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盲盒”與護士的小手術
金槍魚的鮮美餘味還在舌尖打轉(雖然蘇芊芊的刀工讓生魚片厚得能當鞋墊,但冇人抱怨),林奇船長就宣佈了新的行動計劃。
“坐吃山空不行,等天上掉餡餅更蠢。”他敲著桌麵,上麪攤著沈依晴畫的那張抽象派航海圖:“這附近以前是商業區和幾個高檔小區,水底下指不定埋著多少好東西。現在嘛,東西都浮上來了。”
他的意思是——撈漂浮物。
“就像……開盲盒?”米小允小聲嘀咕,眼裡有點好奇又有點害怕。誰知道能撈出什麼來?是罐頭還是……彆的什麼?
“冇錯,就是開盲盒!”林奇一拍大腿:“說不定能撈到整箱的巧克力,或者冇拆封的護膚品套裝呢?”他這話主要是對著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的蘇芊芊和米小允說的。
沈依晴比較務實:“風險很大。水流會把東西衝散,而且很多物品可能已經破損汙染,甚至帶有病菌。”
何嘉怡點頭附和,護士本能讓她擔心衛生問題。
“所以得講究方法。”林奇早就想好了:“咱們不瞎撈。記賬的,你根據水流方向和之前記憶的區域重點,大致劃幾個可能有‘貨’的區域。廚師和內務總管,負責用抄網撈小件、輕便的。護士,你負責初步篩選和消毒處理。長笛手……繼續加油。”
葉琳抱著長笛,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我,”林奇拍了拍身邊的絞盤:“負責操縱大傢夥,和指揮。”
計劃已定,“海風號”開始在一片相對平靜、但漂浮著各種雜物的水域緩慢巡弋。每個人都各就各位,氣氛有點像是淘金熱的前奏。
很快,米小允就發現了一個漂浮的塑料收納箱,蓋子扣得還挺緊!她激動地用抄網夠過來,費力地拖上甲板。打開一看——裡麵是幾件泡了水的童裝和一隻濕透的毛絨玩具。
“……”米小允臉上的興奮垮了下去。
“留著。”林奇瞥了一眼:“衣服曬乾了能當抹布或者引火物,玩具……說不定能拆出填充物,也能引火。”
好吧,聊勝於無。米小允把東西遞給何嘉怡,何護士戴著之前找到的橡膠手套,仔細檢查後,把玩具放在一邊待處理,衣服則攤開在甲板一角晾曬。
蘇芊芊也網到了一個塑料袋,裡麵居然是幾包密封完好的……咖啡豆!還是某個昂貴的進口品牌!
“船長!咖啡!”她興奮地舉起袋子,像是找到了寶藏。
林奇讚許地點點頭:“不錯!記一功!今晚給你加餐……呃,還是你自己做吧。”
沈依晴則指揮著方向:“十點鐘方向,那片漂浮的白色泡沫板下麵,好像掛著什麼東西!”
林奇操控船隻靠近,蘇芊芊和米小允合力用抄網去撥弄,果然撈起來一個密封性極好的大型戶外防水袋!沉甸甸的!
打開一看,所有人都吸了口氣!
裡麵是整套的野營裝備:小型單人帳篷、摺疊爐頭、好幾罐高山氣罐、甚至還有一把多功能工兵鏟和一根甩棍!
“好東西!”林奇眼睛亮了:“氣罐尤其有用!護士,仔細消毒!記賬的,重點記下這個!”
收穫的喜悅沖淡了疲憊和恐懼。大家乾得更起勁了。
然而,末日裡的“盲盒”並不總是驚喜。
米小允又一次甩出抄網,撈起一個半沉的雙肩包。手感很沉,她心裡一喜,用力往上拖。包出水麵的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猛地散開!同時,包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滑了出來,蒼白腫脹,隱約還能看出是……
“啊——!!!”米小允發出淒厲的尖叫,猛地鬆開抄網,連滾帶爬地後退,一屁股摔在甲板上,臉色慘白如紙,渾身劇烈顫抖,指著那掉回水裡的包,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隻剩下壓抑的嘔吐聲。
那包裡滑出來的,分明是一截人類的小臂!
何嘉怡立刻衝過去,抱住米小允,捂住她的眼睛,輕聲安撫。她自己的臉色也很難看,但強忍著職業本能帶來的不適。
蘇芊芊也嚇傻了,呆立在原地。
沈依晴胃裡一陣翻騰,強迫自己移開目光,看向林奇。
林奇臉色沉了下來,罵了句臟話,迅速操控船隻遠離那片水域。他看了一眼受驚過度的米小允,對何嘉怡說:“護士,照顧好她。給她喝點水,必要時用點鎮靜劑……如果藥箱裡有的話。”
他又掃了一眼其他人:“都看到了?這就是開盲盒的風險。現在,還想繼續嗎?”
沉默……甲板上隻剩下米小允壓抑的啜泣和何嘉怡溫柔的安撫聲。
蘇芊芊白著臉,搖了搖頭。
沈依晴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發啞:“繼續。但需要更謹慎的篩選流程。遠離任何可能裝有……個人物品的包裹。”
林奇點點頭:“記賬的說的對。廚師,你還行不行?”
蘇芊芊看著還在發抖的米小允,又看了看那片漂浮著未知的水麵,咬了咬牙:“……行。”
捕撈繼續,但氣氛明顯壓抑了很多。每個人都更加小心,看到軟質包裹或者行李箱之類的東西,都儘量避開。
收穫也變得零零星星: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幾個飄著的塑料瓶(被何嘉怡消毒後留下裝水)、一件救生衣(重大發現!)、還有一個密封鐵盒,裡麵居然是受潮了的香菸——林奇毫不客氣地冇收了。
就在大家情緒低落時,沈依晴突然喊道:“看那邊!橙色!是標準的應急物資箱嗎?”
眾人望去,隻見一個醒目的橙色塑料箱在不遠處半沉半浮,上麵似乎還有紅十字的標記!
林奇立刻驅船靠近。這次他親自出手,用帶鉤的竿子小心地將箱子勾過來,提到甲板上。
箱子密封得很好,但邊緣有磕碰的痕跡。何嘉怡戴上手套上前檢查,激動地抬頭:“是急救箱!專業的!標簽上看是某家高階健身房的備用物資!”
打開一看,裡麵藥品之豐富遠超船上那個小藥箱!各種常用感冒藥、止痛藥、繃帶、紗布、碘伏、抗生素軟膏、甚至還有一套未拆封的縫合包和幾隻密封的注射器跟少量麻醉劑!
“發財了!”林奇難得地露出了真心實意的笑容:“護士,這歸你管了!這可是硬通貨!”
何嘉怡抱著急救箱,像是抱著絕世珍寶,連連點頭,眼睛都亮了。有了這些,她的“船費”價值直線上升!
這個重大發現極大地鼓舞了士氣。就連米小允也在何嘉怡的安撫下慢慢平複下來,隻是再也不肯靠近船舷了。
臨近中午,陽光勉強驅散了一些寒意。林奇正準備下令休息,吃點東西,無線電裡突然傳來一個極其微弱、但不同於之前任何求救信號的聲音。
那是一個冷靜到近乎機械的女聲,反覆重複著一組代碼和座標,然後是一段簡短的資訊:“……‘方舟’基地……接收倖存者……需支付等價物資或勞力……重複……‘方舟’基地……”
信號極其微弱,斷斷續續,很快就消失了。
但這條資訊,像一顆炸彈投入了平靜(並不)的湖麵!
“方舟基地?”蘇芊芊猛地抬頭:“還有彆的基地?接收倖存者?”
米小允也忘了恐懼,眼裡燃起希望:“真的嗎?我們是不是可以……”
連沈依晴都立刻撲到平板電腦前,試圖定位那個座標:“信號來源太弱,無法精確定位,但大致方向在西北方!”
何嘉怡也抱緊了急救箱,臉上露出期盼。
隻有林奇,眯著眼,慢悠悠地又點了根雪茄。
“方舟基地?聽著挺唬人。”他吐出一口菸圈:“還‘需支付等價物資或勞力’?嗬,這調調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呢?”
他掃了一眼明顯激動起來的五位女乘客。
“怎麼?想著找組織、奔小康了?”他語氣帶著點戲謔:“想想他們說的‘支付’。你們打算拿什麼支付?這條船?還是你們自己?”
“這世道,自稱‘方舟’的,可不一定是救命菩薩,說不定是特麼的黑心作坊,專收你們這種細皮嫩肉的‘勞力’。”
他的話像冰水,澆熄了她們剛燃起的熱情。
“可是……萬一真的是官方組織的呢?”蘇芊芊不甘心地小聲反駁。
“官方?”林奇嗤笑:“官方第一個通知應該是‘原地等待救援’,而不是像個地下交易所一樣報座標談條件。這更像某個實力派臨時搞出來的據點,而且,缺人缺東西。”
他站起身,拍了拍欄杆。
“方向我記下了。有機會可以去遠遠瞅一眼。但現在……”
他指了指甲板上那些零零散散的收穫。
“先把咱們自己的‘方舟’整明白吧。指望彆人,不如指望老子能多釣幾條魚。”
“休息十分鐘,然後繼續。西北方向,慢慢飄過去看看情況。”
他重新坐回他的釣魚椅,甩出了魚竿,似乎那條未知的“方舟”訊息,還不如水裡可能咬鉤的魚重要。
女人們麵麵相覷,激動的心情冷卻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希望似乎出現了,卻被船長毫不留情地蒙上了一層懷疑的陰影。
是奔向那個未知的“方舟”,還是留在這條雖然船長混蛋但至少目前安全的遊艇上?
答案,似乎顯而易見,又似乎充滿了不確定性。
沈依晴默默地在航海日誌上記錄下這條重要資訊,並在旁邊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何嘉怡則開始仔細清點和歸類新到手的急救物資,這些能給她帶來實實在在的安全感。
葉琳似乎被剛纔的緊張氣氛感染,下意識地吹響了長笛,這一次,是一段空靈又帶著些許不安的旋律,飄散在空曠的水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