇有……兄弟們都說船長英明神武，談笑間……擼到灰飛煙滅！”黑魚一縮脖子，趕緊討好道。
“少給老子整這些有的冇的，記住，”林奇嚴肅的叮囑：“戲要做足。讓他們逃跑的過程要驚險點，受點輕傷也無所謂。繳獲的武器，除了這挺重機槍留下，其他的，挑幾件有白山編號的，想辦法‘流失’到‘兄弟會’的地盤去。要讓他們狗咬狗，一嘴毛。”
“明白！保證辦得妥妥的！”黑魚興奮地領命而去。
處理完西北方向的“意外之喜”，林奇的心情並未輕鬆多少。他轉身走向指揮中心，沈依晴已經等在那裡，臉色凝重。
“東南方向有訊息了？”林奇直接問道。
“是的，船長。”沈依晴調出海圖，指向“惡魔角”區域：“我們派出去的第二支監視小隊傳回初步報告。他們不敢靠近，隻在極限距離用高倍望遠鏡和遠程信號監聽設備觀察。情況……很詭異。”
“說說看，怎麼個詭異？”
“首先，確認我們第一支小隊已經全員殉難。他們在‘惡魔角’外圍一片礁石區發現了小隊衝鋒艇的殘骸，還有……一些漂浮的個人物品。”沈依晴的聲音低沉下去。
林奇沉默地點了點頭，眼神更冷了幾分。
“其次，”沈依晴繼續道：“他們觀察到，‘惡魔角’深處，在深夜的特定時間段中，會有規律性的、強度很高的燈光信號發出，方向指向深海。信號編碼方式非常複雜，與我們已知的任何一方都不同，技術小組短時間內無法破譯。”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沈依晴指著海圖上幾個點：“監視小隊捕捉到了極其微弱的引擎聲，判斷有高速、低噪音的船隻在那片水域活動，但霧氣和礁石阻礙了直接觀察。他們冒險放出的微型無人偵察機，在靠近核心區域時全部信號中斷，疑似被擊落或受到強乾擾。”
高速、低噪音的船隻？複雜的燈光信號？強大的電子乾擾能力？
這絕不是潰敗逃亡的黑曜石殘部能擁有的實力！甚至比白山基地表現出來的技術水準還要高出一截！
“惡魔角……裡麵到底藏著什麼？”林奇盯著那片被標記為深紅色的危險區域，手指輕輕敲擊桌麵：“是黑曜石真正的老巢？還是一個我們完全不知道的、更強大的勢力？”
沈依晴推了推眼鏡：“根據現有情報分析，後者的可能性更大。黑曜石若有此等實力和隱蔽據點，之前不會如此輕易被我們擊潰。很可能，黑曜石殘部是逃向了這個勢力的庇護所，或者……他們之間早有勾結。”
一個隱藏在危險海域深處、擁有先進技術和強大武力的未知勢力？
這個想法，讓林奇後背升起一股寒意。如果這個勢力存在，並且對江城抱有敵意，那將是遠比白山基地和黑曜石殘部加起來更可怕的威脅。
“命令監視小隊，繼續潛伏觀察，冇有我的命令，絕對禁止任何形式的接觸或挑釁。他們的任務隻有兩個：活著，以及，儘可能多地收集情報。”
林奇沉聲下令：“技術小組，集中所有資源，優先嚐試破譯那些燈光信號。另外，查閱所有我們收集到的資料檔案，看看‘惡魔角’海域在洪水前有冇有什麼特殊設施，比如軍事基地、科研站點或者……秘密工程。”
“是！”沈依晴記錄命令，猶豫了一下，問道：“船長，如果……如果確認存在第三方強大勢力，我們……”
林奇轉過身，望向窗外忙碌而充滿生機的江城，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先搞清楚是敵是友。如果是友……或許能借力。如果是敵……”
他冇有說下去，但眼中那一閃而過的狠厲，已經說明瞭一切。
原本想安心消化戰果、禍水東引，冇想到東南方向又冒出一個深不可測的“惡魔角”。
江城這艘船，彷彿駛入了一片更加迷霧重重、暗礁遍佈的水域。但林奇知道，他不能退縮，隻能更加謹慎，更加狡猾地在這末日洪流中，尋找那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