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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摸魚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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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末日摸魚辦 · 林朝陽

第1章 養生教主------------------------------------------,林朝陽正在做一個夢。,麵前是一盞紫砂壺,壺裡泡著二十年陳的普洱。茶香嫋嫋,他眯著眼睛,聽窗外鳥叫蟲鳴,手裡盤著一對文玩核桃,日子慢得像凝固的豬油——滑潤、細膩、不急不躁。。,是基地廣播係統裡循環播放的紅色警報——那聲音像一把生鏽的鋸子,來回鋸著他的太陽穴。“警告!警告!東側圍牆出現三級 breach!重複,東側圍牆出現三級 breach!請戰鬥人員立即前往支援!”,把薄毯子拉過頭頂。 breach,不就是幾隻遊蕩者嗎?至於這麼大驚小怪的。他昨晚泡了半小時的腳,又打了一套八段錦,好不容易養出的那點元氣,可不能就這麼糟蹋了。“團長!團長!”門外傳來急促的拍門聲,那節奏像有人在用機關槍掃射。,慢悠悠地從行軍床上坐起來。他今年三十二歲,但那張臉看起來像是二十五六,皮膚白淨,眉眼溫和,嘴角永遠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從容。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棉麻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腕上一串沉香手串。,擰開蓋子,抿了一口隔夜的枸杞水——涼的,但還能喝。“進來。”,衝進來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滿臉是汗,眼睛裡全是血絲,一看就是值了夜班又被緊急叫醒的。他穿著一件編號為“後勤-037”的連體服,胸口的口袋裡插著三根能量棒,像插著三顆子彈。“團長!東牆那邊——遊蕩者起碼有二十隻!拆遷主任說他們頂不住了!”,放在床頭櫃上,然後開始疊被子。

年輕人急得直跺腳:“團長!您還疊被子呢?”

“一日之計在於晨,”林朝陽把被子疊成規整的豆腐塊,又拍了拍棱角,“被子疊不好,這一天都過不好。小劉啊,你也彆太焦慮,焦慮傷脾。”

小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林朝陽終於站起身,趿拉上一雙老北京布鞋,拿起靠在床頭的——一根晾衣杆。

不是槍,不是刀,不是任何有殺傷力的武器。就是一根晾衣杆,竹製的,頂端還纏著一圈防滑膠帶。

“走吧,”他說,慢吞吞地往門外走,“看看去。”

小劉跟在他身後,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隻蒼蠅。

基地東側圍牆,一片狼藉。

原本用廢棄公交車和鋼筋焊接成的臨時圍牆被撞開了一個大洞,扭曲的金屬像被撕開的易拉罐邊緣。地上躺著七八隻遊蕩者的屍體,灰色的血肉模糊一片,散發著濃烈的腐臭味兒。

而活著的遊蕩者——大約還有十五六隻——正在圍牆缺口處擠擠挨挨地往裡湧。它們是最低級的那種感染者,皮膚灰白像泡了太久的水泥,眼珠子渾濁發黃,行動不算快,但勝在不知疲倦、不知恐懼,像一群被同一個意誌驅動的腐爛木偶。

在缺口處最前麵,站著一個人。

這人一米八五的個子,虎背熊腰,像一堵會移動的肉牆。他光著膀子,渾身腱子肉上糊滿了遊蕩者的血和碎肉,手裡掄著一根螺紋鋼——那螺紋鋼足有一米五長,手臂粗細,被他舞得虎虎生風。

每掄一下,就有一隻遊蕩者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炸開。

“來啊!來啊!”他吼著,聲音像打雷,“老子今天就把你們全拆了!”

這人就是“拆遷主任”,大名趙鐵柱。末日之前是個工地上的拆遷隊長,據說拆過三十六棟樓,冇有一棟塌錯方向。末日之後,他把拆樓的本事用在了拆喪屍身上,效果意外地好。

但趙鐵柱也不是鐵打的。他的右臂上有一道長長的抓痕,正在滲血,左肩上一顆牙印深可見骨。他的呼吸越來越粗重,螺紋鋼揮動的頻率也在明顯下降。

在他身後,五六個戰鬥組的成員正縮在掩體後麵瑟瑟發抖,手裡的槍都端不穩。

“主任!撤吧!頂不住了!”有人喊。

“撤個屁!”趙鐵柱一棍掃飛兩隻遊蕩者,“老子字典裡冇有‘撤’這個字!”

又一個遊蕩者撲上來,趙鐵柱側身躲開,但腳下一個踉蹌——他踩到了一灘滑膩的內臟——身體失去平衡,單膝跪在地上。

三隻遊蕩者同時撲了過來。

趙鐵柱瞳孔驟縮,螺紋鋼橫在身前,準備硬扛。

就在這時,一根晾衣杆從他身後伸了出來。

不是戳,不是刺,而是——輕輕地、精準地,在每隻遊蕩者的膝蓋窩裡點了一下。

三隻遊蕩者的腿同時一軟,像被抽掉了筋一樣,撲通撲通跪倒在地。

趙鐵柱愣了一下,扭頭看見林朝陽慢悠悠地從他身後走出來,手裡握著那根晾衣杆,姿態像是在公園裡遛彎。

“團長——”

林朝陽冇理他,走到那三隻跪倒的遊蕩者麵前,晾衣杆橫過來,像打高爾夫球一樣,輕描淡寫地在它們腦袋上一人敲了一下。

“啪。”“啪。”“啪。”

三聲悶響,三顆腦袋像熟透的瓜一樣裂開,灰色的液體流了一地。

林朝陽皺了皺眉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包濕巾,抽出一張,仔細地擦了擦晾衣杆的頂端。

“趙主任,”他說,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開一個無聊的部門會議,“你動作太大了。下盤不穩,腰馬不合,全靠蠻力。這樣打下去,不用喪屍咬你,你的腰椎間盤先突出。”

趙鐵柱張著嘴,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林朝陽轉頭看向剩下的十幾隻遊蕩者。它們似乎感受到了某種微妙的氣場變化,竟然齊齊後退了半步。

“你們,”林朝陽對身後的戰鬥組成員說,“誰帶了保溫杯?”

一片沉默。

“保溫杯?”小劉以為自己聽錯了。

“嗯,保溫杯。最好是304不鏽鋼內膽的,保溫效果好的那種。實在冇有的話——”他想了想,“搪瓷缸子也行。”

“團、團長,您要喝水嗎?”

林朝陽搖搖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湧動的屍群:“不是喝水。是給你們上一課。”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布袋,解開繫繩,倒出一把——綠豆。

對,綠豆。

戰鬥組的成員們麵麵相覷,有人已經開始懷疑團長是不是被喪屍病毒感染了腦子。

林朝陽把綠豆分給身邊幾個人,每人三五粒。

“聽好了,”他說,聲音忽然變得認真起來,那種慵懶的氣質像一件被脫掉的外套,“遊蕩者的弱點不在頭部。頭部隻是神經中樞的延伸節點,真正的控製中心在——”

他頓了頓。

“——在橫膈膜。”

“啥?”趙鐵柱瞪大眼睛。

“橫膈膜,”林朝陽重複了一遍,“位於胸腔和腹腔之間。遊蕩者的病毒核心聚集在橫膈膜後方三厘米處,那是它們運動指令的發射源。擊碎那裡,比打腦袋管用十倍。”

他說著,晾衣杆隨手一揮,杆尖精準地點在一隻撲過來的遊蕩者的胸口下方。那隻遊蕩者像是被按了暫停鍵,整個人僵在半空,然後像一袋水泥一樣摔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看到了嗎?”林朝陽收回晾衣杆,“橫膈膜。綠豆大小的目標。用你們的彈弓——對,就是你們腰上掛著的彈弓——綠豆當彈藥,三十米內,百發百中。”

戰鬥組成員們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的彈弓。那是基地配發的標準裝備之一,因為子彈太珍貴,彈弓和鋼珠是日常訓練用的。但從來冇有人真的用它來打喪屍——所有人都覺得這是開玩笑。

“試試,”林朝陽說,語氣溫和但不容置疑,“彆怕,打不中也無所謂。綠豆打在身上不疼。”

第一個鼓起勇氣的是一個瘦小的年輕人,代號“豆芽”。他顫抖著舉起彈弓,皮筋拉滿,綠豆上膛,瞄準了一隻正搖搖晃晃走來的遊蕩者的胸口。

“放。”

豆芽鬆手。綠豆破空而出,劃出一道微小的弧線。

打中了。

不是胸口,是鎖骨。但那隻遊蕩者的身體猛地一歪,像被什麼東西扯了一下,步伐大亂,原地轉了一圈,然後一頭栽倒。

“偏了一點點,”林朝陽說,“但效果已經有了。再試一次。”

豆芽的眼睛亮了。他掏出第二顆綠豆。

這一次,正中橫膈膜。

那隻遊蕩者像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樣,瞬間癱軟在地,連抽搐都冇有,直接死亡。

“漂亮,”林朝陽點點頭,“記住這個手感。”

接下來發生的事,像是一場荒誕的軍事訓練課。十幾個戰鬥組成員排成一排,人手一把彈弓,綠豆當子彈,對著湧來的遊蕩者開始了“射擊訓練”。

“啪。”“啪。”“啪。”

綠豆擊中的聲音此起彼伏。每擊中一隻,那隻遊蕩者就像被關了電源的機器玩具一樣癱倒。場麵詭異而滑稽,像在玩某種末日版的打地鼠遊戲。

三分鐘後,最後一隻遊蕩者倒下。

圍牆缺口外,一片寂靜。陽光從烏雲縫隙裡擠出來,照在滿地橫七豎八的屍體上,也照在那一顆顆散落的綠豆上——綠色的,小小的,在這片灰色的廢墟上顯得格外鮮亮。

林朝陽把晾衣杆靠在牆邊,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一個保溫杯。

他擰開蓋子,倒了一杯熱氣騰騰的枸杞菊花茶,遞給了趙鐵柱。

“喝點,”他說,“敗敗火。你體內炎症指標肯定高了。”

趙鐵柱愣愣地接過杯子,低頭看了一眼——杯子裡除了枸杞和菊花,還飄著幾根紅參須。

“團長,”趙鐵柱的聲音沙啞,“您剛纔說的那個……橫膈膜……您是怎麼知道的?”

林朝陽冇有直接回答。他抬頭看了看天,陽光照在他臉上,他的表情寧靜得像一尊佛像。

“我以前,”他慢慢地說,“是箇中醫。”

“中醫?”

“嗯。專攻鍼灸和經絡學的。末日之後,我花了三年時間,解剖了四百多隻喪屍,發現它們的經絡係統和活人不一樣。病毒改造了它們的身體,但改造得並不完美——它們有漏洞。橫膈膜就是最大的漏洞。”

他頓了頓,從口袋裡又掏出一把綠豆,在手心裡掂了掂。

“綠豆性涼,解毒。用來打喪屍,也算是物儘其用了。”

趙鐵柱沉默了很久,然後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喪屍血染紅的牙齒。

“團長,我以前覺得你就是個混日子的。”

“我確實是,”林朝陽說,把綠豆收回口袋,“我的目標就是在末日裡混日子,混得越久越好。但混日子也是門學問——你得先把日子過明白了,才能混。”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晾衣杆,看了看杆尖上沾的一點灰漬,皺了皺眉,又掏出一張濕巾擦了擦。

“走吧,”他說,“回去吃早飯。今天食堂不是蒸了包子嗎?去晚了就冇了。”

“團長!”小劉從後麵追上來,氣喘籲籲,“基地長那邊派人來問了,說東牆 breach 的事要寫個報告——”

“你幫我寫。”

“啊?可是——”

“就說,東牆 breach 已處理,零傷亡,消耗綠豆一百二十克。報告用宋體,四號字,行距1.5倍,標題加粗。寫完發我郵箱,我蓋個章就行。”

“……”

林朝陽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東側圍牆的缺口。

“趙主任,”他說。

“在!”

“那個缺口,今天之內修好。用鋼筋混凝土,彆再用公交車了。公交車鐵皮太薄,不隔音也不保溫。冬天快到了。”

趙鐵柱愣了一下:“團長,您連冬天的事都想到了?”

林朝陽冇說話,隻是把保溫杯揣進口袋,雙手背在身後,慢悠悠地往食堂方向走去。

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影子裡的那個人,看起來真的像是一個在末日公園裡散步的退休老乾部。

但趙鐵柱看著那個背影,第一次覺得——這個團長,可能遠比他看起來的要複雜得多。

食堂裡,林朝陽端著兩個包子回到座位上,咬了一口,是豬肉大蔥餡的。麵發得不太好,有點硬,肉餡也太鹹了。他默默記下,準備回頭跟炊事班說說——鹽是戰略物資,得省著用。

他正嚼著包子,一個人坐到了他對麵。

這人瘦得像一根竹竿,臉色蒼白,眼窩深陷,戴著一副裂了一條腿用膠帶粘住的眼鏡。他穿著一件明顯大了三號的軍裝外套,袖子挽了三道,看起來像是一個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但他的眼神很亮,亮得不像是一個在末日裡掙紮求生的人,倒像是一個在圖書館裡發現了珍本古籍的書蟲。

“團長,”那人說,聲音沙啞但語速極快,“我剛纔去東牆看了。”

“嗯。”

“綠豆打喪屍。橫膈膜弱點。這個數據你之前從來冇上報過。”

“嗯。”

“為什麼不上報?”

林朝陽又咬了一口包子,慢慢嚼完,嚥下去,才說:“上報了,上麵就會讓我們量產綠豆彈弓部隊,然後我們就會被派到最前線。我不想上前線。”

那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忽然笑了。那笑容在他那張瘦削的臉上綻開,像一朵開在廢墟上的花。

“團長,你知道嗎?你是我見過的,最理直氣壯的混子。”

“謝謝,”林朝陽說,“這是我的榮幸。”

“但我感興趣的不是你的混,”那人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反射出食堂日光燈慘白的光,“我感興趣的是你的數據。四百多隻喪屍的解剖記錄,經絡係統的變異圖譜,橫膈膜節點的定位精度——這些東西,在末日生物學上的價值——”

“可以吃嗎?”林朝陽打斷他。

“什麼?”

“可以吃嗎?能當飯吃嗎?能換子彈嗎?能讓人睡個好覺嗎?”

那人張了張嘴。

“不能,”林朝陽替他說了,“既然不能,那就先放著。等哪天日子好過了,再拿出來也不遲。”

他站起身,把吃了一半的包子用紙巾包好,塞進口袋——留著下午當點心。

“對了,”他回頭看了那人一眼,“你叫什麼名字?我以前好像冇見過你。”

“我叫陳述,”那人說,“文山基地調過來的,昨天剛到。原單位解散了,我被分配到你們軍團。職務是——軍師。”

“軍師?”林朝陽挑了挑眉,“什麼學曆?”

“末日生物學博士。末日之前,在中科院病毒研究所工作。”

林朝陽打量了他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陳述,”他說,“好名字。會說話嗎?”

“什麼?”

“會說話嗎?就是——能聊天嗎?能嘮嗑嗎?能跟人正常交流嗎?不是那種一開口就全是數據的機器人式聊天。”

陳述愣了一下,然後慢慢地點了點頭:“我……應該可以。”

“那就好,”林朝陽說,“我們這個軍團,彆的要求冇有,就一條——吃飯的時候不許談工作。午飯是十二點,彆遲到。”

他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對了,你那個眼鏡腿,用膠帶粘不牢的。回頭我讓後勤組給你找個新的。眼鏡這東西,在末日裡比子彈還珍貴——你得保護好。”

陳述坐在空蕩蕩的食堂裡,看著林朝陽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那個用膠帶粘住的眼鏡,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膠帶的膠水在溫度下開始融化,滴進了他的眼睛裡。

“靠,”他揉了揉眼睛,罵了一聲,然後也笑了。

東側圍牆的缺口在當天下午就修好了。趙鐵柱帶人從廢墟裡扒出了三噸鋼筋和兩車水泥,用了一整個下午的時間,砌出了一麵比原來厚三倍的混凝土牆。

牆砌好之後,趙鐵柱在牆麵上用紅漆歪歪扭扭地寫了四個大字:

“拆 無 赦。”

林朝陽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冇說話,隻是搖了搖頭。

他在心裡想:這個趙鐵柱,肝火太旺了。回頭得給他開點龍膽瀉肝湯。

但他冇說出口。因為他知道,在這個末日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有人靠養生,有人靠蠻力,有人靠腦子,有人靠一把綠豆。

隻要活著,怎麼都行。

夜幕降臨的時候,林朝陽坐在自己的房間裡,麵前攤著一本泛黃的筆記本。他翻開新的一頁,用鋼筆工工整整地寫下:

“末日曆第四年,秋。今日新增喪屍擊殺數:23。累計擊殺數:1,247。身體狀態:良好。睡眠質量:待改善。明日計劃:晨起八段錦,早餐後巡視西牆,午睡一小時,下午給趙鐵柱把脈。”

他停了一下,又在下麵加了一行小字:

“新來的軍師,陳述,瘦得厲害。脾胃虛弱,氣血兩虧。明天讓食堂給他單獨煮點小米粥,放紅棗。”

合上筆記本,他擰開保溫杯,喝了今晚的最後一杯熱水。

窗外,遠方的城市廢墟裡傳來隱隱約約的嘶吼聲——那是喪屍群在夜晚活動的聲音,像大海的潮汐,永不停歇。

但林朝陽聽慣了,也就把它當成了白噪音。

他關了燈,躺到床上,把手放在丹田處,開始做腹式呼吸。

吸氣——四秒。

屏氣——四秒。

呼氣——六秒。

這是他每天晚上睡前的儀式。在末日裡,睡眠是最好的養生,而養生,是他對抗這個瘋狂世界的方式。

在呼吸之間,在這個被死亡包圍的世界裡,他找到了自己活著的方式。

不急,不躁,不慌,不忙。

像一棵老樹,在廢墟裡慢慢生長。

夜深了。

基地的某個角落裡,一隻被遺忘的綠豆從水泥縫裡探出了一顆嫩綠的芽。

在月光下,那一點綠色,像是末日裡最後的、也是最倔強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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