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船長的“潛”規則
“方舟基地”的訊息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漾起一圈漣漪，然後又迅速的沉寂下去。林奇對此表現出來的興趣，還不如對水裡一條可能咬鉤的傻魚大。
現實問題迫在眉睫。燃油表的指針，正堅定不移地朝著紅色區域緩慢下降。
“開源節流。”林奇敲著燃油表：“節流，就是咱們少動彈，隨波逐流，省著點用。開源嘛……”他眯眼望著遠處那些隻露出頂部的建築群：“就得去找加油站‘借’點了。”
加油站？所有女人都愣住了。那些地方早就沉到幾十米深的水下了吧？
“不是讓你們潛到海底去擰油蓋。”林奇看穿了她們的想法：“加油站的儲油罐，一般都是埋在地下的鋼罐，密封性好。隻要冇被巨大沖擊砸扁捅穿，大部分油應該還在裡麵，隻是入口被水淹了。”
他拿出平板，調出沈依晴畫的抽象地圖，手指點著幾個區域：“這片，以前是加油站密集區。記賬的，結合水深和建築殘留，推算一下哪個加油站的儲油罐頂部可能最接近水麵，或者方便我們下管子。”
沈依晴感到壓力山大，這比做投資風險評估難多了。她隻能憑藉記憶和殘存的地標，結合大致水深，勉強指出了兩個可能的位置。
“行，就這兒了。”林奇選定了一個目標：“出發。廚師，去把最後那點金槍魚煎了，吃飽了好乾活。內務總管，去找找船上有冇有合適的軟管和手動抽油泵之類的東西。”
米小允趕緊去翻找，還真在底艙的工具格裡找到了幾段不同口徑的軟管和一個看起來挺結實的手動活塞式抽油泵！林奇檢查了一下，滿意地點點頭：“不錯，這船前任主人是個會過日子的。”
“海風號”朝著目標區域駛去。越靠近曾經的繁華都市區，水麵上的漂浮物越多，各種傢俱、塑料製品、甚至還有整輛的共享單車，看得人心裡發毛。偶爾能看到一些高層建築的頂部，窗戶破碎，像是一隻隻空洞的眼睛，絕望地望著天空。
終於，根據沈依晴的推算和林奇的判斷，他們在一片相對開闊的水域停了下來。這裡原本應該是一個十字路口，現在隻能看到幾個路燈的頂端和一塊歪斜的路牌，上麵模糊寫著“油”字。
“應該就是這下麵了。”林奇觀察著水麵：“得有人下去，找到儲油罐的注油口或者檢修口，把管子插進去。”
下去？所有女人臉色都白了。這渾濁冰冷、深不見底的水下？誰知道裡麵藏著什麼？
“我……我不會潛水……”蘇芊芊第一個退縮。
米小允也猛搖頭，她連遊泳都不太會。
何嘉怡臉色發白，但她咬著牙冇說話。
葉琳……忽略。
林奇的目光落在沈依晴身上。
沈依晴心裡一咯噔。她水性還行，但……這種環境下水？
“記賬的，”林奇開口：“你腦子最好使，下去找口子最合適。放心，我給你拴著繩子，憋口氣下去摸一圈就行，找不到就上來換氣。護士在上麵盯著，隨時準備急救。”
他又從艙裡翻出兩套輕潛裝備——麵鏡、呼吸管和腳蹼，居然還有一件薄薄的濕式潛水服。
“高級遊艇就是玩意兒多。”他咧嘴一笑，“還好我當時就挑這條最貴的租呢。”
沈依晴：“……”她現在隻想穿越回去掐死那個虛榮的怪船長。
冇有退路。她咬著牙，在何嘉怡的幫助下，笨拙地穿上潛水服，戴好麵鏡呼吸管。林奇把一截軟管和一個撬棍遞給她，又在她腰上繫好了安全繩。
“記住，下去就找圓形的鐵蓋子，或者類似井蓋的東西，旁邊可能有標記。找到就用撬棍試試能不能撬開一點縫，然後把管子塞進去。動作快，感覺不對就立刻拉繩子。”林奇難得認真地叮囑。
沈依晴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點了點頭，走到船舷邊。看著下麵墨綠渾濁、漂浮著未知雜物的水麵，她的腿有點軟。
“噗通！”
她最終還是跳了下去。刺骨的寒冷瞬間包裹全身，讓她差點窒息。她強迫自己冷靜，壓下恐懼，睜大眼睛向下潛。
能見度極低，隻有幾米。陽光勉強透下來，形成詭異的光柱。水下是一片末日後的詭異世界，歪倒的路燈、半埋的汽車、各種雜物……她甚至看到一具穿著保安製服的屍體被卡在車窗裡，嚇得她猛地向上竄了一下，被繩子拉住。
她拚命告訴自己冷靜，按照林奇的指示，在大致區域摸索。冰冷的水刺痛著她的皮膚，耳朵因為壓力開始難受。
時間一秒秒過去，空氣越來越稀薄。
就在她快要放棄，準備拉繩上去時，腳蹼突然踢到了一個堅硬的、圓形的金屬物體！上麵似乎還有凸起的字母！
她趕緊潛下去，用手抹開上麵的淤泥——果然是一個厚重的圓形鐵蓋，旁邊還有一個被鏽蝕但依稀可辨的油槍標誌！
儲油罐注油口！
她心中狂喜，連忙拿起撬棍，插入邊緣縫隙，用力撬動！蓋子很沉，但她感覺鬆動了一點！她趕緊把軟管頭試圖塞進縫隙裡，但縫隙太小！
肺裡的空氣已經耗儘，她不得不猛拉繩子。
林奇和何嘉怡迅速把她拉了上來。
“咳！咳咳！”沈依晴扒著船舷，大口喘氣，冷得牙齒打顫，話都說不利索：“找……找到了！蓋子……太緊……管子塞不進……”
林奇把她拉上來，用毯子裹住，對何嘉怡說：“給她弄點熱的。”然後拿起撬棍和另一段更細長的管子：“看來得老子親自下去鬆鬆筋骨了。”
他利落地脫掉外衣，隻穿一條短褲，露出精悍的身材，戴上簡易麵鏡，叼著匕首（用來防身和撬東西），拿著工具，噗通一聲就跳了下去，動作乾脆得像條海豹。
水麵冒了幾個泡，很快恢複平靜。
船上所有人都緊張地盯著水麵，尤其是裹著毯子發抖的沈依晴。
時間彷彿過得很慢。
突然，繩子被猛烈的扯動了幾下！
何嘉怡和蘇芊芊趕緊拉！可水下的力量很大，她們根本拉不動！
“船長遇到麻煩了！”沈依晴驚叫，也顧不上冷，撲過去幫忙拉繩子。
米小允也過來幫忙。四個女人使出吃奶的勁兒，繩子卻依舊繃得緊緊的，還在往下拽！
就在她們快要絕望時，水下那股力量突然一鬆！緊接著，林奇猛地冒出了水麵，手裡還拖著一條瘋狂扭動、長相醜陋的大魚！那魚的牙齒死死咬住了軟管的末端！
“媽的！差點陰溝翻船！”林奇罵罵咧咧地爬上來，把那條還在撲騰的怪魚甩到甲板上：“撬蓋子的時候把這玩意兒驚動了，居然咬我管子！正好，晚上加餐！”
女人們：“……”
所以剛纔的激烈搏鬥，是人魚大戰？
林奇喘了口氣，再次下水。這次很快，他上來比了個ok的手勢。
何嘉怡趕緊把抽油泵的進油口軟管遞給他，他帶著管子再次潛下。過了一會兒，他浮上來：“好了，抽吧！”
蘇芊芊和米小允立刻開始奮力壓動抽油泵的手柄。很快，透明的一段軟管裡，看到了渾濁的液體，然後是清澈的、帶著濃鬱汽油味的液體湧了出來！順利流入他們準備好的備用油桶裡！
“成功了！”女人們歡呼起來！雖然過程驚險，但收穫巨大！
林奇爬上來，擦乾身體，穿上衣服，看著油桶裡的油不斷增多，滿意地點頭。
“不錯，‘借’得很順利。”他點了根雪茄壓驚：“記賬的，記一功，勇氣可嘉。晚上給你魚肚子肉吃。”
沈依晴裹著毯子，還在發抖，但心裡卻莫名生出一絲奇異的成就感。
抽了足足兩大桶汽油，林奇才示意停下，下水去把軟管抽回來，蓋好蓋子（儘可能還原）。
“細水長流，說不定下次還能來‘借’。”他嘿嘿一笑。
返航的路上，氣氛輕鬆了不少。燃料問題暫時緩解，還白撿了一條怪魚。
林奇一邊開船，一邊看著那五個女人——沈依晴恢複了冷靜，開始記錄這次“借油”的細節；何嘉怡在檢查沈依晴有冇有劃傷；蘇芊芊和米小允在討論那條怪魚該怎麼吃；葉琳在吹一首不知名的、有點歡快的曲子。
他吐出一口煙，慢悠悠地開口：
“看到冇？這就是咱們的‘方舟’。”
“自己能搞到吃的，能搞到燃料，能修船，還能開盲盒。”
“不比那個不知道在哪、還要收‘門票’的鬼基地強？”
他拍了拍方向盤。
“跟著船長混，規矩是多了點，活兒是累了點，但踏實。”
“至少……”他頓了頓，聲音帶著點戲謔：“……老子收‘船費’的方式，比較文明，對吧？”
女人們都安靜下來，看著他嘚瑟的背影，心情複雜。
雖然這傢夥又腹黑又使喚人，但不得不承認，在他手下，確實……能活下去。甚至，偶爾還能有點小驚喜（或者驚嚇）。
沈依晴在航海日誌上默默補充了一句：“船長水下戰力評估：優。生存資源獲取能力：極強。畫餅及pua能力：max。”
她看了一眼窗外暮色漸沉的水世界，又看了一眼那個哼著跑調歌的船長背影。
也許，暫時留在這條船上，確實是個不算太壞的選擇。
至少，這裡的“潛”規則，她好像……慢慢開始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