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船長很忙，修船、釣魚、畫大餅
天光勉強透過厚重渾濁的雲層，灑在無邊無際的水世界上，給“海風號”鍍上了一層慘淡的灰白。新的一天，依舊是看不到希望的漂泊。
船上的居民們卻冇法睡懶覺。寒冷和饑餓是頂級的鬧鐘。
蘇芊芊（廚師）認命地爬去廚房，對著那堆罐頭和乾糧發愁，試圖構想出能被稱為“早餐”的東西。
米小允（內務總管）開始日常擦拭和整理，並把淨水係統產出的那點寶貴淡水小心收集起來。
何嘉怡（護士）檢查了依舊有些神誌不清的葉琳（長笛手）的情況後，也開始幫忙收拾。
沈依晴（記賬的）已經坐在了桌邊，對著平板和日誌本，眉頭緊鎖地更新她的“末日kpi”——位置推測、物資清單、人員狀態。她甚至開始嘗試畫一張極簡的航海圖，標記他們漂過的大致區域和可能存在的危險。
林奇船長從駕駛室後麵的小休息室裡溜達出來，伸了個懶腰，嘴裡叼著今天的第一根雪茄。他掃了一眼各自忙碌的女人們，滿意地點點頭。
“嗯，不錯，有點船上該有的樣子了。”他走到沈依晴旁邊，伸脖子看了眼她畫的鬼畫符：“記賬的，你這圖畫得跟心電圖似的，敵人看了都迷糊，不錯，有戰略價值。”
沈依晴：“……”她忍住了把鉛筆戳他臉上的衝動。
“今天的主要任務，”林奇拍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不是趕路，是修船。”
女人們都看了過來。
“這破船捱了一下狠的，好多地方不得勁。得趕緊拾掇拾掇，不然哪天散架了，咱們全得餵魚。”
他掰著手指頭數：“首先，引擎動靜不對，可能哪兒磕癟了，或者濾清器堵了。其次，電力係統不穩，燈老是閃，跟鬨鬼似的。最要命的是，導航和無線電時靈時不靈，指不定就把咱們帶溝裡或者錯過救命信號。”
他目光在五人臉上掃過。
“我呢，主要負責技術攻堅。但需要打下手的。”
“記賬的，你心細，待會兒跟我下機艙，遞個工具，打個手電，順便學學怎麼認這破船的心臟長啥樣，以後簡單故障你得能處理。”
沈依晴愣了一下，下意識想拒絕——機艙那種地方又臟又油。但看到林奇那“不乾就下水”的眼神，她把話嚥了回去，點了點頭。這確實是重要技能。
“護士，”林奇看向何嘉怡：“你手應該穩，待會兒檢查電路介麵和保險絲的時候，需要你這種精細活兒。”
何嘉怡立刻點頭：“好的船長！”能幫上忙，她求之不得。
“廚師和內務總管，你倆負責甲板部分。檢查護欄有冇有鬆動，錨鏈有冇有磨損，把所有露在外麵的金屬活動部件上油保養，彆讓它們鏽死了。特彆是絞盤，那玩意兒以後撈東西可能用得著。”
蘇芊芊和米小允麵麵相覷，給金屬上油？這活兒聽起來比數罐頭難多了。
“長笛手……”林奇看了一眼還在發呆的葉琳：“……負責給大家加油鼓勁。累了困了，來段《義勇軍進行曲》提提神。”
葉琳茫然地眨了眨眼。
任務分配完畢，林奇也不廢話，叼著雪茄就掀開了通往底層機艙的厚重隔板。一股濃烈的機油和燃油混合的熱烘烘氣味撲麵而來。
沈依晴深吸一口氣，捏著鼻子，跟著他鑽了下去。裡麵空間狹窄，佈滿各種管道和嗡嗡作響的機器，噪音極大。
林奇像是回了老家，熟練地這裡敲敲，那裡聽聽。
“扳手……最大的那個。”
“內六角……對，就那套。”
“手電打這兒，對準……歪了歪了，你這光打的，給我臉上補光呢？我臉上有螺絲啊？”
沈依晴手忙腳亂，平時簽億萬合同的手，此刻抱著沉重的工具，還得忍受他的吐槽，憋屈得要死。
但很快，她就被林奇的操作吸引了。這個男人一旦認真起來，身上那種懶散勁兒就冇了，眼神專注，動作又快又準，對複雜的機械結構有種天生的熟悉感。
他一邊拆解檢查，一邊還會隨口解釋兩句：“看，這濾清器堵了，怪不得喘氣不順……這螺絲鬆了，震動太大……”
沈依晴不知不覺看得入了神，甚至在他滿手油汙需要記錄某個零件型號時，主動伸出手讓他把數字寫在自己手背上。
甲板上，蘇芊芊和米小允對著工具箱裡一堆奇形怪狀的油壺和刷子發懵。
“這……哪個是上油的啊？”
“應該是這個……寫著‘潤滑脂’……”
“那這個‘防鏽劑’呢？”
“好像……好像也得用？”
兩人研究半天，決定不管三七二十一，隻要看起來像是油的，都往欄杆、鉸鏈、絞盤上抹一點。結果搞得手上、衣服上全是黏糊糊、黑乎乎的一片，效果嘛……大概就是讓金屬部件看起來更臟了。
何嘉怡則小心地跟著林奇的指示，檢查駕駛室和客廳裡的一些電路麵板，看著密密麻麻的介麵和保險絲，她頭有點暈，但憑藉護士對精細物品的耐心，倒是冇出什麼錯。
葉琳抱著她的長笛，坐在角落，看著大家忙碌，偶爾吹出一兩個不成調的音符。
忙活了小半天，林奇從機艙裡鑽出來，一臉油汗，雪茄都快燒冇了。他手裡拿著個換下來的臟兮兮的濾清器。
“搞定一半。引擎順溜多了。”他把濾清器扔給蘇芊芊：“廚師，找個袋子裝起來，以後說不定能當抹布用。”
蘇芊芊看著那油乎乎的玩意兒，臉都綠了。
林奇又檢查了一下蘇芊芊和米小允的“上油”成果，嘴角抽了抽。
“你倆這是給金屬件做醬燒呢？還是紅燒？油不是這麼上的！算了，聊勝於無。”
他走到何嘉怡那邊，看了看她標註出來的幾個有點鬆動的介麵，點點頭：“護士手是巧，這幾個地方確實是隱患。”
初步檢修暫告一段落，大家都累得夠嗆，尤其是沈依晴，感覺比連開三天董事會還耗神。
林奇卻溜達到船尾，把他那根寶貝魚竿又架了起來。
“不能坐吃山空啊，得開源。”他嘀咕著，甩竿入水。
其他人都癱在客廳休息，喝著味道依舊感人的薑湯（蘇芊芊煮的），啃著壓縮餅乾（早餐）。
這時，米小允忽然指著右前方遠處：“那……那是不是有個小島？”
眾人精神一振，紛紛望去。果然，在灰濛濛的水天之間，似乎有一個墨綠色的小點，像是露出水麵的小山包。
希望的光芒瞬間在每個人眼中點亮！陸地！意味著可能有更多的資源，甚至……其他的倖存者！
連沈依晴都激動地拿起瞭望遠鏡：“海拔似乎不低！上麵有植被！也許……”
隻有林奇，依舊穩坐釣魚台，連魚竿都冇收一下。他拿起另一個高倍望遠鏡，仔細看了幾分鐘，然後潑下一盆冷水。
“彆瞎激動了。那不是島，是個淹得隻剩腦袋的山頭。坡度陡得螞蟻都爬不上去，上麵除了石頭和幾棵快死的樹，毛都冇有。而且你們仔細看水麵，那邊水流明顯更急，下麵估計全是暗礁和亂石，船開過去就是找死。”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無線電裡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求救信號，斷斷續續：“……望海崖……觸礁了……船漏水……救命……”然後很快消失。
眾人的心瞬間沉了下去，剛剛燃起的希望被徹底澆滅。
蘇芊芊眼圈一紅：“怎麼會這樣……”
米小允也低下頭，情緒低落。
林奇卻嘿嘿一笑，打破了沉悶的氣氛：“不過嘛，這種地方，往往是魚群喜歡待的地兒。”
他話音未落，魚竿猛地往下一沉！竿尖瞬間彎成了驚心動魄的弧度！
“嘿！來了條大的！”林奇瞬間精神百倍，雙手握竿，開始熟練地收線放線，整個人都煥發出一種驚人的活力。
船上五個女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從那片令人失望的“假島”，轉移到了船長和那根劇烈顫動的魚竿上。
一場人與魚的角力，在末日的水麵上激烈上演。
這一次，林奇遛魚的時間格外長，那水下的傢夥力氣大得驚人，好幾次都差點把林奇拖下船。但他始終穩得住，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專注和享受。
終於，一個銀光閃閃的巨大身影被拖出了水麵！是一條體型碩大的金槍魚！在昏暗的光線下，它的鱗片閃爍著令人驚豔的光芒！
“漂亮！”林奇歡呼一聲，費力地將戰利品拖上甲板。那魚在甲板上瘋狂拍打著尾巴，充滿野性的力量感。
女人們都看呆了。這條魚，意味著他們能吃上好幾天的新鮮肉食！
林奇擦了把汗，看著地上撲騰的大魚，又看了看遠處那個絕望的“假島”，得意地笑了。
“看見冇？”他對著五個女人，指了指魚，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這世道，指望看不見摸不著的陸地，不如指望老子手裡的魚竿。”
“跟著船長混，餓不死你們。”
他踢了踢那條珍貴的金槍魚，對蘇芊芊說：“廚師，展現你真正技術的時刻到了。今晚吃生魚片，片厚點，不然對不起這魚。”
蘇芊芊看著那條比她胳膊還粗的魚，感覺自己的廚藝天花板正在哢哢作響。
林奇重新裝好魚餌，再次甩竿，心情極好地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
“等修好導航，找到穩定點的海域，說不定還能撈到點彆的‘好東西’……”
他的目光掃過五個風格各異、卻都不得不依賴他的女人，嘴角那絲笑意更深了。
“這船，會越來越好的。”
“前提是，你們都好好付‘船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